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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每晚都穿越(四)——月寂烟雨

第108章:烧酒

顾樘昱叫孟存锐去打探一番,奈何他们不在主场,樘华消息又捂得紧,他们打探来打探去,连个屁都没打探出来。

根据下面传来的消息,顾樘昱只股票 他这个弟弟办差分外用心,一天到晚待在庄子里,不怎么回府,也不去与朋友喝酒饮茶,人际关系那叫一个简单。

他真要跟哪个在一起了,决不可能每日龟缩在这里。

排除所有干扰项,顾樘昱觉得人多半藏在庄子里。

然而庄子里除了田仆便是仆从,樘华亲自将江平原否决了,剩下的那几个仆人小厮当中没一个能看的,顾樘昱相信自家弟弟不会看上这么一人。

在那一刹那,顾樘昱甚至觉得会不会是这弟弟随口说谎骗了自己,然后再往回想想他又觉得不大可能,自己弟弟什么性格他自己清楚,他弟弟要是真想骗人也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何况开玩笑对他也没有好处,除了挨骂之外得不到任何收益。

真令人头疼了。

顾樘昱捂着脑袋细细梳理这件事,最终觉得实在想不出来干脆就别想了。

弟弟的小情儿还没跳出来,他在这边纠结也没什么意思,一力降十会,等到小情儿出来蹦跶,他在收拾也不迟。

下定决心,顾樘昱彻底把这事抛在脑后了,他找樘华聊天。

樘华抬头看见他来了,率先开口道:“大兄,这几日我要去庄子里,你去不去?”

“哪个庄子?”

“就是周佶管的那个,你给我的那个。”樘华解释道:“我先前不是在那里酿了些酒嘛,酒酿得差不多了,也该去进一步处理。”

“那你身上的差事怎么办?不管了?”

“不是不管,我就去两日,李昌利他们在这里坐镇就行,反正我这官也不是什么特别正式的官,一开始我就跟皇伯父说了,有时候要出去,皇伯父让我不必特地告假,只要安排好庄子里的事便成。”

顾樘昱诧异,“你什么时候跟皇伯父这么熟了?”

“这不是经常入宫去陪他老人家与皇祖母说说话嘛,一来二去也就熟了,大兄你去不去?去我们便一起去。”

“去,怎么不去?好不容易见你酿酒。”

顾樘昱跟他往外走,孟存锐早已让人备好马。

他们一个是郡王世子,一个是陛下亲封的二品辅国将军,他们只要不在主街上纵马就没有人管。

樘华很少骑马,他马术不算太好,皇都里又拥挤,他怕撞上人,一般都坐马车。

顾樘昱在边疆待久了,那边天地辽阔,去哪里都比较远,他习惯了骑马,再坐回马车,总觉得这东西娘唧唧,哪哪都不太舒坦。

坐马车要将近一个时辰才能到别庄,骑马半个时辰不用就到了。

樘华跟在兄长后面颠的屁股都疼了,下马时还感慨道:“今天这风可真大!”

“这风有什么大的,都春天了,吹面不寒杨柳风呢。在边疆风才大,朔风凛冽夹杂着沙子石子,刮得人脸生疼,一不小心还得吹进眼睛里,半天睁不了眼。”

樘华看兄长随口说出这些话,也判断不了他是否夸大了,他到底还是心疼兄长,迟疑一下,问道:“要不然我给你们弄一批护目镜吧,那样就不怕风沙迷眼睛了。”

“什么护目镜?”

他伸手比划了个姿势,“我这里不是烧了许多琉璃出来吗?到时候拿一片琉璃挡在前面,又不妨碍视线,又可以挡风沙,多好。”

顾樘昱很快就明白过来,笑道:“不必,琉璃价贵,哪能用在这种地方?”

“不贵不贵,这些琉璃都是我们自己烧的,论成本也用不了几个钱,只是有些技术难点罢了。”

樘华想起摩托车头盔,兴致勃勃道:“你们有时候不是要穿盔甲么?那正好将琉璃固定在头盔上,到时候你们若要出战,便把琉璃拉下来,挡在眼前,防风沙。”

顾樘昱无奈的笑了笑,“我们现在连饭都吃不饱,哪里有钱弄这东西?”

樘华刚想张口,顾樘昱伸出手来制止了他,“不要说不收钱什么的傻话了,全军那么多人,你自己往里贴钱贴得了多少?再说琉璃易碎,到时被什么东西砸碎了,砰一下全都扎在脸上,那可是满脸血的事情。”

樘华想了想,他确实没本事做出钢化玻璃或者什么的,这项技术也确实不太实用,只得暂时作罢。

他们一行人到了别庄门口,周佶忙带人出来迎接他们,见到新旧主子,周佶跪地行了大礼。

樘华扭头看他大兄,顾樘昱居高临下看着周佶,淡淡道:“免礼。”

周佶扔不敢起来,抬头看了一眼樘华,樘华颔首,他这才起来。

樘华问:“酒酿得怎么样了?我让你采购的家什采购齐全了?”

“回公子,酒已酿好,几个酿酒师傅尝了,都说这批酒酿的不错。工具也都买来了,就在那边的院子里堆着。”

“行,我们先去看看,你叫几个烧火的人过来,酿酒师傅也叫过来,待会我们要烧酒。”

吩咐完,樘华转头跟他兄长解释道:“蒸馏酒这是没什么技术含量,只是有些人没想到,然后有些人舍不得花费时间精力去做。”

樘华他们骑马过去放酒缸的院子里。

上百缸酒正整整齐齐的放在那里,那都是能装两百斤的大缸,那么多缸放在这里颇为震撼。

顾樘昱想不明白,“你没事酿那么多酒做什么?”

“我这回不是想要酒,是想弄点酒精。”

“酒精?”顾樘昱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词,然后问:“这酒精一事也是你从梦中得来么?”

“嗯,”樘华压低了些声音,“我在梦中还知晓了一种叫显微镜的东西,它能让我们看到平常看不到的细菌,酒精就是为了灭杀细菌。”

顾樘昱很难跟上他的思路,他想了想问道:“这个细菌又是什么?”

“细菌这东西无处不在,平常我们看不见,不过他经常导致我们生病,包括受伤了,伤口发炎化脓也多半是这细菌所导致,所以我们得用酒精来杀灭细菌。”

“这么说来酒精就是烈酒?”

樘华一喜:“大兄,你股票 烈酒的用处?”

原本还想着要怎么说服兄长,没想到他大兄的接受能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不由松了口气。

顾樘昱果然点头,“股票 一些,先前我们受伤了的时候,老军医会拿烈酒浇一下伤口,然后再来包扎。”

“对对对,酒精一般比烈酒度数更高,效果也更好一些。”樘华高兴道:“有了酒精,能有效帮助受伤将士存活下来。其实盐水也是一样的道理,你们受伤了之后要是没有条件用酒精可,以用一点盐化开,化成浓盐水洗伤口也有效果。”

顾樘昱眼睛微眯,“你这酒精是特地为我们这些边疆的将是准备的?”

“有一部分吧,倒也不完全是。”樘华笑笑,“它除了能用于伤口消毒,还有许多别的用处。”

顾樘昱拍拍他的背,一时也不好说什么。

樘华也不邀功,他带着兄长去酿酒的院子里,见仆从们已经到了,便指挥他们把大锅摞到灶上,开始点火烧水。

顾樘昱看着他们的动作,好奇问:“这酒不是直接倒到锅里烧么?”

“不是,酒精的沸点要比水高,所以不能直接那么烧,不然到时候酒会混入大量水蒸气,蒸不好。”

樘华说着又指挥人将个带长竹嘴的木桶放进锅里,木桶里装满了米酒,然后严严实实盖上盖子,用帕子捂住盖子上面的缝隙。

最后,他让人用个带个口子的大罩子将锅连桶严严实实地罩了起来,那个竹嘴就从口子里透出来。

“这样便成了?”

樘华点头,“差不多了,我也是第一回 弄,不知会弄成什么样,我们拭目以待。”

火早就点起来了,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作响,堂华让人看着锅里的水,要是差不多烧干就及时添水。

顾樘昱看着这在模怪样的装置,心里思忖这玩意儿也不股票 有没有用,然而不过片刻,这竹嘴便开始一滴一滴地往外滴酒。

酒滴在坛子里里,发出叮一声轻响。

樘华看着兄长的脸色,问道:“大兄,你要不要尝一尝我们这酒什么滋味?”

顾樘昱笑了笑,“那尝尝罢。”

樘华在院子里连起了三口大锅,留下来的都是心腹仆人,好几伙人守在锅边认认真真蒸酒,酒一滴一滴地滴下来了,很快便积了一小洼。

他让人用带长柄的小竹升将酒打出来,酒还热着,兄弟俩就端着酒碗,守在院子里一左一右慢慢喝起酒啦。

这酒味道还真不差,原本就是上好的米酒,弄成烧酒之后甘冽绵长,入口又苦又香。

顾樘昱悠悠呷了一碗,“这日子倒舒服。”

樘华看他兄长的脸色,忙劝诫道:“饮酒伤肝,偶尔尝一尝也就罢了,万不可时常喝酒。”

“股票 我也就说一说时常喝酒,以我们的家底子哪里喝得起?”

樘华笑了笑。

院子里的酒一连蒸了三天,才初步得到第一道烧酒。

这是头道烧酒,樘华打算再蒸馏一次。

留下来的酒糟也不能丢,还能添点水,再蒸一次,成二道烧酒。

他们这一忙就忙了半个月,樘华也不能时时守在这里,干脆令仆下小心蒸酒,自己先回皇庄里去了。

顾樘昱看他们蒸酒颇觉有趣,左右无事,干脆留下来指挥他们将头烧酒蒸第二遍,第三遍,二道烧酒也蒸一遍。

酒糟也不能丢,留下来办点糠拌点菜,喂猪,喂鸡鸭都极好,他们在庄子里也养了几十头猪,上百只鸡鸭,这点酒糟完全消耗得过来。

等所有酒蒸好都三月末了。

他们马上要收油菜,这些油菜籽取菜籽。

菜梗菜叶什么的,全被砍倒在田里,嫩枝叶搂回去喂猪牛鸡鸭,老的枝条则看看能否化成绿肥。

绿肥化不成的,到时候再捡出来放到田埂上,晒干后送去当柴火烧了。

连叶到梗,每个部分都不会丢弃。

油菜籽收回来要送去晒,幸好最近天气不错,晒个两天就能晒干了,晒干之后略炒一场,拿稻草包成油饼,然后就来用木舂来榨。

他们现在在榨油靠壮汉一点一点收紧横着的大木舂挤压油饼,而后将油榨出来。

油菜籽比较好榨,出油率几乎能达到百分八十以上。

等所有菜籽油榨出来,上百桶喷香的菜籽油放在他们面前,皇庄里从上到下都有些激动。

去年也收获了一大批白菜,不过菜终究是菜,哪怕收获再多,也比不上粮食来得令人激动,菜籽油可就真的是粮食了,这是家家户户必不可少的好东西。

樘华在收货的第一时间就往宫里送了一批,他们出了成果总要表一下功。

除了往宫里送之外,他还写了一份奏折,认认真真总结了一下他们从种到收所经过的步骤以及要特别注意的事项,也有总结跟反思。

皇帝股票 他是做实事的人,却没想到他那么快便有成果,不由欣慰地连说了几个好,然后派太监给他赏了些东西。

樘华高高兴兴地接了,其中皇帝题字的牌子立即敲锣打鼓地挂在了他们庄子的庄门上。

同时按照老规矩,他还让人杀了两头猪,又宰了二十来只鸡鸭,让手底下人好好吃一顿,乐呵乐呵。

弄完油菜,樘华接下来又要开始忙了。

大片大片的蔷薇正开始开花,樘华这边小麦到了结实的关键时期,水稻也要开始种了。

他公事私事掺杂在一起,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蔷薇花他让人挑半开的摘下来,准备蒸蔷薇露。

这种蔷薇露要放置一段时间才会香,现在蒸第一批,勉强赶得上夏季中末期的香云纱发布,到时候配着一起卖,相信会引起不少女娘的兴趣。

他们今年还开了五家分店,分店基本上都已经开成了,就差一个收尾,今年夏季的香云纱发布估计会是一个开门红。

樘华相信各方势力对他们的新店都有一定的期待,在这种情况下他得拿出点好东西来,让人们开开眼,也要把他们的名声一炮打响。

那边要开始蒸蔷薇露,这边要犁田耙地准备种水稻。

水稻要先育种,挑一块好的地施足底肥,先把到秧给育出来,到时候另外的田犁好耙好了,再把水稻移植过去。

时人习惯插秧,樘华这次却打算抛秧。

这个还得先培训一下。

阮时解眼见他一天天忙起来,心中心疼得不得了,开玩笑道:“你不是有那么多手下么?怎么一件件事还得亲力亲为。怎么?不肯放权啊?”

“我倒是想放,奈何手底下一个得用的人都没有,放了他们也接不起来。”樘华叹了口气,“主要是这些东西很多都是在这边学来的,他们什么也不会,让他们去做,他们也做不到,现在能跟上我的节奏已经比较为难他们了。”

阮时解摸摸他的额头,“创业是比较艰难。”

“是啊,今年只能我自己忙一点,明年可能会好些。”

樘华今天又跑了一天,真累得不行,沾床就想睡了,这样还是顾忌着一整天,没见到他家阮哥,硬撑着留一丝清明出来跟阮时解说话。

阮时解见他眼睛都睁不开他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睡吧,明天再说。”

樘华含含糊糊道:“算了,我们还是说说话吧,下个星期你是不是又要出差?出差可能我们又一个多星期见不到了。”

“这次只是去确定一些具体事项,不用那么久,顶多三天我就回来了。”

樘华无声叹口气,“你生意做得越来越大,我本来该高兴的,可是一想到你今年要经常去出差,我就高兴不起来。”

阮时解又拍了拍他的肩,以他们两个的性格,肯定不可能说出什么放下工作之类的话。

他们两个身上都背负着无数人的命运,由不得他们俩放弃。

樘华感觉到他的无奈,伸手搂住他的腰,总结一句,“所以能抱我还是多抱一会儿吧,要不然过几天可能想抱都抱不着了。”

阮时解开玩笑,“要不你试试能不能直接开门,开到我在那边住的酒店?”

“唔,太远了,我估计不行,你坐飞机都得坐十二个小时呢。”樘华说完这句话又不甘心,嘟嘟囔囔,“算了,我还是试试吧,万一要是成功了呢?”

阮时解轻轻笑了笑,“对呀,万一要是成功了呢,以后我去哪里我们都可以在一起了。”

“行,试试就试试!”

第109章:猜测

樘华早就想弄香水出来了,实际上他不怎么会调香,只能在阮时解那边找资料,看一些比较简单的教程。

这个时代也没多少人会调香,大多数人用的香都是天然香料,尽可能通过香薰的办法将香味留住,基本没什么香水。

樘华想做的就是能随身携带的香水。

他第一批香水主要面向女娘,打算弄一批花香味的香水出来,比如蔷薇花香,茉莉花香,桂花香等等。

因这些花出油率都一般,茉莉花产量不高,桂花又不到时节,樘华第一个弄的就是蔷薇花。

他们这边有种很特别的蔷薇花,一朵蔷薇也就一个铜板大小,开起来很香,隔老远都能闻得到香味,而且这种花很繁盛,有时候在野地里看到这种花,能看到满架的花挨挨挤挤,多得晃人眼。

这种花一般四五月开花,开花的时候有许多蜜蜂会过来采蜜。

樘华他们种的花开花时间提前了一点,四月初就开始陆陆续续的开了。

他刚开始没怎么管这些花,主要是这蔷薇的出油率不高,如果不大量采摘,一次性蒸馏的话,其实有些浪费人力物力。

他就让这些花这么开着,正好他们那边养了蜜蜂,今年春天让蜜蜂先采一批蔷薇蜜也不错,这蜜润心润肺,十分养人。

樘华觉得他家阮哥这阵子忙工作的事情,忙得整个人有些心浮气躁,喝一喝蜜水也不错。

除了做蜜源,那些半开不开的蔷薇花,也可以摘下来晒干作为花茶用。

樘华已经叫周佶等人趁着刚开花的时候收集到一批了,到时候配着蔷薇蜜,估计挺好喝。

四月上旬已经很暖和了,甚至有些炎热,现在正是初夏时节。

樘华他们的水稻早已经育好了秧苗,准备用来种水稻的田犁出来了,他带着手底下人忙着抛秧种田,又给水稻施底肥,等水稻长稳了才抽得出空来理会他自己的私事,准备蒸馏蔷薇露。

周佶挺能干,将庄子打理的井井有条,樘华平日很少关注这边。

这日樘华好不容易抽出空来去别庄看看,顺便叫周佶过来说话。

樘华在自己的庄子上巡视了一圈,庄子整得非常不错,一块块田整整齐齐,桑树已经种活了,现在正是吃桑葚的时候,一串串紫黑色的桑葚在桑树上,十分引人垂涎。

周佶会做人,他已经让人给樘华送过好几次桑葚。

樘华虽不缺这一口吃食,不过对他还算满意,起码这人会看眼色,也有上进心。

樘华巡视时,发现庄子里不少田仆都在养蚕,他能看见不少桑树都被摘了桑叶。

再往上看,上面种了好些竹子,春天挖了不少笋,已经晒成了笋干。

庄子管得好,从山脚下放眼四望,小麦青青,禾苗生长。

再往前走一段就到了蔷薇花种植基地,他们种了不少蔷薇花,一年几十亩都是蔷薇,老远就能闻到那股特有的香气。

走到近前时,樘华才发现,周佶说蔷薇花开的满架子都是还真不是夸张的说法。

这些蔷薇花胖嘟嘟,粉嫩嫩,一串串开在搭起来的花架子上,挨挨挤挤,密密麻麻,简直成了一片花的海洋。

樘华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话,一时颇为震撼。

周佶见他脸上的表情,心中有些得意,整个皇都都没有哪家像他们这样,肯舍得出田地出肥料专门种花。

花这种东西说金贵是金贵,说不金贵又好养活的很,他第一年种花就能种出这样的效果,哪怕嘴上不说,他心里还是有些自豪。

樘华没吝啬自己的夸奖,他转过来,朝周佶点头,笑道:“你差办的不错,没辜负我对你的期盼。”

周佶大喜,弯腰深行一礼,“能为公子分忧乃是奴才的荣幸。”

“得了,你也别谦虚了,你赶紧叫人将这些半开的蔷薇花摘下来,我有用处。”

“是,奴才这就去叫人。”

他们这里什么都可能缺,就是不缺人手。

樘华一声令下,周佶去调人,立即有二十几个年轻的女娘背着背篓过来帮忙摘花。

她们摘花都很小心,只摘半开的,而且尽量不弄伤枝条,樘华点了点头,带着周佶往院子里走。

“我记得我们庄子里养了百来头大猪?”

“是,开年捉回来的猪崽,现在已经长得半大了,一只只肥嘟嘟的,公子您要去看看么?”

“我就不看了,我们庄子里养了那么多猪,是否有专人负责猪食?可有铡刀用于剁猪菜?”

“有两把,庄子里专门安排了三十位老田仆喂猪。”

“叫那些剁惯了猪菜的过来,先把铡刀洗干净,等成为蔷薇花送过来,用铡刀将蔷薇花切碎。”樘华道:“再让人去把锅洗干净,我用于蒸酒的那三套酒器找出来,木柴也备上一些,等会儿我要蒸花露。”

周佶得了吩咐赶忙安排去了,他不敢多问,只是按樘华的要求,找齐了人弄好了东西。

前面摘蔷薇花的小女娘手脚很快,不到一炷香时间,几筐蔷薇花被送了进来,切花的也赶紧拿铡刀开始切。

还有那边蒸酒的人,樘华还没让他们隔水蒸,直接将切碎了的蔷薇花放在锅里,然后用那套收集水蒸气的装置收集花露。

底下人转了起来,很快花露便滴滴答答地落在罐子里。

樘华见切花的人动作不够快,想了想,又安排另外一茬人去磨花,他们这边有专门的水磨,打开水闸之后,巨大的水流带动石磨咔咔咔地转动,这一点蔷薇花磨起来压根不在话下。

很快,一桶桶花磨成泥状被送了出来,又送到锅里去蒸,蒸出来一罐罐花露。

新蒸出来的花露有一股青草的涩气,谁也没有闻到什么香味,更难以想象这东西日后居然会变成香水。

樘华不跟他们解释,只是让他们用纱布将装满了花露的罐子蒙起来,用油纸封上,避光储存。

这些都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樘华指导了一番,也不在这里坐镇,见手底下人上手了,便回皇庄子里。

顾樘昱还没回边疆,他在皇都里待得一身骨头都快懒了,百般无聊之下,倒底愿意过来跟樘华这里作伴。

樘华问他,“大兄,你不用回去看你手底下的兄弟们么?”

“我已经寄信回去了,皇伯父让我在这里待着,我想回去也没法子,先待着看看吧,兴许日后会有什么转机。”顾樘昱躺在躺椅上,“昨日我副将还给我写信说他们已经开始种菜了,虽然种得有些晚,不过菜秧已经能吃,总比先前要好一些。”

“就吃蔬菜么?”

“荤菜也有,我们的营地近山,有时候也会去打打猎,打一下牙祭,各个方面凑合一下,日子也过得差不多了。”

“大兄,你们那么多人去打猎,可别把山上的东西给打绝了。”

“股票 ,都收着手呢,哪能打绝种了?再说我们也不常去,到底是大晟王朝的将士,偶尔借练兵的名义出去折腾折腾,还曾要是成日出去,还指不定要被上官怎么骂。”

樘华见他这懒洋洋的样子,心里觉得哪里有不对,他转念一想,奇问:“你都已经回来了,上面还敢扣你们的粮饷?”

“这帮孙子有什么不敢?他们也不说扣,只说手里头粮饷不足,先压着,我们能怎么办?还不是随他们去。”顾樘昱眯了眯眼睛,“局势还不明朗,我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也好。”

樘华点头,“也是。”

顾樘昱问:“不说我了,你开的那些分店怎么样了?可有哪里遇到了什么麻烦?”

“哪能啊?我们这身份出去哪里都碰不到麻烦。”樘华边总结今天上午做的记录边随口道:“平原就是去香云纱那边巡视了,今年染出来的纱也不错,就是还在研究要弄什么花纹。”

“今年的香云纱还是卖一千二百两银子一匹?”

“对,我们卖这个技术也卖这个名气,价格是不可能低了,不过今年买香云纱会附赠香水。”

“什么香水?就是你们弄的那个蔷薇露?”顾樘昱问:“我不是听说你弄的那蔷薇露一点香味都没有么?”

“也不是一点香味都没有,主要是刚蒸出来香味还不明显,放一段时间就好了。我们主要也不用那蔷薇露,而是用里面含的精油,到时候要拿烧酒调和一下。”

“酒?”顾樘昱想不明白,“这两种东西怎么能凑合在一起?”

樘华笑了一下,“别人估计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想不到这法子。其实也不是酒,而是反复蒸馏提纯过的酒精,到时候我弄好你就股票 了。”

“你这脑子也不股票 是怎么想的?”

“不是我脑子好,我能有今天多亏那个‘梦’。”樘华想起来,“对了,大兄,我朋友昨天给你回信了,我让人给你送去,你看到没有?”

“看到了,我过几天再回,你别催。”

顾樘昱现在正是跟阮时解写信,樘华做他们之间的中转人。

两人写个信神神秘秘,哪怕是樘华也看不见他们封了口的信,他旁敲侧击地分别问过两个人,两个人嘴巴都闭得死紧,半丝口风也没露,以至于樘华到现在都不股票 他们究竟在信里写了什么。

樘华能从他们偶尔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推测出他们相处得还不错,起码没有刚开始时那股剑拔弩张。

阮时解真是国外出差了,隔得老远。

樘华这天照旧推门过去,在推门之前,他反复给自己做心理暗示,希望推门之后能见到对面的阮时解。

推开门还是那熟悉的书房。

他有些沮丧,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看了一眼时间,推测阮时解应该已经起床跑步了,便抽屉里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他一开口,沮丧的声音传了过去,“阮哥,今天我也没能把门开到你那边。”

“没关系,那你陪我聊天好了。”阮时解那边的气息好像有些不稳,他笑问:“今天做了什么?”

“上午记录数据,下午跟我兄长聊天,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对了,我们的豇豆已经长出来了,今天摘了第一回 豇豆做了豇豆炒肉,味道还不错。”

“恭喜呀,今年的豇豆丰收得特别快?我记得去年这时候还没到收获豇豆的季节。”

“其实也没有,我让周佶他们对比了一下去年庄子里的状况,我们这边的豇豆也就早个三五几天收获,差异可以忽略不计,不过加多了肥料,我们的豇豆十分高产倒是真的,一架子都是小豇豆,估计我们今年能晒不少豇豆干,顺便腌几缸豇豆。”

“挺好的,你们的麦子呢?”

“还是那样,麦子还没黄,估计要十几天才割。”樘华道:“我们也请了看青的人来看过了,都说我们的麦子种得不错,今年应当有个大丰收。”

“那也很快了,种完这茬麦子,你们是不是还要种水稻?”阮时解问:“那你们快到双抢时节了吧?抢收抢种。”

“对,我们打算分两个批次种水稻,前几天种的那批是早稻,麦子割完了就可以种中稻了。”樘华道:“不过我这里人手还挺足,倒不用太担心这个问题。”

阮时解:“看来你那边还不错。对了,问你个问题。”

樘华:“你问。”

阮时解笑了一下,问道:“你是不是忘了订镰刀?我好像没听你说过这事情。”

“啊?”樘华一下子傻眼了,他还真忘了订镰刀,他一拍脑袋,“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我明天就让他们去买一批。”

“你这种大规模定制,记得讲价。”

樘华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笑容加深了,“怎么忽然提起这个?你平时也不像是会跟人讲价的人啊。”

阮时解有些无奈,“这不是这几天都在这里磨合同的事情,磨的我头大。大家都拼命讲价,我们这边想往上涨,他们那边想往下压。”

“那磨得怎么样,成功了么?”

阮时解苦笑,“没,人家的合作伙伴不止我们一个可选,我们这边又迫切想要这份合同,一时谈不下来,要是按他们这边的意思,我们这里真的是一点赚头都没。现在这时候,没得赚就等于要亏了。”

阮时解大多数时候都沉稳得体,运筹帷幄,很少这样苦恼

樘华有些心疼,声音忍不住放柔了些,“是因为上面要求,你才想接这个活么?”

“也不单只是上面要求,我本人也想接下来。我们的很多东西确实落后了,哪怕拼命追赶,也差着一段时间,如果能追接下这个活,我们能节省挺长一段科研时间。”

“那他们股票 么?就是跟你谈判的公司。”

“他们股票 ,抓住了这点正拼命往下压价。”阮时解声音也放柔了些,“没事,我们这边的技术也有可取之处,他情愿费尽心思压价也没有直接换合作方,就说明还有得谈,大不了多耗几日,你别担心。”

“我股票 了,我在家等你回来啊。”

“好,我尽量早些把工作处理完,回来陪你。”阮时解道:“陈穗他们股票 你的身份,你要是在家待得无聊了,可以找他们玩去。”

“我股票 了,其实我也不太想出去玩,就想呆在家里。”

阮时解低笑,“年纪轻轻,待在家里有什么好玩的,有机会多出去走走。等会你给贺席岭发微信,看他们有没有空,有空的话过来带你出去玩。你放松一下,一门心思老扑在你那摊子事上,整个人都累傻了。”

“哦。”樘华应下来,“我打完电话就问问他。”

“我这边要到出发时间了。”阮时解解释了一句,“最近都在谈判,每天都要早起商量方案,估计我手下很快过来,我们先挂电话,等有空的时候我再找你聊。”

樘华舍不得挂电话,不过他有正事,樘华也不好多打扰他,只能道:“行吧,阮哥你先去忙,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再聊。”

“好,回来再聊,这几天你好好照顾自己。”

“嗯,我股票 你也是,再累也别忘记吃饭休息啊。”

挂完电话好一会儿,樘华打起精神来找贺席岭:贺兄,你在干嘛?

——在策划一件大事。

贺席岭神秘兮兮地补充:你别跟你陈兄说啊。

樘华见他这态度,立即联想到一件事,不由悚然一惊:不会吧,贺兄,你在谋划求婚啊?!

贺席岭正拿着手机,前一秒还对自己的计划十分有信心,下一秒被他喊破,不由立刻蔫了。

连樘华都猜得出来,他家阿穗岂不是早看在了眼里?

——……那么好猜吗?

——我感觉挺好猜的,可能因为我也有喜欢的人?

第110章:白玉

贺席岭跟他聊了一会儿微信,聊得不太过瘾,干脆直接打电话给他。

“你现在在哪,有空吗?我们出来再聊。”

“我就在家里,过来也可以,不过我自己不会坐车,你让人来接我吧。”

“行,你等着吧,我这就过来。”贺席岭道:“我们两个去吃宵夜。”

“就我们俩么?不带陈兄?”

“他出去做学术报告了没回来,就我们俩了,怎么样出来吗?”

樘华正待着无聊,听他这话果断地答应了,“出来,你过来接我。”

阮时解的保镖还住在隔壁,樘华怕他担心抽空给他发了一条微信:阮哥,我跟贺兄出去玩,你别担心。

——你们去哪玩?

——应该去吃宵夜。

——你怎么去?我让保镖开车送你?

——不用,贺兄说他来接我。

阮时解那边顿了一下,很快又是正在输入:

——你带保镖。我们已经公开了,网上还挺多人认识你,就你们两个出去不安全。等一会儿我跟保镖队那边说一声,让他们派两个人跟着你。

樘华带惯了侍卫,带保镖也差不多,他没反对:行啊,那我带保镖出去跟他吃宵夜,等回来再跟你说一声。微笑.JPG

——好,出去玩得开心。

——嗯嗯。

贺席岭到的时候,樘华还在跟阮时解有一句没一句地发着微信,阮时解那边忙,樘华在这边看书也专心不了,整个心神都扑在手机上。

贺席岭来了之后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看他们这情况不由酸溜溜道:“你们两个也太粘糊了吧,就去那么几天,有什么好每时每刻都发微信的?”

樘华看他一眼,“你跟陈兄不经常发微信配资开户 么?”

贺席岭哀怨,“你陈兄忙,现在估计正在台上做着报告呢,哪有空给我发微信?就算不做报告,他身边也围着一大堆人,我得往后排。”

樘华看着他笑,“得了啊,你忙的时候,陈兄中午有空了还会给你送午饭,你别以为我不股票 。”

贺席岭收起脸上哀怨的神色,又眉开眼笑起来,“不说这个了,我们赶紧去吃宵夜,已经订好了桌子,今天吃海鲜,他们那边刚送一批特别新鲜的野生海鲜过来,我们趁此机会好好去吃一顿。”

樘华想一想那些海鲜,嘴也有些馋,赶忙点头,“走走走。”

贺席岭家原本就做远洋运输发家,渔业也会涉及一些,他家有好几座海鲜酒楼,他自己名下就有一家。

他喜欢配资 ,对自己名下那间海鲜酒楼也上心,时不时挖大厨过来,原料也保证用最新鲜的,经过长时间发酵,他名下那海鲜酒楼的口碑非常不错,现在已经快成为网红酒店了,许多来自座城市线上配资 的人都会去尝一尝。

他们到的时候,酒楼外面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了,好几十人坐在酒楼放置的椅子上说说笑笑。

酒楼里菜肴的香味一波波传来,在夜风中勾得人食指大动,许多人要排两三个小时也情愿,就为了尝一尝他家酒楼的手艺。

“这么多人我们要直接进去么?”

“嗯。”贺席岭招招手,悄悄道“跟我来,我们从旁边的员工通道进去,他们给我留了间包间。”

“上次来还没那么多人。”

“上次不是晚么?”贺席岭随口道:“现在才八点多,上次我们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将近十一点了,对吧?”

“也是。”

身后两名保镖跟上来,贺席岭转头笑:“我们上楼上的云雾包厢,两位兄弟在大堂里坐着吃点东西吧?”

保镖中一人点头,“谢谢贺总。”

“哈哈哈,不客气。”贺席岭招招手,一名服务人员带他们过去,两名保镖还有些不放心,视线落在樘华身上。

樘华赶忙道:“我加了你们的微信群,等会我出来会在微信群里跟你们说一声。”

“好的。”保镖这才放心地跟着服务员过去。

两人进入包厢,旁边守着的服务人员笑嘻嘻地过来问:“老大,你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今天不是来了一批新鲜的野生海鲜吗?你让厨房那边看看,什么好吃给我们做什么,挑最新鲜的送上来,来六七个菜就差不多了。”

“好嘞,老大,你们稍等哈。”服务人员放下花茶转回后厨去了。

贺席岭等包厢的门关了才问樘华,“你那边最近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行,一切都按部就班。”樘华笑了笑,“麦子快黄了,水稻已经插秧,没遇上水旱虫灾,收获应当不错。其实像我这种身份的人一般也没什么人来问我,差不多就行了。”

贺席岭听他这么说,不由感慨,“日子还是你过的舒服啊,像我们这样的人,每天早起摸黑,累得要死。”

樘华不怎么赞同,“你们忙,但是自由,我清闲,不过不怎么自由,各有优劣。”

“也是,来,我们以茶代酒干一杯,认识这么久还没单独出来吃过饭。”

两人走了一杯,樘华问:“怎么样?你打算求婚?”

“求啊。”贺席岭说到这个没眼睛泛上温柔的笑意,“我认识你陈兄的第一天就想向他求婚了,我对他是一见钟情。”

“真好。”

“是啊,我追了他挺多年,他一直嫌我年纪小不愿意松口。后来我有自己的事业,起来可靠一点了,我们慢慢熟了,他才答应我。”

贺席岭脸上流露出回忆的神色,樘华心里多少有共鸣,“我也追了我家阮哥好久,他才答应我。”

“我们两不一样。”贺席岭笑了笑,“阿穗不愿意答应我可能是怕我靠不住,或者说感觉不到位,他老拿我当没长大的小孩子。你家阮时解不答应你咋是因为你年纪实在太小了,他即使有心也不敢动,就怕把你引上歧路,以后你懂事了会后悔。”

樘华顿了顿说,“那可能我比较幸运。”

“我也很幸运,有资格追求阿穗这样的人并且追到手了,可谓三生有幸。”

两人又干了一杯,樘华问:“你求婚的事情弄得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求婚这种事得我一个人自己来,谁也帮不了,我慢慢琢磨吧。”贺席岭笑起来,“阿穗多半股票 了,他看破不说破,应该也有几份愿意,等我诚意到了,说不定我这一次真能一次成功。”

他们正说着话,一盆盆香气四溢,汁水淋漓的海鲜端上来了。

两人开吃。

樘华尝着鲜甜的海鲜,忍不住道:“这鱼真好吃,可惜陈兄跟阮时解不在。”

“是有些可惜,”贺席岭一边剥蟹一边附和,“我听说阮时解搬去大学城那边,你也能开门过去找他。这次为什么不行?是太远了吗?”

樘华怔了怔,“我自己也不清楚,可能吧?”

贺席岭随口道:“我感觉相比起我们两个空间的时空距离来说,这点路程应该不算太远吧?你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情况下?随便发现了一扇门吗?”

“那有可能?我那边出了点意外才发现门,我现在也没搞清楚原理。”樘华道:“反正突然有一天墙上出现了一道门,我打开门就看见阮时解了。”

樘华抬起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道:“阮时解让人配资开户 科研人员,也投资了相关科研项目,我们一起找了很多资料,不过现在还没找出原因。”

“我就说嘛,怎么他这一两年投资了那么多新项目。”贺席岭看着他,提醒道:“可能你们要快点弄清楚,要么这可能是个非常大的安全隐患。”

樘华点头,他心里也害怕这扇门什么时候突然消失不见,两个人再无法配资开户 。

他想了想,道:“其实我对那扇门隐隐有些感应,它要是快不存在了,我应该能股票 。”

贺席岭忍不住感慨,“你们这样能隔着两个时空在一起,还真是有缘。”

樘华一本正经地接话,“爱情本来就是一个奇迹。”

“对。”

两人吃完大半桌宵夜,贺席岭要送樘华回去。

樘华刚给保镖发完炒股配资 ,闻言摆摆手,“算了吧,我今天带着保镖,他们开了车,我等会儿跟他们回去就行。时间太晚了,送来送去也耗费时间。”

“那行,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的保镖呢?你跟他们上车我就走。”

说曹操曹操到,在走廊尽头等着的保镖听见他们说话,其中一个上来,“顾先生,贺先生。”

樘华朝贺席岭摆摆手,“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过几天我跟阿穗在一起找你吃宵夜。”

樘华跟着保镖回家,他进了院子,锁好门,蹬蹬蹬跑上二楼跟阮时解聊微信。

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阮时解那边正是中午的时间,有空跟他聊。

——阮哥,你吃饭了没有?

——刚吃完,正准备去休息。

阮时解顺手打电话过来,“你们吃完宵夜了吗?味道怎么样?”

“挺好的,他们运过来的海鲜新鲜肥美,厨师手艺又好,鲜甜香辣各有味道,我感觉都有些吃撑了。”樘华摸了摸自己有些鼓出来的胃,“阮哥,我们今天讨论了门为什么会出现?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儿。”

“嗯?有什么新发现么?”

樘华摸了摸脖子上吊着的那块墨玉,“你还记得我送你的那块白玉么?当时我带着白玉,墨玉在你书房里,我一推开门就到你的书房了。你说会不会还是跟这两样东西有关系呀?”

“我们当时不是送去检查了吗?这两块玉很正常,什么特别的反应都没有。”

“检查又不一定完全做得准,我还是觉得门跟这两块玉有关系,要不你以后随身带着白玉吧?到时候究竟有没有关系,我们就可以通过这个来分辨了。”

“好,我回去就戴上。”

阮时解极少戴饰品,他这么一个总裁脖子上调一块玉感觉也不太合适,樘华送他那块白玉他正锁在保险柜里。

樘华道:“我感觉你戴着白玉的话,应该你去哪里,我都能开门过去找到你了。”

“这么有信心?”

“当然,这可是来自男人的直觉。”樘华说着又忍不住问电话那边的阮时解道:“你们今天的谈判结果怎么样?还顺利么?”

“还在扯皮,不过比昨天要明朗一点了。”阮时解闻弦知雅意,眼里含笑,“按照这个谈判进度往下走,用不了三天我就能回来了。”

樘华心情瞬间转好,语调都上扬了一点,“那行,我等你啊。阮哥,你在外面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拜拜。”

“嗯,拜拜,晚安。”

第111章:接机

阮时解出差由原本的三天改为一个星期。

周四那日,他总算能回来了。

他出差的地点在另一个大洲,距离这里十分遥远,哪怕坐飞机也要十二小时以上。

樘华股票 他的航班之后,偷偷在网上查了一下,发现他晚上七点多才在这边落地。

樘华灵机一动,干脆去接机,两人还能一起吃顿晚饭。

说干就干,樘华打起接机的主意了。

他自己不会开车,不过家里的保镖们会开线上配资 。

钥匙就放在楼下鞋柜的上层抽屉里,樘华随手拿了一把,然后出门去隔壁的别墅找保镖们。

阮时解的保镖班子一共十二人,分成两班,每回阮时解出门的时候,他们都会自动自觉跟上来。

与外界想象中的保镖们都孔武有力,身上有着大块大块的肌肉不同,这些保镖们身材各异,虽然没有太胖太瘦的,但是高个子矮个子的都有,长相也大多属于普通人,少有英俊或丑陋的保镖。

不过他们身手都不错,或多或少有些武学底子在,阮时解通过各个途径将他们请来,为自己组建了一个完善的保镖团体。

阮时解以前吩咐过他们不能监视别墅里的情况,只要确保别墅外围没可疑人员逗留就行。

保镖们清楚阮时解不喜欢有人侵犯他的隐私,他们每次做任务时都会自动自觉刻意不去看别墅里的情况,只在外围负责警戒。

樘华这段时间比较放松,有时候早上也会过来,偷偷溜过来打电话跟阮时解说说话。

保镖们不经意之下,时常能看到他的身影,见他出门,赶忙下来查看是否需要帮助。

樘华站在原地朝他们挥了挥手,“我想去接阮时解,你们谁有空,帮我开一下车?”

“好的,没问题。顾先生,现在么?”

“对,就是现在。”樘华点头,“你们派个人帮我开车。”

保镖队这次派出了六个人跟着阮时解去出差,留守在这里的只有六个人,其中队长跟着阮时解出差,副队长卢德秋留了下来。

卢德秋接到手下的报告赶忙下来,从队员手里接过钥匙,“顾先生,您稍等一下。现在这个时间点外面会大规模堵车,我们要现在去么?”

“对,就现在去吧。既然堵车我们早点去,不然晚了,我怕我们会正好错过。”

卢德秋见他点头确定,也跟着点了点头,沉稳道:“没问题。您稍等一下,我们先去检查一下车辆,我和阿米跟你去吧。”

樘华当然没意见,看着他们检查好车辆又将车开出来,抬脚在保镖拉开的车门处上了车。

上了车之后,樘华才发现,这是他第一次跟阮时解去参加晚会时坐的那辆加长豪车,不由笑了笑。

阮时解不在,他不是个喜欢跟人聊天的性格,干脆从旁边拿出iPad来自己找论文看。

他们正在试图烧珐琅彩,不过有些配方还没弄清楚,谷准他们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主要是没能成功烧成樘华想要的那种藕色或者蜜糖色珐琅彩,接下来还有得磨。

樘华估计他们有哪步弄错了,现在正努力找论文,看看能不能找到资料支持。

他们现在烧的这批珐琅彩首饰主要当成配饰卖,新一批香云纱面料确定好了之后,他们就要将珐琅彩首饰推出来,与香水一起作为这一季的配资官方网 元素。

香云纱已经晒成了,现在正在确定印花。

男士面料比较少噱头,樘华打算在上面画上鹤形图案,鹤是长寿的象征,这是一个不错的寓意,转化一下印在布料上并不会显老,这是一款无论年纪多大的男子用起来都挺合适的布料。

樘华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们的布料卖得太火爆,满街都是这种衣裳有点撞衫。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目前还不流行撞衫这个概念,应该不会有太多的问题。

至于女用的两款,樘华打算印染两种图案,一种是黄底碎花图案,一种则是蓝底描金图。

实验了一年,他们的印染技术已经大幅提升了,目前用香云纱也能染制出别的颜色的布匹。

今年的生意应该不会有去年火爆,不过今年开了五家分店,算起来售出的总量应该还会比去年更多,樘华相信今年他们又能大赚一笔。

因男士布料不好赠送什么,樘华打算无论客人买什么布,今年都送香水,反正买布的人家家里总有女娘,他们的香水也不错。

现在已经四月初八,很快就到初夏了,天气一天天热起来,江平原目前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香云纱的售卖,这段时间一直到处跑,都没怎么待在皇都里。

樘华揉揉眉心,估计等到秋天的时候,大家才能闲下来喘口气。

傍晚六七点正是最堵的时候,樘华坐在车里往外看去,前面是条长龙后面也是条长龙,不股票 还要堵在这里多久。

他摸出手机来看了一下飞机的时刻表,阮时解还有半个小时就会下飞机了,也不股票 他们赶不赶得上。

卢德秋在后视镜里看到樘华焦急的神色,道:“顾先生不必担心,过完这个红绿灯之后就能往城郊出发,到那里应该就不怎么堵了。”

“嗯,麻烦你们了。”

樘华说完这句话又低下头来看书。

卢德秋对路上的形势判断的比较准确,过完这红绿灯之后,他们的车疾驰而去,一路上都没怎么遇到堵车。

樘华到的时候飞机还有八分钟到,机场上面挂着的巨大显示牌上显出了阮时解那趟飞机的停机点,樘华看了一眼,在保镖的陪同下跑去对应的出口接机。

阮时解非常好认,他个头高人俊美,身边还跟着一群保镖下属,那么多人一起出来,除了明星之外就没有什么人有他那个气势了。

不仅樘华第一眼就看见了他,旁边的人也第一眼朝他望去,许多人看到他之后眼睛一下就亮了,有年轻的男孩女孩很快认出了他。

一时间,手机拍照的声音纷纷响了起来,旁边还有人在议论。

许多人蠢蠢欲动,碍于阮时解的身份,又不敢直接上去要签名和拍照什么的,只是往前两步堵在通道口。

有些年轻女孩子时不时还跟女伴尖叫一声,樘华眼尖,清晰地看见一个女孩正在拍照发朋友圈。

阮时解的保镖客气而坚定地隔开了人群,阮时解大步向前走来,他边走边朝旁边人吩咐着什么,目不斜视,气场十足。

樘华脸上不股票 什么时候挂起了笑意,他摸出手机给阮时解打了个电话,“阮哥。”

“樘华。”阮时解温柔的声音因疲惫而显得越发动人,他问:“你在家了么?吃晚饭了没?”

“我不在家,想你了,没吃晚饭就过来接机了,你往左前方看看我在那里。”

樘华说完这句话阮时解果然往左前方看来,樘华察觉到他的目光,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阮时解一声寒气一下就散了,他脚步又加快了几分,腿长逆天的人快走起来简直有别人小跑的效果,身旁的下属不得不小跑起来才勉强跟在他屁股后面。

其他接机的人也察觉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纷纷扭过头来看,很快就看见阮时解跑到一个俊美的年轻人面前。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樘华的身份,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樘华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见阮时解过来张开手给了他一个拥抱,“阮哥,好想你啊!”

阮时解将他整个人摁在怀里,低头亲了下他的头发,“哥也想你,饿不饿,我们先去吃东西。”

樘华抬头笑了一下,“饿,你要不要先交代下属事情?”

后面的员工们总算跟了上来,好奇又有礼地微笑向樘华打招呼。

阮时解向后看了一眼,说道:“该交代的刚刚在飞机上已经交代完了,没什么事了。”

他说完又转向自己的特助,“小林,你等下回去发份通告,让这次跟着出差的人交接好工作,要是没什么特别的事,明天休一天假,包括你自己,连着周末休三天。”

他身后的工作人员嘴上没说话,眼睛一下就亮了,包括林特助,员工们七嘴八舌道笑道:“多谢阮总。”

“不客气,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阮时解没跟手底下人客气,直接拉着樘华去吃饭。

阮时解问:“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你出那么久才刚回来,今天晚上吃点清淡的吧。”樘华跟他一起钻进车里,“我们一起去粥底火锅。”

“好。”阮时解示意前面司机开车。

“你出了那么久差,事情搞定了么?累不累?”

“总算不辱使命,累也不算太累,还好。”阮时解转头朝他笑道,“我这几天都有出去锻炼,感觉还不错。你怎么忽然想起来去接机?”

“这不是想你了嘛。”樘华拉着他的大掌把玩,两人十指相扣,“算下来都快一个星期没见了。前几天也没来得及配资网 ,你回来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阮时解笑他,“这么黏糊?”

“当然,我们热恋期啊!我这还不算黏糊,你股票 贺兄他打算向陈兄求婚了么?”

“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前两天,他跟我聊天不小心被我问出来了,你记得不要跟陈兄说啊。”

“嗯,股票 。”

阮时解嘴上说着不累,坐了一会儿精神就不太集中了,樘华见他这样,强硬地按着他在椅子上小睡了一会儿。

阮时解十分少见他这样,笑着任他折腾。

两人去一个出名的餐厅,吃了顿粥底火锅,然后坐车回家。

一回到家,樘华噔噔噔地跑到楼上,从阮时解的保险柜里拿出他送阮时解那块白玉,又跑下来,“阮哥,这玉你戴着吧,明天我试试能不能根据这玉找到你。”

阮时解从善如流的将绳子挂回脖子上,“我明天换条金属链子,绳链总怕它断,不太放心。”

樘华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上的墨玉,“皮绳应该没关系罢?”

“理论上来说没什么关系,不过我怕它丢,还是换条链子。”阮时解揉揉他脑袋,“你累不累?要不赶快去洗个澡,今天我们早点睡。”

樘华没意见,不过先推他,“你累了几天,你先去。我去帮你放水,你泡个澡,好好放松一下。”

阮时解没喊住他,只见他跑进浴室了,很快浴室就传来细微的水声,应该是他在洗浴缸。

阮时解笑着摇了摇头,解开领带将身上的衬衫长裤脱下,裸着上半身找出睡衣来。

樘华刚出来就见他这模样,不由吹了声口哨。

“别学人。”阮时解按了他脑袋一下,走进浴室,“对,我行李箱有给你带的礼物,你自己去翻。”

“随便翻没关系么?”

“没关系,所有包装好的盒子都是你的,你尽管拿。”阮时解道:“里面有一些文件袋装着的资料,你别翻乱那个就行。”

“股票 了,你快去洗澡吧。”

樘华翻着保镖送来的行李箱,忽然想起来,闻言扬声问:“伯父伯母的呢,你没带么?”

阮时解里面的水声停了一下,“带了,你放心,已经让人给他们寄去了。”

樘华安下心来拆盒子,跟上次出差一样,阮时解这次也给他带了大量的礼物,一个盒子连一个盒子几乎占了大半个行李箱,剩下的少部分地方才放着阮时解的衣物。

他不由笑着摇摇头,随手拆开一个盒子,只见里面放着一枚胸针,绿宝石胸针,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再拆开其他的盒子,首饰,衣物,食物,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其中还有个小玩具。

樘华盯着这些盒子好一会儿,忍不住拿过自己的手机给这些礼物拍了个照,在微信朋友圈跟微博上各放了一份。

——家人出差给带的礼物。

他上次申请了微博认证后,粉丝一直在涨,现在已经有一百一十一万多粉丝,比一般的小明星还多。

阮时解怕他被人骚扰,帮他关闭了私信,配资公司 倒是留着。

樘华发了微博退出发送界面之后,发现有很多人在艾特他。

——你给阮总接机好甜啊!心.JPG 心.JPG 心.JPG

不会吧,消息传得那么快?

樘华顺着这条艾特去看这名粉丝的微博,然后才发现他去接机的照片已经上了各大股票论坛 的官微。

照片拍的还不错,记者正拍到他们拥抱的时候,两个人当时抬起头看对方,彼此眼睛里似乎有星星,跟拍偶像剧似的。

“还挺好看的。”樘华嘀咕,脸上不股票 什么时候挂起了灿烂的笑意,手不自觉右键将股票网 保存了下来。

第112章:迂回

樘华刷着微博来了兴趣,接着刷他们两个的热搜。

他才发现他们又上了热搜,就在刚刚,#阮时解夫夫#这个话题后面跟了个小小的爆字,十分惹人注目。

可能这次那位大特助也在控评,他们的热搜下面分分和谐,基本没什么不良配资公司 ,哪怕偶尔有几个说酸话的,也挺克制。

樘华选择视而不见,他刷着手机往下滑,很快就看到了另一组照片。

这组照片拍到阮时解正在亲他的头发。

可能因为路人拍的关系,这组照片像素并不高,却因为有点模糊,反而带来了别样的朦胧美好。

尤其这张照片还拍到了他们身后落地窗外那大片大片的晚霞。

温柔的霞光与室内的灯光给他们身上染上了一层美好的柔光。

“在看什么?”

阮时解的声音传来,樘华扭头望去,他正拿浴巾擦着头发,披着一件浴袍,身上浴袍随便打了个结就出来了。

洗澡之后的他意外的性感,樘华看着他怦然心动。

“看刚刚机场里路人拍到的一组照片。”樘华举起手中的手机扬了扬,展示给阮时解看,“你什么时候亲了我的头发,我都不股票 。”

阮时解那时情不自禁轻轻亲了亲他,没想到被人当场拍下来了。

阮时解接过手机看了一下,评价道拍道:“挺好的。”

樘华有些遗憾地收回手机,将这张股票网 也保存下来,顺手换成自己的手机屏保,然后道:“早股票 你亲了我,我就应该抬起头来。”

“嗯?”

樘华眼睛弯起来,“亲回你啊。”

阮时解弯下腰,樘华顺势搂着他的脖子跟他接吻。

两人黏糊了好一会儿,阮时解气息有点不稳,他拍拍正在急促换气的樘华,“去洗澡。”

今天达成了每日一吻的成就,樘华笑笑,喘匀气后利索拿起衣服进浴室洗澡去了。

樘华今天也忙了一天,早累得不行,洗完澡出来整个人都放松了,他躺在阮时解旁边,拿过iPad调整光线,然后调出一篇论文来看。

阮时解也在看论文,这是他们两人的休闲活动,除了看论文也会看一些书籍,一般而言,睡前看点这些东西,困意很快就能泛上来,然后两人关上灯相拥而睡。

第二天一大早,樘华调了五点五十的闹钟。

阮时解跟他一起起床,揉了下他的脑袋,问道:“怎么改成五点五十了,上次不还六点么?”

“这不是快到夏天了,天亮得越来越早。”樘华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困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揉了揉眼角,勉强打起精神下床穿鞋子,“我们庄子里那些田仆这个时间点都已经上工了,我早点过去看看。”

“都起那么早么?”

“嗯,我们现在上工早,下工也早,要不然中午太阳太大了,晒得人头晕。”樘华趿着拖鞋进浴室刷牙,“对了,阮哥,我今天晚上可能晚点回来,不用等我吃饭。”

“我股票 了,你自己一个人在那边也别太辛苦,该吃的饭要吃。”

“嗯。”

樘华洗漱完回到自己的房间,装作刚起床的样子叫敬宜她们进来伺候洗漱。

他在阮时解那边刷过一回牙,回来了之后就不用再刷了,随便用牙刷刷一刷就行,然后含含茶水漱口准备用早饭。

整座庄子都已经清醒过来了,哪怕在院子深处,樘华也能听见外面田仆吆喝的声音。

他并不讨厌这种声音,反而觉得这些声音给人带来宁静的感觉。

樘华每天都在这种声音下起床洗漱,然后拿上本子去外面查看作物的情况。

这边的小麦终于开始黄了,基本上是一天一个色,跟油画上色一样,还没有过几天,原本青青的小麦转橙橙黄一片。

到了小麦收获的关键时期,樘华经验不足,赶紧叫手下有经验的老田仆看着,推测一下庄子什么时候割麦。

老田仆们商量了一下,“大人,我们这小麦月末便应当可割了。”

“还有那么久么?”

田仆恭恭敬敬回答:“是,小麦比水稻黄得慢一些。”

樘华还是第一回 股票 这事,他点了点头挥手让手底下田仆回去。

他们也不着急割小麦,早稻已经种下去了,田里的禾苗长得十分好。

现在天气热,田里的水蒸腾得很快,基本上晒一天,田里的水就只剩一半。

现在又没到夏汛的时候,水库里储水已经不多了,樘华觉得小麦慢一点成熟也不错。

等过完四月五月,这边应该会陆陆续续的下雨,补充一批水之后,干旱情况就能有所缓解。

到时候把小麦晒干放入仓库里,这边夏季雨水也下来了,刚好犁地耙地,将小麦地整理好准备种水稻。

他们这边还没有玉米传进来,甘薯倒是有,不过这种东西不能多吃,吃了胃会反酸水,一般人家不到三穷水尽的地步,都不会拿这种东西都饭吃。

樘华没打算种这个,这东西不能当饭吃,摸清楚了生长的情况也没什么意义,他就打算老老实实把水稻跟小麦的规律摸出来,

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他到时候看能不能从阮时解那边偷点高产种子过来跟这边的小麦和水稻杂交,尽量把整个国家的吃饭问题给解决好。

就是不股票 小麦和水稻这样大型的种子能不能偷渡过来,他现在能带的生命体也就是细菌,大一点像刚出生的小鸡都会被那层屏障挡住。

也许这也是这个时空自我保护的一种方法,要不然那个时空的什么东西都能过来,这世界迟早都会乱套。

眼看着麦子你日日成熟,樘华正准备安排人割麦子的时候,李昌利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大人,咱们那么多麦子往哪里晒呀?”

他不说,樘华一时真没想到这个问题。

他们要在麦子九成熟的时候割下来,那时候的麦子含水虽然少,但也没完全干了,他们还得在阳光下暴晒,晒干才能放到仓库里储存,要不然这麦子一放回去就得发芽。

今年的麦子长得很不错,据说能大丰收,然而问题也来了,这么多麦子,在这种收割的时节,究竟要弄去哪里晒?

这可不是一百斤两百斤的问题。

樘华他们一共种了一百零五亩麦子,普通人家麦子一亩地能收上三百到五百斤,他们这边种麦子种得特别精细,肥水给得特别足,按这种情况来看,别说三五百斤,就是五六百斤都有可能。

按五百斤来算,一百零五亩地,他们能收到五万两千五百斤麦子,一担麦子一百斤,这些麦子能分成五百多担。

他们里的晒谷场,最多也就同时晒二十担,还有五百担不股票 要弄去哪里晒。

樘华自己算了一算之后脑袋又疼了起来,早股票 他一过完年就赶紧弄水泥了,到时候铺个水泥晒谷场也不用那么麻烦。

樘华吐了口气,“我先想想。”

他左思右想想了好久也没能想出什么主意来。

这年头大部分路都是泥路,如果像后世的水泥路那样,他豁出去不要脸皮也能给他们争取到一段水泥路来晒麦子,但泥路就不可能了,每天人来人往,尘土那么多,这些麦子还要吃,哪能放去这种地方晒。

他当时选址的时候特地选了个比较偏僻的地方,附近也没什么村庄,要是附近有村庄的话,还可以借人家村子里的晒谷场,现在只能抓瞎了。

这些麦子必须在五月初晒干,要不然雨水很快就来了,要是拖到五月末或者六月内就更糟糕了,六月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樘华琢磨来琢磨去,最终觉得这事情还得向别人求助。

他们这里的确没什么人家,不过几个勋贵人家的庄子倒是在,其中还有个皇帝用来消暑的梅庄。

这些庄子建得又大又美,凡是里面的地方都铺了青石板,虽然有走廊,池塘等在,但里面的中庭,后院等地方也不少,很多地方都晒得到太阳,而且干净又开阔,用来晒麦子最好不过。

这些庄子不仅里面好,外面的路也很整齐,可以过马车。

要是能说服他们将庄子借出来晒麦子,到时候樘华可以令人直接用板车推着成筐的麦子去晒。

这个主意几乎完美,以樘华自己的交际手腕,想要说服这么多勋贵人家肯定是不可能了,人家用来度假的别庄,绝不会允许下仆弄麦子去晒,将好好一个清雅地方,弄得满是烟火气。

他不行,但不代表没人行。

樘华眼珠子一转,很快就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他没直接去拜访这些人家,而是往宫中递了牌子求见皇帝。

皇帝挺久没见他,看到他的牌子也挺想念这个小辈,大笔一挥直接允了。

樘华熟门熟路地来到福宁殿外,等太监进去通传。

很快,皇帝便让他进去。

“许久没见你,你正忙什么?”皇帝抬头看他一眼,吩咐,“怎么热得满头大汗,喝口茶?”

“多谢皇伯父。小臣最近正准备割麦子,一时抽不出空来。”

樘华也不拘谨,拿起太监端过来的茶就喝了一口。

他现在发现了,在皇伯父面前表现得越是落落大方,越是不卑不亢,就越能得他老人家喜欢。

皇帝喜欢他的爽气,笑了笑说道:“你都说抽不出空来,却又来我这里,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樘华拱手,眼睛弯起来,“不敢瞒皇伯父,不过小臣今日来不是跟您诉苦,而是想请您去参观。”

皇帝饶有兴致,“哦,参观什么?”

樘华眼睛清亮,开口道:“回皇伯父,小臣想请您去参观割麦!”

第113章:厚赐

割麦?

皇帝一时没反应过来,樘华看出他那点不解,忙换了一个文雅一点的词,“臣想请皇伯父观刈麦。”

皇帝这回反应过来了,他笑着上下打量樘华问道,“怎么今年麦子割得那么早,你们那的麦子全熟了?”

“还差几日,也快了,今年麦子种的早,年成又好,月末就能熟。”

皇帝没正面回答,只笑道:“朕先瞧瞧,若有空便去观刈麦。”

樘华没应声,难得眼巴巴求道:“皇伯父,这可是臣第一回 种麦子,忙活了这么久,就想跟您分享一下。底下人说今年能丰收,臣瞧臣这麦子种的也不错,您若有空,可一定要来啊。”

“朕若有空必来。”皇帝笑了笑,“中午在朕这用饭罢,你兄长昨日便在,你若是来早一日,你们两兄弟还能撞上。”

顾樘昱最近又忙了起来,樘华也不股票 他在忙什么,不过他很少往庄子里来,樘华也就偶尔回府才能见到他大兄。

皇帝这么一提,他还真有些想他大兄了。

这股思绪一直萦绕在他脑海里,他陪皇帝吃饭都没太能打起精神来,等用完膳准备告辞的时候,樘华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回到庄子里直接唤人拿帖子过来,然后写了好几份请柬,请父兄以及游千曲等人过来观刈麦。

他所请之人都是至亲好友,所有人都十分给面子,当即承诺,等到正式刈麦那日他们会过来。

接着皇都中流传着樘华的庄子要大丰收,请了陛下等去观刈麦的消息。

消息渐渐传开的时候,许多人都坐不住了,或明或暗打上了樘华的主意,想去瞧瞧他这麦子究竟种得如何。

就在要正式刈麦前几日,樘华接到了好几份帖子都是各家问是否能来观刈麦的帖子。

其中还有几位皇子,博宁大长公主、端阳公主几人的帖子。

这些可是贵人,帖子必不能驳,樘华赶忙亲自写了请柬补送过去。

樘华心里股票 皇帝多半已经确认要来他这庄子了,心里既高兴又有些紧张,他叫人再三培训手底下的田仆,免得皇帝驾临那日御前失仪。

等快刈麦时,皇帝果然降旨说要来他这里参观。

樘华忙带着人在庄子里忙碌一番,尽最大的努力将庄子布置出来。

正式刈麦那日,樘华前一日都没敢在阮时解那边睡,他守在自己的庄子里,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起来了。

庄子里的其他人也是,磨刀的磨刀,准备箩筐的准备箩筐,然后他们用来称麦子的大秤也抬了过来,扎着红绸放在田边,就等着今天割了麦当场打下来后,在旁边称量一下亩产。

厨房那边今日又杀了猪,香喷喷的猪肉白面的味道传得老远,大家闻到这股味道,越发有干劲。

露水蒸腾得差不多的时候,下了朝的客人们陆陆续续来了,樘华早叫人搭了棚子,在棚子底下放了椅子,正中的椅子留出来给皇帝,他们其他人往两边坐。

他们这里不仅有椅子,桌上还有瓜果,不是实在不合时宜,樘华甚至想请两个戏班子过来,一边让大家观刈麦一边看戏。

正主不来,樘华不敢先令手底下人刈麦,只让大家准备好,在后面等着。

及到日上三竿时,皇帝终于带着大批侍从来了,皇子们陪在皇帝左右,樘华的父兄靖宁王和顾樘昱也来了,庄子里一下热闹起来。

樘华早有预料,然而来的人数还是超出了他想象的范围。

好在他这里地方大,人多一点也没关系,只要在整理出来的空地上加椅子加桌子便是。

大家跪地朝皇帝请安,起来按尊卑入座。

樘华为了表示尊卑之别,在座位上也花了一点小心思,皇帝坐在最中央,旁边两排椅子摆成弧线形。

大家入座之后,正好在左右拱卫着皇帝。

顾樘昱悄悄带着孟存锐过来,问樘华:“你这边可忙得过来?”

“勉强。”樘华苦笑了一下,从何桦手上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今日来人实在太多了。第一回 这么接待,着实有些手忙脚乱。”

下一句他没说,他这里得力的人太少,李昌利几个小吏还没见过这般排场,大早上的,怂得不行,只敢在幕后安排,压根不敢上前来伺候。

顾樘昱看着弟弟,拍拍他肩膀,“你叫个熟悉庄子各大事项的人过来,我帮你招待。”

樘华还得安排等会的刈麦打麦,无法亲自出来招待客人,闻言抱抱拳,点头:“大兄,麻烦你了,何桦跟着你,他什么都清楚,你要什么只管吩咐他就是。”

顾樘昱挥挥手,“不必外道,你忙你的去,这里保证帮你安排得妥妥帖帖。”

樘华不跟他客气,将这边交给他就去协调别的事情去了。

顾樘昱粗中有细,在皇帝面前又说得上话,他接过招待的差事之后,棚子里贵人们间气氛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很快便说笑起来。

樘华见这边没问题,忙去忙自己的事情。

皇帝出行,禁军也来了,好几千禁军,将樘华这个庄子围得水泄不通。

樘华看着禁军们有条不紊地在庄子里排查布防,暗地里松了口气,老远朝那边的禁军将军拱拱手算是打招呼。

他别的什么都不怕,就怕今天来的人太多,有人浑水摸鱼,若是出了行刺天子之类的事情,那可够他好好喝一壶了。

顾樘昱代替樘华在御前陪坐着说话,樘华去吩咐手底下人开始刈麦。

随着他一声令下,穿着一身崭新衣裳的田仆们开始以组为单位,扑进一亩亩田里刈麦。

孔武有力的田仆们拿着镰刀走进麦田,麦子像风吹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片片倒下来,这个情景十分壮观。

远远坐在旁边观刈麦的贵人们这辈子还没怎么见过这样的情景,看着这模样都有些发愣,继而赞叹不已。

旁边四皇子做农诗,皇帝笑着点头应下,言称诗最好那位能得彩头。

仆从们很快便磨好墨,送纸过来给贵人们作诗取乐。

天气还不算太热,樘华又在旁边放了冰盆,桌子上面放着冰果子,大家坐着还算舒坦,尤其看着金黄的麦浪一片片倒下去,田仆们挑着新割下来的麦子在大卖场上开始摔打,热热闹闹的声音传来。

牛也被牵着上来了,戴了嚼子的牛安静地跟在田仆身后一圈一圈地拉着石磙压麦子。

上面有皇帝等贵人看着,田仆们不敢出声,不过丰收的喜悦并不因为这安静而减弱半分。

刈麦声,走路声,石磙声,声音不绝于耳,陪着田仆们脸上憨厚的笑容,上头的皇帝皇子们心里都颇有些感慨。

诗很快就做完了,几个皇子及在座臣子们的诗挂出来供皇帝评比。

最后大皇子夺魁,得了皇帝赏赐的文房四宝一套。

很快,一亩地的麦子就摔打完毕,樘华回到棚子里,朝上面行礼。

皇帝关切问:“你这里一亩麦子能收多少斤?”

“臣也不知。”樘华热得通红脸上泛着点紧张与期待夹杂的笑意,拱手道:“今年出的第一亩麦子,臣这边唤人称量,还请皇伯父见证。”

“好。”皇帝笑应,声音洪亮,“你只管称,我看看你一亩地能收多少麦子。”

麦子就在大家眼前割下来打好,一亩亩地绝对不混淆,众目睽睽之下,料樘华也做不了假。

大家见他这么声色浩大地把皇帝请来了,都想股票 他今年的麦子种得怎么样。

要股票 他去年没选户部等油水肥厚的衙门,反而要求设立一个农研所,带着人来种田,惊掉了不少人的眼珠子。

一个金尊玉贵娇养长大的公子哥,放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偏偏要来当老农,由不得人不好奇。

樘华也看到了上面人好奇的目光,对着在座诸人展颜一笑,挥了挥手,示意田仆挑着麦子去称量。

健壮有力的田仆们“嗬”一声挑着满担冒尖的麦子去称量。

刚打下来的麦子还带着水分,要比干麦子重一些。

健仆们挑到地方,负责称量的仆人两人一起将巨大的秤杆抬起来,另外一人在旁边负责移动秤砣。

“一二三——起!”

随着一声吆喝,仆从们将秤杆抬起来,另一个仆人则飞快地移动着秤砣。

樘华为保证公平公开,特地请了皇帝身边的太监过来看称。

等第一箩筐麦子称完,太监扯着高亢的嗓音开始报数,“六十六斤——”

接着他们源源不断地称麦子,太监也一直扯着嗓子将每一箩筐麦子的重量报出来。

“六十三斤——”

“六十七斤——”

他们这一亩田一共收获了九担半麦子,称的时候装了二十一个箩筐。

麦子报完,旁边李昌利算了一下,扬着嗓子报数:“一队第一亩麦子,总重一千二百三十五斤!”

噔!皇帝猛地睁大了眼,精光湛湛,“好!”

与此同时,樘华大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啊!大丰收啦!”一队的人瞬间跳了起来,他们甚至顾不上不远处有许多贵人在坐着,本能地欢呼起来。

皇帝见他们这样,本身就在震惊中,也没追究。

队长钱罡毅最快回过神来,赶紧压着手下的人,心惊胆战地让他们别跳了。

他们每队都挑自己麦田中最好的那块出来先割,能有这个数字虽然在意料之外,但也没太出乎他们意料。

皇帝每年开春的时候都会开耕劝农,对麦子多少有些了解,他目光灼灼,看着不远处那片麦浪,不股票 在想些什么。

太监继续报数,皇帝听到下面的报数,眸子激动之色越发浓厚。

棚子里气氛一下便严肃起来。

也有不清楚这亩产一千来斤麦子到底意味着什么的贵人,有些茫然地四下张望了一眼,跟旁边人悄声交头接耳起来。

一队的麦子称完,二队的麦子很快送了上来。

他们的收获也不错,亩产一千二百零七斤。

二队有些懊恼,被一队压了一头,不过能亩产上千斤,他们还是非常兴奋,有过第一队的经验,他们到底没失态,不过拳头都攥得死紧,咬着牙将要露出的笑咽下去。

三队,四队,五队……很快,十来个队伍的麦子都称完了,这些队伍中就没有哪队的麦子亩产低于一千一百斤。

皇帝召樘华过来说话,盯着他问:“你这麦子种得不错,朕听说外头麦子亩产能达到六百斤就算丰收了?”

“回皇伯父,外头的麦子大多是晒干了称,臣这麦子一割下来就称了,里头多少有点水分,何况现在割的是种得最好的麦子,待会儿全部割完,晒干后称平均有九百斤以上就算不错了。”

皇帝摩挲着椅子扶手,“这也是难得的大丰收。”

樘华没再谦虚,“这麦子总算没辜负臣等日夜扑在田里的功夫与心思。”

“这可谓有心人天不负了。”皇帝笑道:“这麦子割完了,你可得送份去宫中,朕也尝尝你这新收下来的麦子滋味如何!”

“是,臣明日便送过去!”

“好。”皇帝眯着眼睛望着不远处的麦浪,笑道:“你这麦子种得不错,朕瞧你有稻稷之才,这庄子还要用于实验,旁边那庄子便赏给你自用罢。”

樘华没想到皇帝手面儿会那么大方,旁边那庄子比这个庄子还大,足有八百两地,算下来起码值五万两银子!

最重要的是旁边那庄子离这边近,他好做安排。

樘华喜意盈眉,“多谢皇伯父。”

皇帝慈祥地看着他,“你若真能将种麦子的诀窍找出来,让天下老百姓都能丰收,朕还得谢谢你。”

樘华自信笑道:“丰收不敢说,不过臣种了一回,确实有些心得,待麦子收完,臣便总结成折子递上去。”

“好!”皇帝笑笑,转头对靖宁王道:“皇弟,你有两个好儿子呐。”

靖宁王笑着道谢:“樘华在府里时表现平平,还是见过皇兄之后方开了窍,慢慢有些微末成就。”

皇帝又是一阵笑。

樘华等他们聊完,拱拱手有些不好意思道:“皇伯父,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不情之请,你先说来听听。”

樘华越发不好意思,“臣第一回 种麦子,没什么经验,这里又没什么空地,故没建好晒谷场。原本还能在我们这小晒谷场里凑合凑合,奈何今年大丰收,麦子太多了,一时晒不完,臣想借您的别院晒晒麦子。”

“朕允了!这别院便赏你罢,你在这边住着也便宜。”皇帝笑,“朕将别院借你你便能晒完了?”

樘华越发不好意思,“恐怕也不行,还得借几位皇兄的别院,还有公主们的别院晒一晒,好几万斤麦子,若在几日不晒好,怕会发霉。”

二皇子听他这么说,抢先笑着开口道:“你帮朝廷种麦子,本王与皇兄皇弟们岂会在意这几个别院,待会本王吩咐一声,你尽管拿去用便是。”

其余皇子公主也纷纷开口,都答应借庄子出来。

皇帝笑道:“你们有心了。”

大家谦称一番,因今日在皇帝面前表现了,脸上都带着笑意。

皇帝公务繁忙,眼看太阳越升越高,这里越来越热。

旁边的皇子公主们纷纷劝他摆驾先回去。

皇帝看也看完了,笑也笑完了,吩咐樘华尽早把种麦子的诀窍整理完就回去了。

樘华等人恭送。

靖宁王走在最后,等所有人走完,他忍不住拍拍儿子的肩膀,“干得好。”

樘华笑笑,“我不若您与兄长能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只能在这些小节上想点办法,也算是为国做些贡献了。”

靖宁王欣慰道:“你这功劳比我们镇守边疆还要大。兵家之将常有,农家之将则闻所未闻。你好好做,有朝一日也青史留名。”

樘华看着他父王脸上的欣慰,认真点头,“父王您放心,我必竭尽所能,找出稻麦种植的规律。”

父子俩说了一会儿话,靖宁王回去了,顾樘昱倒是留了下来。

田仆们还在抢收,李昌利等人留下来指挥就行了,天气太热,兄弟两回院子里。

顾樘昱笑道,“你今日真是大丰收啊。”

他一语双关,樘华毫不讳言,眼睛弯起来,“确实是大丰收,这半年没白辛苦。”

今日不止麦子丰收了,樘华将皇帝请来观刈麦,亩产还这么喜人,他的名声也将传出去。

想必要不了多久,他在种植方面的能力将会名满皇都,这也算给他积累了一大批政治资本。

还有皇子赐的庄子与别院,这是一笔直接的金钱进账。

一举数得。

顾樘昱拍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感慨。

第114章:鸡汤

有皇帝做后盾,樘华他们麦子收割与晾晒的过程非常顺利。

他找皇子公主及几位侯爷借的那几座别院中的仆人更是配合无比,人家还帮他晒麦子收麦子。

收完麦子之后樘华也没往皇庄里的仓库装,征得皇帝批准后,直接一车车拉去户部,这么多麦子,连拉了几十车,许多百姓都过来围观。

樘华的名声一下便传出去了。

这批麦子来得非常及时,刚好可充作百官四月的月俸。

官员们的月俸都是用陈谷子陈粮,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回 能收到新粮,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十分满意。

新粮要比陈粮值钱,哪怕有些人家不吃这个粮,往粮食铺子里卖也能多得几个钱。

虽说很多官员也不缺这个钱,但能多得一点,谁又会不高兴呢?

户部尚书夏彪与其他人一样,这日也领了粮回家。

家里的下人拉了好几车粮进来,他老娘股票 了还好奇,特地带着儿媳妇跟丫鬟出来看,“这就是那小王爷种出来的小麦罢?听说他管的那皇庄大丰收,一亩地能产千来斤麦子?也不股票 这高产的麦子是个什么味道?”

夏彪为人板正,对老娘也没怎么软和,他闻言硬邦邦说道:“还不就是那麦子味,能有什么味?”

他老娘一看他这样子就来气,“跟你说了也不懂。这一般的麦子能跟亩产上千斤的麦子相比么?”

夏老夫人用手捻了捻新麦,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别的不说,这麦子味道要真可以,你也去跟那小将军说一说,让他匀点给咱们,咱家还有好几个庄子,都换上这个种多好。”

夏彪他夫人笑,“还是您有远见。”

老夫人得意,“哪里有什么远见?都是经验之谈。我们年轻时也是过苦日子过来的,你们别小瞧这一亩地多两三百斤,那十亩地百亩地多的粮可多了去了。”

夏彪道:“他带着那么多人种了那么久,不股票 照顾得多精细,能丰收也不足为奇,估计到我们这里就南橘北枳了。”

“你股票 个屁!村子里多少人家没什么地,一家人扑在那两三亩地上,照顾得不比他手下人还要殷勤精细?人家麦子就没这丰收。”老夫人耿直道:“要我说还是那小将军摸到了麦子的脾性,才有今日。”

夏夫人便笑,“说不定是神仙点化。皇都里不是都传他得了菩萨点化,开了灵窍,才有今日这一番番奇遇?”

老夫人感慨,“我看多半是,北云寺的慧行大师与慧能大师都说他福缘深厚,有佛缘。不然他这么一个半大小伙子,打哪股票 那么多道理?”

夏彪又道:“别瞎猜,他先前在户部当差,也就是个小年轻,看不出来有何神异之处。”

他处处打岔,老夫人气得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你又没有佛缘,难不成还能看出什么来?”

夏彪不说话了。

老夫人说赢了,总结道:“我看啊,这小将军有出息,今日就吃他种出来的麦子,我们也沾沾这股喜气。”

老夫人发话,底下人自然不敢不从,他们临时舂麦,今日就吃新麦新面。

类似于这种对话不知发生在皇都多少人家中。

樘华并不关心此事,他带领手底下人正在抢种,这些麦子刚割完,他们还得把麦茬剔出来,而后深犁,将板结的土地犁松散,再准备种稻子。

樘华作为上峰,不用干农活,不过他要拿他的记录本仔细记录土地现在的状态以及地理虫类草类的情况。

五月太阳大,他在田里忙碌,一天到晚晒下来,没几天他整个人就黑了一圈,又黑又瘦,看起来有点老农的模样了。

这种黑瘦,换一个人来颜值气质什么都崩了,也就他那张脸那五官能打,黑一点瘦一点也没关系,少了点贵公子的温和,却有种桀骜不驯的帅气。

阮时解嘴上不说,心里其实还挺喜欢他的新形象,早安晚安吻就没少过。

在这种情况下,樘华迎来了五月初的端午节,也迎来了生辰。

香云纱那边终于弄好了,江平原披星赶月地赶回来,带着一车礼物为他庆贺生日。

他回来那天,樘华正在吃瓜。

他们庄子里种的早瓜虽然不够大,但切开来里面的瓢已经很红了,拿在手上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西瓜味。

樘华这阵子很爱吃瓜,每天早晚都要吃两块。

何桦跑来禀报说江爷回来了的时候,樘华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江平原大步走进来,笑着说了一句,“公子我回来了。”

“哦!”樘华傻了片刻,站起来想过去拥抱他,奈何手上一手西瓜汁,黏黏腻腻也不好抹他衣服上,只能举着手,“平原你终于回来了!快转个圈本公子看你瘦了没。”

“没怎么瘦。”江平原从善如流地转个圈,笑道:“早就想回来,香云纱那点事绊住了。”

樘华没过去抱江平原,江平原猜出他的动作,走过来轻轻抱了抱他。

两人之间那股默契一下就上来了。

樘华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西瓜递给他一块,“赶路累了吧?赶紧吃口西瓜润润喉。”

“都是我们庄子里种的西瓜?”

“那倒不是,皇庄里种着的。”樘华笑道:“我们的庄子隔得太远了,今年也没特地吩咐他们种西瓜,不股票 庄子的西瓜成熟了没有。”

“我看周佶种了两亩,应该有西瓜吃了。”

樘华:“如果真的有,他应该会送过来,没送应该就还没熟,再等等看吧。对了,要是你早几天回来,就可以跟我们一起割麦子,今年刈麦特别热闹,皇伯父跟几位皇兄公主他们都来看了,麦子收获了十万多斤,惊掉了不少人的眼睛。”

“我在外面听到了,民间都说你得了农神的点化,种什么活什么。”

“哪有那么夸张,说我得到了那啥的技术还比较有可能。”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樘华故意含糊了一下,在屋里伺候的侍女们什么也没听出来,江平原秒懂,跟他对视一眼,笑了笑。

“对了,皇伯父还把隔壁那座庄子跟别人赐给我了,八百多亩田跟个大别院,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有的忙了。”

江平原问:“庄子上的人留下来了?”

“当然没有,什么时候听说过皇伯父赐庄子还赐人下来?”樘华笑着摇摇头,“人需要我们自己买,现在庄子上还种着东西,我从顾王府的庄子里调了些人过来,暂时顶着吧。”

江平原点头,“那等我忙完香云纱的事情,我再安排人过来。”

樘华拍拍他胳膊,感慨道:“辛苦你了,一年到头忙来忙去。”

“公子也辛苦。”

两人相视一笑,堂华看着他眼皮子都累得多了一层褶子,拍拍他胳膊,“你累了一日,赶紧回房歇息吧,有什么事我们明日再说。”

皇庄里有江平原的房间,江平原不跟他客气,“那我先回去歇息了,公子不必帮我叫饭,等我饿了自己叫他们。”

“你去休息,我让他们不要打扰你。我也去歇息了,我们明早再一道用饭,一道说说话。”

江平原听他这话,就股票 他要去那扇门那边,点头道:“那公子您早些睡。”

樘华草草吃了几口晚饭便回了房间,侍女们知晓他晚上饭量小,不敢多劝,留下糕点果子等,便一齐退出去了。

雷行等侍卫就在外面守着,很快樘华这个院子除他之外再无一人。

樘华推门过去,阮时解还没回家。

打扫的阿姨倒做好了饭留在桌子上盖着,樘华看了一眼,有两个他喜欢的菜,两个阮时解喜欢吃的菜,还有一煲老鸡椰子汤,不由一下就饿了。

他拿出电话打电话给阮时解,一边夹着电话一边偷吃一块手撕鸡,“阮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饿了?”

“是有些饿,阿姨今天煮的饭好香啊,你赶紧回来我们吃晚饭吧。”

“已经在车上了,你稍等一下,估计半个小时就会回来,要么你去看会儿电影或者打会游戏?”

“行,那我打游戏去了,等你啊。”

樘华最近迷上了打游戏,他那边压力比较大,过来这边打两局游戏,跟阮时解吃饭看书说话,很快就能放松下来,以饱满的精力继续投入到工作之中。

打游戏的时间总是过的非常快,他才玩了两盘就听见外面有声音,他赶忙按了暂停退出游戏,哒哒哒地跑出去迎接阮时解。

“饿不饿?饿的话就快洗手吃饭。”

阮时解见他的笑脸,自己也不由露出点笑意,“不饿,给你的礼物。”

阮时解递了个小盒子过来,樘华看了眼里面是一块点缀着芒果块的蛋糕。

他眼睛已经弯起来,嘴里却问道:“怎么又给我买蛋糕?”

阮时解揽过眼睛似乎在发光的他,吻了他额头一记,说道:“在生日之前试出你喜欢的口味。”

樘华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往水池那边走去,忍不住摸着额头笑了笑,他从透明的视窗上方看了眼蛋糕,小心翼翼把它塞进冰箱。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偌大的一张餐桌,十个人也坐得下,两人并没对面而坐,而是并排着坐下。

“阮哥你先喝碗汤,今天的汤好香啊。”

阮时解接过汤,问他,“今天发生什么事了,这么高兴。”

“特别明显么?”

“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不用特别明显,我也看得出来。”

樘华笑:“今天平原回来了,刚刚到。”

“怪不得。他出去那么久,一切还顺利吗?”

“他说一切还顺利,不过我看他特别累,估计也没有他所说的那么顺。”

阮时解理解地点头,“毕竟那么一大摊子生意,几乎全交给他打理,他不累也不可能。”

“今年要开分店嘛,我没什么空,就看看明年我能不能抽出点时间来,过去巡视一下。”

“你们分店现在生意还好么?”

“还行吧,分店刚开起来,我们也没什么主打配资 ,主要带了镜子放大镜跟首饰过去卖,生意不说很好,也过得去。”樘华道:“就看我们这批香云纱能不能一炮打响了。”

阮时解点头,“你们的配资 不可替代,生意应该会不错。”

樘华将装了鸡汤的碗端起来,以汤代酒敬了他一杯,“承蒙吉言。”

阮时解见他这装模作样的怪样子,跟他一起笑。

两人在各自的属下面前总是严肃着一张脸,为人分外沉稳靠谱,而跟对方在一起时却总是不经意就笑出来,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正在热恋的俩傻子。

第115章:论文

吃完饭后,樘华正在写奏折的草稿。

阮时解在一旁陪着他,见他一会儿喝水,一会儿发呆,不由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这份奏折很难写?”

樘华回过神来,挠挠脑袋,“是有些难写,主要是数据太分散了,我打算写一份可能给普通人看的奏折,措辞方面就得格外注意。”

阮时解:“打算今年就推广种植经验?”

“那倒也不是,今年还太早了,我只种了一茬麦子出来,也不股票 这茬麦子能丰收是否侥幸。”樘华转了转笔,“我起码得种三年以上,才好总结经验向人推广。”

“这种关系到天下农业的大事,是应该谨慎一些。”阮时解评价完,说道:“既然这样,你这奏折不应该还很难写吧?”

樘华将桌上的纸跟笔一堆,叹了口气,“不啊,就是很难写。这份奏折既要让底下的人看得懂要怎么按我的思路去做,又要写明我今年所做的事,好让皇伯父知晓。要顾及两面,措辞方面很难。”

阮时解拿过他桌上的奏折,看了一会儿发现他写的皱折文绉绉,引经据典还挺有文采,就是条理性不强,不由笑了笑,“你这思路就不对。”

“怎么不对了?”樘华抬起眼看他,自暴自弃将拿着笔的手一伸,“来,笔给你,你来写。”

说着他就要站起来让座。

阮时解真坐到他让出的位置上来,“你这有点像实验报告,又有点像论文,你应该按照论文的思路来写,先总体写个摘要,简述你做了什么工作,然后再分论。”

他边说边写,很快就将樘华的措辞改了一遍。

“这么写就可以了,既含蓄又直白,想必双方都看得懂。”阮时解帮他写了开头部分,然后把奏折还给他,“按照这种模式接下去写就行。按理来说你这份奏折应该是最好写的,毕竟你前期做了那么多工作,也有一些自己的心得,只要把你的心得写下来,后期再润色一下就行。”

樘华看他已经把开头写出来了,思路也被理顺了一遍,点头,“我股票 应该怎么写了。”

阮时解站起来将位置让回给他,“别着急,你这里还有那么多资料可以参考,慢慢写就是了,你皇伯父没给你具体的期限对吧?”

“是没给期限,不过我也不好老拖着。”

阮时解看着他奋笔疾书,问:“你生日之前能写完么?”

樘华生日在旧历五月初八,他看了看手中的文本,觉得勉强能行,于是点点头,“应该可以,我试试。”

“那你生日想怎么过?空出两天时间来我们去旅次游,好不好?”

樘华心神急转,一想到马上就要满十八周岁,他心里就有些激动,他轻咳了声,定了定神,“行吧,平原已经回来了,他可以帮我打一下掩护,到时候我说去巡视分店,借机过来这里玩两天。”

樘华说到这个话题,手中的奏折写不下去了,他干脆放下笔转过身来,轻轻挠了挠阮时解的裤腿,“阮哥,我们要去哪里玩?”

“你想去哪里?要不然我们去青云山爬山?”

樘华在这边配资官网 了这么久,对青云山还是有所了解。

青云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山,就在城郊,开车三个多小时就能到,很多徒步爱好者会特地过来爬这片山。

山上有两座寺庙,都是千年古刹,现在这片山开发的不错,山上有温泉酒店,有玻璃栈道,也有缆车,还有个小小的动物乐园,引进了猴子孔雀等小动物。

樘华点头,“行啊,就我们两个人么?”

阮时解征求他的意见,“你想我们两个人还是跟朋友们一起出去玩?”

樘华有些纠结,他们两个人的话可以过个二人世界,跟朋友出去玩又热闹一些,会比较好玩。

“要不——”他最终道:“跟朋友们一起出去玩吧?叫上陈兄他们,还有寇哥,可以么?”

樘华今年三月被阮时解押着去医院体检过一次,寇生微全程陪同,樘华挺喜欢这位寇医生。

阮时解没意见,“你喜欢的话,我们就把他们叫上。”

樘华想了想,“这次旅行可以分两部分么?就他们头天去,第二天回,在山里的酒店住一晚,我们头天去第三天回,在山里的酒店住两晚,怎么样?”

樘华越说越小声,抬眸看阮时解,小声嘟囔,“好好过一个生日,我们俩却没独处时间,感觉有些太亏了。”

阮时解顿了顿,眼里含着笑意,“没问题,我来安排。”

有出去过生日这个诱惑在前面撑着,樘华埋头奋笔疾书。

他得尽早把奏折写完,然后跟手下人交代好,以去濡川县巡查庄子的名义在外面住三天。

他先前两个多小时都没憋出五百字,后三个小时他文思泉涌,基本上三个小时就写了七千多字。

写完之后他把长长的草稿拿在手里,感慨道:“果然人还是要有欲望才会有动力啊。”

阮时解躺在床上,抬眼看他,看他在桌子前嘟嘟囔囔,温声催促,“写了那么长时间,赶紧去洗澡睡觉。”

“好嘞,马上就去。阮哥,你先帮我看看,我这论文……”樘华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口误,敲了敲自己额头,“奏折写得怎么样?要是有什么错误和矛盾的地方,你拿圆珠笔帮我改改。”

“行,我现在就看。你累不累?累的话自己放精油泡一会儿澡。”

“有点,那我泡澡去了,你帮我看一下啊。”

阮时解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阅读灯,拿起笔认真帮他改起奏折来。

他是樘华半个老师,樘华很多用词习惯都源自于他,阮时解看着手底下这份奏折,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樘华没受过专门的论文训练,这份奏折写得随心所欲,有些地方用词比较奇怪,有些地方表述不够严谨,段落也不够简洁,不过从整体来看这还是一篇挺好论文,第一次写论文能有这个水准已经非常优秀了。

阮时解帮他调整了下段落,要把一些不够严谨的用词替换了一下。

阮时解受现代配资查询 长大,文笔可能没什么古典韵味,不过他当惯了领导,写文章非常犀利,直切要害。

两人也算互补。

樘华不敢久泡,泡了二十多分钟就出来了。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过去看阮时解帮他调整论文,“错误很多么?”

“不,没什么错误,只是帮你调一下一些词句,还有些段落,我帮你调整一下,看起来会顺眼一些。”

樘华“嗯”了一声,坐在他旁边看他慢慢改。

阮时解改论文一直改到十一点多,阮时解站起来,揉揉他脑袋,“可以,基本改完了,明天你誊抄的时候再检查一下,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自己调整调整。时间太晚了,睡吧。”

樘华点头,顺手抱住他的腰,整个人趴在他背上,“阮哥,有你在真是太好了。你当年有没有考研究生啊?”

“没有,我们那时候还不太流行考研究生,加上我当时有创业的想法,读完本科就出来创业了。”阮时解伸手按住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手,拖着他往前走,“后来事业慢慢走上了正轨,我这边一直忙着也没来得及,不过我一直有看相关领域前沿论文的习惯。”

樘华点头,“这个我股票 ,我那看论文的习惯还是跟你学的。”

阮时解反手拍拍他,“好习惯。”

樘华第二天醒得挺早。

小麦割了之后,他一般六点才起床,今天却五点四十就醒了。

卧室里的窗帘拉得很严实,樘华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不过大致能判断出还不到六点,闹钟没响过。

他缩在阮时解怀里,静静听阮时解的呼吸与心跳声。

过了一会,阮时解也醒了,顺势在怀里人额头上亲了亲,才轻手轻脚下床。

谁知一下床便对上了樘华那双清亮的眼睛,看来他已经醒了好一会。

阮时解摸摸他脑袋,“怎么醒得那么早?”

“我也不股票 ,可能今天要安排生日的事,有些兴奋。”樘华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拿在手里,提前关掉闹钟,也爬起来洗漱。

两人用一白一黑的情侣电动牙刷,刷干净牙后,樘华摸出洗面奶洗脸,挤了一坨到手上后,樘华忽然想起什么,眼神诡异地看向阮时解。

“怎么了?”阮时解看他表情不对,随口问一句,顺手将两人的电动牙刷归位。

樘华看看手心,又看看阮时解,语气飘忽地问道:“阮哥,你买东西了没?”

“嗯?”

“就那什么,润、润、润……”樘华耳根烧起来,含糊道:“你股票 的。”

说完他也不敢去看阮时解,自己搓起泡泡快速洗脸,哗哗水声盖过了两人的呼吸声。

阮时解见樘华害羞,有些想笑,他顺手抽了两张吸水纸巾给樘华擦脸,“你说润滑剂跟安全套。”

樘华的声音闷在纸巾后面,“……唔。”

阮时解淡定,“买了。”

樘华在哗哗水声下张口,“那你哪天……”

阮时解低笑,“股票 ,我会记得带。”

樘华这下彻底受不住了,火烧屁股一样快速说了句,“哦,好。阮哥,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落荒而逃,蹬蹬蹬便跑出卧室往书房赶去。

阮时解看他背影,嘴角又浮起一抹笑容。

随着两声“咣当”的门响,樘华的声音消失不见,屋里又变得安静起来。

江平原昨晚在皇庄睡,樘华特地交代过,让他今早过来用饭。

他起得挺早,樘华一起床,他便跟着伺候的侍女过来了,顺手将樘华的衣服扔他那边让他穿。

樘华忍不住问:“你怎么起那么早?”

“我昨日睡得早,睡足了,再说你还不是一样?”江平原看着樘华的脸色,问:“你昨晚睡得可好?”

“挺好。”樘华擦完脸后抬头打量他,“你呢?”

“也挺好。”

敬宜与瑞栀端来牙粉与牙刷给樘华洗漱。

樘华在阮时解那边用的牙膏与洗面奶都是味道极淡,近乎无味的配资 ,丫鬟们近身伺候那么就也没闻出来,更不觉得主子这么简单洗漱一番有什么不对。

樘华接过热毛巾,吩咐:“瑞栀,你叫厨房将早点送上来,今天平原也在这里吃。”

“是。”瑞栀忙放下手头的活计,带着院里的小丫鬟去厨房叫早饭。

两人过去客厅用早饭,樘华看着江平原,道:“你出去外头走一遭,又瘦了些。”

“舟车劳顿,瘦些也正常,很快便养回来了。”江平原看向樘华,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皱起,“倒是公子,你在皇都,人也清减地厉害。可是未好好用饭?”

“那倒不至于,我这就是忙的。”樘华笑道:“前段日子确实有些辛苦,接下来不会了。”

瑞栀带着厨房的人提着食盒过来,樘华用眼神示意他们摆饭。

很快,早点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

樘华给江平原夹了个鹿肉包子,“你尝尝,最近多请了几个厨子,这位包了包子师傅手艺还成,尤其你喜欢的这味鹿肉,鲜而不腻,韧而不柴,味道不错。”

江平原拿起碟子去托他夹过来的包子,叮嘱:“公子,您也多用些。”

“好。”

两人一边用早点一边交流最近的情况。

江平原道:“分店都安排妥当了,我们选过去的那五名副掌柜都是稳妥人,没一名彻底被当地的掌柜压住。这开篇开得不错,至于后续,还得看当地的情况。”

樘华当时其实也不是很想另外请掌柜,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

奈何他们这里每个府都有自己的方言,地方势力错综复杂,没股票配资 掌柜,铺子根本开不下去。

樘华问:“那几个掌柜性情如何?可有疏狂之人?”

“并无,当时好好选了一番,掌柜都还成,有副掌柜与我们派去的伙计,纵使掌柜心再大,应当也翻不了天。”

樘华点头,想了想又道:“我看不如再组个巡视组罢,我们的生意走高端品牌,多多巡视,免得副掌柜与掌柜联合起来一手遮天,坏了我们的名声。”

“这也成,我会物色合适的人选,尽量在六月组起来。”

“香云纱的情况如何?三种花样可都印染出来了?”

江平原:“都印染出来了,我带了样品过来,待会送来给你瞧瞧。”

“那就好。”樘华说着筷子顿了顿,犹豫一下说道:“平原,过两日我们会濡川县罢,我今年都没去过那里,正好趁你回来,我们一道去巡视一番。”

丫鬟与侍卫们都在外面候着,没人听得到他们说话。

江平原多聪明的人,只一看樘华的脸色便知晓另有隐情,他压低声音,“过两日便是你的生辰,你不在王府过?”

“不了。”樘华声音比他更低,“我跟我先生说好了,生日打算过去玩几日,到时你帮我遮掩一下。这里不太安全,我从濡川县那头过去。”

江平原不太赞同,“王爷跟世子可答应了?”

樘华摸摸鼻尖,“我还未与他们说,明日我将奏折递上去,顺便回趟王府,我与他们提前吃个寿面。”

眼看江平原还要说什么,樘华忙道:“我知晓事情轻重,就出去玩几日,困在皇都困了快一年,我也累了,我去外头放放风。你放心,我每日都会回来与你报平安。”

江平原见他铁了心,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答应下来。

樘华朝他灿烂地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胳膊,“好兄弟!”

第116章:出游

樘华正整理这段时间做的笔记,门外忽然传来点动静。

“公子。”何桦的脸从门后露出来。

樘华看着他的脸:“嗯?进来。什么事?”

何桦进来,禀报道:“王爷派人过来请您回府,说要给您过生辰。”

樘华点了点头表示股票 了,“你就跟那人说,我明日便回府。”

樘华说完又在整理自己的笔记。

他打算跟阮时解出去玩三天,加上一去一回濡川县的路程,总共需要五天。

这五天他不在皇都,手上事情得交代好,免得因为他离开这五天皇庄里乱了套,这一季的种植白费功夫。

樘华今年满十八,因不是整寿,靖宁王并未提前准备。

樘华心里惦记着跟阮时解出去外面过生辰的事情,靖宁王原本想帮儿子办的隆重一点,起码请他的好友过来王府吃酒,再请两折戏。

结果樘华道:“父王,还是算了吧,您见哪家男儿十八便请人来喝酒唱戏?八十的老太君才那么干呢。”

靖宁王被他逗得险些笑出来,无奈瞪他一眼,“又说怪话了。”靖宁王拗不过他,“就这么简简单单过去了,家里吃一道长寿面便算了?”

樘华笑了笑,“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好,能一道吃到长寿面,儿子便觉得有福了。”

他这话真是说到靖宁王心坎里去了,靖宁王拍拍他肩膀,心里暗叹他懂事。

靖宁王看着他的脸,“那便一家人一道吃道长寿面吧,我唤你大兄回来。”

樘华最近都没怎么见他大兄,心里有些不妙的猜测。

他状似不经意问:“大兄这阵子去哪了?怎么不见他来庄子里玩?”

“你皇伯父给了他差事,父王也不股票 。”靖宁王随口道:“他不在皇都。”

樘华看他父王这模样,心里股票 他多半说的是实话,不由暗忖,也不股票 他大兄最近在做什么,这么神神秘秘。

顾樘昱在樘华生日当天下午才匆匆忙忙骑马赶回来,大热天,他穿着一身铠甲,身旁还配了剑。

樘华越发觉得不太妙,悄悄跟顾樘昱打听,“大兄你最近在做甚?我能打听么?”

“什么都不股票 才是福气。”顾樘昱揉揉他脑袋,“你安心做自己的差事,瞎打听什么?”

樘华跟他并排去主院请安,闻言抬眼看他,“你那差事可有危险?”

“皇伯父看顾着呢,能有什么危险?莫瞎担心了。”

樘华看着他这一身铠甲,半点都不信。

顾樘昱接收到他怀疑的眼神依旧没说什么,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跟他并肩往院子里走。

今天晚上一家人要待一起吃饭,他们三兄弟还是光棍。

顾樘晗虽已订了婚,但大户人家办婚事没那么快,他们的婚期顺延到十月。

故晚上吃宴席的只有靖宁王夫妇与顾樘昱三兄弟,宴席上有些安静,确实靖宁王府难得的热闹时刻。

樘华看着面前这一桌宴席,心里十分感慨。

两年前的这时他刚被发配到了别庄去,生日也在别庄过,奴大欺主,连一顿好一点的饭都吃不上,更别提一整桌宴席。

此时一府人一道用宴席,王妃表情还是淡淡,顾樘晗脸上也带着别扭,不过好歹一家人在一起庆贺,这在两年前几乎不可想象。

樘华心里想着,面上倒没怎么露出来。

靖宁王见他发呆,亲自给他夹菜,“你爱用狮子头,今日多用些。”

樘华忙伸过碗去,“多谢父王。”

气氛由此热闹起来。

顾樘昱端起酒杯祝樘华生辰快乐。

顾樘晗也端起酒杯跟着祝了一杯。

靖宁王颇得意他们兄弟和睦,笑得眼睛皱纹都显现出来了,王妃在上首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这一晚一家子喝了挺多酒,连王妃也喝了好几杯,直喝得微醺。

樘华告诉他们他想去濡川县那别庄巡视一番,好几日都不在皇都。

靖宁王大手一挥,满口答应,“你想去尽管去,这里有父王给你看着,保准误不了差事。”

樘华心里大石彻底放下,站起来敬他父王,“那便多赖父王照看了。”

这一日樘华没去阮时解那里,他喝完酒直接睡下了,第二日一早爬起床,带着江平原等直接往濡川县赶。

昨日顾樘昱送他匹千里马,马是性子温顺的老马,今日樘华便用上了。

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这回他还带了一队侍卫,足有二十五人。

顾樘昱跟他一起出发,两队人马出了城之后才分开,樘华看着兄长的背影,心里股票 最近一定出了什么事,奈何亦他的身份,不好打听这些事,只能暂时放下。

从皇都到濡川县,骑马一天就够了,赶得急的话,大半天也能到。

樘华心里兴奋,路上根本没怎么停,连中午也只是歇息了半个时辰,草草用了饭食之后又赶路。

雷行心里纳闷这次为何要这么赶,只有江平原股票 他的心情,一路在帮他打配合。

樘华从皇都赶到濡川县时,太阳还没下山,他进了庄子,何锐忙带着余义宁维来迎接。

他前几日便写信过来说要来,让他们将院子收拾出来,此时院子已经收拾好了。

樘华没等他们行礼,大手一挥,让他们起来,脚步匆匆往自己以前住的那座院子赶,“我今日累了要歇息,晚饭你们不必送。平原你帮我安排他们的食宿,顺便守在外头,别让任何人进来。”

江平原看他衣袂翻飞,眼睛晶亮,笑道:“公子你放心歇息去吧,这里有我。”

有他这一句话,樘华彻底放下心,挥挥手就往自己院子里去了。

随着院子门咣当一声关上,院子重新清静下来。

樘华子仔细细将院门锁好,又跑进自己房间将门窗锁好,找到墙上那道熟悉的门,推门往阮时解书房里一钻,扬声喊道:“阮哥,我回来了,你在哪?”

“在楼下做饭,你下来。”

樘华当即转身蹬蹬蹬往楼下赶,老远就看见阮时解站在厨房里做饭,背影笔挺,系着一条围裙。

他面前的锅里正滋滋冒着油烟,看起来十分有模有样。

樘华抽抽鼻子,“好香啊,阮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读初中的时候就会了,我家庭条件一般,小时候我父母来不及回家,一般都是我做饭。”阮时解随口答他,回头看他穿着一身长袍,笑问:“热不热?”

樘华原本还不觉得,一听他问,立即感觉到全身上下都冒着汗水。

“热,我赶了一天的路,身上湿了又干。”樘华夸张地说完这一句,挤过来看阮时解做饭,“做什么菜?”

“现在是香辣鸡蟹块,刚刚做了道油焖大虾,就在隔壁。”

樘华闻弦知雅意,伸出罪恶的爪子从旁边的菜盘里捏了只油焖大虾丢进嘴里,嚼了嚼之后,眼睛一亮,朝阮时解竖起大拇指,“香!”

阮时解拍了拍他的背,“还有两道菜,你先去洗个澡,洗完澡就可以下来吃饭了。”

樘华点头,又偷吃了只油焖大虾,这才掉转头连蹦带跳地上楼洗澡去了。

他洗完澡换了身短裤T恤,整个人轻松许多,擦着头发趿着拖鞋往楼下走,“阮哥,你今天怎么下班那么早?”

“你今天要回来,我特地早点下班早点煮饭。”阮时解道:“公司那边都安排好了,未来三天我都不用去公司。”

樘华一边看他做菜,一边倚着橱柜擦着头发陪他说话,“那陈兄他们安排好了么?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早上八点在大学城外面集合,我们一道去青云山。”阮时解道:“除了他们三个人之外,寇生微的女朋友也想来,他问我们介不介意多带一个人。”

樘华昨天没过来,阮时解不好直接帮他答应,只说今天再问问看。

樘华挺高兴,满口应下,“来啊,多一个人有什么关系?正好我们六个人三对情侣。阮哥你回复他了没?要么我现在去给他打电话。”

“不用那么急,菜已经好了先吃饭。”阮时解转头看他,“快洗手,把菜端出去。”

“好嘞。”樘华将毛巾往肩头一披,立即洗手端菜拿碗,闻着香味,肚子应景地咕咕叫起来。

阮时解的手艺一般,架不住这是他特地为樘华做的菜。

樘华捧起碗,觉得这也好吃,那也好吃,一道菜一道菜尝过去,脸上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阮哥你好棒啊,简直是完美男神。”

“不过是家常菜罢了。”阮时解忍不住笑,给他夹了一块蟹肉,“喜欢你就多吃点。”

樘华忙也给他夹菜,“超级喜欢!阮哥,这是我活到目前为止吃过最好吃的饭菜!”

阮时解一边笑一边看他,“你这嘴今天是抹了蜜对吧?”

樘华一边闷头夹菜一边随口说道:“那到不是,我这嘴沾了颜料。”

阮时解满眼不解,不股票 他打什么哑谜。

樘华放下筷子,双手拢成喇叭状,放到嘴前说道:“所以我今天才能吹出彩虹屁来。”

阮时解忍俊不禁,简直要被他这神来一笔逗得筷子都拿不住,拍拍他肩膀,“行了,盛产彩虹屁的顾小同学,赶紧吃饭,要么菜都冷了。”

樘华是觉得他手艺真的好,说完话吭哧吭哧努力吃。

阮时解为了帮他庆祝生日,特地做了六菜一汤。

阮时解自己有健身的习惯,平时吃晚饭会比较克制,一般吃到七分饱就会放下筷子,今天被樘华带动的吃到九分饱还意犹未尽。

樘华更是用实力展示什么叫光盘行动,阮时解做的好几盘菜都被他吃完了,最后只剩一道蒸肉饼和一道清蒸鱼。

看着桌子上那两道菜,樘华揉着肚子拉住阮时解的袖子,“阮哥,你别收拾,等会儿我消消食再自己收拾,这两道菜要留下来,我明天煮面吃。”

“就剩这么一点了,不必留。”

“不行,这可是你亲手给我做的菜,一定得留下。”

阮时解道:“那留这道蒸肉饼,鱼就不留了,鱼明天吃不新鲜。”

“怕什么,正好年年有余嘛。”樘华坚持,仰头来看他,“这是为庆祝我生日做的饭,你得听我的。”

阮时解只得听他的,简单将桌子收拾好,又去楼上找来健胃消食片给他吃。

樘华看着他掌心里的消食片,捂着眼睛叹道:“算了,等下再吃,我刚刚用汤给胃溜了缝,再吃口药我就得撑吐了。”

阮时解敲敲他脑门,“该,谁叫你劝都劝不住?来,将这药嚼吧嚼吧咽了,这么点儿量,不占地方。”

“直接嚼啊?”樘华从他掌心里摸过健胃消食片,举在眼前看,“药能直接嚼么?”

“能,水果味,放心吃吧。”阮时解碰了碰他脸,进厨房去洗碗。

樘华忙制止他,“阮哥,你别洗,放那我自己收拾。不是说做饭的人不洗碗么。”

“一家人哪来那么多规矩。”阮时解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我收拾收拾放洗碗机,不费工夫。你要是觉得闲了,给你寇哥打个电话,邀请他明天带女朋友一起来。”

樘华半躺在沙发上,伸手去摸他手机,“那我用你手机打了啊。”

“嗯。”

阮时解手机保留了樘华的指纹,他伸手开锁,阮时解的手机对他敞开无余。

樘华经常玩他手机,对他那简洁的手机界面没什么新鲜感,只扫了一眼便调出通讯录,搜索到寇生微电话,拨打过去。

“喂,时解?”寇生微几乎秒接。

“寇哥,是我。”

寇生微的手机听筒里,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

寇生微有些懵,下意识拿开手机看了眼屏幕显示的名字,的确是阮时解没错。

樘华怕他听不出来,赶忙补充一句,“顾樘华。”

寇生微这才回过神来,“樘华,晚上好啊。”

“晚上好。”樘华直奔主题,“寇哥,我想邀请你和嫂子明天一起出来玩,嫂子方便么?”

“方便。”寇生微挺高兴,“那我明天带他一起过来。”

樘华也挺高兴,“那说定了啊。”

樘华骑了一天的马,累得狠了,阮时解收拾好厨房出来的时候他脑袋一点一点,眼看快睡着了。

阮时解见他这样,伸手碰了碰他脸颊,干脆抱起他,往楼上卧室走去。

樘华在他衣襟上蹭了蹭,嘴里嘀咕两声,很快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又要起早准备出门,阮时解将人放到床上后什么也没干,关了灯拥着他睡觉。

两人的生物钟运行良好,第二天樘华早上六点钟就醒了。

他揽着被子坐在床上,打了个哈欠问阮时解,“阮哥,我们现在起床么?”

“起。东西还没收拾,我去收拾些衣物。”

樘华掀开被子下床,“那我洗漱完去做早饭,阮哥,你想吃什么?就按我们昨天说的吃面可以么?”

“可以是可以。”阮时解含笑看着他,“你确定可以搞得定?”

樘华挑了挑眉,“小看我了不是?我也学过如何用煤气灶。”

他说得雄心壮志,阮时解到底不放心,跟他刷完牙之后一起下楼。

樘华不太满意,斜眼看他,“你不是说要收拾行李吗?你去收拾,我这里你放心。”

阮时解道:“时间还早,不用那么早收拾,待会我们一起收拾,顺便商量一下带点什么。”趁他抗议之前,阮时解笑道:“还没见过你下厨,我见识一下。”

樘华这才不说什么了,他兴致勃勃在冰箱里拿东西——面条,番茄,小白菜,鸡蛋以及昨晚剩下的肉饼跟鱼肉。

他清点了下东西,洗干净番茄切成小块,将鸡蛋打成蛋液,然后开始点火准备下面条。

阮时解注意到他特地看了眼开始下面条的时间,然后才在另一口灶上点火下油,炒香葱蒜,开始倒鸡蛋液,鸡蛋液炒成块状再下番茄。

等他的番茄鸡蛋炒匀,他放入水煮汤,然后赶紧看了下时间,见到了四分多钟,赶忙将面条捞出来放到纯净水里。

阮时解见他虽然手忙脚乱,但动作大体还算对,没有什么重大的错误,心里猜想他私下里应该做过功课,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坐在料理台旁边的椅子上观察起他煮面来。

樘华做什么事都很认真,包括煮个面也是全神贯注。

他的番茄鸡蛋已经煮得差不多了,又放入肉饼跟昨天的鱼肉,然后放洗好的小青菜,最后加入盐块。

他家加盐跟别人加盐不同,别人加盐都是拿勺子掂量一下,要加多少一次性就把盐倒进去了,他不一样,他用那把勺子撩起一点盐放到汤汁里,搅拌均匀后用另一个勺子舀起汤汁来尝咸淡。

重复了两三次之后,他觉得应该差不多了,才放下两个勺子。

他吁了一口气,这口气吁得有些大,他下意识朝阮时解望去。

阮时解抱臂看着他,“这法子不错,什么时候学会的?”

樘华耳尖有些红,“以前上化学课的时候,你教我做实验不就是这样做的么?”

感谢樘华严谨的科学精神,他第一次做出来的面条居然十分不错,汤汁甚至称得上鲜美,一人一大碗,面条都吃光了。

樘华吃饭比较快,他现在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一脸得意地笑道:“看来我手艺不错,阮哥以后我们就可以轮流做饭。等什么时候我有空了做好饭给你送到公司里去,让别人也羡慕一下你爱的便当。”

阮时解吃完后将桌上的碗收拾好,然后拿去厨房放到洗碗机里,打开洗碗机洗碗,回过头说道:“这主意不错,那我就等着,看什么时候能吃上你的爱心便当。”

他洗干净手,从旁边架子上抽出纸巾擦了擦水,“我们上去收拾东西?”

樘华看了一眼,现在已经六点五十五分了,赶忙道:“走走走,要么等会儿该迟到了。”

他没过来之前,阮时解已经收拾过一轮,现在拉他一起收拾也不过是想看一看还要带什么东西。

樘华好收拾能力一般,简单看了一下,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要带的,干脆道:“这样就可以了吧?要是实在缺什么东西我们到了地方再买。”

阮时解合上两个行李箱,自己拎一个递给他一个,“行,那我们准备出发。你上保镖微信群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把车开出来。”

樘华上去说了,然后兴冲冲拉过万向轮的行李箱,豪情万丈,“走了,我们玩去。”

贺席岭和陈穗到得挺早,七点四十多分就在集合地点等着他们了。

寇生微这对到得晚一些,也没超过八点十分。

阮时解跟贺席岭都让保镖开车,三方汇合之后,他们的车队往青云山驶去。

昨天晚上下过雨,今天是个明天天气不错,外面不算太热,从车窗往外望去,公路两旁是农田跟远山,光是这景色就足够令人心情舒畅。

樘华趴在车窗旁看车窗外的景色,忍不住高兴道:“阮哥,等我们退休了之后,我们也在田园中买间别墅隐居吧?”

他开着车窗,声音传了出去。

贺席岭的车跟他们并驾齐驱,闻言喊道:“我们这里用不着隐居,住在哪里都是隐居。”

樘华好不容易跟阮时解说点小梦想,气氛就被他破坏殆尽了,十分不忿,皱着鼻子跟他对吼,“我就爱买房子到乡下隐居怎么啦?贺兄你怎么这么扫兴啊?陈兄你也不管管他!”

陈穗带笑的声音远远传来,“管不了。”

樘华你胳膊肘处了处旁边的阮时解,“快,阮哥跟我一起怼他们,他们夫夫上阵,我们也要夫夫上阵。”

“等等,我们是过了明路的未婚夫夫,你们什么时候说开了也算夫夫啦?!”

樘华吼,“我说算就算。”

他们说了几句话,阮时解拍了拍他的腰,“行了,别干扰司机他们开车,去到青云山那边再说。”

樘华意犹未尽转过脸来,“那阮哥你在微信里跟他们说一句,我们也是未婚夫夫,我的跟你求过婚的你还记得么?等年龄够了我们就去领证!”

他们求婚的过程十分顺理成章,没有很隆重的仪式,也没有长篇大论的告白,只是某天提起来,樘华就强调等到年龄了就去领证。

阮时解笑了笑,果然在微信里说了一句,“不玩了。等到了青云山,我们两家人再一起对阵。”

他们这次出来旅行,特地拉了个小群,六个人都在群里面。

寇生微听着他们在这边 投顾,悲愤地喊了一句,“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俩?”

樘华连忙安抚他,“没呢没呢?寇哥你开车别聊微信不安全。”

“我家小萌帮忙拿着的手机。”

阮时解凑过来说了一句,“就算小萌拿着也不太安全,你还是专心开车,等会到地方再说吧。席岭,阿穗,休战了不聊了。”

他发话了,大家只好不在开口,开着车往青云山奔去。

他们将半山腰的度假酒店包了下来,车到了酒店门前只有他们一行人在,故显得格外安静。

阮时解他们下车,保镖们开着车往停车场走,寇生微的车由酒店的门童去停了。

寇生微一下车望了眼四周的景色,不由自主道:“这地方真不错,比我想象中的好一点。”

他们在路上开了三个多小时,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

阮时解扫了眼,“先去房间里安顿好,然后再下来吃午饭吧。”

“没问题。”贺席岭拉着陈穗,“正好吃完午饭睡一觉,下午四点多就可以开始玩了。”

一路过来大家都有些累了,中午饭也没有太隆重。

吃了一顿当地特色的午饭之后,大家各回各的房间准备休息去了。

他们将整座酒店都包下来了,每组人的房间视野都很好,樘华他们住在顶层靠左的房子,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山景,再往上就是蓝天白云。

樘华躺在阳台的躺椅上,“这地方真舒服。”

阮时解将他们的衣物放到衣柜里,闻言转过脸来跟他说话,“你要是喜欢,我们每年可以抽出空来旅行一到两次。”

樘华:“我这边应该没问题,你要是抽的出空来,不影响日常工作,且不觉得吃力的话,我们每年出来玩一两回好了。”

“樘华小同学,你太小看你男人了啊。”阮时解过来敲了他额头一记,“放心,抽得出空来。下面风大,你别老在外面坐着,赶紧进来休息,等会四点多再一起去泡温泉。”

樘华想起寇生微的女朋友小萌,连忙问:“阮哥,待会儿我们五男一女,要怎么泡温泉啊?”

“让寇生微他们两个去泡情侣温泉,陈穗他们则是看跟我们一起行动还是自己去泡情侣温泉。”阮时解揽着他的脖子,将他往屋里带,“别操心了,赶紧睡,晚上还有活动,可能要早点睡。”

“晚上还有什么活动,怎么我不股票 ?”

“特地为你安排的活动。”阮时解将人压在自己怀里,“不许再问了,赶紧睡。”

樘华反抗不成,只得抱着他的腰,被他蒙着眼睛,准备入睡。

阮时解用iPad关上室内的窗帘,又关上灯,将空调温度调低一点,抱着他怀里的小王子快速睡了。

一觉睡到下午四点钟,贺席岭和陈穗在外面敲他们的房门。

“四点啦,赶紧起床了,别睡了,我们去泡温泉去。”

樘华才刚醒,脑子还有点懵,问阮时解,“阮哥,我们现在就去么?”

“你要是还没睡醒就再等一会儿。”

樘华想了想觉得还是起来泡温泉比较划算,他掀开被子揉揉脑袋,“我醒了,我们去泡温泉吧。”

“行,先把泳裤换上。”

阮时解从衣柜里将两条黑色的情侣泳裤拿出来,樘华拎着那块小小的布料,不安地动了动脚趾,“现在就换,待会儿我们全身上下就穿这么点布料出去么?”

“外面可以再披一件浴巾。”阮时解安慰他,“整座酒店除了工作人员,就我们几个人,别担心。”

樘华这才被说动,顺手开始脱T恤与休闲裤。

阮时解猝不及防之下,看见一室春光。

第117章:话本

樘华长那么大,极少在人前裸露身体。

他脸与手就白,身上的皮子更是白,如珠如玉,似霜似雪。

再配上一双大长腿,阮时解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瞬间变得幽暗起来。

樘华被他目光盯得不自在,扯了扯裤腰,裤腰带被拉起,发出细微地“啪”一声响,“要不我还是穿上衣裳罢?太不雅观了。”

阮时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异样,从衣柜里拿出浴袍给他,“不用。”

樘华被浴袍兜头盖脸造了一身,有些茫然地转过头来,“这样便可以了?”

“这样便可以了,穿好走吧。”

樘华于是按他的要求穿上浴袍,系上带子,趿着拖鞋跟他出去。

他活了十几年还是第一回 穿这样短的袍子,浴袍才到他小腿处下面,露出两只脚晃晃悠悠走在外面,他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室内的空调冷气拍在他小腿裸露的皮肤上,凉飕飕的,让他小腿的存在感格外鲜明。

阮时解看他不停扯那浴袍,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别扯了,马上就到地方了。”

“你们这造型不错嘛?”贺席岭远远看到他们便吹了一下口哨,显得有些流氓。

陈穗也挺放松地泡在水里,伸出手来朝他们扬了扬手,指尖撩起的水花划出一条弧线。

阮时解问:“寇生微他们不跟我们一起泡。”

“嗯,刚刚过来说了一下,有女孩子在不方便,就我们几个泡。”贺席岭露出一口白牙,“温泉温度高,也泡不了多久,待会就回去了。”

樘华见他们已经下水了,浴袍都挂在旁边的价值上,也跟着他们一样。

温泉水不算太深,只到樘华大腿,他小心翼翼走下去,坐到台阶上。

陈穗见他动作有些慢,伸出手来搀扶了他一把。

阮时解跟在他身后下来,两人并肩坐在一起。

贺席岭将池子上飘着的水果跟酒轻轻推了一下,推过来,问樘华,“第一次在这边泡温泉吧,感觉怎么样?”

“开心。”樘华眼睛微微睁大了些,看着瓷砖池底,“底下不是温泉么?怎么还铺了瓷砖?”

“温泉是温泉,不过泉眼不在这里,估计是从外面引来的水。这温泉应该还挺正宗,我还闻到硫磺味了。”贺席岭挤眉弄眼,“隔壁有几个高温池子,可以煮鸡蛋那种,等会儿要去那边煮鸡蛋么?”

樘华回头看了下阮时解,见他没反对的意思,转头高兴,“煮!”

贺席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待会我们一起煮鸡蛋。”

四个大男人在这池子里泡着也没什么具体的股票网 项目,干脆一边吃一边聊。

泡了二十多分钟,陈穗先站起来,摆摆手道:“算了,我不泡了,再泡得晕过去了。”

他个子跟樘华差不多,人也瘦,皮肤平常显得有些苍白,今日泡了温泉,一身皮子全泡红了,估计泡得有些难受。

樘华关切地问:“陈兄,你去哪歇息?要不我们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们泡你们的,我就在这儿坐一坐,缓一缓。”陈穗往旁边一指,示意道:“那边还有个温泉游泳池,你们要是泡累了也可以去那边游会儿泳。”

樘华长那么大一直是个旱鸭子,一听说可以游泳,他有些兴奋,“哗”地一声站起来,带着一身水,他扭头张望,“在哪?阮哥,我们去游泳吧。”

阮时解站起来,“在那边。”

樘华兴冲冲,“陈兄,贺兄,你们两去不去?要么一块去游泳罢?”

陈穗摆手,“泡得有些累了,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贺席岭马上道:“我陪阿穗在这边休息一下,你们两个人自己活动。”

樘华于是拉着阮时解去过二人世界。

“阮哥,我不会游泳,你会么?”

“会,我教你。”阮时解跟他手拉着手往旁边的温泉游泳池走去。

路上碰见工作人员,阮时解叫了其中一位,“这里有浮板跟背漂么?”

工作人员都认识他们,也受过培训,听大客户叫自己连忙走过来点头殷勤道:“有,阮先生,你要几个?”

“背漂拿三个串一起,浮板要一块就行。”

工作人员忙去给他们拿工具。

樘华满脸疑惑,“要这东西干什么?”

“教你学游泳?”

等工作人员把浮板跟背漂拿过来,阮时解帮樘华带好泳帽跟泳镜,带着他下了水,让樘华握着扶梯开始学换气跟漂浮。

樘华还是第一次接触游泳,因阮时解就在身边,他泡在水里也没怎么怕,按照阮时解的要求,学完换气之后努力拉直身体,握着扶手轻轻的飘在水面上。

他飘了一会儿,慢慢有心得了。

阮时解扶住他的后腰,“你用脚蹬一下池壁试着漂出一段距离,要是感觉到憋不住了,就抱着自己的膝盖往水底下沉,站起来换气,我就在你身边,不要害怕。”

樘华转过脸来看他,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眼睛晶亮,像含着星星。

“好,股票 了!”

他们两人在水里飘来飘去玩了一会儿。

阮时解笑了笑,“背上背漂,我们再来试一试。”

阮时解半跪下来将背漂牢牢系在他细瘦的腰上打了个结,然后拍了拍他的后腰,“待会儿我们下水不会再沉,你放心大胆跟着我飘就行。”

两人对视,彼此眼里都倒映出了对方的身影。

偌大的游泳池只有他们两个人。

樘华十分喜欢跟阮时解身体接触的感觉,被他握着手和扶着腰时满满都是安全感。

两人在泳池这边练习着游泳,陈穗和贺席岭早就泡完温泉上来了,寇生微和小萌也不泡了,穿着泳装披着浴巾走过来。

他们这边的温泉游泳池是室外游泳池,拐个弯就能看见。

寇生微远远看着那对在水池里扑腾的身影,忍不住问陈穗,“他们在干嘛?”

贺席岭抢答,“很明显他们在游泳,顺便约个会。走走走,我们不打扰他们,今天还要吃生日蛋糕呢,我们过去先布置一下吧。”

寇生微也在热恋当中,老远看见泳池里那一对黏黏糊糊的人,还是觉得受不了,打了个寒噤,赶紧道:“行,我们去大堂布置生日宴要用的东西。”

酒店里一大堆工作人员实际上也用不着他们怎么布置,他们不过是简单摆了下盘子插了下花,然后坐在这边边等阮时解他们边玩手机。

阮时解教了快一个小时,拍拍樘华的肩。“今天先学到这里。”

樘华正意犹未尽望着眼前一汪碧莹莹中带着点白色的池水,恋恋不舍道:“要么我们再玩会儿?”

阮时解伸出手来拉着他上岸,“他们应该已经泡完温泉回去酒店了,要玩的话我们明天再来。”

樘华只好妥协。

他们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贺席岭等人果然已经在酒店大堂里等着了,正各自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一看到他们两人远远牵着手过来,贺席岭忍不住吐槽道:“你们俩赶紧的,别黏黏糊糊了,一起回去换完衣服下来吃蛋糕。”

樘华有些不好意思,却仍拉住阮时解的手,“好的,稍等一下,我们上去换个衣服就来。”

贺席岭他们已经洗过澡换过衣服了,每人身上都穿着休闲装,小萌穿上了条裙子,看着十分可爱。

他们人不够,酒店经理股票 樘华今天过生日,特地带着工作人员下来唱生日歌。

樘华不在这边长大也没听过生日歌,更没在别人的簇拥下吹过蜡烛。

他一整晚眼睛都弯着,露出编贝般的牙齿,看起来像个快乐的小王子。

阮时解在旁边护着,他目光一直在他身上,眼里带着暖意。

贺席岭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跟陈穗咬耳朵,“我感觉阮时解这辈子算栽了,除了樘华,他应该不会有第二个这么爱的人。”

陈穗耳朵有些痒,含笑转过头来看他,却听他接着说道,“我也栽了,除了你,我这辈子不会有第二个爱人。”

喃喃情话,想将人心头那点热血都点燃了。

陈穗面红耳赤,心里生出无限欢喜来。

两人躲在角落里接吻,唇齿相依,呼吸间都是对方喷过来的酥痒热气。

樘华瞥见他们两个在这边接吻,忍不住掂起脚尖亲了阮时解一下,旁边的工作人员看到了立即善意起哄。

他们两个早已公开,听见起哄声,樘华耳垂已经红地快要滴血了,仍输人不输阵地追上去接着吻阮时解的嘴唇。

在场三对情侣都有亲密举动,气氛十分热烈。

大家乱哄哄地吃完蛋糕,工作人员收拾场地退下了,大厅里只剩他们六个人。

小萌提议,“我看酒店里有k歌房,要么待会儿我们去k歌怎么样?”

樘华不清楚什么是K歌房,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一个换一个,我这种五音不全的人太吃亏了。”贺席岭道:“要么接下来我们玩点游戏吧。”

小萌兴致勃勃,“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还是狼人杀?”

在场两个总裁,一个大学教授,还有一个从古代来的小公子,对真心话大冒险和狼人杀都不感冒。

看了眼前的场景,寇生微觉得这个提议好像不太合适,忙道:“算了,狼人杀人不够,真心话大冒险这游戏太年轻了,我们老胳膊老腿有些玩不动,不然换其他的?”

小萌也感觉到他们的圈子比较成熟,普通的游戏都玩不起来,一时没有头绪,迟疑道:“要么玩点扑克什么的?”

贺席岭哭笑不得,“玩扑克还不如玩围棋呢,要不我们今天还是来讲故事吧?”

他这话一出,除了陈穗有所预感之外,其他人都不明白要讲什么故事。

见大家的目光都往自己身上投来,贺席岭阴沉沉一笑,扫视众人一眼,“关了灯点蜡烛讲鬼故事怎么样?”

小萌一拍手掌,“这个提议好!有没有更好的主意?没有就鬼故事了哈。”

樘华自小被配资查询 “子不语怪力乱神”,长大后也没什么机会接触这些怪诞的事情,一听他提,脸上写满了感兴趣。

阮时解和陈穗都没意见。

大家望向寇生微,寇生微一个医生自然不怕鬼,他迎着众人的目光一笑,“我没问题。”

女士优先,小萌先开始,她笑了笑,声音忽然变得低哑起来:

“大家都坐过公交车吧,今天的故事是一个配资公司 公交车的故事。话说十几年前,我们市有趟叫四三一的公交车。这天,老许上晚班下班后,照旧来到厂子门口等公交车。他工作的工厂在城南,家里却在城北,搭公交车要搭近一个小时。”

樘华预感到什么,有些害怕地往阮时解那边靠。

“平时公交车都很好等,谁知这一天在公交站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想要的那班公交车,工友们都陆陆续续的回家了,很快公交站就剩他一个人。等着等着他不股票 怎么的有点困,股票 一辆公交车在他面前刹车,他才被刹车声惊醒……”

小萌讲故事是个好手,她讲得绘声绘色,脸上的表情在烛光下显得有些阴沉。

故事中的小许上了一辆鬼车,被带到了坟地,见到了一系列光怪陆离的人,最后发现这鬼车原来是一个棺材,车也是专门载着人去投胎的车。小许不幸上错车,没有回头路,最后变成了鬼车上的司机,等下一个“有缘人”。

樘华来这里之后还没坐过公交车,对公交车也不熟悉,不过听她这么绘声绘色一脚,背上冷汗都下来了,直觉得背后凉飕飕,不由一直抱着阮时解的手臂往他那边挤。

贺席岭上下打量小萌一番,“看不出来啊,你还挺会讲故事。”

小萌嘻嘻一笑,在烛光下笑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越发瘆人。

樘华里那颗小心脏一颤,吓得将阮时解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低声叫了一声,“阮哥。”

阮时解大掌摸上他额头,“别怕。”

贺席岭嘿嘿一笑,道:“到我了到我了。今天我给你们讲一个我叔叔他们的故事。”

“我叔叔他们不是做生意嘛,早几十年的时候,我国的条件还不如现在那么好,交通也不像现在这么发达,很多时候跑货都得自己去跑,有时在路上遇见什么事,比如说车抛锚了或者说没找到可以住的店,就得借住在老乡家。”

“那天是个台风天,下午四点多钟黑云压顶,天就黑的快伸手不见五指了,我叔叔开着一辆货车,带着伙计,抬头看着天色,觉得实在不能再跑下去了,不能大雨一下来,倒是雷电交加那可就太危险了。那时候也没多少条高速公路,他们走在省道上,两边都是稻田,偶尔能看见村庄,我叔叔他们在路上开了一会儿,看见一家在路边的农户,便开车过去借宿。”

“那时候人们还很热情,碰到在外面跑货的人来求助借宿,便将他们迎进了家里。这是一户比较典型的六口之家,两位老人,一对夫妇及一双儿女。我叔叔跟伙计将车停在他们院里,被男主人招待着洗了个热水澡又准备吃饭。”

“那时跟现在一样,因为下雨停电,大家点起蜡烛,围坐在桌子边上吃饭。我叔叔吃着吃着,突然看到窗边闪过一个人影。那个人影穿着有些奇怪,因为在大夏天他居然戴了顶帽子。我叔叔当时也没介意,以为是亲朋好友过来串门或者怎么样,等过了几秒闪电一闪而过,他突然发现窗外的那个人戴的帽子是寿衣特有的寿帽……”

樘华还没从上一个恐怖故事中回过神来,就被拽入了这个恐怖故事当中,因故事的主人公是贺席岭的“叔叔”,这个恐怖故事听起来更有带入感,也更真实。

樘华牙齿都快打颤了,原本抱着阮时解的手臂,现在他忍不住挨着阮时解,直到被他揽着才有了点安全感。

贺席岭讲的是因为泥石流丧生的一家,误会自己还活着,所以在雨夜中招待客人的故事。

接下来几个人口中的故事一个比一个恐怖,陈穗语调平平地讲了校园恐怖故事,寇生微那医院鬼打墙险些没把樘华脸吓青。

轮到阮时解跟樘华了,阮时解揽着樘华,“我没什么恐怖故事,算了,我们就不讲了。”

众人一起嘘他。

轮到樘华,樘华想了想,讲了一个伥鬼的故事。

跟前面那绘声绘色,要气氛有气氛,要情节有情节,要反转有反转的真实型恐怖故事相比,他这故事一点都不恐怖,反而有一点可爱。

大家看他尽力了也不为难他,只按着阮时解灌酒。

阮时解那是早年创业练出来的酒量,四杯半两白酒灌下去,眼也不眨。

等喝完酒,他揽着樘华站起来,“时间不早了,赶紧去休息,明天再去爬山玩。”

“行吧,散了散了,明天再出来玩。樘华你还好吧?怎么脸有点白?”

樘华心道还不是被你们吓的?不过这有些胆小的话他不好说出口,只抱着阮时解的手臂道:“没事,时间晚了大家快回去休息吧,我们也回去休息了,刚刚阮哥喝的有些多。”

贺席岭听他硬撑,坏笑一声,“那行,今天先休息,明天我们再来讲鬼故事,我们非得决出胜负不可。”

樘华瞪他一眼,陈穗赶紧拉着他走人。

寇生微跟小萌也回自己房间。

樘华回到房间后,将房间里所有灯都打开,亮堂堂的光明驱散阴暗,樘华看了看床底,床底是实心的,看不见床底总算不那么怕了。

阮时解楼楼楼他脑袋,“怎么样?还怕么?”

樘华诚实地点头,“有点,阮哥,怎么他们讲的鬼故事那么可怕?”

“都是从小听鬼故事长大的,听的多了讲的多了,慢慢就会讲很恐怖的鬼故事了,别怕,这世上没有鬼。”

樘华大力点头表示赞同,然而阮时解进去浴室洗漱的时候,他一刻都不想在外面待着,连忙挤进浴室跟阮时解一块洗漱。

阮时解笑了笑,让出位置跟他并肩刷牙。

樘华刷着刷着牙,突然看向镜子里的阮时解,喊他一声,“阮哥。”

“嗯,怎么啦?”

“我突然想到我们今年要卖的香云纱出了什么问题了!”樘华有些兴奋,他挥了下手,“我们没有企业配资官网 ,所以做奢侈品的牌子很难作起来,不得不每年都费尽心思想一些新玩意儿。其实我们接下来应该加大宣传,将我们的名声打出去!”

“有道理。”阮时解没想到他听个鬼故事都想到生意上去了,笑着抬眼望他,“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编话本啊!”樘华兴奋地一拍手掌,草草刷完牙,道:“你们这里不是老讲什么代言广告么?其实我找皇伯父穿我们的香云纱便算是请他代言,正是因为他代言我们的香云纱才打开了市场。有今日这般局面,我们应当再接再厉,将名声往下扩展,尽量扩展到全民当中去,将口碑打出来。”

阮时解拧了帕子给他,“接下来呢?”

“先让他们编一批话本吧,将香云纱的名声扩出去。等大家都股票 香云纱值钱,穿香云纱有面子的时候就算把品牌给立住了。”

“编了话本怎么弄?随香云纱赠送?”

樘华嘿嘿一笑,“当然不是。要是这么做,还有什么格调?我打算让他们弄个书铺,到时候顺带卖卖话本什么的,想必生意也不错。”

樘华说干就干,也不怕什么鬼故事了,他刷完牙洗完脸兴冲冲地跑到外面去,拿出自己的iPad开始搜相关的故事。

他自己就是学文学的,股票 两边的历史有很大的不同,其中一些很著名的画本他们那边就没有哦,那些话本口耳相传,经过民众的智慧串联出来,情节十分动人。

这些故事本来就极具民众基础,他只要稍微修改润色一下就可以成为全新的话本。

他不但自己干,还招手让阮时解帮忙,“阮哥,快帮我找一些合适的材料。”

阮时解无奈走过来,跟他一起挑灯夜读。

他们那边还没什么话本,就算有故事也极短,樘华不打算一下将步子迈得太开,他也找了几篇短话本自己在那咬着笔头润色,修改起来主要突出香云纱跟他的布料行。

什么才子佳人,什么书生小姐。

这些故事写起来极快。

樘华没打算一直带他的布料行入镜,只是在话本中用众多的宝石珍珠将香云纱衬托出来。

例如写“那小姐头戴鸽蛋大的夜明珠花钗,遍身香云纱衣裳,脚踩金丝绣鞋……”将香云纱与众多珍宝一道并列,逼格一下就起来了。

他写完之后有些得意洋洋地拿给阮时解看,阮时解看了看,笑道:“不错。”

樘华喜滋滋地将这篇收起来,又去写下一篇。

他写这东西的时候下笔如飞,速度极快,比写奏折的时候快多了,他不仅写,还写得兴高采烈,阮时解原本想拉他早点睡,反被他拉着去干活,不得已跟他熬夜熬到半夜十二点半。

一晚上他就写出了三篇大作,起来收拾东西的时候他还道:“明日让陈兄帮我看一遍基本就没问题啦,我趁着这段时日赶紧将文稿印出来,开家书铺为香云纱造势。”

阮时解提醒他,“你写这些话本别写得太过激进,最好符合一下主流思想。”

“我股票 ,我又不傻,绝不会过多掺杂私人内容,你放心吧。”樘华飞了阮时解一眼,几步一蹿,跳到床上,“阮哥,快来睡觉。”

他心里存着事,第二日起得极早。

早起洗漱后他没下去用早饭,反而打开iPad继续写起他的话本来。

今天他换了个风格,将昨天听来的鬼故事改了改,换了个背景,然后又将香云纱这个硬广插进去,写了一出古代版的雨夜惊魂。

阮时解真对他的速度服气了,起来帮他收拾东西,“你做生意怎么瘾头就那么大?出来玩也不忘惦记着自己的事业。”

这次出来玩,樘华原本不想告诉阮时解他那边的局势已经变得渐渐紧张起来,免得扫兴。

听到阮时解问,他犹豫了一下,只好道:“我那边还不股票 是什么情况,能好好做生意多攒点钱总归是好事。”

“出什么事了?”

“没没没。”樘华连忙摆手,“不过这事迟早要出,我提前做个准备罢了。我皇伯父年纪越来越大了,储君未立,还不股票 要有多少争端,我先攒点银子,有什么事,手里有钱心里都不必慌。”

樘华以前是个小忠臣,不说如何忠心,心里头也有三纲五常那套来。

到阮时解这里后,他学了不少东西,看了不少书,视野渐渐开阔,人已经不满足于封建王朝那一套。

相比于君为臣纲,他更认同人生而平等这个概念。

现在还好,国家无事,他不介意为朝廷奋斗做些利国利民的实事,然而一旦有什么大事,他绝不会将身家投在这艘烂船上。他就算要为天下计,也得跑出去外头为天下计。

他皇伯父做得还成,算是个明君,然而膝下五个儿子都不成事,各有缺点,不一定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帝。

樘华内心中许了他家阮哥一辈子,若日后上头打击他们王府来个削藩什么的,他肯定要远走。

天大地大,外头岛屿那么多,他带着父兄去岛外置办一份产业,比在皇都里待的要舒服多了。

阮时解细细听完他内心的独白,揽过他的肩拉到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睛看着他的眼睛,感慨道,“没想到我的樘华真的长大了。”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句话,樘华就有些炸毛,握着拳头几乎要跳脚地强调道:“我早说我长大了,阮哥你别老拿我当小孩,我们是恋人,两人的身份平等!”

阮时解嘴角含笑,“别瞎说,我要真觉得你是个孩子,怎么会跟你谈恋爱?”

说完他亲了上来,将樘华的抗议细细封存在嘴里,俩人在晨光下接吻,气氛十分温馨。

昨天玩的有些晚,今天大家都起晚了,樘华他们下去吃自助餐的时候,另外两对情侣还没起来。

樘华看了眼,在微信群里呼唤他们赶紧下来吃早餐,待会去爬山。

贺席岭打着哈欠趴在陈穗背上,一脸萎靡道:“你怎么永远这么精力十足,果然是年纪小一点的人比较有精力么?”

樘华早上才跟阮时解强调自己不是小孩,现在又被他指出这个问题,瞥他一眼,“这跟小不小孩有什么关系?只要不肾虚的人精力都会比较足。”

“嘿,过分了哈!不过吐槽你一句你就影射我肾虚,你问问你陈兄我肾不肾虚?”

大家的目光投向陈穗,陈穗淡定地无视他们。

上午的爬山活动还挺好玩,爬到山顶在山顶对着脚下的云雾和远处重岩叠嶂的山峦吃烧烤。

天清气朗,哪怕寇生微,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这样的日子真舒服,还是你们有钱人会玩。”

贺席岭笑了一声,“有钱不算什么,主要还是有心,能想的到那么好的主意,我们今年算是沾了樘华的光了。小樘华,明年过生日的时候记得还邀请我们啊,你去哪里我们保证跟你一起去。”

樘华轻哼一声,“明年我才不邀请你们,明年我要跟阮哥去过二人世界。”

“今年也没耽误你们两个过二人世界啊,你们不是要比我们多在酒店里玩一天吗?别以为我不股票 。”

樘华猝不及防之下被他爆出了计划,脸腾一下红了。

阮时解淡定,“总不能三天都用来陪你们,难道你希望我们三天都在一起?”

贺席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打了个寒颤,能不跟在老男人在一起再好不过,他干嘛想不开要跑上来找虐?

下完山之后他们就回去了,阮时解跟樘华接着留在酒店里。

酒店里只有他们两位客人了,樘华不喜欢人多,阮时解也不喜欢,除了寥寥几个工作人员在自己的岗位之外,其他工作人员都已经被放假了。

两人下午散步回不回来的时候樘华有些羞涩,却又坚持没有躲开阮时解的眼睛。

“阮哥,今晚的烛光晚餐啊,别忘了。”

“没忘。”

“那,那啥你也别忘了。”

阮时解轻笑了一下,胸腔微微震动,勾得樘华耳根发热,他其实挺不想强调那个,不过他心里不踏实,总怕阮时解会敷衍他,最后会忘记这事。

幸好阮时解从不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一夜的体验樘华怎么说呢?

那种感觉就像昨天在水里泡久了的一一样,整个人随波逐流,脑袋又昏又热,整个人都快失去意识了。

他又想到去年一起去坐缆车,坐摩天轮,那种感觉大概就是飞在云顶上的感觉吧。

樘华觉得他再也不能说他阮哥如何如何了,他阮哥在健身房耗费的时间跟精力没白费,年长那么多年也没白年长,除了樘华险些下不来床之外,一切都刚刚好。

两人一觉睡到大中午才起来,阮时解让人送了粥过来。

樘华昨天晚上很爽,今天早上一起来觉得又痛又饿,整个人都不怎么爽,一听到阮时解叫人送粥,心里的沮丧简直要溢出来了,他勾着阮时解的衣角,“阮哥今早就吃粥么?”

阮时解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不仅今早,今天中午跟晚上也要喝粥,等你好了再说。”

阮时解给他上了消炎药,重新调了下空调的温度,等粥被送过来之后喂他喝粥。

樘华吃完之后又闷闷的趴在枕头里补眠了。

阮时解有些担心地问他,“要么我们今晚在这里多住一晚吧?也不急那么一天。”

“你不是还有工作么?在这里多留一天不太好吧?”

阮时解直白,“工作哪有你重要?我是总裁,旷个一两天班算什么?等会儿我给打个电话,让他们从新安排一下就行。”

樘华想说那等会儿我去跟平原交代一下就行,想了想发现好像不太行,江平原要是看到他现在这个状况,心里还不股票 会怎么想。

樘华只好叹一声,“算了,那你多陪我一天,我待会看能不能回去别庄跟平原交代一声,反正我还要回来这边睡。”

阮时解应下。

樘华的恢复能力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要好一点,等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他觉得没什么大碍了,走路只要不大步走,不刻意去注意身后的状况就感觉不到什么。

他努力在脑海中想象那道门,努力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墙上果然出现了一道门。

樘华抓起这几天他写出来的话本,对阮时解说道:“阮哥,我先过去一趟,把话本给平原,让他安排一下,等会儿再过来。”

“行,我等你吃饭,你早点过来吧。”

樘华“哎”地应了一声,消失在了门后。

门那边还是他熟悉的房间,三天的光阴没有对这房间造成任何影响。

樘华揉了揉后腰,走出房门,对外面喊了一声,“平原,你在么?”

“在。”江平原应了一声,疾步从外面走进来,一眼就看到樘华身上似乎有些不对,他皱着眉头,“公子,你怎么了?受伤了?”

樘华连忙点头,“前天走楼梯的时候不小心从楼梯上滑下来,摔了一下尾巴骨。莫担心,已经上药了,大夫说过两日便没事。对了,我这边有事情要交给你,你看看我手里这几份话本如何?”

樘华心虚,说得飞快,江平原没料到他已经不是三日前那个他,注意力很快就被他转了过去,“话本?”

第118章:畅销

樘华听到江平原问,连忙把手中那几沓纸递上去。

这些话本都是他这几日让酒店找来的小毛笔,蘸着墨汁一个字一个字写出的,用词遣句都带上了他的个人色彩。

每篇故事都不长短的,短的只有两千多字,长的也不过六七千,一共五篇话本。

神女、狐女、鬼女、高门小姐,话本中的形象都是樘华曾在阮时解那边看到过的经典线上配资 形象,或美艳或端庄或高贵,唯一不变的则是这些女性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且身份富贵,穿得起香云纱。

江平原原本还不明白他为何要写这话本,将一个个故事仔细读完后,他抬眼看向樘华。

樘华眨眨眼睛,满脸期待地问:“如何?”

江平原迟疑,“话本写得不错——不过公子你为何突然爱上写话本了?”

“你有没有发现这话本中有何共同之处?”

江平原盯着他家公子杵在近前那张紧张的脸,迟疑了一下,“都有男有女?”

“香云纱啊!”樘华抓过其中一本,“你瞧瞧,话本里头的女娘穿了我们铺子里的香云纱!”

江平原又翻了翻,“公子,写这话本有用吗?”

“如何没用,不是有个词叫潜移默化么?”樘华笑得跟狐狸一般,“等这些话本渐渐传出去,人们便知香云纱是富贵的象征了。”

“这五篇都放出去么?我看只有三篇提到咱们的香云纱。”

“三篇已经够多了,若是全部提起咱们的香云纱,怕是有人生疑,到时候坏了名声反而不美。”樘华道:“平原,我们再开个书铺罢。不用弄得多大,我去父王那里拿几本古籍过来刊印了镇铺,你去搜集一些试题文集,再买一批普通书册,待话本印出来,一道往外卖。趁着我们香云纱生意还未开始正式做,先将这边的事情处理好。”

“成。”江平原点头,“我过几日便去看看有无合适的铺子。”

“这事便拜托你了,我先回去歇息歇息,明日便回来,你让他们喂马,准备明日出发回皇都。”

“好。”江平原答应下来,“我再去看看瓷器制得如何。”

“嗯。那我便先回去了,这几日有些累。”

樘华在这边待了半个多小时,又回去阮时解那。

现在才大中午,阮时解见他回来了,赶紧扶着他到床上坐下,“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樘华不太想跟他讨论这个问题,故作轻松地挥了挥手,“没什么。”

屋内的空调开到十八度,樘华舒爽地叹口气,“我们那边夏天没有空调,实在太热了。”

“不是可以用冰么?”

“就那点冰,大家都得省着来用,也没办法跟空调一样成天开,主要还是让人打扇。”

“你们那还没发明硝石制冰的技术?”

樘华一愣,与阮时解面面相觑,“哎,好像还没有。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下次你要用冰可以让手下人用硝石制一些。”阮时解揉了揉他脑袋,“饿不饿,要不我让他们把午饭送进来,我们先吃个午饭吧?”

樘华还真有些饿了,阮时解于是叫人送来午饭,在樘华的坚决工抗议之下午饭他们没在喝粥,而是吃了内容丰富的炒面。

他有些不太舒服,两人吃完午饭之后,阮时解按着樘华睡了一觉,一直睡到下午五点多。

两人起来吃晚饭,由司机开车一起回了市区。

出来玩了这么一趟,两人放松了一回,又开始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工作之中。

第二天,樘华跟江平原骑着马带着侍卫飞快回了皇都。

他皇庄那边一切安好,他走之前交代过手下,让他们每日做记录。

李昌利等人不知他想要什么纪录,只得下了死功夫,一项一项详细记好。

几个小吏都是户部出身,条理性出色,记下来的东西十分详细清晰,樘华略为一整理便能看了。

樘华简单处理了一下皇庄的事情之后,跟江平原和林掌柜一起准备香云纱上新。

他们今年没请贵人穿他们的香云纱配资 ,一切都得靠自己来,不过樘华今年让人烧了珐琅彩首饰,首饰虽然不多,不过也是一个新配资 ,可以略微领一下潮流。

江平原赶紧找了个书铺,让人加急把好几本书刊印出来,准备卖话本,到时候他们的话本卖起来了,对香云纱也有一定的带动作用,有了这双重保险之后不怕这个香云纱卖不出去。

除了珐琅彩跟话本之外,樘华还准备了蔷薇花露。

他们的蔷薇花露蒸过好几次,后面几回樘华就没上手了,都由周佶带领手底下人蒸。

蒸好的蔷薇花露都放在大坛子里,塞在地窖里,避光储存。樘华许久没看过这些东西,也不股票 究竟坏了没有

樘华处理好这边的事情之后,还特地找了一天带着何桦去郊外庄子上,打算开封看一下这批花露究竟是什么情况。

等真正开封一看,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要好一些,花露已经泛起淡淡的香气,底下有些沉淀物,中间是水,上面浮着的则是精油。

樘华让人用勺子小心将精油舀上来,细细将油水分离好,再用透明的玻璃罐子装起来。

蔷薇的出油率不算太高,他们折腾好久,现在一分离,也就分离出了三罐精油,加起来四斤九两有多,不到五斤。

刚分离出来的精油并不让人觉得香,甚至因为味太过浓郁,有一种冲鼻子的感觉,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何桦看着这一壶壶透明的精油,满怀担忧,“公子,这精油能做花露么?”

“可以,等我制出来你便知晓了。”樘华笑了笑,没跟他多说,令人拿着剩下的花露回皇庄。

接下来,樘华带着人用高浓度白酒和精油兑比,按照他看到的论文一点点试,过去没多久就以精油与高度白酒一比两百的比例配出了蔷薇花露。

在配比的过程中要加水,他直接加蒸馏出来的水蒸气。

一通配比出来,水和精油正巧差不多消耗完。

等到这时,樘华他们才发现一个问题,他们那么好的香水居然找不到瓶子来装。

樘华简直要崩溃了,临门一脚,出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阮时解哭笑不得,“你们先前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没,我们又没有弄过香水上哪考虑去?我们那里压根都没有香水,有的只是熏香。”樘华伸直腿坐在椅子上无奈地吁了口气,“也就是昨天把花露配出来,我才想起来,似乎还得要个瓶子来装。”

“那你们现在怎么办?要什么瓶子来装?”

“还没想出来呢,原本应该用玻璃瓶装,不过现在玻璃还很贵,用来装这个有点可惜了,而且技术也不算太达标,很难制作出统一的瓶子。郎窑瓷也不行,郎窑瓷漂亮归漂亮,不过我们现在还在卖,如果用来装花露那就太掉价了。”

“你们今年的香云纱卖多少银两一匹?”

“还是一千两百两,不过今年可以散卖,不一定要买一整匹。”

阮时解挠挠他下巴,“散买的人也送花露?”

“不在。我们的花露只送买了一整匹香云纱的顾客。”

“那综合算下来,你们一品香云纱的利润还挺多。”阮时解提议,“我看不如你们就花点心思在赠品上。你那边不是已经可以烧珐琅彩首饰么?花露就用银珐琅彩瓶子装如何?”

“用银子打底做出来的珐琅彩瓶子?”

“对,现在你们的品牌还不算响亮,品牌价值没多少,要想你们的商品一直畅销,那么你们的货物就得配得上它的价格。”

阮时解解释道:“银子性质稳定,用银瓶镶珐琅彩瓶子装,又好看又昂贵,还不会跟花露,人们即使用完了花露也不会将瓶子丢掉,这东西说不定还能留下来当传家宝,怎么一传,有点钱的人都想买你们出产的配资 了。”

“这也有道理。”樘华托着下巴想了想,“正好我们珐琅彩烧制技术已经成熟了,我让他们试试看能不能加急赶出一批瓶子来。如果可以的话,那我就用银瓶了。”

“去试一试,哪怕今年用不上,说不定下一年也用得上。对了,花露的封口技术你想怎么解决?”

花露里面含有大量的酒精,而酒精会挥发,如果封口没封严的话,花露很快就会挥发完。

桃花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经他一提醒,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么用拧盖子的方式?我看大家都挺喜欢用螺纹形盖子。”

“可以,这个也没什么技术含量,不过你回去之后就得抓紧找师傅,称早把你们的瓶子给赶出来,要么就赶不上香云纱的开售了。”

樘华点头,“我明天就让他们去办。”

“阮哥。”樘华有些无精打的趴在椅子上,双眼与阮时解对视。

阮时解抬起头来看着他,“怎么?”

“我觉得我好幼稚啊,原本想着什么事情都弄好了,就等着香云纱发售了,没想到临到头来花露这个大赠品的问题都没搞好,要是像你一样估计就不会那么手忙脚乱了。”

“你才刚满十八岁,我已经三十了,要是你比我还面面俱到,我这么多年的饭岂不是白吃了?”

“你当时创业的时候也不一定有那么狼狈啊。”

“谁说?当年我可狼狈多了?”阮时解笑了笑,“你股票 我家庭条件不算太好,顶多也就中产,当时我创业的时候什么都缺,前期想尽办法要把配资 卖出去,好不容易把配资 卖出去了,还得想尽办法去收钱,那个年代条件不如现在那么好,许多人就喜欢赖着,赖个一两年三四年。”

“那你怎么办?”

“没什么特别的办法。”阮时解笑着弹了弹他的脑瓜,“那时我就天天去人家办公室堵人,要是一天不给钱我就去一天,十天不给钱就去十天,慢慢一点点把钱要回来扩大生产的同时又得去拉投资。幸好那时我们站在风口上国家大力发展这块,我自己运气跟能力也不错,慢慢就将事业做起来了,最终走到这个高度。”

“那也很厉害了。”

“做生意就是这样,得意只是一时,永远都是战战兢兢,随时准备应付各方面的问题。” 阮时解道:“只要生意还做得下去,事情就没什么好沮丧的,有时候得意了多赚一点钱,失手了就少赚一点钱,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拿你这批赠品来说,你要是实在来不及,就推迟一些时候发售,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我股票 了。”樘华道:“这个也不算太难,谷准他们还在烧珐琅彩首饰,另外叫他们烧一烧瓶子就行了。”

银的熔点才九百多度,谷准他们早掌握了烧银骨架的珐琅彩技巧。

樘华这次制作银瓶抛弃了低调的淡黄色,反而选择了蓝红拼接的珐琅彩图案,看上去有点像彩色玻璃。

小块蓝色和红色拼接的图案放在瓶子上,拼成花朵的模样,十分具有异域色彩,又十分精致,小葫芦大小,刚好可以拿在手里把玩。

瓶子烧好了之后,樘华请来工匠凿螺旋纹,一个瓶子对应一个瓶盖,差一点都盖不上。

这样的瓶子即使放到后世来说也是纯手工制作的昂贵瓶子,可以当成奢侈品卖了,更别说放到他们这里。

六月七号,樘华他们第一批五百个珐琅彩银瓶总算完成了,这些小瓶子里都灌装好他们制出来的花露。

樘华让人快马加鞭将花露送去各个分店,他们皇都这个总店有一百瓶,五个分店,每家店五十瓶,后续他们会继续制作。

江平原已经让人开了家书铺,铺子挺大,跟他们的布料行不在同一条街上。

他们的话本也开始卖了,才刚刚开始,反响不算强烈。

樘华也不着急,他没打算这次就将香云纱的名声给打出来,他卖话本只希望潜移默化,慢慢影响人们的思维观念。

前期掌柜伙计什么的都培训好,造势也造的差不多了。

樘华再三确定没问题后,六月十日,樘华让人正式开始发售香云纱。

他们的香云纱年年都推出新款,在皇都中也有口碑,他们一开售,许多女娘都会特地去他们铺子里逛一逛了,一逛就看到了珐琅彩首饰跟新上来的花露赠品。

普通花露卖的也不便宜,大食来的花露一瓶能卖上两百多两银子,他们的花露半点不比差,甚至还更香,香味更加雅致持久。

樘华原本还以为卖了一年多,他们的香云纱肯定不如去年好卖,没想到居然会碰上这阵势。

外面五家分店的情况如何,樘华一时不清楚,皇都这家店的门槛几乎被女娘们踩平。

他打供应十天左右的花露,第二天就已经随香云纱赠送完毕。

林掌柜大中午的看伙计过来跟他汇报这事,“公子,掌柜问香水还有吗?可否先送个几十瓶过去应应急?”

樘华放下茶碗,“今年香云纱这么好卖,两天之内就卖了一百多匹?”

“哪止?”伙计脸上涌现出了满满的自豪,笑容满面地拱手,“昨日跟今日加起来,我们已经卖了三百多匹,其中两百多匹都是散卖,许多人家消耗不了一整匹香云纱就过来扯几尺。”

“说来库房里的香云纱可还够?”

“掌柜方才刚吩咐了小的提一提这事,我们库房里存着的香云纱,也不太够了,估计十日之内能卖完。”

“我知,你先回去。等新的花露送来之后我便让人给你们送去。”

“是。”

香云纱的事情有江平原负责,他一向靠谱,樘华跟他说了情况之后就没关注这件事了了。

两人一起吃饭的时,江平原跟他提了一下,五个分店也基本把货卖完了,还得加紧补货。

樘华怀疑,“有钱挣那么多吗?一千多两的香云纱,说买就买?半点不带犹豫。”

江平原笑了笑,“人多有钱人自然也多,人又不一定每年都买,想穿了咬咬牙挤出几百两银子来买几尺总不成问题。一个县有两三个人买的起,一座城十来个人买得起一个,一个州府几十座城上百个县,分摊来看,能买得起香云纱的人自然就多了起来。”

“也是。”樘华道:“今年开了那么多分店,也不股票 能否有百万两收益。现在是生意旺季,今年的生意就劳烦你了。”

“我们之间何必说这样的客气话。”江平原夹了一筷子菜,抬眼望樘华,“公子,待新一批花露制出来后,我想押着花露去巡一巡五个分店,也看看那头的具体情况如何。”

“没事,你去吧,反正我们这里该忙的事基本已经忙完了,接下来一段时日应当会比较清闲,就算有什么事,我大兄今年在,我找他去便成,你放心吧。”

江平原听他这么说,放下心来开始准备出去巡查分店的事。

今年的香云纱比去年还好卖,他们不得不加急又蒸了一批花露出来,连花露带高度白酒,周佶等人一睁眼就折腾,忙活了十来日。

谷准跟何梓他们则烧花露瓶子。

这批瓶子一共制作了一千五百多个,每家分店两百,皇都这边留三百,江平原手里扣着两百供随时调用。

他们估计一次补货两百多瓶花露,应该够用了,要是实在不够用那也只能等下一次再补货。

樘华料想他们的生意会很火爆,但没有想到香云纱竟然引领了一个潮流,接下来几日生意越来越火爆。

许多稍微有点钱的人家,哪怕买不起一整匹香云纱也会零零散散地扯一点香云纱做点小物件,比如扇子抹额袜子。

不多时,几乎满街都能看到他们的香云纱了。

樘华对这状况始料未及。

尤其当林掌柜派人来汇报说开售十日以来,光整匹的香云纱便卖了接近七百匹。

一个月光是整匹香云纱就卖出两千匹实在太夸张了,要股票 他们散卖出去的香云纱还能比整卖多一倍,也就是说一个月可能会卖出六千匹。

他们忙碌了一整年,也不过积攒了五千多匹香云纱,其中印染好了的也就两千多匹,要是生意太好,他们的产能也不可能跟上。

樘华心里有些高兴,又有一点点惶恐。

他犹豫着是否等卖这批货就收一收,走饥饿营销路线。

他还没拿定主意,这日顾樘昱回到王府,正好樘华也在府中。

外面人通他大兄找了过来,他还有些纳闷兄长找他有什么事。

兄弟两许久未见,樘华十分高兴,直接亲自出了院门将他大兄迎进来。

顾樘昱看了一下他的院子,笑着点评道:“你这院子拾掇得倒不错,挺有几分雅致了。”

“敬宜瑞栀她们手艺好,都是她们拾掇出来的,我很少在府中,也没怎么注意。”樘华说完端详他大兄的脸,忍不住道:“大兄你怎么又瘦了?黑瘦黑瘦的。”

顾樘昱摸了摸自己的脸,问他道:“当真那么憔悴。”

“等会儿我给面琉璃镜你照照就知晓,脸上颧骨都凸出来了。”樘华看着他大兄,有些心疼,“这段日子你去哪了?”

“办差去了,还能去哪了?”顾樘昱吁口气,“还不是长河那边,今年发大水淹了不少地方,灾民们缺衣少食,祸乱起来,我跟人带人去平叛。”

孟存锐就带着人守在外面,顾樘昱也不怕人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东西。

樘华没想到事情那么严重,他转过脸来看兄长的脸色,见他完全没开玩笑的样子,吓了一大跳,“那么严重?怎么我一点都没有听到消息?”

“你又不做相关官职,能听到什么消息?出了这等事上头还不把消息封的死紧?”顾樘昱道:“所幸事情已经过去了,大水退去,灾民们也陆续回到自己的乡里,上头说既往不究,只要这是没饿死,接下来想活下去也不算太难了。”

樘华难以置信,他看着兄长道:“我一直以为你就在皇都郊区,没想到你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我过生辰那会儿你是怎么回来的?”

“还能怎么回来回来述职呗,那时候叛乱刚平定,上峰令我回来述职,顺便压送一批粮草前往灾区。”

顾樘昱不想跟弟弟多讨论这事,他只是略提了几句就没再说了,看着樘华道:“你那香云纱还有么?有人托我向你买几匹。”

“有。要多少有多少,缺了谁的也不会缺了大兄你的,你哪个朋友要,要什么纹路?我让他们留出来,花露要吗?我们今年蒸的花露还不错,瓶子也挺有趣的,可以略微赏玩一番。 “

“当然要,三种花纹各来三匹吧。买你的香云纱有一部分就看在你那花露上。话说你现在可以呀,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可比你大兄有出息多了。”

“大兄你这话说的,我生意不就是你生意,你忘了我们一起合伙了?”

顾樘昱有些愧疚地拍了拍额头,说道:“我还真忘这事了,今年都没怎么顾上你这边。”

“没是,有你这块牌子,有我们王府这块牌子,就帮上我大忙了。

樘华看他兄长眼里满是红血丝,猜想他十分疲惫,两人兄弟说了会话,他就推着兄长的肩膀赶他去歇息。

“大兄,明日我也在府里,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我瞧你累得很了,赶紧去歇一歇。”

“成,那我便歇息去了。”顾樘昱拍拍他肩膀,“你在这里多住两晚,明日我还有话跟你说,我们兄弟两好久没一起喝一杯明日喝酒。”

“股票 啦,大兄,你快去别再啰嗦了。”

第119章:捐赠

樘华皇庄里的早稻已经拔节了,很快就要开花。

他在府里住了两晚,与父兄用了两顿饭,将想打听的都打听清楚之后再也坐不住,急忙赶回庄里。

现在正是着急水肥的时候,若是开花了可能还得要人工授粉,那时候要看有没有风再说。

在这种情况下,他这个主事人长期在外面住着肯定不行,他得在庄子里坐镇,手底下的人才股票 要干些什么。

他一走,顾樘昱也跟着出去办差去了,王府瞬间冷清许多。

樘华忙着皇庄里是事情,一时顾不上这边。

今年年成不错,从年初开始到现在天气一向很好,简直能说得上风调雨顺,再加上他们建了个水库调节水量,田里种着的东西基本没遇上水旱问题。

这也是他们今年能丰收的一个基础所在。

谁知眼看水稻长得不错,生机勃勃的,再有一个多月就能结穗了,天气忽然坏了起来。

不股票 是不是因为台风天的原因,六月中旬以来天就一直在下雨,不仅下雨还下大雨,每天阴沉沉的天,哗啦啦时不时就来一场大雨。

他们的小水库完全不起作用,每个水库都已经装满了水。

樘华这日看着外头不停的雨,很怕水库溃堤,连忙唤人来,撑着油纸伞,穿着蓑衣,套上油靴,一脚深一脚浅地带人去巡视水库。

雨实在太大了,大滴大滴的雨点打在伞上,发出哒哒的细微声响。

江平原不在,也没人能劝得住他,李昌利等人怕出事,忙跟在他后面,一边撑着伞,一边在风中苦劝,“大人您莫去,天雨路滑,我们去便成了,您留在这里罢。”

樘华回头对上他一张皱得跟干橘子皮一样的脸,风将细小的雨滴吹过来,扑在两人脸上。

李昌利嘴不自觉地微张着,眼里流露出焦急的神色,又喊了一句,“大人?”

“你放心,我心中有数,不会硬往危险的地方闯。”樘华安慰他一句后沉声道:“雨太大了,也不知水库那边是什么状况,我身为主官得去瞧瞧,免得出了什么纰漏危害百姓。”

“哎哟,我的大人喂,周围都没几户人家,能出什么事?”

“一户人家也算。你这话倒提醒我了,待会让人去瞧瞧那几户农户人家怎么样?若是有屋子年久失修里头漏水或者有坍塌倾向的,让他们暂时避到皇庄里来。”

李昌利连忙应是,樘华伸手一摸脸,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水库早已经涨满了,几乎涨到了堤坝边缘。

原本偏深绿的水现在混黄一片,上头还漂着折断了的树枝等物。

樘华一看水库这情况便觉得不行。

他们这几个水库的堤坝全由石头与泥筑成,没有水泥,堤坝不算太牢靠,若是载这样涨水下去,迟早得决堤,到时候下游的农作物淹了还是小事,一不小心酿成了泥石流,那才是大患。

樘华吩咐:“你们回去叫人来,每个水库四组,挖一道泄洪渠出来。”

“大人,泄洪渠如何挖?我们现在挖的河道已经涨满水了,怕无法再泄洪。”

“往没有人家和农田最少的地方挖条沟渠,先将水库里的水导出来。”

李昌利眯着眼睛,一脸愁苦地说道:“这些洪水无法泄出去,怕都要淤积在我们田里。”

樘华舔舔嘴唇,眼睛带着疲惫,“无碍,人没事便好。”

李昌利等人也股票 这个道理,不敢多劝,赶紧派人去叫人过来干活。

田仆们带着锄头浩浩荡荡来了,按樘华的要求,小心挖沟渠帮助泄洪。

这些水没处可去,就淤积在他们田里,稻田被淹了半截,水已经到他们小腿肚高了,再高一点的话,连叶尖尖都会泡在水里。

这些也不纯是清澈的水,里头夹杂着自山上冲下来的淤泥,将田里搅得一团糟。

樘华也不股票 应该怎么办,水稻还好,终究是喜水的作物,他们种的菜可就糟了,有些菜比如说西瓜冬瓜等藤蔓类的作物,几乎都已经泡死了。

他们的房子也开始进水了,也就樘华住的这个院子,地势较高,还没有蔓延到屋里头来。

田仆们住的大通铺,室内都是水,有些东西漂在水里,污水横流,人住在里头苦不堪言。

唯一令人高兴的就是他们现在的伙食不错。

樘华他们养的鸡鸭共一千来只,下雨天,这么多家禽无处可去,都关在棚子里。

鸭子还好一些,鸡不喜水,容易生病,在这种环境中都成蔫鸡了,每天缩在窝里动也不动。

樘华怕鸡鸭这样下去会搞出鸡瘟来,赶紧让厨房他们每天过来看一看,要是有蔫了的鸡或者鸭就赶紧抓出来,拎到厨房杀了做成肉菜给大家补一补。

上好的鸡肉配上田里的辣椒及冬瓜茄子豆角等一炒,味道还挺不错。

偌大一个皇庄,大伙也就在用饭时脸上多少有笑意。

这种日子一天过得两天过得,连续过了三四天,樘华不太坐得住了。

他赶紧让人回皇都打探情况。

皇都的下水道弄的不是很好,街上也全是积水积水,比樘华他们这里还严重一些。

这里是平原,附近没什么大河,唯一的河都是他们开凿出来的漕运运河,平时这河还行,一到遇到洪水的时候这河就不大顶事,起不了什么泄洪作用,加上天又一直下雨,因此一个五六天了,整个皇都还在水里泡着。

顾樘昱不在家,不股票 是不是领着什么差事,又到外面平叛去了。

樘华只得找他父王,打听朝廷的动向。

“还能怎么办?陛下也管不了老天爷。”靖宁王也愁,他看着这天气拧着眉头道:“也不股票 这天是怎么回事,若是再下雨,今年这茬夏粮就得坏了。”

父子两对视一眼,两人脸上有着相似的愁苦。

樘华问:“这么看来招灾的地方岂不是很多?灾民如何安置?”

“官衙里没多少地方安置,主要还是开仓赈灾。”靖宁王道:“其实国库里也没什么粮,各地的粮仓还不股票 被淹了多少,调粮也不太顶事。现在正是夏季,勤奋一点总不会饿死人,挺过这段时间便好了。”

靖宁王说着又叹了口气。

书房内的气氛有些沉重。

樘华看着他父王犹豫了一下,问道:“父王可能打探到宫中情况?”

“陛下已下令削减用度,正全力度过这个难关。我们府里为响应,已让人减菜了。”

樘华诧异,“不叫人捐银子么?”

靖宁王摆摆手,“还没到那个地步,叫什么人捐银子?平白惹人笑话。”

靖宁王嘴很紧,有些事情连樘华这个儿子也不告诉,樘华在他这里打听了半时辰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好又回去了。

他那边也一大帮子人,他总得在那边做个主心骨作用,否则,一旦出了什么事,手底下人团团转还不股票 要做什么。

今年也是多事之秋,大水还没退下去,边疆忽然传来消息,说敌人进犯。

樘华看着传上来的消息,皱着眉头,“怎么这时进犯?按理来说,现在草原的日子还算好过,我们虽然遭了灾,但兵力又没受损,咬咬牙挤出粮草来打仗还是打得,他们现在进犯究竟图什么?”

樘华在一边自言自语,一屋子下人,谁也不敢接他的话。

他管着这么多人压力也很,平时在庄子里不好说什么,只能回去之后跟阮时解絮叨。

“阮哥,你说我们现在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阮时解揉揉他脑袋,无奈道:“科技不是万能的,我们现在碰到这种情况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都靠人民子弟兵把这灾情压下去。”

“现在真是天灾人祸啊。”樘华揉着眉心,靠在他肩上,“别的我都不怕,就怕到时候一打仗我父王跟大兄都要去战场。”

“如果外敌进犯,隔那么远,就算让他们,他们一时也到不了,你暂时不用担心这个。”阮时解道:“觉得既然先前敌寇没有进犯的迹象,现在应该也不会大规模打仗,应该只是趁你们这边遭了灾过来抢掠一番。”

樘华苦笑,叹了口气道:“要是平时听到这,我不股票 该得多生气,现在听到这话心里倒有些庆幸了,我情愿他们过来只是小打小闹,也不希望两边正式打起仗来。我先前在户部,国库究竟有多少银两我清楚,以我们的国力绝对经不起一起大仗。”

阮时解不股票 要如何安慰他,即使在科技与民主发达的现代,还是有不少战火纷飞的地区。

“这种情况,尽人事听天命吧。”

樘华胡乱点了点头,心里也没有多少被安慰到的意思。

朝廷虽然没有传出需要捐赠的风声,樘华看着眼下这情况,想了好几天,最终还是悄悄往宫里递折子要求见他皇伯父。

皇帝现在分身乏术,每日忙得团团转,即使如此,抽出中午饭的时间见了一下他。

两人已经十分熟悉,樘华在皇帝面前也不怎么拘束。

他抬起头看见他皇伯父一张老态尽显的脸,心中一酸,喊了一声,“皇伯父。”

皇帝表现的倒不如他脸庞那么焦虑,看见樘华他还笑着打了一声招呼,“樘华你来了,坐,陪朕用饭。”

马怀盼连忙带着小太监过来伺候。

樘华没顾上用饭,先双手将一个木匣子递上去,犹豫了一下,道:“皇伯父,这个给您。”

“这是什么?”皇帝笑了一下,“你该不会又给朕送银子来了罢?”

樘华点头,“国家风雨飘摇,臣也帮不上什么,只有一些银子。这里是十万两,原本还能再多些,不过今年开了分店,又有十多万两银子正在周转,一时抽不出来,目前臣身上只有这些了。”

樘华迟疑道:“臣也知此举不太合适,也怕有邀功之嫌。皇伯父您……”

他说到最后不股票 要怎么说。

他皇伯父对他向来好,无论是刚开始时看在他父兄的面子上召他进宫说话,还是后面熟悉起来之后多有回护。

樘华对他皇伯父多少有些感情,现在十多万两银子放在手边,于公于私他都想拿出来帮这么一把。

尽人事,听天命。

这便是他所尽的人事。

他这么做也有先例,每当国家有哪里受灾时,阮时解总会捐赠出一批财物帮助受灾的人民群众。樘华在他书房里待了那么久,看到过他的报表。

阮时解无官无职,在国家需要的时候,总是默不出声的伸出援手。

他是大晟王朝的辅国将军,身上有官有爵,更应当为黎民,为天下做些什么。

樘华股票 现在出手做这个事情有些出风头,不过他还是想做,能帮一把帮一把,能救一家救一家。

人们常说天掉下来有高个顶着,其实在他们这里他就已经算高个了。

在阮时解那边,普通民众都会做的事情,他也想做一做。

皇帝抬起头,看见一双黑白分明的赤诚眼睛,心中一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在位三十多年,见过无数风雨,现在虽然困难,但是比起其它东西来说也不算什么,远远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作为最高的那个,也没有指望谁能站出来真正为他分忧。

然后现在有一个小青年,初生牛犊不怕虎,就这么揣着一个装满银票的匣子来了,现在伸出手说想帮一把。

皇帝感慨地拍拍樘华的肩,说了声,“好孩子。”

樘华一抬眼,见他皇伯父那张有些苍老的脸上正满含着欣慰。

他轻吁一口气,也不知这事做得究竟对不对,不过好歹无愧于良心了。

第120章:雨夜

雨夜,田地间都是哗哗的水声,暴雨其他杂音都掩盖了。

黑暗中,一群人骑着马摸黑跑到皇庄,沉沉的战甲覆在这些人身上,却没发出一丝声音。

为首的那个高大的英俊男子骑马走到皇庄前,他伸手一扬,示意手底下人悄悄去叫门。

樘华他们这里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田庄,侍卫都是他从府里带回来的自己人。

庄子在皇都边上,此时还算太平世,夜里压根没人守夜,樘华也没料到有人会夜袭皇庄。

顾樘昱两个亲兵走到大门前,双手一压,脚一蹬,一翻就翻上去了,犹如猴子一般蹿进去,从里面把门打开,一行人悄无声息地骑马进入了庄子。

下雨天很暗,却也不完全伸手不见五指,眼睛习惯黑暗的人能隐约看见路。

马套了嚼子,马蹄上包了布匹,这么一行人进来皇庄里,依旧没半个人发现。

樘华的院子在正中,他睡觉时不喜欢有人待在院子里,院子外有人整页守夜。

守夜的人也不多,只有五个,因下雨无事,五人都靠在耳房里,点着蜡烛,抱着刀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

顾樘昱一挥手,立刻有亲兵过去,悄无声息地摸进屋子里,一下便将五人打晕了。

亲兵打开院门,嘎吱一声。

雷行就在旁边的院子里休息,他原本正在熟睡中,不知怎么的,忽然感觉到一丝危险,刚一醒来就听见一声细微的嘎吱声,他心中一凛,立刻觉出了不对。

他什么都来不及想,翻身下床,顺手抄起旁边的道赤着脚往外跑去。

顾樘昱刚要进院子,突然耳边听到点细微的声音,他转头看却见雷行穿着一身雪白中衣,拎走刀跑过来,脸庞在黑夜之中若隐若现。

“雷行。”

顾樘昱低声叫了一声,示意他过来。

“世子。”雷行大吃一惊,下意识地压着声音问道:“怎么是您?”

“来找樘华有点事。”顾樘昱吩咐,“你们在这里守着,我进去看看。”

“不行!”雷行出口打断,见顾樘昱一双沉沉的眼睛望过来,紧张解释道:“公子曾吩咐他睡着后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您还是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先进去在门外通报一声?”

顾樘昱有些诧异,没想雷行会反驳自己,他盯着雷行,声音低沉,“我硬要进去呢?”

雷行胸膛剧烈起伏了下,握着刀的手紧了紧,最后仍坚持道:“还请世子在此等候一番,小人进去通报。”

顾樘昱盯着他,好一会儿说:“快些!”

雷行拱手应是,然后快步走进院子里,走到樘华房前轻轻敲了敲他的房门,喊了一声,“公子?”

里面没传来声音,雷行以为他睡得比较熟,也没有在意,敲门又提高了声音喊了一次。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他是练家子,侧耳仔细倾听,房门里安安静静,连该有的呼吸声都没有。

雷行有些慌了,他才刚睡醒,脑袋里迷糊一片,顾樘昱连夜带人闯过来,更是让他疑惑不已。

事情紧急,一件扣一件,他来不及细想,现在敲门没听到声音,他一下子明白了,可能是公子突然出了什么事,世子那边收到消息才匆匆忙忙赶过来。

想明白后,他再不敢耽搁,忙奔出去回话道:“世子,公子果真不在!”

顾樘昱脸色剧变,一把揪住他衣领,单手将这八尺大汉悍然拖至身前,“怎么回事?什么叫他不在?!他今晚可有出去过?!”

雷行冷汗涔涔,“没有,公子今日累了一日,傍晚用完饭便回房间歇息了,未见他出来过。守夜的侍卫也没听到动静,要不然早该过来禀报。”

顾樘昱顾不上跟他说什么,连忙带人进院子里,跑到樘华的房间找。

樘华房间冷冷清清,被子还整整齐齐叠在床上,并不见异样。

顾樘昱让人点起蜡烛在房间里找了一会儿,沉着脸道:“找!将他的小厮侍女叫起来问!”

“是!”

樘华此时正说阮时解怀里睡,完全不股票 发生了什么。

七月多台风,阮时解这边也在下雨,窗外雨声潺潺,里面开了空调,身旁又是自己的爱人,樘华睡得非常沉。

半夜一点半,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心里有些不安,在阮时解怀里拱了拱醒了过来。

“怎么了?”阮时解被他供醒了,察觉到不对,摸摸他渗满冷汗的额头,抱着他低声问道。

“心脏有些不太舒服,有些心慌。”樘华长吁一口气,“不行,阮哥,我得回去看看,现在到处都在下雨,可能我那边出了什么事。”

“你那边白天不是检查过了么?”

“是查过,不过下了那么多天的雨,什么事都有可能,山体滑坡泥石流房屋倒塌……不行,我得回去看看才安心。”

樘华越想越觉得可有那么回事,他急匆匆翻身坐起来从旁边拿起自己的衣服穿。

“先别慌!”阮时解见他这急慌慌的样子,顺手帮他拿过衣服,“黑灯瞎火,你自己过去那边是小心一点。”

樘华胡乱点头,匆匆穿好衣服,踏上鞋子,“阮哥,我回去了,待会儿要是没事的话我再回来睡。”

阮时解见他这样完全睡不着,从旁边拿起自己的睡衣套上,“我跟着过去看看。”

两人顾不上什么,赶紧跑去书房。

樘华打开门,阮时解想过去,无奈他一伸手就被一层无形的膜给阻挡住了。

樘华见状,搂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快速到:“阮哥,你别担心,要是情况不对我会及时退回来,不会瞎逞强。你等我一会儿,顶多两个小时,我应该就能回来了。”

“嗯,一切小心。”

阮时解说完这句话就目送着他匆匆推门而去。

樘华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房间里乱糟糟被翻了个遍,也不股票 发生什么事,第一反应就是敌袭。

他懵了一下。

房间里那里已经没有人了,他悄悄走到门口想看看,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外头守着的人眼尖看见他,忙高声喊道:“公子在此!”

随着这一喊声,四面八方不股票 涌出了多少人。

樘华躲闪不及,眼睁睁看着最前面那个穿着战甲的男人一脸焦急大步走过来。

“大兄。”樘华讷讷喊了一声,“你怎会在此?”

“我还问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哪去了!”顾樘昱上下一打量他,怒问,“刚刚去哪儿了?!”

樘华目光扫过周围站着的一圈人,抿了抿嘴,含糊道:“没去哪就去了个茅房。”

顾樘昱冷冷看他,“茅房找过了,没人!”

“咳,大兄你进来我跟你说。”樘华有些狼狈,顾樘昱进屋子里,樘华忙道:“大兄你一人进来,让他们都守在外头。”

孟存锐心里涌现出不好的预感,他忙叫了一声,“世子。”

顾樘昱伸手制止他。

孟存锐随机应变,“世子,公子,让我等先进去里头瞧瞧。”

情况紧急,他也不等顾樘昱应声,忙带着几个亲兵,刷一下便冲进了樘华的房间。

樘华也股票 今晚的事情有些怪,他无法解释,干脆不阻止他们,等他们进来翻找一番,要不然他们不会放心。

刚刚找人的时候,这伙人已经从上到下都翻找过了。

床上的被子,衣柜里的衣裳,床底下的情况,边边角角都已经找过,也没找出什么特别之处,更没藏着什么人。

孟存锐带着人在这不大的房间里找了一番见确实没有异样,这才点头退了出来,让自家世子与二公子进去。

一进屋,樘华先开口,“大兄,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连夜过来找我?”

顾樘昱盯着他,“边疆告急!陛下派我与父王回边疆。”

樘华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不是说父王身子骨不好,在边疆劳累不得,才让他赶紧回来么?”

“陛下说父王在边疆做了多年监军,对边疆情况熟悉,便派他押运粮草。我先开拔,父王稍后赶上,你一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故特地过来接你。 “

樘华忙道:“大兄,你们放心去。我这边没什么,我能顾好自个!”

“先前有顾王府以及皇伯父看着,你这话我便信了,此时正值多事之秋,到处乱哄哄,你怎么顾?”顾樘昱道:“赶紧交代一番,收拾收拾东西,与我去边疆。”

“我这一摊子事……”

“不过是几亩薄田的事,你在边疆还想种,我亲自给你划地方,别犹豫,快去。”

樘华多少有些不愿,“我这里又没什么事……”

“屁!”顾樘昱紧盯着他,“先前是没什么事,不过眼见要乱起来了,你又是个能挣钱的,一个月几十万,几十万两银子往府里搂,你这状况,若一旦出了什么岔子,几个皇子保准将目光对准你!”

樘华骇然,“不至于罢?!上头还有皇伯父呢!”

“怎么不至于?陛下身子骨不好,若是他顶不了多久呢?陛下几位皇子,你落在谁手上能讨得了好?”

樘华问:“情况已经那么严峻了么?”

顾樘昱冷声:“未雨绸缪,总得做先做打算,莫废话了,赶紧去收拾东西,跟我走,这事我跟父王也说了,他也赞同。”

樘华仍不大愿意,“平原还在外面巡视,一时也回不来,我得给他写封信。还有银子银票,今夜有些忙乱,这一时片刻也弄不完,要不大兄你先走,过几日真要走的话,我与父王一道去。”

顾樘昱皱着眉,“若是过几日,你还能走得了?”

“我还是先将这里的事收好尾罢。”樘华抿抿嘴,仍小声坚持道:“不然我这般突然走了,有什么事,手底下人也要倒霉。”

第121章:摊牌

樘华一直拒绝,顾樘昱感觉到哪里不对了。

他深邃的眼睛微眯,在烛光下打量樘华。

樘华心咚咚跳着,小声喊了一句,“大兄?”

“大晟朝挂印而去的官员多了去,也没见哪朝还追究手底下人。”顾樘昱道:“你那铺子也无碍,现银差不多都抽出来了,你又不是畏罪潜逃,纵使现在离开,有皇伯父与靖宁王府在,在事情未发展到失控之前,也没谁敢封你铺子。至于江平原,途中给他去信一封便是——”

“你不愿与我去边疆,可是因为有其他顾虑?”

樘华哑口无言,与兄长对视一番,只好道:“我确实还有别的事情,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顾樘昱皱眉,“你要如何保证自己的安全?”

樘华看着他,小声慢慢说道:“这涉及到一个秘密。”

樘华早就想跟他说了,哪会一直找不到机会,现在逼到了这个关头,他索性不再隐瞒。

他道:“大兄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为何股票 那么多东西么?其实这并不从梦中得来,而是我每晚都去另外一个世界。”

顾樘昱八风不动,“什么世界?”

“距离我们几千年的另外一个世界。”

外面雨还在下,窸窸窣窣的雨声隔绝了人声。

兄弟俩站在这个不算大的房间内,顾樘昱看着弟弟,只觉得身上发寒,他甚至怀疑弟弟是否撞邪了。

樘华道:“我很难解释,大兄你看墙上,能看到一扇门么?”

烛光下,樘华盯着墙的样子有些诡异。

顾樘昱盯着他,忽然探出大掌摸他的额头。

樘华感觉到他的手掌在自己的额头上,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没发疯,你先看看,能看到么?”

“看不到,墙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顾樘昱反问,“你能看到?”

“嗯,我不仅能看到,我还能打开那扇门。”樘华对兄长招招手,示意他走到墙边来。

兄弟两靠近墙边的时,樘华什么也没说,忽然伸出手一下推开墙上那道门。

顾樘昱眼前一花,墙上不股票 什么时候忽然出现一扇雕花木门,门那边白茫茫,看不清楚雾气里究竟有什么?

顾樘昱在边疆作战,几乎称得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还是第一次碰见那么诡异的事情。

他僵在原地,伸手指着这扇门,“你,你怎么打开的?”

“我也不股票 ,那会被王妃关在偏院里,仆下忘了送饭,我饿得受不了,忽然看见有一扇门,下意识地打开,就去到另外一个世界了。”

樘华长出一口气,“说起来也做了两年多了。我在那边认识了不少朋友,学会了不少东西,包括香云纱玻璃瓷器等等都是从那边学的,所以我说大兄你不必担心,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一旦有什么不对,我打开墙上的门,跑过去那边。”

樘华话说得很平淡,顾樘昱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他走前两步伸出手,轻轻触碰门框里那片雾气。

门里面有冰凉凉的东西,好像他摸到的不是雾而是一片墙。

他收回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此事诡奇,你让我想想。”

樘华体贴的去桌子上给他倒了一杯茶来,“方才你们找不到我,就是因为我过去那边了。”

“现在还能过去?”

“能,什么时候都能过去。”樘华说道:“大兄,你在这里坐会儿,我去给你看看。”

顾樘昱盯着他,樘华淡定地走到门边,直接抬脚过去那边。

阮时解就在书房等着,樘华极少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什么都没做,就坐在椅子后面发呆。

见到樘华,阮时解瞬间从雕像状态鲜活起来,“你那边还好吧?”

“还好,你别担心。”樘华忙解释道:“我那边还在下雨,我没出去看。我心慌是因为我兄长过来了。”

“大半夜他怎么突然找过来?难道出什么事?”

“也不算,不过皇伯父派我父王与兄长出征,他怕我留在皇都不安全,想让我跟他一道去。他来的时候我正好不在,他还让人出去找我找了半天。”樘华捏捏眉心,“我刚跟他说我能过来这边的秘密了。”

“那他怎么说?”

樘华摆手,“没怎么说,他受到了惊吓还没回过神来,我当着他的面又过来了一次,主要想告诉你,我没事,你别担心。阮哥,我先回去了,等这事处理完了我再找机会过来。”

“行,你先回去吧,别让你哥久等。”阮时解伸手轻轻碰了碰他额头,“要是有什么事,你只管过来,我们想办法一起解决。”

“我股票 了,你别担心。”

樘华匆匆说了几句话又回去了。

顾樘昱还在发呆中,看到他回来,顾樘昱有些难过地挡了一下眼睛,长长吁了口气,“没想到是那次,为兄对不起你,没护好你。”

樘华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呆了一下连忙道:“没关系,可能是机缘巧合吧,也不一定因为那个原因。”

顾樘昱摆摆手,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你这事我股票 了,还是与我一道去边疆罢。边疆广阔也有大把东西可让你发挥,不然我们一家人天南地北,想递个口信都难。”

樘华想说什么被他制止了。

奔忙了半夜,他脸上满是疲惫,“你先听我说,你年纪还小,一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若你无能也就罢了,你现在这模样,哪个皇子不想咬你这香饽饽一口?”

“那晗弟呢?他也一道去边疆?”

“他有母妃护着,不必担心他,若他也一道去,陛下就得担心我们是否会叛逃了。”

关键时刻,总要有人留下为质。

樘华听他道理一条条罗列,总觉得哪里不对,然而究竟哪里不对,他一时又说不出来。

顾樘昱也发现了他的狐疑。

兄弟静默片刻,顾樘昱说道:“我怀疑敌方有间谍在皇都为官,有人通敌,且可能是皇子之一。”

“啊?!”樘华遽然一惊,“皇伯父知晓么?”

“尚未找到凭证,只是些蛛丝马迹,不敢往上禀。”

兄弟俩再次陷入沉默当中。

顾樘昱抬头看窗外雨潺潺,道:“约五更天了,走罢。”

樘华知他大半夜赶过来也是为自个好。

不过——

“大兄,战事紧急,你先去。我安排好这边的事,过几日我带人去找你。”

“最多五日,父王也会出发。”

樘华想了想,道:“五日差不多了。”

顾樘昱见他坚持,看着他,“既然如此,我先过去,我在肃府桥延泗吉镇,你处理好这边的事便过来找,一刻也莫要耽搁。”

顾樘昱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递给他,“但是你的路引跟身份证,里面有一套真的,两套假的,假的也确有其人,你可以拿着用。你舅家还有个舅舅,是个游侠儿,我已令人去找,手下人说有了眉目,估计十天半月之内能找到他的行踪,到时我令人配资开户 你。”

樘华听他一件件事吩咐,心里突然有些愧疚。

兄长为他费了那么大力气,他却不领情。

顾樘昱对上他的眼睛,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胳膊,“为兄走了,你多保重。”

樘华用力点头,开口再说话时声音有些哑,“多谢大兄!”

樘华目送顾樘昱带着人冲入茫茫雨中,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

雷行带着侍卫守着被押来的何桦、敬宜等人站在屋外走廊上瑟瑟发抖,又惊又惧。

樘华看他们几个一眼,“今日之事,你们须烂在肚子里。”

“是。”

“成了,回去睡觉罢。有何事明早再说,雷行你带人在外头守夜,莫放任何一人进来。”

众人皆应声而行。

院子重归清静,樘华站在屋檐下看了一会雨,回身进房里。

他推开墙上那道门时,阮时解还在书房里,不过这次他没干等,而是在处理文件。

见樘华回来,他起来揽着人,“时间很晚了,我们继续去睡觉吧。”

樘华走上前,叹了口气,伸手抱住他,将脑袋埋在他怀里。

阮时解股票 他糟心,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抱了好一会儿,阮时解一伸手,将他整个抱起来,“走,有什么事明天再想,先回去睡觉。”

“阮哥!”樘华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抱起来,整个人悬空,忙拿腿夹住他的腰保持平衡,哭笑不得,“我都多大了,你还抱我。”

“能有多大,再大我也是你哥。”阮时解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抱着他另一只手去开门,“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去睡一觉。”

樘华无奈道:“其实我也没怎么想,今晚股票 的事情太多了,脑子里乱糟糟一片,什么都想不起来。”

“等明天你就清醒了,我不是教过你画思维导图么?明天画出思维导图来看一看。”

“嗯。我们这摊子事,我得好好想一想。”樘华抱住他脖子,忽然问:“阮哥,你公司有没有遇到过生死攸关的时候?”

“当然遇到过,还不止一次。”阮时解道:“每到这时候,硬着头皮去解决,回过头来再看也没什么。”

樘华顿了顿,点头,“你说的对。”

“嗯?”阮时解将人放在床上,轻轻摸了摸他脑袋,将人裹在被子里,“睡吧,有什么事我陪你一起解决。”

这一句话犹如催眠符咒,又有如定海神针。

樘华心中纷乱的思绪被压下去,吸吸鼻子,低声道:“阮哥,你快上来陪我,没你我睡不着。”

“好。”

阮时解贡献出一条手臂跟一个怀抱,带樘华进入黑沉梦乡。

第122章:浑水

第二天阮时解比樘华起得还早,樘华起来的时候听见楼下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因为房间门没关,声音很细微,但还是能听见。

他从床上爬起来,趿上拖鞋下楼。

熹微晨光下,阮时解高大的身影系着条围裙,正在灶台边忙活。

樘华怔了一下,走过去趴他背上,搂住他的腰用还有点睡意的尾音含糊地说到:“阮哥,怎么起得那么早?”

阮时解放下正在煎蛋的锅铲,转过身回头看他一眼,说道:“怕你今天早上没胃口吃早餐,在这边吃完再回去。”

“哦。”樘华将脸埋在他宽厚的肩上,什么话都不说了。

阮时解让他静静地抱了一会儿,然后回头弹了他额头一下,说道:“别撒娇,快去洗漱,早餐已经快做好了。”

樘华被他催促,只得趿拉着拖鞋上楼去洗漱。

再下楼时,饭厅里已经满是香气了。

牛肉包子,瘦肉笋丁包子,三鲜包子,番茄鸡蛋牛肉面,几样小菜,外加刚静音打出来的豆浆,满满当当放了一桌子。

“今天这么丰盛?”

“包子都是阿姨弄好放在冰箱里的,牛肉也是她卤的,小菜是外面买来的。”阮时解道:“只有番茄鸡蛋面跟豆浆是我弄的,凑合着吃。”

“这种水准说凑合太谦虚了。”樘华坐到位置上,抬头冲坐在右手边的阮时解笑了一下,拿起筷子准备吃面。

他原本并不觉得饿,只是心里发堵,看到这一桌丰盛的早餐,胃好像突然被唤醒了。

番茄牛肉面味道一般,阮时解盐没放好,有些偏咸了,樘华大口往嘴里塞了一口,心里涌起了任何配资 都无带给他的幸福感。

“别吃那么快,多咀嚼几下。”阮时解给他夹了一筷子小菜,叮嘱道:“阿姨弄的小菜也挺好吃,你尝尝。”

樘华借他也夹了一筷子小菜,对他笑了一下,“嗯,阮哥你自己也吃。”

“你回去之后该考虑的事情好好考虑,要是做什么重大决定提前跟我说一声。” 阮时解展示了下筷子中的面条,表示正在吃着,温和道:“我以伴侣的身份对你提出这个要求。”

樘华一听这话便笑了,“股票 了,先生。”

阮时解听他一语双关称呼,也跟着笑了一下。

在他们这里,比起用先生表示老师,更多的是表示丈夫。

如果一名女性在外面介绍某某是我先生,绝不会有人误会到某某是她的老师上面去。

吃完早饭,樘华打起精神回到自己那里。

敬宜与瑞栀早在院子外面候着了,听他拉铃才推开院门,端着水与洗漱用品,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她们昨晚被吓了一跳,回去应该也没怎么睡着,眼下都是一片青黑。

樘华不是那等苛刻的主子,见她们这样,开口道:“伺候完早饭便回去歇歇吧,今日不必再伺候了。”

两人都不敢多问,忙柔声细气地应了个是,然后站在旁边候着。

樘华早就洗漱过了,现在简单再洗漱一遍也用不了多久,快速洗漱完又让她们叫了几份点心,便打发她们下去休息了。

何桦过来,樘华赏了他几样点心,道:“伺候笔墨,我要写信。”

何桦忙过来铺纸磨磨。

昨天他们都被吓到了,樘华又下了封口令,何桦有些蔫,不敢像以前那样贫。

樘华一脑袋烦恼,也顾不上他这边。

樘华这信写给江平原。



将昨晚的事大致写了一下,然后又告诉江平原尽快赶回来,他要去边疆。

怕有人拦信,樘华没敢多写具体的内容,只是含糊提了一下,再三催促对方快些回来,便将这封只有六七十字的纸交给何桦,让他找人发信鸽过去。

写完信之后,时间还早着,外面依旧在下雨。

排水系统不好,到处都是水,走出去能浸到人脚脖子那里。

樘华派侍卫去叫李昌利、孙欣言及傅政博。

他们三个都是小吏,原本出身户部,樘华这边有事要忙,便将他们调过来了。

这边没户部名声好听,却比户部还实惠一些,他们在这里不仅待遇提高了,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去到哪都能被人尊称一声爷,日子过得比先前好多了。

他们在这边过的舒心,人也忠心,有什么事樘华吩咐下去,他们一点都不敢打折扣。

听到樘华突然叫他们三人都有些惴惴不安,连忙赶过来。

三人齐齐拱手行礼,“大人。”

樘华眼睛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点点头说道:“今天我们再去巡一回田,走罢。”

他面色严肃,三人心中一紧,沉默跟上。

油靴踩在地上,踏出一个个浅坑,细雨打在油布伞上,沙沙作响。

外面雨不大,水却很深。

樘华院子里地势高,出了院子,外面积水渐渐到了小腿肚上边。

所有作物都泡在水里,水稻都被淹没了,只是偶尔有些长得高的水稻能露出个叶尖尖。

樘华叉着腰放眼四望,良久叹息一声:“这些作物的根多半要被淹烂了。”

李昌利小心道:“若今明两日能退水,还有得救。”

“雨还在下,哪来退水的机会?”樘华道:“我府里还有些事,接下来要回去一趟。庄子里的事,我待会写奏折禀报陛下,若陛下同意,庄子便交由你们三个代管。”

李昌利三人既惊且喜,喜掩盖在惊下面,三人面色一片沉肃。

樘华接着说道:“李昌利主管,孙欣言、傅政博,你们两个做他副手。我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庄子里的事,你们依照我先前定下的规矩,看着弄便是。”

“是!”

樘华没跟他们多说的心思,在庄子里转了一圈,又带着人回去了。

他没吃午饭,先让何桦磨墨,把奏折写出来,又让人快马加鞭送去宫里。

弄完这一切,他草草吃完午饭,接着安排庄子里的事。

奏折第二天就批下来了,皇帝准许他挂职。

樘华心下一松,匆匆赶回靖宁王府,就等着江平原回来。

靖宁王准备押送粮草去边疆。

他们这些边疆将领一般都不会透露自己的具体位置,对外一律说在边疆。

樘华这么久以来也是第一回 股票 他兄长究竟哪里,看着他父王每日行色匆匆去办差,心里有些忧虑。

这日用完晚饭,靖宁王好不容易抽出空来,叫樘华到书房里说话,“事情你大兄都已经跟你说清楚了。”

“略说了一下,儿子还云里雾里,不大清楚。”樘华期盼地看着他父王,“父王,究竟出什么事了?”

说到最后,他压低声音,做了个口型,“皇子那边?”

靖宁王没料到大儿子没说清楚,这又在情理之中。

他看着二儿子,沉吟了一下,说道,“你大兄不肯说自然有他的道理,那边暂时不说了罢。你收拾一下准备与我一道押运粮草去边疆。”

樘华:“……”

他小声嘀咕,“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瞒着我?”

“多说无益,股票 的多也不一定是好事。”靖宁王抬眼看他,问:“你庄子那边的事都整理好了?”

“都安排下去了,皇伯父也批了奏折,准许我挂职,我离开一年多应当不会有问题。”樘华不等他再问便乖乖补充道:“我自己的庄子也弄好了,三个庄子都安排了人。”

他现在一共有三个庄子,一个在濡川县,一个在皇都郊外,另一个则是皇帝最近才赏赐给他的那个在皇庄附近的庄子。前两个庄子在他手里也有一段时间了,该安排下去的人都已经安排好,别说一两年,就算三五年他也不担心。

皇庄旁那个庄子他最近才接到手,里头空荡荡,太仆寺那边早将人撤走了。

樘华无法,只得找管家顾恩德介绍了个姓周的庄头,又买了两百田仆,让周庄头管这事。

周庄头身契也在樘华手里,为人最是谨小慎微,不出彩,却也没差错,樘华还挺满意这个人。

靖宁王道:“你安排好了便成,另外多带些人过去边疆罢。倒是战事一忙起来,我与你大兄也不一定顾得上你。”

樘华忙点头,“我股票 ,你们不必管我,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靖宁王闻言便笑,“成。”

樘华犹豫了下,仍问道:“父王,晗弟他们不跟我一道去么,就留在家里?”

“他们留在家里看家。”靖宁王没想到二儿子还问一句,心里有些感慨,他拍了拍樘华的肩膀,“父王心里有数,他们留在这里没多大危险。”

樘华这才放下一颗心,他跟顾樘晗虽然不大对付,但也是亲兄弟,自己逃跑却留兄弟在这里,他做不出来这事。

江平原还没回来,时间已经过去三天了,樘华有些担心,忙问靖宁王,“父王,我们什么时候要开拔?”

“还要几日,粮草还没集结好。”

他们运粮草并不是从皇都这里开始,皇都附近没有多少地,粮食还要从别的地方漕运而来,因此还专门开了条运河。

也多亏粮草不是从皇都运,要不然这么大的水,他们想走也走不了。

在樘华的焦急等待下,江平原第五天下午才到。

樘华在信中没跟他细说,他什么也不股票 ,只股票 出了点事情,心里着急,一回来赶紧回府,亲眼看到樘华才略安下心。

江平原站在樘华身前,“公子。”

“这里暂时没什么大事,别太担心。”樘华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父王大兄他们要去边疆,大兄要我一道去,我身边也没什么完全信得过的人,你陪我一块儿罢。”

江平原迅速问:“我俩都走了,这里生意该如何?”

“无碍,不过是少赚些罢了。”樘华摆摆手,说了句大实话,“命要紧。”

江平原不太同意,“若我们都走了,少了主心骨,这摊子非塌了不可。”

两人对视一眼,樘华一看就股票 他有话要说,有些无奈道:“那你说说怎么办?”

江平原道:“公子你去边疆,我留在这里。”

“不成!”樘华立即反对,“我是王府公子,二品辅国将军,留在这里尚有危险,你留下来顶什么事?还是听我的,我们一道走。”

江平原坚持道:“我留在这里还能传些情报过去,若去了边疆,两眼一摸黑,什么都不股票 。”

“我父王大兄他们自会有情报来源,用不着你。”

“王爷他们的情报是他们的情报,我们的情报是我们的情报。

公子,你让我留在这里

吧,大不了我不在皇都。”

樘华诧异,“不在皇都你要去哪?”

江平原道:“我们的香云纱不在津口府那边弄么?我就去津口府,津口府离这里近,有什么事情也好打听,若有个风吹草动大不了,我从津口府坐船逃去广府,天高皇帝远,我跑到那边他们怎么也抓不着我。”

能说出这话来,怕不是船都备好了吧?

樘华扶额,“这主意你想多久了?”

江平原笑了一下,轻声道:“自接到公子信起,我便开始想。”

“我们两人总要有一人留在这里坐镇,公子千金之躯,去边疆避一避也好,且边疆艰难,公子过去边疆说不得还能帮世子他们一把。”

江平原振振有词,樘华一看他这模样就股票 暂时说不服他了,顿时有些头疼。

浑水已经搅起来了,皇都真不是什么好地方,出于安全起见,他完全不赞同奶兄继续留在这里。

不过江平原有句话说到樘华心坎里了,他们总得有自己的情报部门。

第123章:医药

樘华倒不是不信他兄长。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他兄长为了他着想,有时候可能会隐瞒一些事情,樘华能理解这种隐瞒,但不想受这种隐瞒。

他想要情报,更想要江平原跟他一道去边疆。两人意见不一,一下子僵持起来,谁也没能说服谁。

他们手底下的事情还多得很,情况陷入僵持之后,眼见一时无解之后,两人之间又忙了起来。

樘华跟阮时解抱怨:“我奶兄属倔驴。”

阮时解一边工作一边陪他,闻言随口说道:“我估计在你哥嘴里你也得这个评价。”

“怎么可能?!我比他听话,比他配合很多好么?”

阮时解抬头冲着他笑,“你自己说呢?”

樘华悻悻收回目光。

过了会儿樘华又说道:“阮哥,我要去边疆,到时候我一直往西北走,一边实验一下能不能开门过来这边。我有预感,应该不会有问题,不过万一哪天发现开不了门,暂时没过来,你也别慌哈。”

“嗯,如果有问题你再往回走一走,我们看看怎么解决。”

“股票 了。”樘华想了想,说道:“阮哥,我想试试能不能改进炼铁配方,制作出一批比较好的战刀。”

阮时解抬头,问:“你要制作战刀?炸药等要制么?”

樘华原本也想过这个问题,如果要制作战争武器的话,无疑炸药最合适。

炸药成本低威力大,拿出来炸药,这场战争肯定能稳赢。

犹豫了一下,樘华抱着自己的膝盖,还是摇头,“算了,就制作战刀吧。现在局势不明,拿出炸药来还不股票 是福是祸,何况这东西杀伤力太大了,我们原本科技就没发展到那个地步,我不想将这无法掌控的东西带去我们那个时空。”

说到这里樘华又补充道:“我也不是承诺就一定不用,若我大兄受到了伤害过我们这边战况太惨烈,我还是会考虑这东西,不过能不用就不用罢。”

阮时解点头,“我理解。”

樘华叹口气,“战争真是最残酷的东西。恐怕只有等我们国力强大,能一举收服周围小国,将他们纳入我国的版图之中,才能换来彻底的和平。”

阮时解:“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好,拭目以待吧。”

樘华跟阮时解说好后,第二天出门去找游千曲。

现在雨太大了,周围交通不便,没什么新鲜蔬菜运过来,酒店大多都关了门,也就是寥寥几家财力雄厚的酒店还开着。

殷蕴已经怀胎八月,游千曲当完差之后哪也不去,每日早早回家陪他夫人,樘华想约他一次也难。

现在好不容易能约出来一次,还是樘华以要出远门的借口找他出来。

两人交情好,樘华没等他过来,先点了酒菜,一个人自斟自饮。

游千曲过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甲,一动便哗啦作响。

樘华看他一眼,问:“怎么没穿常服过来?”

“唉,别说了,这贼老天!一天到晚下雨下个没完,我早上带了两套常服,下马车时包裹不慎滚到水里浸湿了,没得换,只能穿着甲过来。”游千曲撩起下摆哗啦一声坐到长条凳上,抹了抹脸问:“你怎么这个时候出远门?”

“有点事,不好说。”

他这么一说游千曲一下就明白不能多问了。

游千曲举起酒杯狠狠闷了一口,“股票 了。不管什么事,我先提前祝你一路顺风,有事你尽管开口。”

“好兄弟,多谢。”

两人举起酒杯干了一杯,又吃菜,樘华问“嫂子最近情况怎么样?”

“不算太好。”说起这个,游千曲满脸忧虑,“大夫说你嫂子肚里的胎儿恐怕是双生子,这段时间要多走走,少吃些。原本还能在院子里走,现在不是下雨,到处湿漉漉,哪怕两个丫鬟跟着也怕天雨路滑,她就不出来了,只敢在屋内动动。”

樘华没料到情况这样,担心不已,“这样的情况你得找两个有经验的接生婆与大夫住府里,时常候着,以防万一。”

“已经找了。”平日游千曲也不好拿这些事情跟别人说,就一个人闷在心里,现在说起来他眼眶有些红,拿起酒杯又狠狠闷了一口,“这俩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别这么说。”樘华有些无力的安慰一句,“现在嫂子还怀着,别说这些丧气话。”

话是这么说,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哪怕在阮时解那个时空,双胞胎生产也不算是太容易的事,很多双胞胎生下来都得护理。

以前樘华晚上跟着阮时解去医院,医院里急诊最多的就是孩子,单个孩子尚且不易,双生子更难养。

包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默。

游千曲勉强笑了一下,“我跟你说这个干嘛,累你忧心。”

樘华道:“我们兄弟之间,你不跟我说我才担心。”

“我今日来给你带了两坛高浓度白酒。”

樘华将座位下放着的两坛子酒拿上来,闷声道:“我也没料到嫂子这情况,原本是想给嫂子生孩子用的,生孩子前让接生婆等能接触到嫂子的人拿着高度白酒洗手洗所有器具,比如说剪刀帕子等,都要拿白酒清洗一下。尤其是给孩子剪脐带的时候,剪刀一定要先烤一下,烧干净剪刀上面的脏东西东西,再用高度白酒擦一下。”

樘华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遍,看着游千曲强调道:“这些都是我自梦中得来的,你也股票 我那梦有些神异,有这东西护持,嫂子一定能平安生产,你好好收起来。”

游千曲没想到他专门记得这件事,还给自己那么多东西,当即怔了一下,眼睛掉下泪来。

他用力拍了拍樘华的胳膊,吸了吸鼻子接着喝酒。

樘华准备这些东西只是给一般的接生流程用,现在看来,殷蕴那边情况明显不太妙。

他接着说道:“嫂子情况比较特殊,我先前也不股票 ,你先等等我,我今晚回去看能不能做梦梦到些什么东西,我们后日再见罢。你带嫂子一起来,我将相关事情与她说说,顺便将注意事项写个小册子给你们。”

樘华现在忙得很,然而再忙也得抽出功夫处理这事。

游千曲没跟他客气,他双目盯着樘华,哑着嗓子道:“我没白认你这兄弟,以后你有什么事给句话,风里来火里去,绝无二话!”

“说这些干什么?”樘华叹口气,“我们先回去罢,后日还是这个时候在这里见。”

樘华回到家,草草叫了点晚饭吃了,跟敬宜瑞栀她们几个说要歇息,而后锁上院子,准备过去阮时解那边。

他已经跟他父王打过招呼了,雷行带着人在外面守着,也不怕谁突然闯进来。

他到阮时解那边的时候才下午五点多,阮时解还没下班,请的钟点工阿姨已经回去了,房子里空空荡荡。

樘华打电话给阮时解:“阮哥,你在哪?什么时候下班?”

“还在公司。马上就回来,你饿吗?饿的话自己下楼找点吃的。”

“我不饿,刚吃了晚饭。”樘华夹着电话,“对了,阮哥,我想找点妇产科的资料,等会儿打电话问寇哥可以么?”

“怎么忽然找那个资料?”

“我不是要去边疆嘛,今天约了千曲喝酒,一说起来才股票 他夫人怀了双胞胎,大夫说双胞胎偏大,最近天气不好,她也没办法多走动走动,还有两个多月就要生产了,这情况有些危险。”

樘华说起来都替他兄弟发愁,这种情况一个处理不好恐怕就是一尸三命的事了。

阮时解没料到这个情况,听完他立即道:“我待会给寇生微打个电话,看他晚上有没有空,约他一起吃个饭,我们当面说吧,他那边应该有些资料。”

“行,阮哥,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阮时解道:“要么你过来找我,待会儿我们一起请他吃饭,要是他没空我们就先去逛逛书店,买点科普读物什么的,也好先做点笔记。”

樘华觉得他这主意靠谱,忙道:“行。那我直接来你公司?”

“嗯,你到了给我电话。”阮时解声音温和,“我下来接你。”

“不用,你告诉我在几楼,我下来找你就行。”樘华哧溜一下溜下沙发,顺手在微信群里召唤保镖队的人,“行了,阮哥,我叫小何他们下来了,我先去换衣服,待会见。”

很快,保镖小何跟阿石就将车开出来了。

樘华换完衣服跑出去,问他们,“你们队长今天不在?”

小何答:“队长陪阮总上班了,副队长请假回老家了。”

“哦。”樘华那开车门坐上去,“去阮哥公司。”

小何闻言发动线上配资 ,车一下开了出去。

现在还没真正到下班高峰期,路上并不怎么堵,只是过两个红绿灯用了点时间。

这边离阮时解公司只有二十分钟车程,过了两个红绿灯右转便看见一连片高楼大厦。

樘华看见一块巨大的牌子写着科技园,车子通过保安亭后,沿着小路一直往前开,直到开到一片气势恢宏的高楼大厦前,在门前停住了。

小何说:“顾先生,到了。”

“哦,好。”樘华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衣服走到大厅里。

大厅起码有十几米高,地板蹭光瓦亮,走在上面能倒映出来人影。

有五个着装整齐的妹子坐在前台后面,见他走到近前,先集体愣了一下,然后笑容可掬地说道:“顾先生。”

樘华:“你们都认识我?”

其中一位笑了笑,“刚刚阮总吩咐过,您过来后带您上去。”

她们眼睛极亮,樘华被她们盯着有些不自在,“麻烦你们了,请问走哪边?”

其中一位已经走了出来,对樘华道:“请您跟我来。”

樘华对他们点头致意,然后跟着人走过去搭电梯,边走边摸出手机给阮时解发炒股配资 。

在他身后,诸人不动声色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其中一个立即在她们的私群里发了一句:看到小顾先生了,他刚来。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长得超帅?

——有照片吗?求照片!我在微博上看了两次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小顾先生的消息了。

——没有照片,谁敢拍照片啊?!不过他确实长得超好看,气质也非常好,站在他身边有点不敢说话。

——他上去了吗?我偷偷下来装要份文件?

——已经上去了,阮总刚才已经打电话吩咐过,一见到就请他送去。

——嗷,护得太紧了叭?!

阮时解公司那个员工私下组的微信群里消息刷得飞快,大部分都是女性员工。

樘华完全不股票 有人在

背后议论他,他已经走进了电梯。

阮时解公司的电梯也很高大,里面装了冷气,金色的电梯壁,入目让人觉得金碧辉煌。

他早股票 阮时解生意做的很大,其实他自己生意做的也不错,然后这么一对比还是觉得有些太令人震惊了。

前台按了二十八层,电梯很快就到了,前台小姐姐帮他按开了电梯。

电梯门口已经有小助理在等着,小助理有些紧张地笑着打了声招呼,“顾先生。”

她在电梯门口伸手示意,“阮总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樘华点头,转身对前台妹子笑了一下,“谢谢。”

前台妹子顿时一个激动,拳头紧握,好险才没失态。

等电梯门一关上,她迅速掏出手机:顾先生到总裁办公室门口了,刚刚顾先生特地转回头跟我说了声谢谢,超有礼貌!

——他们夫夫都超有礼貌,有一回我帮阮总按了电梯,他也对我说谢谢了。

——阮总看上去有些高冷,其实特别亲和的一个人。

——说实话,第一次嗑到那么好嗑的真人c,我好激动,想下去跑圈。

——……那啥,你报表交了没?我估计顾先生来了,阮总一定不加班,那么上面的老大们就一定会加班以便目送阮总下班,上面说不定等下就会催你的报表了。

——qaq

——说起来我也还有份申请没弄,我赶紧去弄了。

——唉,好想刷消息。我上辈子一定是道数学题。

——???

——???

原本发这条炒股配资 的妹子幽幽叹了口气:我太难了。

阮时解果真如她们所料,一点加班的意思都没有,“你坐一会儿,我约了寇生微八点出来吃晚饭。”

“哦。”樘华坐在宽大舒适的椅子上,好奇地打量四周,问:“阮哥,你公司究竟是做什么的?都没听你说过。”

“刚开始时做的是工业程序编译,现在什么都做,主要还是高科技与机械编程那块。”阮时解一边开着电脑飞快批阅文件,一边对他说道:“冰箱里有刚让他们买来的小蛋糕,你尝尝。”

樘华问:“冰箱在哪儿?”

“就在你身后。”

樘华过去看,果然有几盒小蛋糕,看起来十分诱人,他拿出两盒,问阮时解,“阮哥你要吗?”

“不要,你自己吃。你想喝什么东西,我让人给你拿。”

“要不然喝奶茶?”

阮时解瞬间变脸,淡定道:“奶茶不行,晚上你睡不着。”

他说这句话时,被召唤而来的小助理一字不漏地听在了耳朵里,脸上表情不变,眼睛却亮了亮。

阮时解快速吩咐,“小张,你去温杯牛奶进来。”

樘华立刻道:“麻烦加点糖。”

小张见阮时解没阻拦的意思,忙应下,“好的。”

热牛奶的途中,她看着微信群里刷得飞快的消息,心里有些遗憾:多甜的糖啊,可惜不能往外发。

樘华在阮时解办公室里坐了一个多小时,途中他没闲着,拿出笔记来在网上搜了一些配资公司 孕妇与及生产的资料,仔仔细细做了笔记。

这是一门很大的学问,樘华看了半天,除了看的头昏脑涨之外,也没有真学到什么具体的诀窍,反而因为看了不少案例,很是受惊吓了一番。

阮时解见他神色不好,揽着他的肩安慰了一句,“都是凡人,尽人事听天命。”

“也只能这样了。”樘华叹道:“

待会儿我们是在网上

买药还是请寇哥帮忙拿一批药?”

医术无法带回去,支持药品却没问题。

当然,药品主要用于生产后的抗感染跟止血,说不定到时还得带针剂回去。

樘华想到这里有些头疼。

不过往另一方面一想,他能来这边的事在他大兄那边已经过了明路,到时拿一批药品回去也好,万一他大兄及亲近的人受了伤,这些药都是能救命的好东西。

阮时解道:“待会再看看,看他有什么建议,他是公职人员,看他是否方便,要是不方便我们再找另外的途径买。”

阮时解这个层次的人,想买点药品根本不是事,他只要吩咐一声,自然有无数人会为他服务。

两人走出办公室按了电梯下去,整栋楼的人果然大部分都在加班,在下面能很清楚的看到一层层亮起来的灯光。

樘华忍不住道:“工作可真辛苦。”

“都是这样。一份耕耘,一份收获,愿意留下来加班的人有高额加班补贴。我们公司没有加班的配资官网 ,大部分人只是偶尔加下班,今天比较特殊。”

“啊,哪里特殊了?”

“今天我不加班,下楼的时候可以看见哪个部门的人加班。”

“那平时你加班呢?”

“公司有规定,加班不允许超过八点半,他们不确定我是否会加班,自然早早走了。”

樘华笑:“看来全世界都一样,雇员总跟老板斗智斗勇。”

“挺好的,至少说明这个公司有前途,员工们还愿意装一装。”阮时解带着重新跟上来的保镖,揽着樘华的肩,“走了,吃饭去。”

第124章:舅舅

寇生微过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四十多分了。

他一坐下来就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我那边出了点事情,来晚了。”

“没事,我们来得也不算早。”樘华忙道:“寇哥,你快坐,喝点什么?”

“不用,我们吃完饭说说话我就回去休息了,什么也不喝。”寇生微无力摆手,他昨天加班加到凌晨两点半,休息了八个小时,今天又过来上班,整个人已经累的不行了。

他实在累了,樘华不跟他客气,点好菜之后给他倒了杯水,开门见山问:“寇哥,我想学习妇产科的线上配资 ,你们给我讲讲或有推荐书目么?”

“妇产科啊?这个我不太熟,也就当年轮转的时候去了一次,你怎么突然想起学这个?”

阮时解道:“他有个朋友夫人怀有双胞胎,情况比较危险,他拿资料给那个朋友。”

寇生微皱皱眉,“如果这样的话,最好还是住院卧床休息。”

“她不大方便住院。”樘华含糊道:“而且人还在老家,无法过来。”

“即使这样,在当地医院住着也好,外行人短时间内学不到什么的。”寇生微苦口婆心劝道:“医学生学了十来年也就那样,你想想外行人随便一学,哪里应付得了这种情况?”

当医生的最怕这些人乱来,寇生微第一反应已经想拒绝了。

阮时解道:“他那朋友家庭条件不太好,没有办法支撑全程住院卧床的费用。他们就想平时学点东西护理一下,真有问题还是会去医院。”

阮时解发话,寇生微不太好拒绝了,“行吧,那我简单给你讲讲。”

樘华忙掏出笔记本,他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书店看了一会儿书,也做了不少笔记,不过对于一个外行来说,书中的很多线上配资 他还是看不大懂,得靠寇生微讲解。

寇生微见他已经提前看过不少书籍,又听得认真,还能附上自己的思考,脸色好看了一些。他是个细致人,讲起问题来深入浅出,樘华收获颇大。

他们两个一个教一个学,不知不觉又弄到了十点多。

寇生微讲完之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感慨道,“很久没有教人学这些东西了,樘华你悟性不错,要是当时报专业的时候报个医学,应该也会有不小的成就。”

樘华今天有所得,心情也不错,收起笔记开玩笑道:“这辈子是来不及了,下辈子可以试试。”

阮时解大掌拍向他的后腰,樘华转头正好迎上他略带责备的目光,樘华忙举起手作投降状,不好意思地笑笑。

寇生微看着他们 投顾,笑了一下,“行,东西教交完了,我先回去了,下次不那么忙的时候我们再约。”

阮时解站起来,“我让保镖开车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就那么几十分钟车程。”

“没关系,这是他们的工作之一。”

阮时解给保镖发微信,很快就有一个人跑过来,要送寇生微回家。

寇生微懒懒一挥手,不再跟他客气,“那行,我走啦。”

樘华看着自己做的笔记,又看寇生微发给他的书单跟配资网 ,决定今明两天一定把内容给啃下来。

其实有关妇产科的内容并不算太多,樘华难就难在他不仅要把书中的内容完全啃下来,还得转换成他们边的线上配资 ,用他们能理解的概念,并且瞒下那种不适合出现的科学内容。

好在他工作起来向努力,又习惯了熬夜啃书,两天之内搞定这些东西也不算什么。

“劳逸结合,该睡觉了。”阮时解看他开始咬笔杆,伸手轻轻推了

推他,“已经十二点多了,快去洗漱,明天还要早起。”

“稍等,我看完最后这一个章节。对了,阮哥,药你拿到了么?”樘华抬眼看他,“我约了千曲他们明天下午见面,最好能明天中午之前把药拿回来。”

“已经让人去拿了,两种药要从外面调过来,时间会耽搁稍久一点,明天中午之前肯定能送到。”阮时解推推他,“这个章节的内容明早起来再看,别磨蹭,你才看到前几页,今天肯定看不完。”

樘华看了看足剩一指来厚的书籍,这才不甘不愿的在书里夹了枚书签,站起来去洗漱。

他自制力还不错,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的时候,他果然又爬起来了,开了一盏小台灯开始啃书。

阮时解股票 他这性格,哪怕心疼也没阻止他,只得爬起来跟他一起看书批文件。

早上六点多钟,樘华总算把寇生微给他的所有书籍跟配资网 都看完并梳理了一遍,等会儿他再抄一抄,润色一下就可以拿去给游千曲了。

阮时解在下面给他做早餐,万籁俱静之下,锅碗瓢盆碰撞声跟油烟吱吱的声音格外明显,樘华坐在桌前傻笑了一会儿,跳起来去浴室洗漱,然后下楼吃早餐。

“阮哥。”

“嗯?”阮时解抬眼看他,示意他有话快说。

樘华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等我忙完这一阵子你教我做早餐吧,以后我也做早餐给你吃。”

“你有空我们可以一起下来做早餐。行了,早餐已经做好,快洗手。”

樘华响亮地应了一声,跑过去洗手台挤在他旁边洗手,顺手把早餐端到桌上。

樘华回到自己房间里时天已大亮,他先把带回来的笔记藏起来,才拉铃叫敬宜她们进来伺候洗漱。

敬宜与瑞栀见他心情明显转,不禁也笑了一下,柔声问:“公子可是做了个好梦?”

“嗯,又得菩萨托梦了。”樘华飞快刷完牙,用茶水漱了漱口,然后接过毛巾洗了把脸,说道:“叫早餐来,简单叫上两样便成,我不饿。”

“是。”敬宜应声,转身出去了。

她这等级的大丫环手底下自然有小丫鬟,服侍跑腿等事不用她自己去忙活。

樘华简单塞了两口煎饺,便让人将早餐撤了,又将他们赶出院子里,自己从房间拿过笔记,打算再修改润色一番。

何桦和雷行在门外守着,他有什么需要好及时进来伺候。

樘华正奋笔疾书了时候,何桦轻轻拉了拉书房的铃。

樘华听到声音,抬起头扬声喊:“什么事?”

何桦轻手轻脚进来,禀报道:“公子,王爷那边派了人请您?”

“父王找我何事?那人可有说?”

“并未,只说王爷请您。”

“行,股票 了,我再就来。”

他们已在皇都耽搁了好几日,樘华觉得多半是上面有消息,催他们准备出发了。

他带着何桦等人快步往靖宁王书房里赶。

还没走到近前,樘华就发现书房里还有另外一个陌生人。

他心里涌上点奇怪的感觉,在走前两步,书房里的陌生人听到动静,率先转过头来,樘华一看那张脸就愣住了。

那张脸跟他有八分像,或者说他的脸跟那张脸有八分像。

他反应极快,在书房里暂定犹豫了一下问:“舅舅?”

“哎!”那张脸一下就笑开,他没顾上书房里的靖宁王,快步走出来拍了拍樘华的肩膀,无限感慨,“好多年没见,你都长那么大了。”

他走到近

前的时候,樘华才发现他比自己高一个头,也比自己强壮,看着好像是大号的自己,感觉颇为奇异。

靖宁王等他们甥舅俩交谈完了,开口道:“都进来吧。”

樘华跟他这位突然出现的游侠舅舅走进书房,靖宁王示意他们坐下。

靖宁王道:“这是你小舅舅叶秩,阿秩,这就是樘华了。”

叶秩忍不住又拍了拍樘华的肩膀,“真的好多年没见了,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小孩。”

说着他伸手在膝盖下比划了一下,表示樘华小时候的高度。

樘华看了一眼,问:“舅舅,你这么多年都去哪里了?”

当年他过的不如意的时候,也悄悄叫人打听过外家的情况,奈何当时他势力单薄,什么也没打听出来。

叶秩摇摇头,有些伤心道:“自从你外祖父母过世后,我就外出游览了,困在蜀地好些年,也没能来看看你。”

甥舅俩说了会话,靖宁王开始说正事,“阿秩,这次请你回来,是想请你贴身保护樘华,不股票 接下来一段时日你有没有空?”

“保护自己的外甥怎么能没空?王爷放心罢,我有空。”叶秩道:“世子将你们的计划大致跟我说了一遍,我心里有数。”

靖宁王点头,“那便麻烦你了。”

“王爷不必客气。”

靖宁王转向樘华,“樘华,你带你舅舅去你院子里暂住两日,我们后日便要出发了。”

“这么快?”樘华问:“从哪里开始押运粮草?”

“得到大河府去,粮草在那边,我们从皇都出发时轻车简行,一日要赶四百里左右的路,这两日你在家温习一下马术,真到赶路的时候恐怕没时间停下来等人。”

樘华忙点头,“父王,我股票 了。”

樘华带着叶秩回去,两人刚刚问完近况,现在倒没什么话说。

叶秩努力找话题,问一问樘华小时候的事跟现在他的生意。

两人之间有些尴尬,樘华把舅舅带到自己院子外,却没将人安排在自己院子,而是安排到了隔壁院子。

这一片地方都属于他,他能随时调用。

樘华安排好人后,道:“条件有些简陋,舅舅在此暂住一两日罢。”

“无碍,两日后便要出发,不必折腾。”

樘华笑了笑,“那还请舅舅再休息一会儿,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叶秩没意见。

樘华回去继续折腾自己的笔记,中午的时候又将人赶出院子,悄悄去了阮时解那边拿了药物过来,他换了个包装,仔细包扎好,又在每份包装上写清楚用量用法等等。

下午樘华要去见游千曲跟殷蕴,叶秩原本想陪他去,被樘华以要见朋友的名义给拒绝了。

他倒不是怀疑他舅舅,只不过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已经不像先前那么容易相信人。

叶秩不在意,见他拒绝,又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练剑。

游千曲跟殷蕴早就到了,涉及到殷蕴的身体状况,游千曲十分上心。

与樘华预料的不同,殷蕴脸色倒还不错,脸上挺红润的,看着也挺有血色,就是她那个肚子实在太大了,大的吓人。

“嫂子好。”樘华匆匆走进包厢跟殷蕴打了个招呼。

殷蕴见他将东西放下,忙示意游千曲给他倒茶,“一路赶来辛苦了罢?瞧你赶得满头大汗。”

“不辛苦,不过小事而已。我这汗水是爬楼梯爬的。”

两人虽然许久未见

,然而一两句话已将彼此的距离拉近了,生

疏感一扫而空,两人相视而笑。

时间紧急,樘华也不废话,他将带来的东西堆在桌上,“嫂子,你的情况我听说了。前两晚我在梦里梦见一一些东西,可能对你生产有益,你们务必记在心里。”

游千曲跟殷蕴皆严肃点头。

樘华接着拿出笔记,说道:“这是我的笔记,上面记录了我梦中所得的一些注意事项,这段时日你们根据我笔记操作,切莫粗心大意。”

“这些药物是我根据梦中所制,用法与用量我都写在上头了,你们一定要严格遵循注意事项,不要乱用。”

樘华三言两语将事情交代清楚。

殷蕴认真点头,“多谢你费心。”

“都是朋友,何必说这些话。”樘华将东西推给他们,“时间紧急,后日我便得走了,平原会留在皇都,有什么事你们可找他,与找我是一样的。他若有什么事,也请你们稍稍看顾一翻。”

游千曲郑重道:“你放心,你奶兄便是我奶兄,我知晓。”

第125章:害羞

靖宁王这次押运粮草上头拨了三千兵力。

樘华收到消息后愣了一下,“那岂不是全程靠走?”

靖宁王点头,“这么多人一道,跑是跑不起来了。”

樘华瞬间感觉眼前一黑,“这么多人一块儿,要走到边疆得花多少个月?”

他可不想跟着傻跑两个月啊。

靖宁王道:“看走到哪儿,要是走到我们的目的树商陂,两个多月就行了。”

“不是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们这么大老远运粮过去,真赶得及?”

“若有战事早就附近调粮,不至于等我们这一批。”靖宁王声音低了些,道:“我们要送的主要还是铠甲与兵器。”

樘华一愣,“军械府制出了新的铠甲与兵器?”

“自然。”靖宁王见他还想问什么,摆摆手制止道:“莫问,跟着走便是了。”

樘华不好打听军事机密,他凑过来与靖宁王商量,“父王,要不然到大河府后我先走罢?我轻车简行,肯定比你们快,说不定一个多月就能到。”

靖宁王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道:“再说。”

说着他就打发樘华下去了。

马上要出发了,大家都紧张起来,江平原更是叮嘱了又叮嘱,那目光简直充满了慈母的担忧,恨不得当个人形挂件跟他一起去。

樘华拍着他的肩膀,哭笑不得道:“我跟着父兄呢,你有什么好担忧的?倒是你这里的情形更让我担忧一些。”

江平原道:“我这边也不必担忧,我有分寸。公子,我收拾出来的东西你们还是带上罢。那么多人,一人驮一点就成了。”

“不必不必,我带着金银呢,什么买不到?”

樘华不愿意带太多东西,只让人换好金银,再带上一包银票便可赶赴边疆。

江平原拗不过他,只好随他去。

江平原也要出发,不过他不跟樘华一起走,他要退守津口府操持他们的铺子。

樘华临出发前再三交代他,一旦出了什么事,不必管铺子,赶紧带人跑便是。

六月二十日,皇都附近的水已经退去了,地面积着浅浅一层水,出了皇都后到处都是烂泥。

靖宁王这次出行很低调,只有两百来亲卫与七百将士,剩下的人在大河府跟他汇合。

樘华穿了盔,带着六十多人混在队伍之中,一点都不起眼,除了少数几个有心人之外,许多人甚至不股票 他也跟着出发了。

他们出发时天才刚亮,街上人都没有几个。

靖宁王去卫所带了人出来,走到城门时,守城将士大致检查了下所有人的文书跟腰牌就放他们出去了,他们到大河府这段路很赶,要日行四百里。

樘华跟在队伍之中,旁边是他舅舅和雷行,身后则是他挑选的六十精卫。

他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大口袋干粮,拿防水的油布裹了驮在马后面。

这天是个阴天,没有太阳,靖宁王下令每一时辰休息一次,停下来饮马吃东西。

樘华平时看他父王就是个文弱的中年文士,脸上皱纹已经出来了,腰板也挺得不算太直,一直觉得他不算严格的军人,哪怕在军中做监军也多做一些文书类的工作,然而真正跟着他父王出行的时候,才算见识到了什么叫身先士卒。

靖宁王带着人骑在最前面,这一队人中,应当是他年纪最大,然而几个时辰跑下来,他脸上半点不见疲惫,还能在歇息的时候抽空出来慰问士兵。

樘华平时很少骑马,哪怕这两日已经锻炼过了,大

腿根处还是被马鞍与裤子磨得生疼。

他被扶下马时,整个人在地上走起了鸭子步,得勉强控制脸上的表情,才不至于龇牙咧嘴。

总得来说,比起父王,他要弱多了。

靖宁王在前面转了一圈,看将士们都没什么问题,才走到儿子面前。

看着儿子这惨样,靖宁王幸灾乐祸笑了一声,看着儿子道:“如何,当兵不容易罢?”

“嗯。”樘华绷着脸,淡定地应了一声,“大晟王朝将士威武。”

靖宁王与旁边跟着的将士看他这言不由衷的样子都哈哈大笑起来。

靖宁王摸出一管药扔到樘华怀里,“待会歇息的时候,你自己找地方擦一擦,接下来几日都要赶路,小心些。”

“多谢父王。”

休息了约一炷香时间后,他们接着赶路,现在天气好路上也凉爽,靖宁王中午没让人停下来埋锅做饭,只给了半个时辰让大家在路上啃点干粮,再略微睡了睡,然后又带着人赶路。

樘华真不是娇气,他只是平时不太动,有些受不了了。

叶秩就在他身边看他这样子,低声问:“不要紧罢?”

樘华摆摆手,“没什么事,挺一挺就过去了。”

他们在一天从天刚刚亮一直赶路赶到太阳落山,直到蚊子已经出来了,才在先前定下来的驿站里歇息。

靖宁王让人去买鸡买鸭买肉,又叫人备下饭时。

晚饭不算太精细,不过有菜有肉还有不限量的饭,将士们都吃得挺开心。

樘华赶了一天路有些不舒服,晚上没怎么吃,草草吃了两碗饭,喝了一碗汤就睡下了。

靖宁王先去将士中间转了一圈,确定他们没什么问题之后,才带着亲兵来找儿子。

樘华彼时已经睡着了。

“没事罢?”靖宁王问叶秩,“他晚上可吃药了?”

“吃了。”叶秩道:“怕他水土不服,给他喂了一粒整肠丸,大腿处也上药了,应当没什么事。”

靖宁王听说归听说,但还是不太放心他那娇生惯养的二儿子。

他亲自让人点起蜡烛,在帐子里看了一眼,见樘华在被窝里睡得深沉,脸上甚至泛起了红晕,心才放下了些。

他转头拍了拍叶秩的肩膀,“这些日子得多亏你照顾他了。”

“他是我外甥,我不照顾他还能照顾谁?王爷你放心吧,我一定将他平平安安带到他兄长手里。”

两人压着声音说了几句,忙走出樘华的房间,免得搅扰了他睡觉。

樘华今天得很了,这么多人在他房里走了一招,他什么都不股票 ,依旧睡得深沉。

直到半夜因为喝药喝多了水,他被尿憋醒了,不得不起来上厕所。

他是王府公子,又是二品辅国将军,有特殊待遇,能自己一个人住一间房。

他尿完之后站在房里仔细倾听,左邻右舍的鼻鼾此起彼伏,显然已经睡得非常熟,他走到窗边轻轻将木窗拉开一条缝,看着窗外的星星,能推断出现在已经是下半夜了。

他果断闩窗闩门,坐在床上仔细感应墙上那扇门。

很快那扇熟悉的木门就出现了,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轻轻拉开门,闪身走进阮时解书房。

阮时解这边也很安静,连虫鸣都听不见,他睡觉的时候给樘华留了一盏壁灯,昏黄色的灯光,将室内照的一览无余。

樘华脱掉靴子,换上阮时解给他专门准备好的拖鞋跑去找他。

阮时解睡得正熟,樘华难得看

到他熟睡的睡颜,

站在床前看了好一会儿。

“樘华?”阮时解眼睛睁开一条缝,揉了揉太阳穴,翻身坐起来,“你那边安全么?”

“勉强算安全吧,现在下半夜,应该没人会特地爬起来查看我房间的情况,何况我已经锁好门窗了。”樘华忙道:“阮哥,我过来说几句话就走。今天我们赶了四百多里路,我看了一下,这个距离我可以开门。”

他眼睛晶亮,阮时解笑了一下,“那恭喜我们。”

“对,恭喜我们。明天我再找机会试试。”樘华怕被人发现,当真说几句话就要走,“阮哥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来。”

阮时解看他转身走,问:“你腿怎么?”

“没事,骑马骑的,适应两天就好了。”

“上药了么?”

“上了上了,你放心,阮哥,我真走了,要不然等会我舅舅该发现了。”

阮时解不听他的,打开大灯下床,“先别走,我看看你伤得怎么样。”

樘华有些尴地被他按在床上打开双腿,眼睛望着天花板,不自在地说道:“也没怎么样,就是个擦伤,估计明天就好了。”

“明天你还要继续骑马,哪里好得了?你等会儿,我去给你拿药箱。现在凌晨四点钟,刚好再上一遍药。”

樘华瞥了一眼他手机,三点五十八分,四舍五入也就四点了,现在正是人们睡得正香的时候,应该没关系,就算有关系,那门跟窗也可以顶一会儿。

他催促道:“行,不过阮哥你快点啊。”

阮时解点头,“你自己先把裤子脱下来。”

两人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不过光着大腿躺在床上溜了那啥,樘华还是十分不好意思。

阮时解看见他大腿两旁的擦伤,什么旖旎的心思都生不起来。

他有些心疼地敲了敲樘华的膝盖,“不是让你穿好绸裤,多包几层,免得擦伤么?”

“包了,如果没穿,肯定不止这个样子。嗷——哥,你轻点——”

“忍一忍,天气热要消毒。”阮时解修长的手指翻飞,飞快而轻柔地帮他消了毒,又敷上药膏,“你回去这么摊着再睡会,别穿裤子,免得擦伤。”

樘华听他说这话,只得手提着裤腰,站起来道:“我股票 了,阮哥,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

阮时解在背后送他到书房,樘华朝他笑了笑,换下拖鞋穿上靴子,鸭子步地打开门回他在驿站的那个房间了。

他大半夜离开一会,谁也没发现不对。

樘华侧耳倾听了一下,听到鼾声依旧,忙打开窗,放下门栓,爬到床上睡着了。

他腿上还伤着,不敢穿裤子,就穿一件大裤头躺在床上睡。

天刚亮的时候整个驿站都起来了,烧火做饭的烧火做饭,喂马的喂马,整理行装的整理行装,到处热热闹闹,樘华很快也被吵醒了,他坐起来揉揉眼睛。

“醒了?”

樘华听到声吓了一大跳,“舅舅你怎么在这?”

“不股票 你醒了没有,我过来看看。”叶秩放下水盆,道:“刚好一进来你就醒了,快起床,洗漱好上个药,等会去吃早饭。”

樘华连忙点头,他爬起来的时候下意识低头看一眼自己大腿内侧。

大腿内侧的红肿擦伤已经消去了一大半,伸手摸了摸也不疼。

叶秩瞥见他动作,好笑道:“你干嘛?”

“啊?”樘华忙把手收回来,尴尬道:“我伤好得差不多了。”

“那么快?”

樘华一见他还想过来看,连忙摸出裤子快速套在腿上,“嗯!舅舅,你放那里就行了,我自己来。”

叶秩哭笑不得,“还害羞啊?”

樘华尴尬地摆摆手,他才没害羞,他是有家室的人了,格外注意一些。

第126章:惊吓

樘华他们一大早吃的是大米饭跟肉炒咸菜,还有肉饼。

因为今天也需要赶很长的路,早饭吃得格外扎实。

靖宁王和樘华也没有特殊待遇,两人从伙头兵那里拿来烫过的碗筷之后,各自盛了一碗饭,又在碗面上夹满了菜,坐在桌子上开吃。

靖宁王过惯了这样的日子,也不觉如何,见儿子这样淡定,不由诧异看他一眼。

这一趟出来,父子俩对对方的了解都有所加深。

樘华快速吃下大半碗饭。

靖宁王抬眼看着他,道:“你多吃些,中午吃饭可能比较晚。”

“我股票 了,父王你也多吃些。”樘华大口扒了一口米饭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问他父王,“中午在哪用饭,会停下来埋锅做饭么?”

“不停。”靖宁王停下筷来,解释道:“这两日中午都不埋锅,主要吃干粮。依照这个速度,后日中午我们差不多就能到大河府了。”

樘华:“哦,我股票 了,父王你慢慢吃,我过去看看他们准备得如何了。”

说完他扒了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脚下如风地去查看他小队里的情况。

雷行今天早上起得极早,已让人刷过马喂过草料顺便检查马蹄马鞍等。

樘华现在要做的就是过去再看一遍,对自己的队伍做到心中有数,这是顾樘昱与靖宁王教他的,他真慢慢实践。

叶秩静静跟在他后面,片刻不离。

才不过几日,樘华已有些习惯他舅舅悄无声息跟在后面的身影了。

用完早饭太阳还没升起来,他们又要准备出发。

这么一条长长的队伍奔袭在路上,一路没少扬起尘灰,樘华被扬尘扑得灰头土脸,面色都黑了几分。

下午出太阳,人在阳光底下骑马,阳光打在脸上,晒得火辣辣疼,汗水更是被一层层炙烤出来,夹杂着灰尘,闷在衣服里,令人浑身黏腻。

樘华还好,他是个不怎么出汗的体质,某些比较怕热的将士,身上已经能析出盐花了。

直到太阳落下,他们才到今天的驿馆。

靖宁王与手下将士在这条路上不知走多少次,对路上的一草一木都极为熟悉,连他们的马都已识途。

樘华手下这批侍卫还青涩,正是要学东西的时候,才跟着大队伍走了两日,便已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自己也有所收获,这大概是这一路以来唯一的欣慰之处。

这么累了一整日,一回到驿馆,他草草洗完澡,吃完晚饭之后便支撑不住倒在床上闭眼睡了过去。

他腿上的伤药还是半梦半醒之间叶秩帮他上的。

半夜,樘华在黑暗中醒来,无声打了个哈欠,总算清醒了点。

他眨眨眼睛查看屋内的情况,听左右鼾声依旧,悄悄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在脑海里努力将门打开。

不多时,墙上透出一道光隙,那是阮时解书房里透出的光。

樘华拥着被子会心一笑,轻手轻脚下床,打算去闩上门窗,如昨夜一般悄悄去阮时解那里。

谁知他刚走到窗边,忽然觉得不对,窗外树上透出一个陌生的身影。

樘华:!!!

刹那间,无法言喻的恐惧完全攫取住了他的心神,他甚至在原地僵了一刻,屏住呼吸过了几瞬才重新呼吸。

刚刚有人与他隔窗对视!

天色实在太黑了,他其实没看清,只是感觉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等他定睛再细看

的时候,树上却又什么人都没有。

樘华屏住呼吸,心里思考着要如何去床边拿刀过来。

过了几个呼吸时间。

“樘华?”一个平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啊!”樘华一声惊叫,猛地扭头转向窗边,“谁?!”

窗子是木格子,窗外面是屋檐下的走廊,窗户挡住了一半视线,樘华也无法将脑袋伸出去,只觉得这个声音格外熟悉。

“我,叶秩。”下一刻,叶秩高大的身影如猫一样从侧面走出来,站到窗前,低声问:“怎么?”

“没,没怎么,舅舅你怎么在这里?”

“半夜听到你闩门的动静,我出来看看。”叶秩道:“你昨晚是不是也闩门了?而且出了一次门?”

“啊?”樘华傻眼了,没想到他舅舅的听力那么厉害,他只是在屋内亲手亲脚地关起门来,还是被舅舅听到了,“没,没有,舅舅,可能是你听错了罢?”

“嗯。”叶秩抱着手臂,没多纠缠,“今日呢,还是睡不着?”

“也没,我就是不大习惯不闩窗和锁门。”樘华心砰砰急速跳动着,“舅舅,你快去睡罢。没什么事,我锁好门窗也去睡了。”

“嗯,睡罢。”叶秩也股票 信了还是没信,他点点头,下一刻,整个人如同只鹞子般迅猛地轻快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樘华被吓得够呛,他不股票 舅舅是否会回来守着,不敢过去阮时解那边。

想了想,他像上次那样,点起蜡烛铺纸写了张纸条,然后打开门往阮时解那边扔。

阮时解股票 他今晚会过来也没睡,然而等来等去都没等到他人影子,只等到一张轻轻扔过来的纸条。

樘华在纸条上写明缘由,有些愧疚地写到:哥,你是不是还没睡?正在等我。

——嗯。在工作,顺便等你。

阮时解提笔接着用钢笔在后面写了几个字:这两天你就别过来了,每晚给我扔张纸条,让我股票 能否开门就行。

——哦,那阮哥,我明天不过来了,过几天我带人单独走的时候我看看能不能借去上厕所的功夫过来看看。

光从这张纸条上阮时解都可以想象出樘华的沮丧,他嘴角勾了勾在后面轻轻写了一个字:好。

——阮哥,你赶紧睡吧,时间已经那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你别加班了?

——嗯,不加了我给你扔到这灌药是治疗擦伤的药,自己消好毒给自己上伤药药,别不当回事,天气那么热要是发炎了就麻烦了。

跟这张纸条一起轻轻扔过来的还有两罐药。

樘华笑了一下:股票 了。

他先将纸条扔过去,然后拧开药瓶,快速给自己上了个药。

阮时解的纸条很快扔了回来:别糊弄我,过几天我亲自检查。

——股票 了,哥,晚安=3=

——晚安。

两人互道了晚安,樘华带着一脸笑意回床上继续睡。

第二天一早,叶秩亲自来敲门。

樘华一看到他舅舅,心就在扑通扑通加速。

他僵硬道:“舅舅,你怎么起那么早,不多睡会么?”

“不睡了,练武讲究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先起来练一会儿。”叶秩抱着剑,“可要帮你打水过来洗漱?”

“不,不必,我自己来!舅舅你坐。”樘华连忙让开位置,自己扒拉了衣服出来穿,他怕叶秩起疑,不敢问昨晚的事。

叶秩也没有纠结昨晚的意思,看他穿好衣服之后点头道:“早饭已经做好了

,赶紧出来吃早饭罢

。”

在饭桌上,靖宁王问道:“昨晚怎么了?半夜好像听你叫了一声。”

樘华在才股票 他们老江湖的厉害,僵着脸道:“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窗户没锁上有些不踏实,跑过去锁窗户时往窗外看了看,没想到看到了舅舅,猝不及防之下被吓到了。”

靖宁王了然,“你舅舅也是担忧你安全。”

“我股票 。”樘华夹了一筷子咸菜,忍不住问道:“父王,我起夜的动静特别明显么?怎么你们都知晓?”

樘华觉得自己轻手轻,应当不会打搅到任何人才是,何况两边呼噜声那么响,房间里的人完全不像醒来了的样子。

“也不算特别明显,但也是动静。”靖宁王自嘲一笑,“都在边疆讨配资官网 ,谁晚上也敢睡得太死,都是一点风吹草动就醒了。要真睡得太死,半夜起来脑袋就不一定在脖子上了。”

樘华心中有些心酸,他低声问:“边疆那么危险么?有兵丁巡逻也不行。”

靖宁王摇头,告诉儿子,“打仗不一定只是两军对峙,彼此之间也常派高手卧去刺杀双方将领。兵丁只是一般人,能防一般人却防不住高手,若要平安活下去,还需自己警醒一些。”

樘华一下想明白了,“所以舅舅听到动静特地在门外帮我巡逻。不过父王——”

樘华迟疑道:“你们觉得我也有危险么?”

“你在帝都都快变成招财童子了,又有神灵入梦一事,哪方势力会不注意到你?”靖宁王见樘华担忧的脸,立即改口道:“不过也不必太过担忧,应当不会有人派出绝顶高手来刺杀你?”

“那万一有哪方势力不走寻常路呢?”

靖宁王自信一笑,“你真当你舅舅在外那么多年是白游历了?”

樘华这才隐约明白过来,他舅舅可能厉害得超乎他想象,怪不得他大兄要帮他找舅舅过来。

既然说起这个话,樘华忍不住问:“我们这世上真有飞檐走壁的高手么?”

“高手也只不过比人跑得快些,跳得高些,若说神异,倒也不打算。”靖宁王道:“不过一方高手可以一敌百,哪怕不算太神异,杀个把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您和大兄是高手么?”

“你大兄武功好些,大概能以一当八十罢。”靖宁王脸上涌现出些自豪的神色,“至于你父王我,比起高手来那就差得远了去了,不过若是对付一般的小蟊贼,还是不在话下。”

樘华眨眨眼睛,“那父王,我呢?”

“你?”靖宁王对上儿子期待的目光,笑道:“方才说你大兄能以一敌八十,就是敌八十个你这样的。”

樘华:“……”

第127章:失策

樘华他们走了四天,终于走到大河府。

“父王,要不我带着人先走罢。”樘华昨天晚上已经见过他父王的下属了,今日他父王还得去对接,他一闲人,不敢光明正大的暴露身份,掺和进去对哪边都不好。

靖宁王听他又提起这事儿,抬起眼来看他,“你真这么不想跟父王在一块儿走?”

“这不是没必要么?我跟您在路上磨磨唧唧好两个月也没意思,要是早些过去,兴许还能找些事儿来做,帮大兄一把。”樘华将椅子挪近一些,“您说是吧?”

“勉强也有点道理。”靖宁王看着儿子,板着脸说道:“行,我不留你,不过一路你都得跟你舅舅在一起,不能脱离他的视线。”

“我股票 ,您放心,我对自己这条小命爱惜得很。”樘华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对了,父王——”

“嗯。”

樘华犹豫一下,问了出来,“大兄那边如何?您最近有收到战报么?他们那边还安全么?”

靖宁王定定地看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北鹄与丹东联合压境,陈兵十万。”

樘华愕然,严肃问:“这么多?”

“前头探子传回消息,这数字应当没虚报。”靖宁王声音低沉,“不过打不打,什么时候打这些都是个未知数。你自己过去时万事小心,莫往前线冲,留在后方即可,千万莫脱离你舅舅的视线。”

“嗯,父王您放心,我还有别的保命手段。”

“还有别的?”

樘华点头,“今日不及且人多眼杂,下回我再告诉您。”

樘华与靖宁王交谈完后,第二日一早,悄悄带着他的人马从小路离开。

他们这一队才六十多人,算得上轻装简行,只带了银子跟少许水、干粮便开始跑。

叶秩在外面游历惯了,樘华手下又都是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日四百里,跑起来不在话下。

樘华希望早些见到自己兄长,一路没叫过苦累,反而催促队伍尽早往边疆赶。

樘华已经十多天没见到阮时解,尽管脱离了大部队,但他舅舅比大部队还厉害,樘华半点不敢露馅,只是每天去厕所或者晚上夜深时悄悄打开门跟阮时解传一传纸条。

他正年轻,十多天见不到恋人,整个人都快憋疯了,也顾不上什么累不累,腿有没有擦伤,每天憋红着眼睛使劲打马往前跑。

好在他们王府精挑细选选出来的马匹脚力足耐力好,雷行和叶秩都有经验,怎么疯跑易通,除了人与马都有些累之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伤。

靖宁王他们需要用两个月的路程,樘华他们十多天就跑完了。

七月中旬,樘华带着一队人来到肃府桥延市泗吉镇。

泗吉镇乃边境重镇,顾樘昱他们就驻扎在这里,来往兵丁无数,镇上的老百姓已经看惯了,对樘华他们这支区区六十多人的小队伍不怎么在意,该干嘛干嘛,民风甚是彪悍。

樘华他们一路过来的时候,一路被人查身份纸跟路引,已经习惯了,一进到镇里便派人去求见他长兄。

顾樘昱正带人去拉练,要晚上才回。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樘华的心就散了。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累过,跑了这么久他身子骨快散架了。

确定已经到了目的地之后,他什么都没管,直接撒手交给手底下人,然后让人在镇上最大的客栈里开了间上房,花了三桶水,将自己洗了个干净后,狠狠地睡了一觉。

在醒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有烛光,睁眼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

坐在桌子前,好像在批文书。

“大兄!”樘华惊喜,一翻身坐起来,喊道:“你回来了。”

“嗯,今天一回来就听到你来了的消息,过来你这边看看。”顾樘昱放下笔,往他这边看,“怎么样?这一路走来累了吧?”

“别提了。”樘华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连着跑了那么多天,好在先前没将武功落下,要不然现在早被颠散架了,拼都拼不全。对了,大兄,你看见我舅舅了没?”

“刚见了一次,我瞧他也累了,便让他歇息去了。”

“歇息去了?”樘华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活泛起来了,他眉眼灵动,悄悄往房屋子外面看一眼,小声道:“大兄,他去哪里歇息了?”

“能去哪里?客栈另一间上房。”顾樘昱瞥见他这鬼鬼祟祟的样子,抬眉问:“怎么?”

“我这不是……好久都没过去那边了么?”樘华极小声道:“大兄,快!你给我打个掩护,我过去那边瞧瞧。”

顾樘昱气笑,“得,还使唤上我了是罢?”

“大兄,我这是央求你,不求你能求谁呀?”樘华拉他的手臂,将他拉到窗前往外看,见外面没人,忙道:“快快快!帮我打个掩护,真的,我已经十几日没过去了,就怕被舅舅发现!”

顾樘昱:“你现在还能打开那扇门?”

“说不准,我昨天晚上还能打开,今天不股票 ,我先试试。大兄,你记住千万帮我守着门,不要让舅舅过来啊。”

说的他也不等人答应,赶忙努力想象墙上那道门。

这业务他做得越发熟练,不过两个呼吸功夫,墙上已经出现了那道熟悉的门,他眼睛一亮,朝兄长笑了一下,抬脚往那边蹿去。

顾樘昱甚至都来不及叫他!

眼见他消失在墙上,顾樘昱无奈摇头,只得出去吩咐孟存锐人好好守着门,不要让人靠近。

阮时解不在家,樘华过来面对着空荡荡的书房跟家里,连忙扒拉出手机,躺在沙发里给阮时解打电话,“哥,我过来了,你在哪呢?”

“正在应酬。”阮时解对桌上诸位饭友笑了一下,握着手机捂着听筒出去外面讲电话。

“什么应酬啊?哥你是在外面吃饭么?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呀。”

阮时解听着他声音,那叫一个百炼钢成绕指柔,低声温和道:“你先休息一会儿,我跟里面人打一声招呼,马上就回来。饿不?冰箱里应该有饺子,柜子里也有零食,要是饿了你自己垫补垫补。”

“有一点,不算太饿,我先吃点零食。阮哥,你回来的时候带点饭回来吧,等会儿我们一起吃。”

“好。”阮时解讲完电话匆匆进去,端起酒杯敬了在座诸位一杯,笑道:“不好意思,诸位,家里有点事,我得先回去了。”

这顿饭已经吃了到尾声,这场宴席由政府部门的人主持,与会的各位都是各行各业的顶尖大佬,彼此之间也不那么熟悉。见阮时解说要走,好几个人客气地挽留他,挽留不成,又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倒没怎么纠缠。

阮时解自罚三杯,放下酒杯后带着保镖步履匆匆往车上赶去。

“老何,刚发微信让你打包几份饭菜,你打包好了么?”

“已经打包好了,按您的吩咐打包了五菜一汤,就在前面那辆车上放着。”

“嗯。”阮时解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我先眯一会儿,到家了叫我。”

“哎。”

阮时解到家的时候,原本以为会看见一个那个跟猫一样躺在沙发或者床上睡觉的青年,没想到一进门就见他兴高

采烈地正在玩手机。

“哥!”樘华一把扔下手机兴奋地跑上来,如同一只热情的金毛,直扑到阮时解怀里。

“回来了?”阮时解拍拍他的肩膀,碍于保镖在场不好多说,眼神却带着炙热。

几个拿着食盒进来的保镖见状连忙麻溜将食盒摆在桌子上,跟阮时解和樘华说了一声后,快速跑出去了。

樘华心根本没放在这几个保镖身上,他抱住阮时解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口,“哥你想不想我?”

“不想你能想谁?行,别皮了,先准备吃饭。”阮时解将怀抱里的人拉出来看,“黑了,也瘦了。”

“没事。”樘华灿烂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赶了那么多天路才黑一点,很快又白回来了。”

阮时解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也跟着笑,“当时我应该顺便将防晒霜一起给你扔过去。”

“你可别,我不是跟你说了我舅舅的事么?他那耳朵贼灵,鼻子也贼灵,估计瞒不过他。”

这倒是个大问题,阮时解问:“那你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僵着么?不打算摊牌?”

“倒也不是。”樘华老实道:“我得跟大兄先商量一下,我觉得舅舅可信,不过我没有那政治敏感度,大兄说要告诉舅舅,我再告诉。”

阮时解拉着他到饭桌前,给他装了一碗汤,边看着他喝边问:“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到哪里了?”

“就在边境上,情况我也不太了解,今天已经跟大兄会合,明天再看看他的安排吧。可能我们要后撤,我打算试试能不能将粮食种出来,继续我们那实验,虽然现在已经七月了,但是种一茬蔬菜还是来得及。”

樘华三口做两口喝完碗里的汤感叹一声,眼睛极亮,“好喝!”

阮时解见他喜欢,将自己那碗没有动过的汤递过去,无奈地轻轻拍怕他的背,“这大半个月你们都吃了什么?怎么馋成那样?”

“还能吃什?吃大米饭跟干馒头呗,平时就配点咸菜,有空了才买点菜叶子煮道鸡蛋汤喝喝。”樘华叹息一声,“出门不易呀,我这次出来没敢亮身份,后面连驿馆都没住,一路尽住客栈去了,很多客栈破破烂烂,要什么没什么,连吃个白面馒头都奢侈。”

“你怎么不跟我说?”阮时解看着他,忍不住摸摸他额头低声道:“晚上我给你空投点零食过去啊。”

樘华在吃饭过程中抬头,“不行,我舅舅鼻子灵,会被他闻出来。”

“既然这样,你们路上也没考虑弄个辣椒酱什么的备着?”

“啊?”樘华一懵,“对哦,还有辣椒酱!”

辣椒酱是多好的东西啊,他怎么忘了将这玩意带回他那个时空?!

他们还有午餐肉!

樘华心里暗道失策:这要是弄好了,怕什么赶路没饭吃啊!

第128章:匕首

樘华现在一回过神来,深感委屈了自己的嘴。

阮时解看他表情,好笑道:“现在弄也来得及,要不明天让阿姨给你炸一罐?”

樘华回过神来,“哎,不对,阮哥,你也有要吃辣椒酱的时候?”

“怎么就不能吃辣椒酱了?刚开始创业那两年,我们的销售渠道好不容易打开了些,终于有国外的订单了,那时手底下没什么人,什么都要我亲力亲为,一出差就十天半月,不带点东西去吃真吃不饱。”

樘华好奇,凑过脸来,“外面的饭菜那么难吃?”

“那不是说难吃只是不习惯罢了,当然,也没好吃到哪去。”阮时解笑道:“那时候还有人习惯出差拉一旅行箱泡面去。”

“对,还有泡面。”樘华一拍脑袋,“泡面也好吃啊!我可以试着把泡面也弄出来。”

“很多东西都可以弄出来,只不过出于成本等考虑,我觉得弄辣椒酱最划算。”阮时解给他盛了一碗饭,“先吃饭,吃完饭再来讨论。”

板栗烧鸡、酸菜鱼、老汤鸭、四喜丸子、开水白菜,这都是酒店的招牌菜,味道相当不错。

樘华啃了快半个月的白面馒头,吃到这菜眼睛亮起来,下筷子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哥,你也吃。这菜的味道真不错。”

“你吃自己的,我随便陪你吃点,刚刚回来之前已经吃过一轮了。”

樘华也不跟他客气,一碗接一碗连吃了三碗半饭,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呼——总算活过来了。”

阮时解伸出大手轻轻揉了揉他肚子,带着笑意问:“撑不撑?要不要给你找两片消食片吃一下?”

“不用不用,我才吃了九分饱。”樘华懒洋洋地抓着他的手把玩,“待会儿我们去剪个头发吧,顶着这一脑袋头发,热死我了。”

阮时解瞥了眼他如云如雾的头发,点头。

“那我先去换个衣服。”樘华高兴地跳起来,往楼上走去,“哥,你等我一下。”

樘华上到二楼时没忘记特地跑去书房打开门冲那边的顾樘昱说了一声,“大兄,我这边还有事,估计还要一个时辰才能回来,你在这里等我,待会儿我们抵足而眠?”

顾樘昱见他唯一大脑袋伸过来,整个身形倒隐在那一边,显得滑稽又惊悚,气笑,“一去就是半个时辰,这又要一个时辰。我说不成,你便回来了?”

樘华认真,“大兄,你要实在不愿意那我也只得回来了,在我心中你才最重要。”

说着他做了个捧心的模样,还特地露出来给顾樘昱看。

顾樘昱见他高兴成这样,笑骂:“滚,莫巧言令色!去罢,为兄在这等着你,待会早点过来。”

樘华笑嘻嘻做了个揖,“多谢大兄。”

说完他将脑袋缩回来,一溜烟跑了。

他去衣帽间找出衣服来换,套着个他恤大短裤,匆匆跑下去找顾樘昱。

“阮哥,我好了,我们走罢。”

他现在的头发会经常去修一修,长度还是保持及腰不变,不过会打薄,少一点头发,夏天盘起来会舒服许多。

他也不是想特别想今天剪头发,他就是找借口,想跟阮时解多待一会儿。

阮时解股票 他的心思,带他去剪完头发之后,两人又逛了一圈。

最后回到配资网 广场出口时,阮时解将手中刚买的冰激凌递给樘华,“快十一点了,你哥是不是还在房间里等着你,要么今天逛到这里?”

樘华兴致勃勃,“行,那你明天早点回来,我们一起去看电影。”

“好

。”

樘华回去时,顾樘昱已经处理完了工作,正倚在桌前看书,看见弟弟,他轻哼一声,“还舍得回来?”

“舍得舍得。”樘华凑过来,“大兄,你洗漱没有?”

“洗了。”

“成,那我们赶紧歇息罢,天都已经这么晚了。”说着他连忙跑去铺床。

顾樘昱斜眼看他,“你也股票 夜已深啊?”

“我这不是好久没过去那边么?”樘华拖着他大兄走到床边,“大兄,我今天听说可制点辣椒酱改善伙食,不如我哪日带人制点罢?”

顾樘昱一愣,“这哪跟哪?怎么忽然想起这个了?”

“这不是跟人聊天,说起行军不易,伙食也不怎么好,突然想到这个了么?”樘华兴致勃勃,“我过两日便试试。”

“也成。”顾樘昱道:“不过,你先在这边住几日,过后得撤到后方小镇去。”

“没问题,大兄,你给我找块地罢?”樘华将头发解下来,盘腿坐在床上看着他兄长,“我想接着种地。”

“怎么就跟种地过不去了?”

“关系到生计的事,我觉得种地挺好。”樘华倒在床上,枕着手臂,“大兄,你们在这边屯兵了没?有没有自己的地?”

“有,就在后方小镇上,都由将士们耕种。”

“那挺好,我比较在行这个,若是可以,我跟他们那边种地去罢。”

“不做你的生意了?”

樘华摆摆手,“我倒是想做来着,不过这边没什么做生意的基础,我看百姓不算太富裕,我那生意应当做不起来。”

顾樘昱摇头,“你可以另外找生意来做。”

“算了,我又不怎么缺钱,就不那么忙累了。”樘华望着帐顶,“反正现在不缺钱用,我想沉下心来做些实事。”

为了逼格,他也不可能做一般的生意,要不然消息传回皇都,他那些布料就卖不出价格了。

顾樘昱有些欣慰,“也行。”

兄弟两个说了半夜话,第二天一早顾樘昱起来出去晨练,樘华迷迷糊糊能感觉到他起身,不过他这些天来实在累了,骨头都快散架,睡也睡不够,只掀了一下眼皮子又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打着哈欠爬起来,出去一看外面几个兵丁守着,叶秩也抱着刀倚着门守着。

他高大的身影如同一棵小白杨在门外扎了根。

“舅舅,您怎么在这?”樘华愧疚得不行,“外头不是有人守着么?你不必那么辛苦啊。”

“不妨事,醒了过来看看你。”

樘华有些心虚,忙搭着他的肩膀推他往前走,“舅舅你用早餐了没?”

“早用完了,你才刚起床,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打水洗漱?”

“不必不必,我自己去便成,又不是没手没脚,哪用得着劳动您?”

樘华想起昨天没问兄长能否将事情告诉舅舅,又是一阵心虚。

好不容易洗漱完吃完早餐,叶秩问樘华:“今天去哪?还是在客栈歇息一日?”

“不必再歇了,我已歇了一天半,再歇下去骨头都懒了。”樘华急忙说道:“舅舅,我想在小镇里逛一逛,顺便去周边看看,你陪我去成么?”

“可以。”

有舅舅在个绝顶高手在,樘华没再带别的侍卫。

两人在镇上逛了一圈,这个小镇比樘华想象中的要繁华一些,镇上人员往来颇多,房子除了泥砖房外还有一些二层小楼,一些青砖房,街道都挺宽阔,小巷子也有几个

居民区。

这地方当然比不上皇都以及樘华遇到的几个大城,不过在边境来说,能有这规模,这地方已经发展得非常不错了。

樘华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的气候应该也可以,护城河的水量并不小,周围植物郁郁葱葱,樘华出城发现这边种了些小麦等作物,马上就要进入丰收期了。

这边比皇都要冷,小麦的成熟期也晚一些。

樘华还发现不少人家种着辣椒,菜地里红红黄黄一片,看着十分红火,老啦,这些辣椒,他的辣椒酱应当能实验成功。

他看了植物,看了作物,又回城,一条条小巷开始逛,看这边主要产些什么东西。

很快他就发现这边的手工业不太发达,像衣服布料家具之类的比较少,不过他们这里有一样特产——颜料。

青色、红色、黄色,各色颜料堆放在木筐里,就如别的小店放粮食一样,一看就觉得十分醒目。

樘华有些诧异,问了几圈才股票 附近有好些矿山都产颜料,他们这边颜料最好,边境商人往往会带上一些,这里的颜料通过边境商人之手,很快就能流向全国。

樘华看到这些原料心里,第一反应便是:这么多颜色绚丽的颜料用来染布做衣裳多好?

他问了下价格,这里的颜料价格低得连他有些心动,直想把颜料弄到皇都去。

正好他们可以将秋季的主题定下来,弄有异域风格的五彩纹。

这边的铁矿石也比挺丰。

樘华数了一下,光是他发现的就足足有九家。

一家家打铁铺子坐落在正里各处,成日叮叮当当地打着铁。

这边的冶炼业好像要比别处的发达,他们这边会打一种特殊的叫玫瑰纹的匕首,这种匕首用熟铁跟生铁反复击打而成,性能要比一般匕首优越,虽然没有达到削铁如泥的地步,削木如泥却不在话下。

樘华心里一松,这里有匕首就好,在原基础上改进可比凭空创造要低调的多。

当晚樘华就跟他大兄说:“大兄,我想去制作匕首。”

“等等,你说什么我没听清。”顾樘昱从公文中抬起脸来,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你说你想去弄匕首,昨天不是还说要制辣椒酱么?对了,你还说要种田来着,你接下来究竟打算弄什么?”

“什么都弄呗。”樘华看他,耸耸肩道:“我这不是能拿到先进的技术么?不拿白不拿,种田、制辣椒酱跟制匕首又不冲突。”

顾樘昱与他对视,神情严肃了些,“真能制作?”

“应该没问题,我先跟你打声招呼,你要是同意,我明天就开始查资料,准备制匕首。”

第129章:老马

樘华带着人出了泗吉镇,再往西走个八里,就能看见顾樘昱带的部队。

这里已经是边境,快到驻地时,脱离农田与庄稼,只能看见一片漫无边际的荒野,荒野中上长满杂草,绵延向北。

他们这里没有界碑,也没有栅栏,只是大致能股票 ,那边是北鹄人的地盘。

顾樘昱曾出使过北鹄,故派他来守这个地方,一方土地,两万兵马,全在他手上。

樘华带的人不多,只有舅舅叶秩和雷行。

到了营边,孟存锐亲自带人来接他们。

樘华抬头笑了一下,“我大兄可在?”

“世子正带人操练,我带您进去。”孟存锐笑了下,“这位兄弟手上提的都是什么啊?”

“有劳。”樘华让雷行展示了一下,笑,“提了点辣子,待会制辣酱。”

穿过大木门,就能看见一座座营房。

他们的营房今年才建起来,都是泥砖房,上面盖着茅草,一排接一排,足足有三长排。

泥砖房左右也有房子,那是厨房与军械库。

樘华跟着孟存锐往前走,旁边校场上将士正在训练,喊声震天,越走近越清晰。

“孟副将,你们每日都这么训练?”樘华盯着一组组拿木枪比划的人影,眼睛挪不开。

“是,跟练武一样,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孟存锐跟他一起将目光投向那边,说道:“世子向来重视将士们的身手,现在多流一滴汗,多学一分功夫,到战场上就少流一滴血,少丢一条命。”

“我大兄也在校场上么?”

“在,那个就是。”

樘华伸长脖子好一会,才看见他兄长穿着铠甲的身影。

现在这是一年中天气最热的时候,穿这么一身厚甲在这里训练,闷一上午,估计里面全都是汗水。

樘华伸长脖子看了看,收回视线,对孟存锐说:“走罢,带我去你们的厨房。”

“成,世子方才吩咐过,一切听您吩咐。”

两万多人的伙食十分不好弄,樘华去厨房时,里面正热火朝天地做着饭,暑气加热气一蒸,厨房里都是光着膀子的大老爷们。

“公子,您在这稍等一下,我去叫他们的队长出来。”孟存锐亲自带人进去里面叫人。

不一会儿,一个榜大腰圆面相凶恶的男人走了出来,先是不客气的上下一扫樘华一眼,目光落在樘华身上,嘴上却不客气地问道:“孟副找我出来何事?”

“老马,这位大人过来我们厨房看看,你全力配合便是。”

老马殷勤一笑,“厨房有什么好看?大人,要么您还是上别处逛逛?让孟副将带您去。我们这里正忙着,又是油烟又是火气,到处火烧火燎,若是进去,您这身衣服那可就是废了。”

“无妨,我进来主要是想借你们的锅灶弄点辣椒酱,不过你们既然正在忙着,我下午等你们空闲的时候再来也成。”

孟存锐没想到这糙汉居然会直接拒绝,有些头疼,“老马,你们不是空了几个灶眼么?让大人进去瞧瞧。”

“那不成。厨房重地,没将军的手令谁我也不能放进去。”老马微微弯腰伸手摆个请的姿势,赔笑道:“再说,这位大人文质彬彬,进去了之后不小心被磕着碰着了算谁的?”

“那不是有我们护着嘛,哪用得着你操心。”

老马连连摆手,“不成不成厨房的事,我说了算,你们去找将军要手令罢。”

老马乍一看笑嘻嘻,还挺莽汉,感觉挺好说话,然而真讨论起来滴水不漏,说不放行

就不放行,半点都没得商量。

孟存锐都快急了,拉着老马还想说什么,樘华制止他,诚恳道:“今日我来确实是我不合规矩,没提前跟上面打个招呼,马师傅你放心,我去问你们将军要了手令我再过来。”

“行。我们正准备做饭呢,厨房里乱糟糟,我先忙活去了,有事您再找我。”老马说完行了个礼,腿脚麻溜地离开了。

樘华目送他的背影离开,再一回头,孟存锐满脸尴尬,挠挠脑袋说道:“将军曾严令个人管好个人的事,我管不着老马这边。二公子,要么您稍等,我让人去找世子?”

“别,我还是看我大兄去罢。”樘华笑问:“这会他们该操练完了?”

“还没,应当在跑操,不然您去营房那歇会?”

樘华闻言只好跟着他往营房走去。

日正时分,顾樘昱终于带着一身汗回来了。

樘华坐他的书桌看他的书,一见他进来忙站起来迎接,“大兄你是否要先去洗个澡?”

“嗯,你先坐会,我待会儿就来。”顾樘昱拿了衣裳往旁边浴室走,很快,他的亲兵抬水过来,并将他的屏风移了过来。

樘华低下头是接着看书,这才想起来,“大兄,我看你的书成么?”

“成,随便看,都在书架上。”

他怎么说,樘华便不客气地接着看。

片刻后,顾樘昱洗完澡出来,见他盘腿坐在椅子上,轻轻拍了拍他,问:“用饭了没有?”

“尚未。大兄你呢?我与你一道用饭罢?”

顾樘昱点头,往外吩咐一声,亲兵很快便将饭送上来了。

三菜一汤,菜品不算丰盛,味道还成。

樘华夹了一筷子菜尝了尝,先给兄长盛饭,然后再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边扒饭边问:“大兄你刚来这边的时候,这里的人是不是特别难管?”

“何出此言?”

“就是感觉嘛。”樘华抬眼看他,“我觉着应当不大好管,”

“是挺不好管,我也未遇见过好管的士兵,管多了也就习惯了。”顾樘昱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问:“可是上午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我不是说想制辣酱么?上午去厨房那边看了看,老马说要你的手令方放行。大兄,待会你给我张手令罢,我下午再去那边将辣酱制出来。”

顾樘昱抬眼,不放心道:“正好我下午有空,与你一道去。”

樘华没拒绝。

下午,厨房内满满当当都是伙头兵。

樘华指挥手下人备原料,大桶大桶的辣椒洗干净滤干水份放到舂桶里被舂成碎辣椒,辛辣的气味直冲人脑门。

半个队的伙头兵涌了进来,剥蒜的,剁姜蓉的,剁豆豉的,砰砰砰将案板剁得震天响,过年剁饺子馅都不一定有那么热闹。

屋里挤得满满当当,大半屋子的人很多过来帮忙,更多的是在看热闹。

几乎所有人都无法想象,旁边指挥的公子哥会制辣酱,然而樘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又让人不得不信。

“大人,原料备好了,可以上手了么?”老马跑过来,“厨下已经准备好,马上便能点火。”

“那便开始罢。”樘华笑笑,“马师傅,麻烦你准备开始。油温烧至七成热,而后放入辣椒。”

“滋啦——”一声,腾腾热气与辣味一道升腾起来。

老马握着勺子转过来,问:“可是要将辣子煸至发干?”

“对。”樘华眯眯眼,道:“火小一些,放姜蓉与一半蒜蓉一起

煸。”

姜蓉蒜蓉一放下去,香味便出来了。

旁边雷行伸长脖子往锅里瞧,叶秩眼睛微眯,环胸抱刀在一旁打量樘华他们动作。

樘华抹抹额头上的汗,接着道:“待煸得差不多,火再小一些,放豆豉。”

老马长得凶狠了些,手上功夫却极好,下勺又快又稳。

锅里的辣酱已制得差不多了,香味在空气中飘荡。

他们这辣酱配方与手艺需要保密,无关的伙头兵都在外面。

此刻有不少人蹲在墙根下,闻着空气中的香味,开始抽抽鼻子咽口水。

“那位大人还真有两下子,这辣酱也太香了!”

“大人说要制辣椒酱定是心里有谱,总不至于随意消遣我们,要我说,这辣酱制出来后,味道定差不了!”

“嗨,这不是废话么?闻这香味也知好吃。”

辣椒酱实在太香了,哪怕刚吃完午饭不到两个时辰,大家也觉得腹内空空,直想找些东西垫补垫补。

有机灵的已经去盛中午剩下的大米饭,打算等会儿等辣椒酱出锅了,率先吃上一波。

樘华已经让老马放了糖,酱油,五香粉等佐料,眼看就要起锅了,他让老马将剩下那一半蒜蓉放下去。

这辣椒酱里面的蒜蓉一半是边炒至焦黄的干蒜,一半是刚放下去的湿蒜,两种不同的酸香味结合在一起,诱人异常。

老马是真的服气了,他将大部分辣酱盛到洗干净的大陶缸里,锅里剩的那一点直接拿个大瓦盆盛起来。

“大人,这新出炉的辣椒酱好了,要不然我们盛点饭尝尝?”

“尝尝,大兄你也试试我这新秘方。”樘华转头招呼,“舅舅,你也来点?”

“来罢。”

不用试,光闻到这股香味,所有人都清楚这辣酱绝不至于难吃,然而真吃到嘴里时,所有人还是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厨房里那半蒸笼饭很快便被抢光了,每人分到半碗。

樘华跟顾樘昱在小饭厅吃。

樘华也觉今日辣椒酱味道不错,他夹了一筷子辣酱,盯着它说道:“今日不方便,我便用了鲜辣椒,鲜辣椒比较鲜甜,肉质较厚,尝起来味儿也好,不过不易储存,若是要好储存那就得换干辣椒。下回要去哪里时可制一坛干辣椒酱出来,若是好好放着,吃个两三月都不成问题。”

顾樘昱看他,“难为你有那么多妙想。”

“我也是为了自个,那清汤寡水的菜多难吃,若是能制上一罐辣椒酱,时不时换个口味,饭菜便好下口的多。”樘华快速扒两口饭,“大兄,辣酱方子给你了,你什么时候想制便制罢。”

不待顾樘昱应声,樘华又道:“我正找匕首的资料,估计要几日,这几日我先去看看农田?”

“都随你,你在这里先玩几日也行,过去看农田也成。”

樘华道:“那我还是去看农田罢,老留在这里总觉得不踏实。”

他们兄弟俩在里头用饭,外面一帮伙头兵也在用饭。

还没到下午做饭时间,伙头兵们又不用操练,难得有那么清闲的时候,这会儿都在抢辣椒酱吃,那笑声传出去老远。

所有人都没意识到,因有樘华的存在,自今日起,顾樘昱带的这支兵与大晟王朝任何一支兵都不一样。

樘华听到外头有人问有没有酒,转头问顾樘昱,“大兄,你们这里允许喝酒么?”

“军事重地,哪有喝酒的道理?怎么?”

“没怎么,我那里有一个酿制烧酒的方子,烧酒反复蒸馏可得

到高浓度白酒,用来杀

菌效果挺好。”

“杀什么?”

“细菌?”樘华不股票 要怎么解释这个问题,他想了想说道:“反正若是谁受了伤?用高度白酒擦拭一下伤口,化脓的可能性就会小许多了。大兄,我在门那边有一些书籍,要不然今晚我给你带一些书回来看罢?”

“好,我也正想瞧瞧,你在那边学到的东西。”顾樘昱给弟弟夹凉拌青瓜,“别光吃辣酱,青瓜也吃些,还有这卤肉片。”

“谢谢大兄。”樘华忙端过碗去接,看看左右,压低声音道:“我今晚可能还会在那头待比较久,大兄你记得早些帮我掩护。”

“我记下了。”

“对了,大兄,”樘华凑近他兄长,压低声音问:“用人不疑。门那边的事能告诉我舅舅么?老这么瞒来瞒去也不是办法。”

顾樘昱声音也极低,“再过两日罢,我找机会请他过来,我们一块跟他说。”

樘华点头,“你记得啊。”

第130章:藏书

樘华在他兄长这边算是过了明路,晚上两兄弟说是抵足而眠,实际上樘华一回到房间就找机会往阮时解那边跑,连澡都过去那边洗。

顾樘昱拉都拉不住他,只能无奈地任他去了。

弟大不中留。

樘华今天约好跟阮时解去看电影,票都买好了,临出发前忽然收到贺席岭的微信:你们在家吗?阿穗想问问你今年入不入学,想过来找你们谈谈。

“阮哥!”樘华啪一声翻下沙发,光着脚啪嗒啪嗒跑去衣帽间,“贺兄跟陈兄说要过来。”

“嗯?”阮时解正穿衬衫,樘华颠颠儿走过来将手机举在他眼前,顺手帮他翻衣领,“哥,还去看电影么?”

阮时解扫了眼屏幕,“去,你问问他们去不去看电影。”

“好嘞。”樘华收回手机,迅速打字回复。

——贺兄,你与陈兄看电影么?我们出来看电影吧。

——还是西湾影城?

——对,我们昨天就打算看电影了,看简怀远主演的《水滴》

——恐怖电影?

——不是,科幻片,贺兄,你们来么?我们打算看八点二十那场,九点五十结束,刚好去吃个宵夜。

贺席岭那边估计在商量,好一会儿才有炒股配资 传过来:行,我们马上买票,待会来找你们。

樘华:“阮哥,他们答应了。”

“好。”

阮时解穿着衬衫休闲裤,樘华眼睛一亮,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哥,你这身真好看,显年轻。”

阮时解眼里含笑,“多年轻?”

樘华随口胡诌:“像我弟弟。”

“胡闹。”阮时解轻拍了下他脑袋瓜,而后拍拍他的背,揽着他肩头往房门外走,“东西都收拾好了?还要不要带点别的东西?”

“不用不用,哥,我们准备出发吧。”

他们到那边之后还不到八点,樘华拉着阮时解去买果汁。

“别喝茶,喝热牛奶吧?”

“别,喝了那么久牛奶,不想再喝了。”樘华看菜单,问阮时解,“哥,要么喝椰汁吧?椰汁西米露和椰汁芒果捞,你要哪个?”

“一样要一份。”阮时解抬头示意点单员下单,“待会你可以两样都尝尝。”

“哎,也行。”樘华拉着阮时解坐到店里的椅子上坐着等,“哥,你记不记得前年过年的时候我们买饮料被记者拍到,然后外面开始有人传我们是一对?”

“记得。”阮时解抬眼看他,笑他,“你那时还是小孩。”

樘华个子这两年才蹿起来,那时应该还不到一米七。

这事实他死活不肯承认,梗着脖子道:“不算罢?好歹我也有十六岁了。”

阮时解淡淡看他一眼,“在我们这里,十六岁还在读高中。”

樘华凑近他小声道:“在我们那里,十六岁可能都是两个孩子他爹了。”

店员将两人的椰汁送过来,樘华抓起椰汁,眨眨眼睛示意阮时解干杯,“来,哥,敬我们的缘分。”

电影还没那么快开始,他们干脆坐在奶茶店等。

贺席岭一进来就忍不住感慨,“好家伙,这天气可真热,还说快立秋了。”

“陈兄,贺兄。”樘华看他们互相拉着的手,挑眉:“热你们还牵手?”

“牵着阿穗,再热我也心甘情愿。”贺席岭笑着与陈穗对视一眼,对陈穗道:“我们先去点杯饮料?”

陈穗笑了笑,“你去点吧,我在这等你。”

贺席岭凑过来快速在他脸颊亲了口,“给你点杯椰汁,跟樘华那一样。”

陈穗点头,樘华一脸牙疼的表情看着他,“陈兄,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

陈穗坦荡一笑,“情到深处,情不自禁。”

樘华打了个抖。

几个人坐在最里面,店里没什么人,双方的保镖坐在外面一点的地方等他们。

陈穗问:“樘华,你这学期有时间上课吗?”

“应该有,”樘华小声道:“我回去跟我大兄商量一下,后天再答复你?”

“没问题。”陈穗也跟着压低声音,“你要实在没空,再休学一年也没问题,不过要在正式开学前提前办好手续。”

“我股票 了,谢谢陈兄。”

贺席岭拿着两杯饮料过来了,“你们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就说些杂事。”樘华朝陈穗跟贺席岭一笑,“你们俩最近如何?”

贺席岭揽着陈穗的肩膀往自己这边靠了靠,一脸得意:“我们俩也挺好,正筹备婚礼。”

樘华眼睛瞪得溜圆,“什么时候开始的啊?你们动作也太快了罢?!”

“我都求婚成功了,婚礼肯定要提上日程嘛。”贺席岭敲了下桌子,兴奋道:“估计年前会举办,具体的日子还没定下来,等我们定好,给你们写请柬啊。”

“恭喜啊。”樘华靠近阮时解,眸中有丝羡慕。

阮时解揽着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笑道:“等你到二十二岁,我们也领证去。”

几人低声说起了闲话,说到最近正查军刀的资料,樘华很有几分苦恼。

“那军刀问题还挺不好解决,我最近都在看资料,有些工艺必须用大型机械才能制作出来,有些对机械要求比较低的工艺很多又是某家的独门秘方,在外面根本找不到。”

“这好说,你问我嘛。”贺席岭用叉子叉了一小块蛋糕扔进嘴里,看着樘华道:“我爸有一朋友,特别喜欢军刀之类,家里还股票网 了些。你要是感兴趣,我们去拜访一下他,肯定能有所收获。”

陈穗:“我也有一朋友,历史学院的教授,专门研究这个,可能他股票 某些工艺,或者能找到传承了这些工艺的家族。”

樘华感慨:“谢谢。先前阮哥也说帮我找,那时我还没看完资料,感觉不太需要,现在再一回过头来看,这些设计传承的东西,不找专家,外面人连门都摸不着。”

“哎,不是,阮总,”贺席岭看阮时解,伸出胳膊肘杵了他一下,“樘华说不找,身为男朋友,你不会主动帮他找啊?”

阮时解看他一眼,对樘华解释道:“正找着,没什么成果,就没来得及跟你说。”

“没事没事。”樘华连连摆手,“我这也就是顺嘴说起,我论文和书还没看完,说不定多看几本书就能发现有用的东西了,陈兄贺兄,你们也不必着急。哎,到时间了,我们快去看电影吧。”

樘华说不必帮忙,贺席岭跟陈穗还是各自去配资开户 自己的朋友。

看个电影的功夫,贺席岭已经约好了人,说第二天中午去喝茶,陈穗也问来了些资料,都传给樘华了。

贺席岭嘱咐道:“我们明天先约出来喝茶,你记得准时过来啊。我这位何叔叔在这方面特别厉害,应该能有所收获,要是没收获,我们明天看看再另外约谁。”

“好的好的,谢谢。”

“我们之间客气什么。”贺席岭赖在陈穗肩上,“时间也晚了,我们先回去,明天见。”

“明天见。”樘华用力挥挥手,和阮时解站在一起,看着他

们上车。

“阮哥,我们也回去?”

“等会再回,先去书店转一圈,陈穗刚刚传你的书籍,有些书店应该有卖,看纸质版的书舒服些。”

“行,那我们去逛书店。”樘华伸个懒腰,“我们也好久没去逛书店了,正好补充一批书。”

两人去购书中心,琳琅满目上万册书摆在一排排整齐的书架上。

樘华最喜欢这个环节,先关注书店的公众号检索出他们想要的书后,开始慢慢逛了起来。

等逛完离开时,他足足买了五十来本书,后面跟着的保镖不得不派一个上来帮他搬书。

樘华回去时,顾樘昱还没睡,一见他穿着甚怪模怪样的衣裳,胳膊都露出来了,眉头立即皱了起来,“怎么穿成这样?”

“忘带衣裳过去了,洗了澡不想穿脏衣服,我待会睡觉前换了它。”樘华伸长脖子往外看,见侍卫们老老实实在外头守着,忙从裤腰里往外掏东西,“大兄,给你带了本好书。”

“什么书,弄得这么鬼鬼祟祟。”

“这不是不方便被人瞧见么?”樘华又往外看一眼,将还带着体温的书籍递给他兄长,“专门给你带的兵法,你瞧瞧有没有用。”

樘华在购书中心时特地买的繁体版本,横排有标点,看起来很厚实。

顾樘昱摸着挺括的封面,再看里头米黄的书页,米粒长短的字,感慨一些,“这书倒印得不错。”

“是挺不错,他们那边的书,纵使上头滴了水,也不会晕染。我当初刚看见他们那边的书之时,心里还新奇得不成。对了,大兄,你记得千万藏起来,莫被人瞧见呐。”

顾樘昱瞥他一眼,“谁敢瞧我的书?”

樘华摸摸鼻子,也是,他兄长可是一方将领,又是王府世子,御下最是严格,真没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窥探他兄长的秘密。

不像他,做点什么事都得偷偷摸摸,瞒了这个想着瞒那个,根本没那令手下自动回避的气场。

樘华有些沮丧地将胳膊肘靠在书桌上,“大兄,我舅舅那儿我快瞒不下去了,我们时候跟他说啊?”

顾樘昱抬起头,“今天我已经隐晦地跟他谈过了,等过几日,他心里接受了,我们再彻底告诉他。”

“成,我搬种田之前跟他说好。”樘华说着停顿了一下,有些难受地问:“大兄,你说我是不是有些没良心?”

顾樘昱伸手揉揉他脑袋,“怎么这么想?”

“舅舅这么千方百计过来保护我,我一直瞒着他,若不是怕实在瞒不住,估计我现在依旧不会跟他说。父王那儿也是,我到现在都未说。”

“谁没秘密,何必将此事放在心上?”顾樘昱道:“父王与你舅舅肯定也有秘密,你会因他们未告诉你而生气么?”

“这倒不会。”樘华长长吐出一口气,“不过,我这不是特殊情况么?”

“莫瞎想,你又未伤天害理,怎会因这事生你气?”顾樘昱拍拍他的肩,“你心里实在过不去,便多写几封信问候父王罢。”

“父王还在路上,想来也没法子收我的信。”

“估算日子,他也快到远掖城了。你先写,写完我帮你寄到远掖城去,我们在那有据点,等父王到了之后再让人将你的信送去便是。”

樘华点头,“那我现在写。”

顾樘昱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点位置来。

樘华对他兄长一笑,搬张凳子坐到他旁边开始写。

樘华写好信,顾樘昱第二日一早便让人寄出去。

寄信

的信鸽还没返回,他们

先收到了景勋的来信——他们父王遭到了袭杀!

第131章:会面

景勋年近三十,孑然一身,自二十五起便在靖宁王府做侍卫长,忠心耿耿。

此次靖宁王估摸着边疆会有战事,特安排他到军中,好杀敌立功,挣些功勋。

樘华这回跟他父王一起来,这些事他都知晓。

他拿着沾了血迹的纸条,手有些抖。

“镇定。”顾樘昱用力握了一下樘华的手,从他手中重新接回纸条。

景勋带人在前头探路,回来时发现靖宁王遭自背后的袭杀,所押军械粮草丢失了大半,人也受到重伤。

“大兄,现在我们当如何?”

“我已给远掖城的好友送信,托他们打探情况,并让他们送医送药。皇都那边,我也令人关注着,看陛下如何处置。”顾樘昱道:“先莫慌,情况不一定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樘华深吸一口气,“成,大兄,你乃一方将帅,不便回去,我先过去远掖城一趟,查看情况。”

顾樘昱点头,扶着弟弟的肩膀压低声音叮嘱:“我令人给你备人被马,你带着你舅舅与雷行便成。万一有什么事,你别怕暴露,直接去那个世界,小命要紧,过后悄悄来找我。”

樘华用力点头,“我知晓了,大兄你莫担心我。”

“珍重。此事蹊跷,敌手不知在外还是在内,说不得跟皇都几个皇子有关,你多留几个心眼。”顾樘昱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印鉴,“此乃我私印,我在各大城都有人,你若有需要,按印鉴上的标记去找人。”

樘华珍惜地收好,“大兄,此乃多事之秋,你也珍重。待我去父王那头看过,再来帮你。”

“我在边疆摸爬滚打这些年,不必担心我。”

时间紧急,顾樘昱马上去安排,樘华则快速回阮时解那边,打电话跟他说了一声。

“你现在就出发?”

“嗯,大兄已令人去备马,备好马带上干粮文书便走。”樘华道:“还有件事,哥,我父王受伤,情形不明,你帮我准备些药品。”

“没问题,我这就让人去准备,你在赶路的过程中别忘了随时跟我配资开户 ,要是不方便过来给我扔小纸条也行。”阮时解交代,“起码每天要配资开户 一次,我才能放心。”

“我记得了。”樘华捏捏衣角,“哥,这几天我不能过来,你帮我跟陈兄贺兄他们解释一下。”

“好。”阮时解说道:“万事小心,若是情况不对,你赶紧回来这边,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哥你先别担心,我去看看情况再说。”

樘华想了想最终还是给陈穗及贺席各发了一条简短的短信说明缘由。

两人很快回信,都让他小心。

樘华不能在这边多耽搁,交代完了便匆匆赶回去。

顾樘昱已经派人备马收拾好东西,见樘华回来,塞给他一个包袱,“干粮、文书、丸药等路上要用的东西都在里面了,你打开看看还需不需什么,我马上让人去给你准备。”

樘华打开看了一眼,道:“备得很齐全,不用再另外备什么了,大兄,我先走了。”

“我送你。”顾樘昱站起来,“若真出了什么大事,你也别一个人行动,赶紧回来找我,我们两个一起想办法。”

“我记住了。”

雷行和叶秩都在外面,见樘华出来,他们各自备着包袱拎着长剑,跟在他后面。

顾樘昱看着他们,郑重道:“事情便交给你们了,一路平安。”

雷行抱拳,“卑职定不辱命!”

叶秩也道:“放心吧,我就

他这一个外甥,拼死都护住他。”

樘华向后面挥挥手,翻身上马,身后传来两道马蹄声。

马匹跑到官道上,哒哒哒扬起一阵轻尘,他们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天际。

樘华偷偷跑来边疆,路上不方便住驿站,一路都在客栈投宿。

叶秩是老江湖,路上总能找着干净又清静的客栈。

一行人走过一个地方也不停留,晚上回去吃完饭后倒头就睡,第二天早上再饱饱地吃饭上路,中午基本不停。

樘华每天晚上跟阮时解配资开户 一次,两人不敢见面,就传传小纸条,彼此报个平安。

阮时解已经把药拿回来,没给樘华。

樘华这段时间要赶路,要住在客栈里,包袱就那么大一个,药品给了他也不好藏,干脆等他到了目的地,看靖宁王需要哪种药,到时直接给靖宁王用上。

叶秩隐隐约约股票 点樘华的事,双方没明说,晚上他听到诡异的动静,确定不是外面来的危险之后就不会过来查看了。

这天晚上樘华跟阮时解传纸条。

阮时解:方便过来一趟么?有东西给你。

——哥,什么东西呀?

——你过来看看就股票 了。

樘华推开窗看了眼月色,此时正值深夜,哪怕过去阮时解那边,应该也不会被人发现。

他重新闩好窗,将枕头埋在被子里,做出有人正在睡觉的假象,然后蹑手蹑脚打开门,闪身进了阮时解那边。

“哥,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呀?这么神神秘秘的。”

阮时解正在书房等他,一见他进来,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跟过来看。

书房并桌上摆着一个大箱子,里面杂七杂八放了些东西,看起来都很贵,樘华凑过去仔细看,“这个是首饰么?”

他指着一个项圈,向券商还缀着红宝石。

“差不多。”阮时解将那个项圈拿起来,按住旁边凸起来的纹饰扭了扭,咔哒一声打开来,里面是中空的,此时满满当当塞了九粒橡胶囊,里面是液体。

阮时解:“这几天给你准备了些麻醉针,麻醉剂等,这些就是麻醉剂,新研制出来的配资 ,无色无味,十分隐蔽,你需要的时候就用一颗,在你那个时空应该没什么人看的出来。”

樘华惊了,他瞪大眼睛,“东西就都藏在这里面,哥你专门找人做的么?”

“嗯。”阮时解道:“你平时不是会戴个项圈什么的,藏在里面不会太引人注意。”

樘华接过项圈,估计因为里面有液体的关系,项圈沉甸甸,完全无法察觉里面居然是中空。

阮时解指着项圈道:“这项圈采用了密码锁,密码是‘九零零’,项圈材质是航空合金,以你们那边的科技,应该无法破坏项圈,放心用。”

樘华点头,接过项圈当场挂在自己脖上,然后问:“那这些呢?”

阮时解给他一把小手枪,“这个是手枪,我记得你骑射学得不错,这个应该用的上。来,我先教你用。”

樘华认认真真跟着他学了一遍。

“里面有十根麻醉针,穿透力还可以,药量能直接放倒狮子,你放心用。你们那边的人没见过这东,第一次用应该没有人会防备。”

樘华有些紧张地将手枪收到靴子里。

阮时解拍拍他的肩膀,严肃道:“我没法跟去你那边,你注意自己保护好自己,一旦有什么不对赶紧撤,回来之后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樘华紧张之余笑了一下,“谢谢哥!”

“瞎客气

。”阮时解心情也放松

了一点,搂着他肩膀问:“笑什么?”

“我大兄也说了一样的话。”

“都关心你。”

樘华不能在这里久留,拿到手枪与麻醉剂之后就回去了。

他回去开窗的时候,发现叶秩就在门外等着他。

“舅舅?”樘华一怔。

叶秩点头,抱着长剑低声道:“我听见你房间里好会儿没动静,不大放心,过来看看。”

“多谢舅舅,没事了。”樘华有些紧张地解释道:“你回去睡罢,我们明早还要赶路。”

叶秩点头,“你也早些睡。”

紧赶慢赶,第五天,他们终于赶到了远掖城,靖宁王就在城里。

樘华没费力就打听到了他们在远掖知府府里,樘华赶紧带人上门。

靖宁王身边的心腹属下都认识他,一见到他来,齐齐松了口气,行了礼后带着他往府里赶。

樘华跟着景勋步履匆匆进府,一边问:“我父王的情况如何了,没有大碍吧。”

“情况不算太好,王爷当时被箭射中了,此时箭已经取下来,不过王爷一直在发烧。”

“我父王被箭射中了哪里?怎么还一直在发烧?”

“当时被当胸射中,大夫匆忙取箭,上了金创药,再回来这边歇息。”景勋低声道:“王爷惦记着被劫走的军械,条件又不太好,没能好好养着。”

“那皇都那边如何,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陛下怎么说?”

“还没消息传来,估计陛下会派人过来。”景勋低声道:“出了这么大一件事,人心有些不稳。”

樘华点头,“我知晓了,先带我去看看父王。”

靖宁王住在主院,他伤得相当重,樘华一进院子就闻到一阵冲鼻的药味。

樘华皱眉,“这药味怎么那么冲?大夫可在,我先去看看父王,待会让大夫过来见我。”

“在,大夫就在府里候着。”

樘华点头,“那叫他们去偏厅候着,我去看看父王便来。”

靖宁王房间药味更重,樘华一进去便看见他脸色煞白,赤着上身,身上缠着一圈绷带,正透着血色。

樘华脸色不好看,他走近去看。

他父王正在昏迷当中,樘华对身后几人道:“父王病重,你们莫凑近,免得影响到他,我过去瞧瞧。”

景勋跟叶秩等人忙后退几步。

樘华走到床前,见他父王嘴唇发灰,心下觉得不太好。

看了好一会儿,他走出来:“我们去偏厅。”

他们随军带的军医还年轻,平时这个跌打损伤等还好,要诊治这种重创便有些力不从心。

远掖城及附近的大夫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到那么大的官,被请过来时束手束脚,压根不敢说话。

樘华问他们情况如何,除军医说了几句外,剩下的大夫都支支吾吾。

樘华揉着太阳穴,“你们现在用了什么药?外用内服的都拿药方子过来我瞧瞧。”

“是。”一众大夫见他不问了,赶忙奔过去拿药方子过来。

樘华看了这几张龙飞凤舞的药方,什么也看不明白,他越发心烦意乱,随手一挥衣袖,“你们出去院子外头等着我,我去瞧瞧我父王,不必伺候。”

眼看所有人都要出去,樘华跟叶秩使眼色,将他拉到近前低声道:“舅舅,待会儿你帮我守在院子外头,不要让人过来。”

“行。”叶秩拍拍他肩膀,“有我在这里,你不必担心,没人

能闯进去。”

樘华感激

地对他一笑,“那舅舅,我先进去了,拜托你了。”

叶秩拍拍他肩膀,低声道:“去罢。”

第132章:疯了

樘华对上叶秩的眼神,点点头,进屋去了。

叶秩面无表情地抱刀守在门外,一夫当关,鬼神莫近。

靖宁王情况实在不怎么好,樘华进来两趟,他也没醒。

樘华悄悄摸了摸他父王的额头——滚烫。

他转身坐回椅子上,死死盯着墙看,看了好一会,墙上陆陆续续出现门的轮廓。

樘华开门闪身走进门那边,一推门发现阮时解正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哥?你今天没去上班?”

“不放心你。”阮时解站起来看他,“在家办公也一样,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见到你父王了么?”

“见到了。”樘华目光里流露出忧虑,“大情况还好,皇都那边的处理结果没下来,父王在远掖城知府府里养病。他伤得有些重,正在高烧,人还昏迷着。”

“大夫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给他灌了好几副中药呗。”樘华苦笑了一下,“药不行,我得赶紧拿药回去,先拿点退烧药消炎药吧,有么?”

“有,都备齐了,我给你找。”

阮时解前段时间专门往药箱里补充了一次药,常用药十分齐全。

他低着头,很快就找出消炎药与退烧药递给樘华,“要么你先等等?我打电话问问寇生微,他是医生,应该股票 药怎么吃,配哪些药最有效果。”

樘华眉头微皱,焦虑道:“还是我来打吧。”

阮时解把手机递给他。

樘华迅速拨通寇生微的电话,“寇哥,你现在方便听电话么?”

“稍等一下。”寇生微那边传来细碎的动静,很快,他的声音重新传过来,“好了,好久不见啊。”

“是挺久不见,寇哥,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没问题,你说。”

“就是那个,如果外伤导致高烧,应该吃什么药?”

“等等,外伤?”寇生微很快反应过来,“有伤的话应该来医院处理,你们别乱吃药,尤其你们这种情况,最好来医院看看……”

“不是那个。”樘华尴尬地打断他,马上又反应过来,含糊道:“总之现在不方便去医院,寇哥,你有什么药物推荐么?”

“如果这样的话,口服退烧药跟消炎药,还有药膏也别忘了抹。这样吧,你稍等,我等会儿在微信给你推荐几个品牌,平时注意好护理跟消,一旦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及时来医院检查。”

“好的好的。”

樘华跟他说完之后挂断电话,松了口气,举着手机叹道:“他误会了。”

阮时解揉揉他脑袋,“这种时候就不用介意这些细节了,你看看他发来什么药品,我等会出去买。对了,等会儿你偷偷带个体温计过去吧,测一测你父王现在发烧到多少度。如果体温实在太高,我们再来想办法处理。”

“哥,我跟你一起去,把留在家里我也不踏实。”

“不用,你先回去看看你父王的情况。”阮时解看手机,“退药跟消炎药这里都有,你先让他吃药,外用跟消毒的药等会再来拿。”

樘华不再坚持,拿过退烧药跟消炎药,“那,哥我先回去了。我等会儿再过来跟汇报我父王他的情况。”

阮时解亲亲他额头,低声道:“你父王长期练武,又跟着军队东奔西走,身体素质肯定可以,有现代医疗的支持,你不用太担心。”

“我股票 。”樘华抱了他一下,“哥,我真先回去了啊。”

樘华回到靖宁王卧室的时候他还没醒。

“舅舅。”樘华探头往

外叫了一声,叶秩疑惑地看过来,樘华勾勾手指,“舅舅,你快进来,帮我个忙。”

叶秩抬脚走进去,“怎么?”

“我这里有些药,舅舅你帮忙,我们一起喂一下。”樘华刚刚试着扳动了他父王一下,奈何他那小身板力气不够大,实在没法完成单手扶着人喝药的操作,“舅舅,你帮我把我父王扶起来。”

叶秩看到他凭空拿出来的白色药片,什么也没问,走过去轻轻扶起靖宁王,让他靠在床头。

樘华端着一杯水,笨手笨脚地换着姿势,他看哪个角度最好将药喂进去。

叶秩看他在床前团团转的模样,实在看不过眼,拿过他手中的药跟杯子,“我来吧,将这药片喂进去就行?”

“对对对,舅舅你来。”樘华大大松了一口气,将药片交给叶秩,放下药片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掌心紧张得有些潮湿。

叶秩干净利落地捏开靖宁王的嘴,将药片塞到他嘴里,压了压舌根,然后又罐水进去,将他头往后一仰,靖宁王反射性地将水跟药片吞咽下去。

“舅舅,你真是太厉害了!”

看着樘华脸上的崇拜,叶秩眼底带着点笑意,“小意思,以前给人喂药丸子才难。”

樘华给他父王喂完药之后,拒绝了大夫们送来的其他药汤,只说已给他父王喂了救命的秘药。

几个属下在旁边忧心忡忡,又不敢多问。

半个时辰后,樘华去阮时解那里拿来外用的消毒药水及药膏,用凝胶将他父王血肉模糊的伤口封起来,避免感染。

靖宁王本来体质就好,又从没接触过现代药物,樘华将药给他服下后,他的情况肉眼可见地好转了起来,两个时辰之后烧就退下来了些,不再高烧。

等到傍晚,他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属下们都松了一口气,他清醒了,主心骨就在了。

靖宁王真正清醒是在凌晨,樘华怕他会反复发烧,专门守在房间,有什么事也能及时发现。

他一清醒,樘华立刻就发现了,忙走过去问他,“父王,你感觉如何?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去个厕所?”

靖宁王望着樘华关切的脸,手握在樘华的手上,“你怎么过来了?”

“听闻您受伤的消息,坐不住,便快马加鞭赶过来。”樘华看着他虚弱的模样,心酸道:“父王您稍等,我让他们送点粥过来。”

“等等!此次应当是顾戈所为——”靖宁王病得辛苦,手用力拉着樘华,压低声音道:“你们千万当心。”

樘华被他的手烫得一抖,失声惊叫,“父王!”

樘华忙压低声音,急急问道:“何出此言,您可有证据?二皇子不是多次被皇伯父夸赞么?派人出来劫掠军队,他疯了?!”

靖宁王喘了口气,道:“他是想皇位都快想疯了,你皇伯父近来身子骨不太硬朗,也难怪他想出这些歪着。父王这里没事,此事事关重大,你亲自回你大兄那里一趟,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您没事了么?”樘华眉头皱起来,不放心道:“您伤得这样重,今儿若不是我来给您带了救命的丸药,现在您还不一定醒得过来,我若回去了——”

两边的事情都急,樘华想了一下,道:“不能派死士送去么?”

靖宁王喘息着,艰难地摇了下头,“信得过的人下基本都折在那场刺杀中了,这事恐怕得你亲自跑一趟,不传达到位父王不放心。”

樘华抬眼看了下窗外的天,妥协道:“今儿都那么晚了,您先歇息,明早再说罢。我看看您情况如何,情况若是还稳定我便跑一趟。”

“叫他们来伺候,

不必你,累了一日,你也好好歇歇。”靖宁王拍拍樘华的手,“我躺了那么久,骨头都僵了,你让我靠在床上坐会儿。”

“成,您坐着,要扶您去如厕不?”樘华问:“还是用个夜壶。”

靖宁王吁一口气,“用夜壶,你帮我拿上来。”

樘华在床底给他找到干净的夜壶,又去外面叫人进来伺候。

很快,景勋带人送来热水热毛巾热粥等,大夫们也全都进来了,查看过靖宁王的情况,确定他好转了之后,大家齐齐松了口大气。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靖宁王心疼儿子,赶樘华去歇息,“有他们在这里伺候,你快去睡一睡。”

樘华点头,交代景勋,“有什么事你一定得叫我。”

景勋沉稳道:“公子放心,若有什么问题,我定第一个通知您。”

樘华确实熬得累了,跟靖宁王说了一声后便回自己的房间。

他打发雷行去休息,对上叶秩却有些不好意思,“舅舅,还得麻烦你再帮我守一会儿门,我有事要办。”

叶秩应下,“嗯,我就在这里守着。”

樘华笑笑,“那我先过去了。”

他去到阮时解那边时,阮时解还没睡,樘华看他的黑眼圈,叹口气道:“你抓紧时间眯一会儿也好啊。这么整夜整夜地等我,怎么熬得住?”

“不经常熬,偶尔熬一下没关系,你父王情况稳定下来了?”

“嗯,总算稳定下来了。”樘华低声道:“我父王说这次袭杀乃二皇子顾戈派的人,他让我明天快马加鞭,亲自去通知我大兄一声。”

阮时解:“老爷子这么说,手里有证据了么?”

“应该有吧,我还没来得及问,刚股票 这事时吓了我一跳,等明天我再问问。”樘华拍拍心口,“我就过来跟你说一声,舅舅还站在门口帮我守门,我得先回去了。明天我缓过来之后再找时间过来报平安,你别跟着我熬夜了,明天看能不能抽出时间补一下觉,再熬你都快有黑眼圈了。”

说到最后,樘华明显心疼了,看向阮时解的眸中似含着水光。

“行,我股票 。”阮时解送他到书房,“你自己也赶紧补一下觉,身体要紧。”

“哥,晚安。”樘华搂着他,嘴唇飞快往他嘴唇印了一下,“白天我再过来。”

阮时解乘胜追击,两人吻到气喘吁吁,阮时解才伸手拭去他唇角的水渍,“晚安。”

第133章:醉鬼

此次事关重大,樘华确定他父王无大碍后,便留了足够的药膏药物,而后快马赶回泗吉镇。

他上午先睡了一觉,下午才开始出发,带着叶秩和雷行一路翻山越岭,用了四天半时间回到泗吉镇。

顾樘昱已接到信,推测到他什么时候回来,特地在营地里等他,兄弟俩第一时间见面。

“如何?”

樘华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跟他兄长到屋里,压低声音说道:“父王说此次截杀乃顾戈所为,让我们万事小心。”

顾樘昱眸子一冷,“我便猜测是他,可有证据?”

樘华摇头,“父王未与我说,我瞧他那模样,怕是十拿九稳。大兄,我们要将事情捅到皇伯父那去么?”

“疏不间亲,这事不好弄,何况此事若一爆出来,恐怕会动摇国本。这事须得从长计议,你让我与父王好好想想。”顾樘昱拍拍樘华的肩膀,“你也累了,先回去歇歇,晚上再给你接风洗尘。”

樘华点头,“那我先回去歇息,大兄,我们晚上早些用饭罢,我还得过那边。上次托人找军刀铸造法子已经有眉目了,这几日我没空过去,今日得过去看看。”

顾樘昱看他,“辛苦你了。”

樘华:“大兄你也辛苦了。我瞧附近好几个铁矿,我早日拿到方子,我们也好早些铸刀。顾戈勾结外敌,大战还不知什么时候会来,我们须得早些做准备。”

“为兄已谋划好,你也别太操心。”顾樘华在他眼下虚虚划了一下,赶他,“瞧你累成这模样,快去睡罢。”

“那我去了,大兄,你记得早些叫我起来用饭呐。”

樘华累极,回去就睡了。

再醒来时,天已经全黑,外头没点蜡烛。

他闻到香料幽幽的味道,有些头疼地坐起来揉揉太阳穴。

“醒了?”黑暗中有人声传来,樘华定睛一看,见桌前坐着个高大人影。

樘华被吓了一大跳,“舅舅,你怎么在这?累了那么多日,你不好好睡睡休息一下么?”

“已经睡醒,左右无事,过来守着你。”

樘华掀开被子坐到床沿穿鞋,“都已经到了营里,应当没什么危险了,你不用时时守着,那样太累了。舅舅,你用完饭没?我们去用饭罢。”

“还未。”

樘华套上靴子穿好外裳,带着叶秩去找顾樘昱用饭。

顾樘昱还在外头没回来,他提前交代厨下做了樘华爱吃的饭食。

樘华让人端上来,和叶秩吃完饭后去找阮时解。

他在叶秩这边也算过了明路,他去阮时解那边时,叶秩便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樘华昨晚还和阮时解传过纸条。

他过来时,阮时解正在工作。

樘华往书桌前一趴,感慨道:“我怎么觉得你今年工忙了许多?”

阮时解抬头,“不是有跨国合作么?今年本来就忙一些,估计要忙两三年,等局面打开来就好了。”

“我感觉你好辛苦啊。”樘华坐到他旁边嘟囔,“你都已经坐上富豪榜的位置了,又不缺钱用,干嘛搞得那么累?要不然,我养你也可以呀。”

阮时解扭头看着他笑,“那你呢?你身为王府公子,堂堂二品辅国将军,每天还要风里来雨里去地干活,干嘛弄得自己那么累?”

“这不是这里好东西太多,我得给我们那里的百姓搂回去点嘛,除了我之外也没其他人能办成这事儿了。”樘华托着线条精致的雪腮,懒懒道:“要是有人能代替我,我二话不说肯定马上卸任。”

“我这职位也是不可代替的啊。”阮时解笑着伸手刮了下他的鼻梁,“顾小同学,你是不是太看低你家先生了?难道随便来个人就能顶替我的位置?”

“这倒也不是,不过你能放权嘛。”

“还真不能放,很多事情不好由人代劳。”阮时解随手拿过一份文件,对他道:“你看这份文件,虽然它只有短短十来页,但里面涉及到的东西有很多,比如说两个国家的政策、税赋、市场配资平台 等,如果决策者不去查阅,对它们的情况不清楚,可能就会做出错误的决策。”

“那你岂不是每天都要花费许多时间来查文件?”

“是啊,查一份文件要十来分钟,查个四五份,一个小时就过去了。”阮时解见他愁眉苦脸的模样,笑他,“别愁了,习惯便好。”

樘华看到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跟报表就觉得眼晕,“哥,你今天要工作到几点啊?”

“还剩一点内容,半个小时就能结束,你自己先看会儿书,结束了我们去吃晚饭。”

“行啊!”樘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我刚刚已经吃了一顿,不过我觉得还能再吃一顿。哥,要不我打电话给陈兄他们,约他们今天晚上出来吃宵夜吧?”

阮时解眼里含着笑意,“一晚上吃三顿?”

“我每顿吃的又不多。”樘华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趴在他肩上,软软问:“怎么样嘛?吃不吃?”

“吃。”阮时解含笑,“你稍等一下,我把这几份文件弄完,你先给他们发炒股配资 。”

“行。我发完炒股配资 去摆饭,你快点下来吃饭啊。”樘华说着在他颊边“叭”地亲了一下,眼睛亮晶晶,“我们好久没一起出门了,早点出去。”

阮时解抬眼看他,“顾小同学,今天心情挺好啊。”

“是很好。哥,我先下去了,你早点弄完你这边的事。”

陈穗和贺席岭都不算忙,接到他的微信后,贺席岭立刻回到:你陈兄说没问题,宵夜去吃什么?

——烧烤怎么样?我这几天都在赶路啃干粮,馋死我了,就想吃一口烧烤。大哭.JPG

——没问题,你想去哪家吃?吃海鲜还是羊肉串?

——都想要。

——那去我店里吧,我让他们好好整治一桌出来。九点半见面怎么样?我们才刚吃完饭,等消消食再出来。

——没问题,我们还没吃饭呢,那说定了。

樘华飞快加上一句:上回请你们找的有配资公司 军刀的资料,如果方便的话,一起给我带过来鸭!比心心.JPG

——啧,就股票 你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行,没问题,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樘华得到确定的消息之后,高高兴兴拉开柜子端菜出来摆盘了。

今天阿姨做了很多硬菜,烧鹅、蒸排骨、烤猪蹄、酸汤肥牛、鸡枞汤,好在量都不大。

樘华打开柜子看了一会儿,默默地上楼健身——他得赶紧将刚刚吃的东西消化掉好再大吃一顿。

阮时解出来时没见到人在屋里喊了一声,樘华赶紧蹬蹬蹬从跑步机上跑下来,探出头在门外回了一句:“哥,我在这呢。”

“你怎么跑去健身了?”

“动一动消化得快一点,今天的菜好香。”樘华随手抓过一条毛巾抹汗,一笑露出一口少年气满满的小白牙,“想多吃点。”

阮时解哭笑不得,“你在几天都吃了什么?怎么馋成那样?你不是弄了辣椒酱出来么?”

“就那么一小罐辣椒酱,去的时候就吃完了,回来的时候只能配着白水啃烧饼,啃得我看见烧饼嗓子就发干。”樘华说起来就一把辛酸泪,“要不是行程太仓促,我肯定得让他们带点方便面和菜干,路上煮了吃。”

“行行行,不说了,我们赶紧下去吃饭了,我看你馋得眼睛都快绿了。”

樘华高高兴兴与阮时解吃完一顿,两人手拉手出去散步,一边约会一边消食,准备等会儿去吃宵夜。

保镖们照例远远跟在后面吃狗粮。

陈穗他们到得比较早,樘华和阮时解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叫了东西在烤着了。

“今天来了几只特别新鲜的大龙虾,我让他们挑了最肥的一只放到烤架上去烤,等会儿你们都尝尝。”贺席岭一见他们进来,笑着献宝:“我新请厨师的秘制酱料,保证你们成了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樘华惊讶,“贺兄,你又请了新厨师啊?”

“那可不,我都开第五家分店了,肯定得请人手过来。”贺席岭挑眉得意道:“新请的厨师过来总部学习一下,也好交流交流菜品。”

“恭喜。”樘华跟阮时解入座,外面的香味飘进来,两人瞬间觉得有些饿。

陈穗将贺席岭倒好的茶递给他们,问:“樘华你那边没事儿了吧?”

“暂时没事儿了。”

陈穗点头,“那就好。”

说着他从旁边的椅子拿出一个大配资网 袋,“这是我这段时间帮你收集的有关军刀的资料,你拿去看看哪些有用?”

樘华经过资料随手一翻,里面全是有关材料配比的干货,他眼睛一亮,扑上去搂住陈穗的脖子,高兴道:“太有用了,多谢陈兄!”

贺席岭吃醋,伸出一只手想虚虚隔开他俩,撩起眼皮子喊,“哎哎哎,高兴归高兴,可别动手动脚啊,这些资料我可出了一半力,都是我跟陈兄一起帮你收集到的。”

樘华笑嘻嘻地探前身去也抱了他一下,“多谢贺兄,麻烦你们了。”

贺席岭一边躲一边笑,“行了,行了,黏黏呼呼的。”

樘华看过资料后仔细将它们收起来放好,举起酒杯,“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用得着我们的地方,也请你们尽管提。”

贺席岭跟他碰了杯,开玩笑道:“你们别太客气,下次阮总有项目的时候带我们一起赚钱就成。”

阮时解点头,“下次有机会我让人接触你。”

阮时解应下,贺席岭反倒不自在了,忙道:“哎,不是,公是公,私是私,财神爷真带我们赚钱?”

阮时解淡定,“有几个是人投资项目,你们要感兴趣的话,我让助理明天把资料给你们,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陈穗笑,贺席岭看自家阿穗一眼,按下心中那点心动,连连摆手,“算了,君子之交淡如水,我就不横一杠了,要是下次有合作的机会再说。”

他们说话间,厨房将烤好的龙虾肉送上来。

雪白肥厚的龙虾肉,配上酱汁,轻轻一沾,趁着还有点热度放到嘴里,肉又鲜又嫩,带着一股令人回味无穷的甜味儿。

“烧烤要大口吃肉,你们要不要再来点啤酒?我家酒店的啤酒也很不错,自己酿造的,真材实料,香得很。”

樘华第一个响应,“来来来,先来三大杯。”

三大杯啤酒一端上来,黄澄澄的啤酒,散发着啤酒特有的香味儿,每一杯都有一斤的量。

樘华抓起啤酒咕嘟咕嘟的喝了几大口,眼睛一亮,“这啤酒真不错,配上羊肉喝正好。”

阮时解按住他的手,无奈道:“别喝那么多,待会儿你得醉了。”

樘华抬眼看他,双颊染上一层薄红,眼里带着的水光使他双眼越发显得呆。

阮时解拿过他的酒杯,“得得得,别喝了。”

樘华往他身边凑,央求道:“别,我没醉,就是有些上脸。哥,你让我再喝几口,就几口呗。”

贺席岭在旁边煽风点火,“醉了没?叫哥可能不管用,得叫老公才行。”

樘华抬起眼皮,反应了好一会,突然一扬手,“走你。”

陈穗莞尔,“别喝酒,赶紧吃肉,烧烤要趁热吃。”

“好嘞。”樘华伸手去拉烤盘,拉到一半,他歪着脑袋定定看向阮时解。

阮时解不解其意,低声问:“怎么?”

“哥,可以打包一份么,我拿回去给我大兄吃。”

阮时解自然没意见,于是当晚,顾樘昱就得到了两大纸包的烤肉拷海鲜,外加一个醉醺醺的,被烤肉味儿腌透入味的弟弟。

顾樘华半抱着人,无奈看他一眼,叫人送水来,亲自押着醉鬼弟弟洗澡去了。

第134章:铁矿

樘华第二日日上三竿时才醒,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很,感觉脑子里乱糟糟地搅成了一团糊糊。

大家都在忙,也没有谁管他,还是叶秩过来,给他端了水盆洗漱。

“舅舅。”樘华闷闷地喊了一声。

“嗯?”叶秩抬眼看他,“怎么?”

“我哥他们出操去了么?”

“嗯。”

樘华看了眼他越发沉默的舅舅,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舅舅,我昨晚回来没做什么罢?”

他隐隐约约记得昨日晚上好像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然而究竟做了什么,他又回忆不起来。

“做了。”叶秩面无表情,“你昨晚回来抱着你兄长就是一通嚎,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扒了衣服脱了鞋子嚷嚷着说要沐浴”

他脸上表情太过正经,樘华怔了一下,睁大眼睛:“不会罢?我醉到那个程度了么?”

两人对视,叶秩面无表情的脸上不见半点虚假,樘华心里已经信了八分,脸上的表情越发惊恐。

他好好一辅国将军,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行径,面子里子都彻底没了。

樘华越想越抓狂,脸上表情隐隐有失控趋势。

“骗你的。”叶秩大掌揉了下他脑袋,淡淡道:“下回莫喝那么多了,喝多了不好。”

“真的?”樘华满脸不信,仔细端详他脸上的神情,他脸还是十分淡定,压根看不出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樘华无语半晌后真诚道:“舅舅你真适合骗人,你顶着这张脸去骗人,恐怕谁都会当真。”

“过奖。”叶秩将温热的毛巾敷在他脸上,说道:“快洗漱,已经给你备好了早餐。”

樘华抬头朝他灿烂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谢谢舅舅!”

叶秩被小外甥笑得心软成一片,抬手揉揉他脑袋,“我去给你叫早饭。”

樘华昨天吃了太多,今天一点都不饿,他捡了几样粥跟包点草草用了,鼓着腮帮子将碗一推,“舅舅,我想去找大兄,你跟我一起罢。”

叶秩点头,又问:“不多用些么?”

“不了不了,舅舅我们快去。”樘华去里头找披风,“再晚估计又得吃午饭了。”

顾樘昱今天在城外,他们还得骑马出去。

樘华自从拿到了手枪跟麻醉剂之后,人有底气许多,出门再也不愿呜泱泱带一大群人,只愿意带三两个,其中一个还包括他舅舅。

反正在他兄长的地盘里也出不了什么大事,若真不幸遇上高手刺杀,人多也没用,有他舅舅在身边就够了。

顾樘昱也清楚,故未怎么劝他。

他到的时候,顾樘昱带着手底下人正在演练,到处都是喊打喊杀的声音,乱遭遭一片。

樘华揉着耳朵,带着叶秩走到顾樘昱面前,喊了一声,“大兄。”

“你今日怎么起的那么早?不多睡会儿么?”顾樘昱在阳光下眯着眼睛,朝他招招手,示意他站到城头上,“头还疼么?”

“不疼,不过再睡就要头疼了。大兄你们现在的演练有用么?”樘华左右转动着脑袋,看着将士们,底下将士每人都拿着蘸着靛蓝的木刀,但凡打中人,被打中的那个身上便会泛起一道蓝痕,跟玩似的,“我怎么感觉这不大起作用?”

“多少有些。”顾樘昱叉着腰看着手底下的人,舌尖顶了顶牙齿,“练一练能练得灵敏些,战场上能少受些伤。”

顾樘昱看得专注,樘华转过头来看他大兄,开口道:“大兄,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

樘华看他,犹豫了下,道:“我昨日拿到制军刀的资料了,大兄,要不然你批块地,给我人手,我们开始制军刀罢。这种东西早一日制作出来,早一日放心。”

顾樘昱将目光转回来落到他身上,问道:“真有把握?”

樘华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小白牙,“大兄,你就放心罢,你看我这两年想做的事哪件没做成?我不敢说能制出削铁如泥的军刀,不过总比现在你们用的生锈军刀要好得多。”

“这个我们回去再说,我看看你拿来的工艺。”顾樘昱眯了眯眼,声音有些低,“此值多事之秋,我们都须慎重一些。”

“没问题,我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将资料给你。”樘华又压低了些声音,“大兄,附近几个城的铁矿,我们能拿到手么?”

这边的几个铁矿都不错,樘华早有耳闻,有点眼馋。

“全拿到手不容易,拿一两个应当不成问题。”顾樘昱拍拍他的肩膀,“你来管理工艺,剩下的由我解决。”

樘华点头,又压低声音问:“大兄,父王伤怎么样了,他会过来么?”

“已无大碍,正在将养。我已去信让他过来,估计等他伤好一些才能做打算,得看上头怎么说。”

樘华鼓起脸,吐掉那口气,“我知晓了。”

顾樘昱拍拍他的肩膀,“去罢,我们中午再一道用饭。”

“成。”

樘华带着叶秩他们又回了营地,回到房间后穿墙过去阮时解那边。

阮时解已经上班去了,樘华给他打电话。

阮时解的声音很温和,“睡醒了么?头痛不痛?要不自己下去泡杯蜂蜜水喝?”

“不用,不用,早就不疼了。”樘华嘀咕,“就几杯啤酒,还能醉到哪里去?”

阮时解笑,“要是你昨晚没发酒疯,我也就勉强信了。”

“不会吧?”樘华懊恼,压低声音急问:“哥,我昨晚真发酒疯了,我做什么了么?”

他隐隐约约有记忆,却又记不完全。

“抱着我唱歌算不算?”

“……算。”樘华吁一声,在电话里发誓道:“我下回再也不喝那么多酒了!”

“好。”阮时解在那边笑了笑,“打扫的阿姨今天来了,我让她不要上二楼,你要是饿的话,等会儿下去让她给你做饭吃。”

“不用,我约好跟大兄吃饭。我过来就是整理一下资料。哥,我要用你的电脑。”

“我股票 了,你随便用,你要用打印机么?”

“会,你放心吧。哥,我不跟你说啦,我去干活啦,你也专心工作吧。”

樘华交代完,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阮时解这边有扫描仪,他把昨天得到的资料扫描进电脑里,再重新整理转换成繁体,然后打印出来。

他昨初略扫了一下,陈穗他们给的资料里,有用的东西不少,其中有不少理论线上配资 ,也有不少工艺步骤,樘华通通转换成繁体打印出来然后装订成册。

工作起来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他忙到快一点才忙完,揉着脖子又回了那边。

顾樘昱早就回来了,正在屋内处理公文,见他回来,双手一指对面让他坐下,瞥到他手上拿着的册子,问:“今日可有收获?”

“收获大了!”樘华蹬蹬蹬小跑几步凑过来,献宝似的将手中册子放到顾樘昱案桌上,眉目飞扬,“大兄,你看这个。这就是理论跟工艺,还有预计的成品效果,要是行的话,我们就按这个工艺来做。”

樘华将册子翻

到“锻钢”这一章,递

给他。

顾樘昱伸手拿过来,认真一字一字看过去。

樘华站在一旁耐心地等他看完。

“这方子不错,若真能达到这效果,可值得一试。”

“这个还得看铁矿石的品质,估计需要一段时间慢慢调整。大兄,我们开始着手铸造军刀罢,要不然我怕不怎么来得及。”

“嗯,待会儿我让他们出去探寻附近几个镇以及桥延城的铁矿情况,我将孟存锐拨给你,你看在哪里铸军刀合适一些。若无问题,明日便可开始建高炉,铸军刀。”

樘华得他吩咐,点头,“大兄你放心,我定不辱使命。”

顾樘昱拍拍他胳膊,“成了,别老说公事,先用饭再说,都已经上面时辰了?”

他往外吩咐一声,很快就有亲兵提着饭菜进来。

这些饭菜都有专人试过毒,然后才会送上来。

樘华看了一眼,他们的饭菜说是小炒,其实也是大锅饭,跟各位将领的饭菜一起炒,色香味都差了点,远远比不上樘华平日吃的饭菜那样精致。

好在这段时间他啃惯了干粮,也不至于说吃不下。

等全部饭菜拿了出来,樘华眼尖,看到亲兵还拿了一个小盅出来,他以为是汤,没想到打开却是一盅辣椒酱。

樘华惊喜,眼睛晶亮,抓着辣酱盅把玩,“大兄,什么时候辣椒酱开始成为你们下饭的标配了?”

“你所制的辣酱味道实在好,厨下又制了些,平日搭着筷用,十分下饭。”顾樘昱笑着给他挟了点辣酱,“这些辣酱已成为每日必备的下饭菜了,来,尝尝厨下所致的辣酱与你制的有何区别?”

第135章:分工

樘华最终选了泗吉镇边上的一个铁矿作为秘密基地。

顾樘昱派了五百兵丁过来守着,又在附近征调了十三个铁匠,连带军营里原本的军械师,共三十八人。

这批人现在都由樘华管,这个基地的大小事务也由他全权负责。

樘华不是第一次在一个全新的领域从无到有,从有到优。

他接到任务之后信心十足,人和矿藏一到手,立即让人分拣铁矿,燃起高炉,开始动工锻铁。

他们的房子还没盖好,所有人都住在简易搭在的棚子之中。

樘华作为主事人,也跟着一起睡草席住棚子,手底下人嘴上不说,见他这样,心里都有些佩服,短短几日,他们这边的人心就凝聚起来了。

他们的军刀铸造正式开始,几乎所有人都以无限的热情投入到了军刀铸造当中,基地里每天都能听到热情洋溢的号子。

他们这边住的不怎么样,吃的方面顾樘昱跟樘华却下了功夫,每日都有鱼肉,请了手艺好的伙头师傅过来做饭,手下的大小伙子们吃饱了,越发干劲十足。

樘华在这里一蹲就蹲了五天,他提前跟阮时解打过招呼了,最近都要在这边蹲守。

他们的房子连墙都没有,自然也没法子见面,樘华心里着急,奈何正事要紧,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焦急,在这边努力工作。

两人还是第一次这么久不通音讯,一到第五天,樘华早上安排完所有的事情之后,立刻快马加鞭赶路回了泗吉镇。

顾樘昱股票 他中午回来,特地提早结束操练回到住处。

顾樘昱一见他有些模样便心疼地地对他说道:“你让人管理便成,不必日日住在那里。那头吃不好睡不好,你看看你人都瘦些了。”

“哪有那么夸张,这不是还有辣椒酱么?”

“你自己掐掐你的腰,看是不是又瘦了,还说没那么夸张?”顾樘昱端详他,“你鼻子怎么啦?怎么那么红?”

樘华揉揉鼻子,“这两日有些风寒。”

现在已快入秋,白天还是很热,晚上山风吹起来却有些凉。樘华前日睡觉踢了被子,一下便中招了。

顾樘昱脸立即黑了,“风寒了怎么也不和我说,这几日你莫住那里了,每日早晨去,傍晚回,反正也耽误不了什么事。”

“无碍,就暂时住那么一两个月,等军刀成功铸造出来便成,过后你叫我住,我也不住这边了。”樘华抹了抹脸,白净的脸最近被晒黑了些许,他抬头冲顾樘昱笑了笑,“过几日等我们的铁炼出来了,我要送去那边检测一下铁的主要成分。”

“你们对现在打出来的铁没什么把握。”

“嗯,有经验的老铁匠说这铁还是脆了些,若是用来铸造军刀,很容易崩断。”樘华吸了吸鼻子,用手指揉了揉通红的鼻头,道:“这两日我们另外锻了几分铁,估计含碳量不行,里面杂质也比较多,品质没达到非常好的第一步,还得另外再想想法子。”

“这是因为工艺不行?”

“那倒没有,工艺没问题,只是铸造得慢一些,没有太大问题。主要还是铁成分的调整,别人用几十几百年摸索出来的经验,我们怎么着也得用一两个月,大兄你莫太着急。”

“我知晓了。”顾樘昱拍拍他的肩膀,“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没事,我那么大,总得做些什么。”樘华朝他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说:“大兄,我今日不与你吃饭了,要先过去那边。”

顾樘昱虽然很想与弟弟一道吃饭,但股票 他心中惦记什么,只好无奈抬手放人,“你去吧,下午早些回来,别一直待在那头。”

“我股票 了,下午回来与你一道用饭。”

樘华说完当着他的面打开墙上那扇门滋溜一下溜过去那边,顾樘昱抬头看他很快,连他的衣角都看不到。

顾樘昱看着他轻快的背影摇摇头,什么也没说,低下头继续批自己的公文去了。

两人之前约好,阮时解股票 他今天会来,一早在等他的电话。

樘华回到阮时解那边之后连鞋都没来得及换,他穿着靴子,飞快跑到沙发上坐下,摸出沙发下面的手机给阮时解打电话。

阮时解秒接,樘华轻快地问:“哥你在哪里?我回来啦!我过来找你吃午饭吧。”

“我在公司,你让保镖们送你来。”阮时解心情跟着他的声音飞扬起来,轻快异常,柔声问:“你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去订位置。”

“吃牛排吧,好久没吃牛排了。”樘华道:“哥,你不是说你们公司附近开了一家非常不错的西餐厅么?我们一起去那里尝尝看,怎么样?”

樘华他们这边不许杀耕牛,他馋牛肉馋好久了。

阮时解笑着应下,“那我让他们去订位置,就等你过来了。”

“没问题。”

樘华跟他打完电话之后,快速给保镖们发了条炒股配资 ,让他们备车准备出去。

他自己的去衣帽间找了一身衣服快速换下,脚上的靴子也不能穿了,他换了一双运动鞋。这一身白衣牛仔裤外加运动鞋,看起来跟个学生一样,青春异常。

老何开车过来,一看他便笑,“顾先生,您穿这身挺好看。”

“嘿,还成吧,最近都晒黑了。”樘华低头钻进车里,“现在阮哥每天早上几点上班?晚上几点下班来着?”

老何股票 他们的关系,说话也无所顾忌,“大概早上七点多上班,晚上七点多下班吧。”

“嘿,还真行,都工作快十二个小时了。”

樘华摇摇头,老何见他这模样不敢说话了,就怕说多错多,给阮时解惹麻烦。

从这里到阮时解公司只需要二十多分钟,樘华摸出手机来给朋友们发微信。

陈穗提醒他:还有几天就开学了,你要实在忙不过来可以提前过来再办理休学一年,要是忙得过来就得准备报名的事宜。

——这么快?

——哪里快了?都八月二十七号了。

樘华就在陈穗名下读研究生,见他这么一句话发过来,赶忙给他回炒股配资 ,保证道:有空有空,我今年能来上学。陈兄,哪天开始正式报名?

——九月三号正式报名,学院里应该会发短信通知你,你需要白天抽空过来,带上准考证,身份证,录取通知书等物品,报名时间持续三天,九月三号到九月五号,九月六号正式开始上课。

——股票 了,多谢陈兄,我会准时过去报名,你受累了。

——没事,那到时候我在学校等你,正好带你去参观参观校园。

两人在微信聊了会天,车到了阮时解公司楼下,樘华丽立刻给阮时解发炒股配资 :哥,我来了,你工作处理好了么?快下来用饭!搓手手.JPG

阮时解估计忙于工作,一时没回他炒股配资 。

樘华来过一次,他熟门熟路走进公司,看向前台。

前台的小姐姐们认识他,见他过来,笑容满面地问:“顾先生,阮总已吩咐过,您来了直接上去就行。”

她们说着,其中一位出来带路。

樘华坐电梯上去的时候,阮时解外面的几个助理都还在努力工作着。

上回见到的那个小助理还在电梯外等着,一见到他诚惶诚恐地低头弯腰朝他行了个礼,“顾先生,请您跟我来。”

“好的,谢谢。”樘华回头朝前台笑了一下,再次点头示意。

前台小姐姐的心都快化了,站在电梯里紧握拳头无声尖叫了一会,按下一楼键,下去跟小姐妹们八卦去了。

“哥,我来了,你工作处理完了没有?”樘华推门进入总裁办公室,看见正在埋头工作的那个人影,心情不自觉飞扬起来。

阮时解抬头温和道:“你先坐会吃点零食,我还剩一点文件就处理完了。”

股票 樘华要来,外面的助理早备了零食过来,牛肉干猪肉脯饼干巧克力果冻果汁等应有尽有,樘华在零食篮里扒拉了一下,找出一袋牛肉干出来啃着。

阮时解忍不住叮嘱道:“马上要去吃饭,别吃太多。”

“行,我股票 了,哥,你做你的工作吧,我自己看会儿书。”

樘华来了,阮时解面上不显,手中动作却加快了许多,没用十分钟,他就处理完手头最后这几份文件,从座位后面拿上西装外套,对樘华说道:“走吧,我们下去吃饭。”

“好嘞!”樘华笑眯眯地站起来,跑到他身后推着他的肩膀,“哥,刚刚陈兄给我发炒股配资 了,让我九月三号过去报名,你有空么?我们一起去?”

“有空,我把工作安排一下,应该没问题。”阮时解看他,“倒是你,又要忙你那边的事,又要上学,忙得过来么?”

“忙的过来,主要还是白天忙,我晚上没什么事做。”樘华看着他,忽然说道:“哥,我们还是别搬家吧,要搬过去那边,离你上班的地点太远了。”

“没关系,也不算太远,四十多分钟就可以到了。”

樘华摇头,“算了,我还是比较喜欢这边。”

阮时解转过头看他,确定他没勉强后笑了笑,“也好,那我每天接送你上下学。”

“别!”樘华忙道:“七点就要上课了,你哪来得及?你工作那么忙,要是赶来的话,实在太累了。还是让保镖送我上学,你要是有空,过来接我放学吧,我们还可以在学校附近散散步,去吃点东西。”

“也行。”阮时解揉揉他脑袋,“这些事过几天再多说,我们先去吃午饭。”

“嗯。”樘华又想起来,“对了,哥,你再帮我配资开户 一下检测机构,我明天带几份样品过来检测,看看我们锻好的铁都是什么成分。”

比起经验,樘华现在更想要准确的数据。

阮时解问:“你们这么快就要正式开始铸造军刀了?”

“差不多。铁矿石都运来了,等锻好铁,调整好铁中成分后就开始铸造军刀。我们那基地里都是老师傅,真铸造起来就很快了。”

“你们的老师傅一天能铸造多少把刀?”

“大概四五把,每个人的效率都不一样。”

“那一共有多少铸刀师傅?”

“三十八。”樘华答得飞快。

“那么算下来,一天也就铸造个一百多把?”阮时解道:“这效率似乎不怎么样?”

樘华敏锐地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眼睛一亮,赶忙抱住他胳膊,“哥,你有办法?”

“有啊。”阮时解笑了一下,“你不是学过分工合作跟流水线么?你们那么多人五六百人,总不能都用来看守放哨罢?打铁,打刀背,安刀柄等这些工作都没太大的技术含量,你让工匠们简单训练一下手上的士兵,就可以把这部分份活计给交出去了。”

樘华一想立即转过弯来了,“哥,你太厉害了!你不说我还真没想起来。”

他长出一口气,激动道:“我回去之后让他们试试!”

第136章:开战

第二天一早,樘华从基地里提取了几组铸铁,送去阮时解专门找的检测公司检测。

因为加急,当天下午结果就出来了。

樘华送来的七组铸铁中,有三组合格品,可以用来铸造军刀,剩下四组性能不那么优越,只能放弃。

他做事向来是细心,现在又正是刚开始的阶段,他手底下每组铁都标明了出产地、锻造方法、锻造时间等等,无论哪一组,回去想要还原都能立刻还原出来。

樘华召集手底下人开会,让他们将失败的四组放到一边,专心批量制造这三组铁。

打铁对于他们来说算是最简单的步骤,三百多人打起铁来,一日能出千来斤成品。

铸铁的问题很快解决,接着是军刀的制式,他们这种做军刀的,长度与重量都有规定。

樘华让人专门铸了模子出来,将锻好的铁烧融,放到模子里,以控制长度与重量。

樘华按照阮时解的建议,将手底下人分成几组,每组完成一个部分。

几日下来,他们熟悉手头的工作后,效率果然大大提升了。

原本每日只能铸一百来把刀,很快便发展成每日能铸四百来把,若是原料充足,每日铸五百把以上也不成问题。

樘华估计,一个月功夫,他们就能铸造出一万三千多把军刀,装配他大兄这支军队算勉强够了。

这日,他们成功将第一批军刀成功制出来。

樘华十分激动,专门拉他大兄过来看。

“大兄,你快过来看看我们在军刀铸得怎么样,合不合格你用用看,顺不顺手”

顾樘昱一来,樘华立刻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已经安好刀柄的军刀。

这把军刀重八斤,做成砍刀的样式,刀背一指宽,刀锋雪亮,刀柄用的是铁木,拿在手里沉甸甸又不至于太过吃力。

樘华自己挥过这柄军刀,觉得十分好用,他不敢砍人,杀鸡倒杀了几只,用起来跟砍瓜切菜一样十分好用。

顾樘昱将手中的军刀抛了抛,看向樘华,“感觉还不错,我过去那边试试。”

“成,大兄你快过来这边,这边有木桩”樘华有些心急地挥舞着手让顾樘昱过来。

顾樘昱看着边上立着的木桩子,转头笑道“就这么几个木桩,要是全被我劈完了怎么办”

樘华现在豪气得不得了,大手一挥,“大兄你尽管砍砍完了我出钱让他们建个新的”

顾樘昱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甭客气”

顾樘昱双手握着军刀,眼神已经变了,他对着木桩子大喝一声,人闪电般消失在樘华眼前。

乒乒乓乓

沉闷几声响后,顾樘昱在木桩前站定,早已被劈开的木桩,这才缓缓的四分五裂。

樘华被他这一阵如同暴风雨般的攻势骇得心跳都快停了。

顾樘昱点点头,对樘华说道,“这刀不错,很有力。”

樘华欣喜,“我说是罢当时设计这刀便考虑了可能要砍骨头,故刀锋没有特别锋利,而是坚硬柔韧,轻易不会崩断,再加上有刀背的重量加持,无论遇上什么样的对手应当都不成问题,哪怕敌手穿了甲,应当也可以豁开个口子来。”

顾樘昱笑着揉揉他的脑袋,点头赞叹,“这次要记你一大功”

“大兄,那你可得记得啊。”

兄弟俩试完刀后去樘华的工作棚里喝茶,樘华拿出肉脯来,问“大兄我们这边粮食还充足么我想酿些白酒备用。”

顾樘昱眼睛看

向前方,咂了下嘴,长出一口气道“恐怕挪不出酿粮食的酒了,我已写奏折催军粮,还未见回音,我们这边的粮食不能动。”

樘华在这里有些日子,也清楚他们现在的身家如何,听到这话只好遗憾地耸耸肩,“好吧,股票 了。”

顾樘昱拍拍他的肩膀,“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樘华,我看此间事了,你干脆投军来做我的副手罢。”

“真的”樘华没想到这么快便能得到兄长的肯定,眉毛飞扬起来,“大兄你未骗我罢”

“你若肯来,我倒履相迎。”

樘华暗自乐了一会儿,给他敬了杯茶,“过来当副手便算了,偶尔帮帮忙便成。此间事了,我还得回皇都,现下事情都压在平原身上,怪对不住他。”

顾樘昱赞许,“你奶兄倒也是个人才。”

“是啊,他就是出身差了些,其余的才干心性样样不差,他是个做实事的人。”樘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道“也不股票 他现在如何了。”

“有王府这块牌子,他又是你的人,真能出什么事不成”

“这倒也是。”

兄弟俩喝完茶,确定下未来数十日生产的军刀后区,顾樘昱便回去处理他的公务去了,樘华也督促手底下人铸刀。

最忙的时候过去了,樘华不必日日留在这里,他开始每日早出晚归的生涯,中午到会留在这里歇息一会儿。

他们这边人多,房子已经建起来了。

二十间的大房子足足建了三排,左右库房厨房等也建起来了,外面还围了篱笆,设立了岗哨,不过十多日功夫,他们在里边打造成铁桶一块,滴水不漏。

樘华见状大大松了一口气,他现在每晚得过去阮时解那边上学,六点钟就要出发,七点钟要到达课室前。

他是陈穗名下的研究生,不过上课到不完全跟着陈穗上,他有八门课程,每晚都要去不同课室面对不同的老师。

研究生教学是小班教学,每回上课能碰到的同学也就三十多人,因为大家上的专业、选的课不一样,同学之间能每节课凑到一起上课的并不多。

如果能在学校住宿,住在同一间寝室还好一些,室友总会慢慢熟悉起来,奈何樘华不住寝室,每天赶来赶去,上了好几天课也没认识什么朋友。

阮时解不放心他,硬要每天都陪他一起上下学。

“不对啊,哥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不是每天都依靠保镖们接送么”樘华靠着他的肩膀,“开学已经五天了,要不明天让我自己上学吧”

“不是不放心,是想见你。”

樘华闻言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哥”

“嗯。”

樘华伸手压着他膝盖,压低声音,道“我们每日不是一起睡么,见我的话晚上见也成了,若一直送我上学,你五点多就要下班。太早了,晚上还得加班,多辛苦。”

“都是车接车送,有什么辛苦”阮时解揉揉他脑袋,“行了,别操心那么多,等过完这个月我就不送你上下学了,行吧”

“这还差不多。”樘华抓着他的手把玩,“哥,国庆七天假,我们琢磨去哪里玩一玩罢你们公司国庆会放假么”

“会。”

“多少天。”

阮时解笑了笑,“可以是七天。”

“太棒了那我们提前安排。哥,我们去哪里玩要叫上陈哥他们么”

阮时解见他激动,笑了笑,说道“你想去哪里玩我们可以先做个攻略。”

“我都行,秋天的话我们可以去看落叶我先发炒股配资 问问他们有没有空。”

樘华摸出手机,看了看

旁边的阮时解,不舍得玩手机,干脆又将手机塞回兜里,“今晚能见着陈兄,我直接去他办公室好了。”

“也成。”阮时解低声问“现在你成了他的学生,还叫这称呼,心里会不会觉得有点奇怪”

“不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不一直是他的学生么”樘华跟阮时解挤着,低声道“先前问他是否要改口,他说不用了。研究生跟一般的师生关系不同,可以宽泛开明一点,他们还叫师公老爷子,也不是规规矩矩叫老师。”

“那就好,你在学校学习和配资官网 上遇见什么难题,一定要及时和我说,股票 么”

“股票 ,”樘华仰头朝他笑,“不跟你说,我还能跟谁说去啊”

樘华当晚问了陈穗跟贺席岭的意见,他们都说没问题。

陈穗是教师,只要国家法定假日,他都有空。

贺席岭也是总裁,管着手底下一大票人,他比阮时解还好一点,规模没那么大,公司氛围又轻松,还没有太厉害的合作伙伴绊着,想走的话跟手底下人发封邮件,别说国庆法定假日,就是平时想休十天半月的假期也没问题。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樘华对这次国庆旅行抱了很大的期待,他做了不少攻略,就等着国庆去北方看落叶。

然而在离国庆还有十来天的时候,顾樘昱同时收到了两个不幸的消息蛮子在容安和大晟开战,以及皇帝病重。

第137章:驾崩

皇帝病重与敌国入侵同时发生,哪怕樘华这种政治性极不敏锐的人都能察觉到这里头的凶险。

山雨欲来风满楼。

顾樘昱当日便清点辎重,召集人手,随时准备出征。

樘华则令人整理铁矿石,加紧炼铁铸造军刀。

此等大事,该收到消息的都已经收到了,不独顾樘昱,整个大晟王朝都震了震,暗流涌动

樘华紧张,问他兄长,“大兄,父王收到消息了吗他何时过来”

“暂不清楚,我已去信,明日应当会有消息。”顾樘昱手搁在樘华肩上,沉稳地拍了拍,“暂且不必担心,也可能皇都那头故布疑阵。”

樘华听他这么说,便压低声音问“大兄,你觉着是并未开战还是皇伯父的病乃是装的”

“两者应当都是真的,不过未必有那么严重,先不要慌。”

樘华点头,“我知晓了,我们身在边疆,纵使慌乱也无法。”

顾樘昱道“就是这个理,我们做好准备,严正以待,而后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罢。”

这消息只在上层流传,中下层将士尚且不知,营地里一派热闹。

樘华这边的军刀尚未制作完,顾樘昱已把军刀都许出去了。

将士们拿到军刀的条件很简单,只需在演练中获胜,每日发五百把,已拿到的不参与争夺,剩下未拿到的则各凭本事。

樘华他们这军械基地铸造的军刀实在好,每一个拿到它的人都爱不释手,连晚上睡觉都要抱着,比对自个婆娘还要珍惜。

没拿到军刀的,见他们这样自然眼馋,每日急得挠心挠肺。

然而军刀就这么多,每日演练拼死拼活也不一定能拼得过眼睛都急红了的同僚,实力一时上不去,有些心眼灵活的开始打起了歪主意。

这日樘华一回营地,刚想回房歇息,就见院外堆满了包裹。

樘华满脑袋不解,问站在旁边站岗的兵丁,“这些东西是谁送来的怎么都堆在外头”

“回大人,此乃将士送来,特孝敬您。”

樘华翻看包裹里头有书本,有吃食,还有手工做的小玩意,当真琳琅满目,什么都有。

他哭笑不得,“怎么忽然想起孝敬我来了”

兵丁答“众将士感激您铸的军刀,故特送了东西来。”

樘华无奈笑笑。

叶秩在旁边说道“这些东西我来处理吧。”

樘华点头,“那便劳烦舅舅了。”

这里头还有吃食,他当然不可能吃外头送来的不明东西,得谨防人下毒。

樘华抬脚要走,旁边守着的兵丁欲言又止。

这堆东西里还有不少信件,樘华想了想,道“舅舅你处理完东西之后帮我检查一下信件,若没问题,等会儿一起给我罢。”

叶秩应下,“待会儿我给你送过来。”

旁边的兵丁见状松了口气,樘华看着他们,心觉好笑,摇头进屋里去了。

这些信件都是马屁之言,樘华一封封翻看,发现这些大头兵们还挺能吹,哪怕通篇都是别字,也不妨碍他们表达敬仰之情。这些信件的最后往往还要多添几个字,注明写信的是某某某,定会努力在下次演练中夺取军刀。

当然,他们都留了姓名跟营帐,他们说要努力上进不假,若是樘华感念他们的上进,赐把军刀下来,他们也不介意。

顾樘昱对这些小动作深恶痛绝,知晓消息后,亲自过来问樘华要了信件,让人记录下名单,第二日一早便着人一个个拎出来

,发配去越野跑,直将这些人跑得快吐了,大杀了一番不正之风。

樘华一便铸刀一边关注着国家大势,晚上会去阮时解那边上学,日子过得很充实。

靖宁王终究没来他们这边。

上头旨意下来了,并未追究他丢失军械之过,只让他依照原计划出任监军。

此时正紧张,靖宁王不能也不愿离开那头,过来樘华他们这边。

又五六日,消息传来,蛮子在容安遭遇重创,已退兵。

同时,顾樘昱得到消息,二皇子被贬,五皇子病亡,病气过给了皇后,皇后也重病,正在深宫养病。

樘华跟顾樘昱一道用午饭,听到这消息忍不住压低声音道“大兄,不是二皇子在背后搞小动作么怎么五皇子倒病亡了”

若说五皇子真生病而死,樘华不大相信。

五皇子比他还小两岁,算是个英气勃勃的少年,皇家又养得精细,什么医药没有,哪会在这个年纪迅速病亡

“不知。可能有人栽赃,亦可能他自己真伸了手,被人抓着了把柄。”顾樘昱声音有些沉重,“五皇子乃是自尽身亡。”

“不会罢”樘华眼睛盯着碗筷,半晌惋惜地叹口气道“他以前人还不错,大方知礼,风评还行。”

若说在樘华心中谁登大宝,也就五皇子一人有资格了,半个嫡皇子,聪慧端谨,哪怕年纪小些,若他皇伯父能再活五年十年,五皇子也不是没有一争之力。

顾樘昱给他夹了筷子菜,道“成王败寇,既然陛下定下他病亡,那便只能是病亡。”

樘华点头,“这我知晓。”

说完他忍不住嘀咕,“幸好我们未生在皇伯父家。”

顾樘昱闻言屈指敲了下他脑袋,皱眉轻叱“说什么傻话。”

“实话。”

顾樘昱又敲一下,瞪他,“你还不服气”

樘华夹菜扒饭,不敢说话了。

“他们兄弟阋墙,与生在哪家有何关系若想争,哪怕为点蝇头小利,他们也争。”

这边事情那样乱,樘华自然无法出去线上配资 ,他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眼也不眨。

阮时解处理完工作过来看他,“想什么呢”

“也没想什么。”他心里沮丧,“现在这种情况,我什么想都没有。”

阮时解摸摸他额头安慰道“等过了这段时间,你想去哪里玩,我安排休假陪你去。”

“也只能这样了,我去跟陈兄他们说一声。”樘华将脑袋搁在阮时解胳膊上,“我感觉局势会有大变动。”

看他说得一本正经,阮时解逗他,“有什么大变动”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不好说。”樘华吁气,“总之情形不那么妙就是了。”

“你们那边受波及了么”

“暂时还没有,祈祷以后也不会。”

阮时解柔声,“你注意安全。”

“好。”樘华想了想,嘀咕道“哥,托一件事。”

“嗯,你说。”

樘华犹豫一下,“哥,你能弄到防弹衣或防弹衣的制作技术么”

樘华股票 不该把太过先进的东西带过去他那边,然而在亲人生命的遭受威胁的情况下,他仍忍不住抱有幻想。

阮时解毫不迟疑,“能,你要几件,我尽量给你多弄几件。”

“三件吧”樘华伸出手指比了比,“我大兄一件,我父王一件,我一件。要是拿不到的话,两件也可以,我不去战场”

“拿得到,没问题。”阮

时解打断他,快速说道

“在这种关键时刻,不需要你发扬精神,拿到了你好好穿。”

樘华被他说得脖子一缩,赶忙表态道“我股票 了。”

阮时解说想办法,第三天就给他带了三件防弹背心回来。

樘华惊诧于他的效率,问“怎么那么快”

阮时解淡淡道“找了点关系,从外国进口三件,今天凌晨由专人护送过来。

“谢谢哥。”樘华摸着防弹背心,“我明早就拿回去让他们穿上。”

防弹背心整一个黑色面料,看得倒不太起眼,拿在手里沉甸甸,让人十分有安全感。

樘华拿回去给顾樘昱,叮嘱他战时一定要好好穿着,平日操练等也尽量穿上。

顾樘昱知晓这东西来历,也没多问,过后日日穿在衣裳里头。

靖宁王那件樘华也托他大兄送去了,他父王还给他写了封信,告诉他衣裳收到了,他那边一切都好,让他不必担心。

日子过的风平浪静,樘华心里总有股不详的预感,然而到底是怎么,也不好说。

这日中午,他刚睡了个午觉起来,就见他大兄急冲冲走进来,面色不虞,手里还拿着一封短信。

樘华一看他在脸色便心道不好,赶忙爬起来,问道“大兄,出什么事了”

顾樘昱将手中短信递过来,“刚刚收到的消息,天子驾崩。”

“什么”樘华失声惊叫,抱着被子满眼不可置信,“皇伯父驾崩了先前不还好好的我来之前他身子骨还挺健朗,也未听说过有什么大病,纵然急病,也不应该走得那么急啊”

“镇定皇都死士传来的消息,应当不会有有误,此时朝廷该发丧了,再过几日,邸报应当能送到这里。”

樘华与他对视,顾樘昱神情极严肃,一张俊脸板得跟钢铸铁打的一般。

樘华后知后觉想起一个问题,“皇伯父驾崩,继位者谁”

“此时暂无消息。”

樘华抓着被子,眉头紧锁,没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帝国要乱起来了。

顾樘昱对时局的把控远在他之上,此时面色已铁青。

第138章:登基

国一日无主,局一日不稳。

蛮子扰边,皇都内乱,边疆也人心惶惶,战争似乎一触即发。

樘华这日与兄长一道吃午饭,只吃了小半碗便有些吃不下,他放下碗筷,手撑在膝盖上看着他兄长,“大兄。”

“嗯?”顾樘昱抬眼看他,“饭菜不合胃口?再让他们做一份。”

“不是不合胃口,是没心情,吃不下。”樘华看见了他兄长,叹了口气,“大兄,你说现在这局势,我们还能等到下个月的粮草么?”

“这不是有我么?你愁什么?”

“总不能什么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啊。”樘华压低声音,“大兄你给我交个底,你最近可有收到什么消息?下月的粮草能及时送来么?这眼看就要乱到这边了,若是不能,我们出资先购买一批粮草罢。”

顾樘昱难得没拒绝,而是问:“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银两?”

樘华立刻飞快道:“拿在手上,能立刻去兑换银两的银票有十一万,我还随身带了五千两黄金和各色宝石,若要凑,凑个十五六万两不成问题。”

“既然手头有钱,便先备着罢,算是大兄借你的。”顾樘昱道:“库房里还有近百万斤谷子,旁边地里也还有几十万斤萝卜白菜未收,你让人备上二十万斤便差不离了。”

樘华一口应下,“成,那我便让孟存锐配资开户 人去。”

商户什么时候都不缺,哪怕大战爆发之际,也有人趁着这个商机想大赚一笔。

孟存锐接到差事后笑着对樘华说道:“二公子您放心罢。泗吉镇的事没有我老孟不清楚的,保准买来又好又便宜的粮。”

“那这次就交给你去办了。”樘华压低声音,“买粮之事不宜声张,你让手底下都保密。”

孟存锐郑重应下。

孟存锐作为樘华的副手,对泗吉镇了解之深,出乎樘华意料之外。

不到三天,他便配资开户 到了宁北商会的会长,泗吉镇及附近的粮食买卖都集中在了宁北商会手中,要买粮得跟他们买。

二十万斤粮是桩大生意,孟存锐来报价,“公子,我们压价压到四百八十文一石粮。”

一石粮市值一百二十斤,四百八十文一石,合则四文钱一斤谷子。

“可打听清楚了?这些粮食是新粮还是陈粮?都产自哪里?他们收来的时候大概多少钱一石。”

“这……”孟存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这个属下尚未打听到。”

樘华道:“你去打听一番,看附近可有其他商行卖粮,价格几何,或者除我们之外是否有哪家吃得下这么多粮食。”

孟存锐忙领命而去。

半天过后,他忙过来回复,“这些粮食都是陈粮,应当去年在据此八十多里的关内收来,收来时价格两文五厘钱一石。”

樘华敲敲椅子,“那其他商人呢?可有?”

孟存锐摇头,“只此一家,就他家独大。”

“难怪。”樘华问:“那除我们之外,他们可有其他的大客户?”

“没,他们就在镇上开粮行卖。”

樘华冷笑,“上哪消耗的了那么多?我们这里有多少人你又不是不知,何况不少人家乡下都种着点地,不用完全到外边买粮,我看他们定偷偷运到北鹄去了。”

孟存锐心里也股票 多半有这事,不过他们才来不久,股票配资 的枝枝叶叶还未理清,他也不好开口多说。

樘华道:“你将这事报于我大兄,你们查一查。”

“是。”

这些都是长期在边境做生意的人,一个两个滑头得很,顾樘昱最终也没查出什么来。

樘华心里有所预料,也没说什么,只让孟存锐得去跟他们谈,“告诉他们四文一斤的陈粮太贵了,且四跟死谐音,不吉利,问问他们文人卖不卖,不卖便回去关内买吧。今年夏粮刚下来没多,三文一斤大量收购新粮应当也不在话下。”

孟存锐应声,又跑去谈,这回成功以三文一斤的价格买下了二十万斤陈粮,宁北商会的人还多送了五千金,说慰劳将士。

樘华处理好这些事后,便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他让人去买布买盐,又囤了批肉食。

不知从何时起,顾樘昱已将军中的内务全交与了他。

樘华做事细心,又铸造军刀在先,他来做这个粮官,大家都能服气。

皇帝驾崩的消息半个月后方正式传过来,与此同时正式传来的还大皇子继位的消息,二皇子正在潜逃,四皇子被囚的消息也传来了。

樘华早就得到了这些消息,然而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不免伤感,当晚他拉着他大兄喝了一顿闷酒,也算在边疆遥祭他皇伯父。

天子驾崩,天下缟素。

樘华先前买来的白棉布被裁成一条条,系到了每个人头上。

情势如火,樘华常能听到哪里边境外敌入侵的消息。

从北到南,从西到东,周围诸多小国似已结盟,突然接连发难。

顾樘昱冷笑:“也未必就是以结盟,只不过看我大晟陷入了战争中,狼子野心不死心,想横插一脚过来分杯羹而已。”

“大兄,那我们如何,就在这里等么?”

“等!”顾樘昱掷地有声,“我大晟男儿,须得将国门守好。”

战争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情势已紧张到这地步,樘华还来得及去听课。

阮时解他们都股票 这边的事情,除叹息一声外,也没别的法子帮他。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樘华他们这里也冷了起来,每日早晨起来,都有厚厚的霜。

他们在这陈兵两万,樘华原本以为北鹄不敢打过来,没想到出乎他的意料,就在他以为最不可能打过来的那日,北鹄突然来了五千兵丁,出其不意攻袭过来。

顾樘昱在边疆待了十几年,为人沉稳,用兵老练,这小股兵患被他轻易解决。

当日下午他收到消息,北鹄人十万兵马,绕过他,从另一道防线攻进大晟了。

那正是靖宁王他们守卫的地方,若消息属真,靖宁王他们将正面迎敌。

“大兄!”樘华脑子嗡一下,兄弟两对视,彼此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三万兵马对上有备而来的十万敌军,他们将没有任何优势。

“全军听令,留五千于此,剩下一万五千人随我驰援!”

一营帐的将领望过来,“将军!北鹄三十万兵马,还剩十万留守,若我们走了,北鹄人从后面攻来当如何?”

“若他们敢倾巢而出,我必调转方向,深入他们王庭!”顾樘昱牙关咬了又松,松了又咬,“时不待人,追!”

各将领去点兵点将。

樘华跟在他兄长后面赶忙说道:“大兄,我与你们一道去。”

顾樘昱点头,“成,快去换衣裳。”

樘华忙道:“我知,大兄你亦是,莫忘了防弹衣。”

顾樘昱平日御下几严,此刻大军开拔,也不过半个时辰便弄好了。

前方已派了斥候出去,打探前后的消息。

樘华回到屋里换衣裳时,看着墙壁上那扇门,心里天人交战。

叶秩抱着刀在门口等他,见状说道:“你若是担心,不妨开门过去与他说一声,反正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樘华中显露出挣扎之色,他摇摇头,“罢了,我不说还好,说了他更得担心。若有空,我晚上过去。”

叶秩道:“那便走罢,莫耽搁时间。”

樘华将匕首绑在腰上,拿上佩刀,再次回头看了身后那扇门一眼,“走!”

樘华白日跟着军队走,晚上抽空回去跟阮时解说一声。

他并未战斗人员,一直在后勤,又有叶秩严严实实护着,哪怕已参战,身上也没什么伤口。

在阮时解这头,他不敢直说已经开战,在他自己那头,他们又没找着他们的父王,据说第一日溃退时,亲兵们掩护靖宁王撤退,后被北鹄军冲散,不知所踪。

顾樘昱与樘华心中着急,奈何现在无法大规模派出人手去找,找了几日找不见,已经不知他们父王退去哪里了。

樘华心中焦急又心虚,一时压力极大,人瘦了好几斤。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顾樘昱带着人一直在北鹄后头追赶,北鹄人则势如破竹挺近大晟皇城。

双方交锋好几次,各有输赢。

樘华以为他们将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持久战,谁知,在这个时候,他们收到消息说新皇弃都而逃,逃前还将二、三、四三位皇子杀了个精光,就怕他们临危受命,黄袍加身。

消息传出,举国哗然。

当晚,樘华被他兄长拉着,在军中喝了一顿闷酒。

将士在边疆死战,还有极大把握能守住皇城,等待驰援的天下之主却望风而逃。

这事居然话发生在他们大晟王朝之中。

战时无好酒,不过是村里人家酿了,兑水卖出来的水酒,下酒的则是萝卜干。

樘华陪他兄长喝了一杯又一杯闷酒,心中亦百感交集,气愤异常,心里已做好去勤王的准备,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大兄果决起来会如此果决。

喝完酒,半醉的顾樘昱便下令收拢残军,继续南下,驱除鞑虏,恢复大晟。

至于原来的大皇子,现在的新皇,顾樘昱已不在意了。

这一打便是小半年,顾樘昱手底下人越来越多,从开始的两万激增至二十六万,难为樘华在后头跟着调度,还能每日过去阮时解哪儿上课,在叶秩的配合下,四十分钟的小课间出去厕所开门回这边确认是否有军情。

他开了个坏头,没在第一时间跟阮时解坦白,后来则没机会坦白。

就在这种纠结当中,樘华一直瞒到顾樘昱的军队打到了皇城根下,将北鹄等几国蛮子的军队打散打残,眼看要登基继位,这才被阮时解堵住。

“你最近不大对劲,有事瞒我?”

第139章:请罪

此话如同晴天霹雳,樘华险些一抖,心中更为心虚。

阮时解盯着他,樘华垂下眼睫,完了完了,这下瞒不住了!

两人对视,阮时解一指沙发,“坐下说。”

樘华一看他表情就股票 他早就猜出了有事,只不过没正面说罢了。

樘华老老实实在一旁坐下,手搁在膝盖上,咽了咽口水,哑着嗓子开口,“哥。”

阮时解微抬下巴,“坦白从宽。”

樘华千头万绪,一时没想好从哪说起,他求助地看阮时解一眼,干巴巴道:“我们那边最近都在打仗。”

阮时解盯着他,“打了一个月以上了吧?”

话虽然是疑问,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樘华承认,“嗯。”

“打多久了?你哥占了上风?”

“是,已经打了半年,现在我们已经打到皇城根下,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

阮时解点点头,“好本事,瞒了我半年,瞒得严严实实什么也不说。”

“我也不是故意不说……”樘华下意识争辩了一句,再一看阮时解风雨欲来的神色,忙道:“我错了,哥我错了,

“行,你不是故意,那为什么没说?”阮时解敲了下桌面,“你自己解释。”

“就是,就是……”就樘华吭哧吭哧半天,对上阮时解的眼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对不起,我就是有意瞒你,怕你股票 我那边的事之后不让我去。”

阮时解问他,“那是你的家,你的国,我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樘华摇头,小声说:“可若换过来,你在那边,我也不会让你去。”

阮时解气极,手中的文件一摔,“既然如此,你还瞒我?”

樘华对上他的眼睛,心里难过得不成。

他亦知此举甚为伤人心,故这半年来,他为死死瞒着,连假都不敢请,就怕阮时解会问他请假缘由。

阮时解手放在膝盖上,平缓了一下情绪,冷着脸道:“从头老老实实交代。”

樘华连忙从头说了一遍,从蛮子入侵,新皇溃逃开始,说到他们已经拿下皇都,基本清理了匪乱,一五一十说了近十分钟。

他这段时间说是已经参与了战争,其实也就在后勤那边打转,永远离战场有一段距离。

他身边有叶秩,又有亲兵,被护了个严严实实,安全性不成问题。

樘华老实道:“每回打起来我都在后方,还会专门待在房间里。大兄让舅舅看着我,一旦兵败,我就会开门回这边,故打得是久了些,其实没什么危险。若又危险,我定不敢瞒你。”

阮时解脸色稍稍缓和了些,问他,“你们现在局势如何?”

樘华一怔,忙道:“大兄用兵如神,打了这么久,未尝一败。我们打到了皇城根下,已经入主皇都了。”

“不错啊,你兄长都要当皇帝了。”阮时解冷冷道:“既然赢了,自己房间里好好待着反省。”

樘华垂头丧气,“好。”

阮时解隐忍道:“别想着偷偷跑过去那边,若你反省期间敢逃跑,我们以后也不必见了。”

“保证不会!”樘华说道这里,顿了顿,忽然小声开口问:“哥,你早发现了,是不是怕以前说出来我们吵架,我会分心,所以一直按捺着没说啊?”

阮时解避而不谈,伸手指指房间,“去反省!”

樘华脖子一缩,赶忙去了。

平时不生气的人生起气来异常恐怖,股票 他那边没危险之后,阮时解就跟他冷战了,似乎要存心给他给教训。

樘华每天眼巴巴地跟前跟后,奈何阮时解说不理他,就是不理他。

这事他没做对,他也不敢有什么奢求,一时间垂头丧气,沮丧得很。

顾樘昱那边正忙着战后恢复,这半年多的打仗,他手底下已经集结了不少官员,能人辈出,各种事情都有专人处理,樘华一时间倒闲了下来。

两边一闲,阮时解不理他,倒让他越发难受,挠心挠肺一般。

这日陈穗见他精神状态不怎么好,问他,“你最近怎么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也没怎么。”樘华小声说道:“我做错了点事,阮哥不理我。”

他不说还好,一说陈穗有些稀奇,“你做错什么了,居然还能惹阮时解生气。”

樘华:“我们那边打仗了,我没告诉他,瞒了半年。”

“……”陈穗拍了拍他的脑瓜子,好不同情地送出两个字,“该!”

“我也不想,这不是没办法嘛。”樘华说着越发沮丧,脑袋顶在书桌上,“其实我主要在后勤那块打转,也没什么危险。”

陈穗撸了把他的脑袋,温和问:“既然如此,你怎么不跟他只说?”

“刚开始我怕他反对,就没敢直说,后来想明白了,已经快到战争结束的时候了,瞒了这么久,我,我又不敢说了。”

“你们那边现在可好?回复和平了吧?”

“嗯,除个别地方有小股匪患之外,其余地方已平定下来了,我大兄也快登基做皇帝。”樘华老老实实交代完,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祈求地看着陈穗,“陈兄,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啊?我努力道歉,可阮哥已经不理我了。”

“他还在生气?还是只是为了让你长点记性,故意不跟你说话?”

“我估计他还在生气,你是没看见,他每天的脸色,看起来别提多吓人了。”樘华脑袋抵在桌子上叹一声,“若不是他没将我赶下床,我都怀疑他是否要休了我。”

陈穗好笑地揉揉他脑袋,“要不然我帮你探探口风?”

“多谢陈兄!”樘华朝他道谢后,又忙说道:“陈兄,你打探的时候可千万莫说是我让你去啊,不然我怕阮哥更生气。”

“放心,我就问一问,要是他生气,我就不打探。”陈穗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你做错了事,最近可有做什么挽回的措施?”

“有,我昨天还早早过来想做早饭来着,结果阮哥饭照吃,就是不跟我说话。”

陈穗无奈,“我还没见过阮时解生气的样子,他这种平常轻易不生气的人生起气来最难哄,估计你得做个心理准备。”

“我股票 了,多谢陈兄。”

不仅陈穗,顾樘昱也明显感觉到弟弟心情不佳,他百忙之中抽空与樘华一道用午饭,问:“你那头发生了何事,怎么整日一幅蔫巴巴模样。”

“大兄。”樘华叫了一声,欲言又止。

顾樘昱眉头一皱,“有话便说,莫学那小儿女做态。”

“那个,此次战事我瞒了那边。”

“瞒了多久?”

樘华难以启齿,对上兄长的目光,只好开口,“半年。”

顾樘昱早便知晓樘华那边那个所谓的好朋友与他多半是恋人关系,此时一听他将战事瞒了半年,不敢与对方说,饶是作为兄长,顾樘昱打心眼里想护着自己的弟弟,也吐出一字,“该!”

“我股票 我活该。”樘华沮丧地放下了筷子,“这不是他也忙,我不想他担心么?大兄,你想啊,他又过不来,帮不上忙,若告诉了他,他一天到晚尽担心我这头,那该多难受啊。”

顾樘昱嘲道:“你既然认为你做得对,如实跟他说便是。”

“我股票 我做得不对。”樘华心里难过,都什么时候了,他大兄还往他伤口撒盐,“我这不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么?大兄,你快给我出出主意,他到现在还不理我,我难受死了。”

“出什么主意,这种事情焉能耍手段?”顾樘昱看弟弟没出息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说了一句,“用心道歉保证不再犯便是,负荆请罪没听说过么?”

“啊?”樘华反手摸摸自己的后背,“这成么?”

“成不成我不股票 ,做了总比不做要好。”

“也是。”樘华三言两语就被他兄长说动了,揉揉脑袋,痛定思痛地说道:“那成,我今晚就负荆请罪去!”

顾樘昱无奈地摇摇头,“你避着点人!”

“股票 了。”他也是要面子的人,才不会跟人到处说。

说是负荆请罪,这个荆条十分有讲究。

樘华好歹是快种了一年地的人,找点荆条不是难事。

用完午饭,他午觉也不睡,拉上叶秩就要去砍荆条。

叶秩难以跟上他的脑回路,“大中午的,砍荆条做什么?”

樘华附在他耳边小声解释,“我要负荆请罪。舅舅,我们去外头山上砍点罢。”

叶秩神情难辨地看他一眼,“这季节要砍荆条也难,你在园子里砍点柳条、竹条不顶好?”

樘华:“……也成罢。”

于是,樘华他亲舅舅亲自给他砍了一堆柳条与竹条来,条条粗细得宜,又柔韧又,不打个十几二十下,绝不会断的那种。

“您还真是我亲舅舅啊。”樘华看着这一大捆柳条竹条,都快哭了,他忽然觉得这个法子好像不太靠谱。

叶秩面无表情,“不是你说要负荆请罪?这点诚意都没有,怎么负荆请罪?”

“问题是这鞭子可是打在我身上啊!”樘华瞅着这竹条柳条半晌,最终还是一咬牙,“算了,就这些罢,反正阮哥也不一定舍得打。”

叶秩帮他将柳条仔仔细细捆好,提醒道:“负荆请罪得除去上衣。”

“哎,股票 了。”樘华不想被他看笑话,忙推他,“舅舅你快出去,我自己来。”

叶秩见他耳根都红了,不管他,径直去隔壁房间休息去了。

樘华作为王府公子,活了近二十年,还是第一回 那么丢脸。

他在房间里踌躇良久,怎么也没下定决心背着柳条与竹条去阮时解那讨打,直到天色一分分暗下去,眼看就要天黑了,阮时解也该下班了,他才不得不慢吞吞脱下上衣,将柳条竹条用布带绑在自己赤裸的背上,开门阮时解那边。

阮时解这天回到家时樘华不在,他看了眼天色,回过神来发现今天是周末,樘华不必过来。

他一哂,拉下领带,冷着一张脸去洗澡。

他什么都没说,可从大力扔到框子里的衬衣来看,明显能看出他心情不好。

樘华过来时,整栋楼黑漆漆,并不闻人声。

他犹豫了下,按照阮时解的习惯,往卧室里走去,果然走近浴室时听到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樘华在黑暗中站了五分多钟,浴室里的水声忽然停了,将发怔的他惊醒过来。

他迟疑地走上前,站到浴室门前,“哥。”

阮时解动作停了下来,下一刻,他披着浴袍,猛地拉开了浴室的门,冷冷地看向外头。

樘华瑟缩了一下与他对视。

阮时解一怔。

樘华只穿着一条裤子,光脚赤膊,背着柳条与竹条站在门口。

他人清瘦,这么一番打扮站在门口,平白生出了三分可怜。

阮时解眉心一跳,樘华在他开口之前先开口,可怜兮兮道:“哥,我给你负荆请罪来了。你要打要罚我都受着,别生我气了行不行?”

第140章:配资查询

樘华装起可怜来阮时解真受不住,何况他现在是真可怜,阮时解晾了他这么久,他早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每天跟进跟出,眼睛里都像染了水意。

看见自己的爱人这样可怜兮兮,谁受得住?

阮时解看着他,问:“真股票 错了?”

“股票 了,哥,这次是我不对,我保证下次再也不犯了,你打我也好,让我写检讨书也好,我都受着,一点意见都没有。”樘华可怜兮兮,“哥,你原谅我好不好?”

阮时解看他,“自己将背上的鞭条解下来。”

还真打啊?

樘华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流露出祈求,对上阮时解淡淡的神情,他二话不敢说,忙将鞭子接下来,挑选了一条,双手呈给阮时解,“哥,给你,你,你别那么重成么?”

阮时解意味不明,接过柳条点点他肩膀,“转过去。”

樘华龇了下牙,乖乖转过去,而后被柳条引导着单膝跪地。

他心惊胆战地等待着第一鞭。

……

第二天一早,樘华回去自己那边。

顾樘昱刚好得空,过来看他,见他惨兮兮地趴在褥子上,眉头一皱,“你去负荆请罪,他还真打你?”

真是岂有此理!顾樘昱说着伸出手来想要揭开他衣裳看个究竟。

“啊?!”樘华脸颊瞬间爆红,伸手揪住自己衣领,就地一滚,滚到床里边去了,嘴里慌忙道:“别,大兄,他没打我。”

“没打你,你怎么这个样子?”

樘华红着脸不说话了,他是没挨柳条,不过挨了另一条大鞭子。

顾樘昱也是男人,看着他快冒烟的脸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冷哼一声,甩袖站起来。

“出息。”顾樘昱薄唇微启,“你就这么让他欺负你。”

“要不然还能怎么地?”樘华裹在被子里,仰头看着他大兄,声若蚊蚋,“毕竟这次是我错了在先啊。”

顾樘昱看不上他这模样,冷哼一声,站起来要往外走。

樘华从帐子里伸出一个脑袋瓜,后知后觉说道:“大兄,你同意我跟他在一起啦?”

顾樘昱一瞥他,“天要下雨,弟要嫁人,我还能怎么着?”

樘华完全不理他的讽刺,嘿嘿笑了两声,“太好了,我今晚告诉他。”

“瞧你这样。”顾樘昱摇摇头,“你自己歇着,我出去做事去了。”

顾樘昱跟阮时解通过好几次信,又受过他的药品,防弹衣等,虽没有对这人很满意,但打定清楚对方的性子,若弟弟要跟男人在一起的话,这人倒是个可考之人。

经历这么多,顾樘昱自然不如一般人迂腐。

既然弟弟喜欢男子,抛却身份等能找到另一半也是一件好事。

当然,这个找得在他眼皮子底下,若樘华彻底跑过去了,他眼睛看不见,定也不能放心。

顾樘昱现在忙得很,很快便将弟弟的事抛在脑后了。

新皇死在了乱军之中,皇子们一个不剩,他得收拢好这些皇子的尸骨,先祭祀一番,才好名正言顺地继位。

战亡的兵丁也得抚恤一番,还有完全乱成一团的朝廷,也得重新抚慰。

各地官员的分派,战时投递派的清理,人员严重受损人口的迁入……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事,顾樘昱分身乏术。

樘华不管这些事,确定他父王没死,只是受了伤,正在休养,现在不便移动之后,他便高高兴兴地回他自己的庄子里去了。

战争刚过,他三个庄子都被抢了好几回,钱财损失不少,好在并没多少人员伤亡,这也是不幸中的大幸。

樘华召集周佶等几个庄头,听他们汇报庄子里的事情,清点损失,再将下半年能做的事情安排下去。

现在已九月,早已深秋,天气冷了下来,粮食没法中,萝卜青菜倒是能种一茬。

还有水塘里的鱼,也差不多可以捞上来。

放了一年的丝绸等也要开始处理,这些丝绸要卖出去,新丝也要买进来,为明夏的新品做准备。

几家分店的人员也要重新调整,该将该惩,各有定论。

还有上回去边疆未带完的银子,樘华让人全取了出来,自己留了十五万,剩下的连同分红一起都送到他大兄那里去了,算是暂时借给他。

国库里的银子基本被新皇祸祸完了,内库里的钱财也被取走了,新一茬税收又还没收上来,樘华有钱,总得想办法支援他大兄一下。

好在到了樘华现在这个地位,基本不用他亲自动手,他只要动动嘴皮子,自然会有地下的人去做事,他也不算太忙。

这天樘华窝在自己的庄子上整理去年的种植记录,外面何桦欢天喜地跑进来,“公子,江爷回来了。”

樘华这几日才跟江平原重新配资开户 上,让江平原重新来皇都见他,没想到江平原来得那么快,樘华大喜,蹦着跳下地穿鞋子,“快请他进来。”

江平原在樘华这里向来畅行无阻,不到片刻,江平原高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门外。

“平原!”樘华鞋子都顾不上穿,趿上鞋子,啪嗒啪嗒跑出来,用力给了他一个拥抱,“你没事罢?”

“托公子的福,我无碍。”

樘华毛手毛脚摸摸他胳膊,“没事就好!快坐!哎,何桦,去取大兄给我的龙井来泡茶给平原喝!”

他话快得江平原压根插不上嘴,等他说完,江平原有些无奈地笑笑,“莫光说我,公子你如何,可还好?”

要是一天前,樘华还没跟阮时解和好,他怎么也说不出好这个字来,至于现在——他挑挑眉,“你看我容光焕发,像哪里不好的样子么?再说,你应当听到了消息,我大兄马上就要继位了。”

江平原点头,“先前是听到了些。既然如此不知公子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还是种田吧。”樘华笑了笑,“我也不缺什么东西,好好种几茬东西出来,为百姓谋点福祉方是正道。现在谷准他们还在濡川县,你又才刚回来,大家七零八落,我得等他们回来后再统一安排一下,我先前说的显微镜等也该制出来了。”

江平原侧耳耐心倾听他说的话,点头道:“若真制出来也是一项好事。”

“是啊。”樘华笑了笑,“这个任务得交给谷准,他跟琉璃打了那么多日交道,对这个最熟,我跟他说说原理,看他什么时候能弄出来。我这阵子没空,这些事情恐怕得由你统筹。”

江平原点头,“没问题,正好冬日了,我手上也没什么事做。”

“这可未必。”樘华看着他,“我正有事想让你去忙,你愿接手善堂么?”

江平原应下:“接手不成问题,就这么点事,不至于占了我所有空。”

“未必。”樘华叹口气,“这次蛮子打到皇城根下,造的杀孽到底不小,虽说有朝廷,我大兄还没登基,百废待兴之下,根本抽不出空来管这事,我便将这差事要过来了,我左思右想,这事得交给你我才放心。”

江平原点头,“自然没问题,我愿为公子分忧。”

“那成,我跟大兄说一声。”樘华道:“这事便交给你了,我跟他要了个官职,你挂在礼部下,当员外郎罢。”

江平原一怔,“怎么还有官职?”

“本来就该有官职。”樘华手搭在膝盖上,细细解释:“这次战争能打胜,多亏后勤弄得好,要不是你留下来处理这摊子事,我们也挣不到那么多钱。大兄原本问我,是让你做皇商好,还是做别的好?我想着皇商虽有皇家背景,到底不若做官地位高些,既然有这样一个机会,还是做官好,日后成家生子,面上也好看一些。”

江平原点头,“多亏你想着了。”

樘华笑了一下,“没事,你是我奶兄么,不想着谁我也不能不想着你啊。”

樘华沉下心来,静静看着江平原,说道:“此事说是办善堂,我实则是想抓抓配资查询 ,百年大计,配资查询 为本。你也知晓,我能去另一个世界,既然如此,该学回来的总得学回来,这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你能挑这大梁。”

“既然是配资查询 ,让翰林院那帮人来岂不是更好?”

樘华摇头,“他们诗词歌赋固然学得好,却怕有了思维定式,我不需要培养文学素养多高的人才,能干活,能促进炒股配资 进步才是正经。翰林院里兴许有良师,一时却找不到,还得你帮着打下基础,过后再慢慢选。”

江平原听完,郑重点头道:“既然如此,差事我接下,不知要何时走马上任?”

“就这几日罢,待你休整好便去。”樘华说着有些不好意思,“我已请大兄将流离失所的孩童送到我们开办的善堂里去,现在恐怕已经人满为患了,就等着你去梳理。”

江平原笑了笑,“无碍,若无事做,我骨头才松得难受。”

樘华想办学这想法前年就开始有了,先前也做过功课,他不求办多高大上的学校,只求把基础配资查询 弄出来。

见江平原点头答应,他干脆进屋里拿出早做好的笔记,细细跟江平原一项项讨论起来。

江平原跟在他身边良久,又帮他将香云纱的买卖从无到有一直做出来,理解他思路这块完全没问题。

樘华跟他说了之后,他提出几个关键点,两人一一讨论,将计划慢慢完善。

他们两都不股票 ,从此刻开始,他们对大晟王朝最重要的贡献已经产生了。

大晟王朝的科技发展进程从此刻始,有了个质的飞跃。

第141章:教材

有言道:宁做太平犬,莫做离乱人。

樘华这几日都与江平原一起跑善堂。

他们的善堂现在已经扩展到五千六百多人,人一直在增加,还大多都是十岁以下的小孩,四千多男孩,一千多女孩。

樘华原本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人,原先建造的大院一下不够住了,还是请孟存锐调来兵丁,新建了八十多间房子,将附近半条巷子都买下来打通才安置得了这么多人。

这些孩子也不全是皇都里的流浪儿童,附近几个城的流浪孩童都被送了过来。

这些孩子中,大部分都是本次战争的受害者,有些与爹娘失散,有些则是爹娘已身亡,还有些爹过世了,做娘的没办法,要改嫁另寻他路,孩子就被送了过来。

其中也有些孩子在战争中受了伤,断了胳膊或腿或者其他,眼看要落下残疾,被父母抛弃,现在也全送到善堂里来。

樘华他们的善堂先前已经传出了名声,在他们这里配资官网 的孩子,只要满了六岁,都要干活,好在不苛待,没有打骂,孩子们日子过得也算不错。

现在樘华打算在善堂里开班,配资查询 方面参照他在阮时解那边学到的课程,从国文、数学与工业开始,外加一个爱国配资查询 ,六岁以上便上学。

这么多孩子,统一从一年级开始,每月测试,成绩好的分去二年级,成绩不好的留在原地,以此类推,分出一到五年级来。

至于六到九年级,这些则是提高班,在樘华的预设下,想去提高班的孩子都必须自己考进去,提高班也分工业、农业、科举等班,看孩子们自己的兴趣。

学完五年后,如果孩子年纪满了十三岁,就可毕业出去挣钱自理食宿,善堂这边也会帮忙推荐,顺便进行监护,免得孩子年纪还小,出去被人骗了。

不满十三而又不想上提高班,可留在善堂内部带更小的孩子,也算工钱。

樘华估算,顶多五六年,他们这一套体系就能培养出不错的人才,让整个善堂朝更好的方向发展。

善堂还有孩子源源不断进来,樘华没打算等,他跟江平原一起,将孩子们编了编号,分了班,又忙着培训教师,编写教材,等这一切弄好后就打算开班。

这些事要弄好也挺忙,樘华白天跟着江平原忙活,夜晚则去阮时解那里,跟他共用同一张办公桌写字。

这日他又在伏案工作,阮时解敲了敲他的桌子,“别靠那么近,再近一点就该近视了。”

“股票 了。”樘华把背挺直,接着写。

阮时解难得遇到跟他说话,他眼睛也不抬的时候,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四门课,四本教材,全由你一个人编写?”

“这也没办法嘛。”樘华随口道:“我们那里就我一个人接触过这个世界的配资官网 ,如果我不编写,其他人编不出来,而且,其他人编写的教材未必符合我的心意。”

“现在只是第一套教材,还好说一些,等到二年级、三年级甚至九年级呢?”

樘华;“……”

“啊啊啊!!!”樘华抬起头来一个猛子扎入他怀里,脑袋抵在他腰间,有气无力地仰头看他,“要不然我什么办法嘛!我也不想啊,干嘛要那么快提醒我!”

“真没办法?”阮时解撸撸他后颈,无奈道:“向我求助难道不是个办法?”

“就算向你……”樘华说到一半猛地反应过来,向他阮哥求助当然有办法。

他阮哥什么都不多,但是钱多啊!

像他阮哥这么有钱,大把大把钱砸下去,想要什么教材拿不到?

樘华眼睛一亮,坐起来,搓搓手,仰着脸问他,“哥,你打算怎么办?快说。”

“不怎么办,直接招人编写教材就是。”

樘华有些迟疑,“这样编写出来的教材适合我们那边么?”

阮时解看他,“你觉得是凭空编写出一套教材容易,还是修改一套大体合适,只是小细节有所出入的教材容易?”

“修改容易修改容易!”樘华忙拖住他的手臂,仰着脸,“哥,你一定得帮帮忙啊,这么多活都我一个人干,我每天查资料查得头都大了。”

“跟我出去吃饭,下周给你招聘专业人员回来编教材。”

“得嘞。”樘华忙站起来,屁颠屁颠跟着他去衣帽间换衣服,打算吃大餐去,“哥,你到时候招人要怎么说?”

“说要开国学馆,让人去编教材。”阮时解淡淡道:“放心,到时候我派负责人过去,有负责人在,出了什么问题他会想办法解决。到时候你和负责人直接沟通,将你的想法告诉他,他应该能帮你弄出合适的教材。”

“成。”樘华跟他一起站到衣柜前,凑上去“叭”地亲了他一下,“哥,跟你谈恋爱真是太美好了。”

“别贫,快去换衣服,带你去吃饭。本来就瘦,现在更没几两肉。”

他这么一说,樘华不死心地捏捏自己的肚子,“不至于罢,小腹肌还是有的,不信你看看,虽然轮廓不算清晰,但还是有,六块呐。”

阮时解见他衣裳半解,敞开来让自己观察腹肌,眼神一暗,几乎忍无可忍地警告道:“再看出不了门可就不赖我啊。”

“别别别,待会怕低血糖。”樘华手忙脚乱推他,“我也没做什么,都是你,心中有色,眼里全是色,你先出去,我安安生生在里头换衣服。”

阮时解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我现在才明白什么叫倒打一耙。”

有阮时解帮忙,樘华的教材编写工作进度飞快。

不到一个星期,初本就出来了。

樘华拿教材过来跟江平原一起删改。

樘华现在只是帮忙,并不参与到善堂的日常运营中来,善堂主要还是江平原负责。

他过来时才发现,江平原管理得非常不错,这善堂已经初步有军事化的影子了,无论大人还是孩子,眼神中都多了几分坚毅,精神状态也非常不错。

樘华感慨,“果然将善堂托付给你是个正确的决定。”

“先前已定下了大半规矩,现在不过是萧规曹随罢了。”江平原引着樘华到书房,“公子,您那边的教材编出来了?”

“嗯,一年段的教材在这,我已经删了些不太合适的地方,另外一些我可能没注意道,我们一起删改。”

樘华跟着阮时解学完了现代配资查询 的全部课程,现在编写的这套教材中,可能有些东西不适合这个时空的孩子,但他潜意识里已经完全接受了,无法发觉,这个进一步的剔除和删改工作就需要江平原来完成。

江平原接过教材,“成,我这两日会批注完。”

“也不必太累。”樘华拍拍他胳膊,劝道:“这么多事情都压在你身上,暂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为你分忧,你得好好保障身子才是。教材这事,早一月晚一月,也不大打紧。”

江平原笑了笑,“我心里有数。”

“你心中有数便成。”樘华说完神秘兮兮,“平原,你是不是该想着娶妻了呀?”

上回樘华就催促过江平原娶妻,奈何当时忙起来江平原就顾不上那边了,娶妻之事无疾而终。

江平原一转脸对上樘华兴致勃勃的脸,有些无奈,“你怎么老催我娶妻,你自己不也未娶妻么?”

“问题是我有我阮哥了呀?”樘华皱皱鼻子,说道:“你瞧你,钱也有,官也有,回家还是冷冰冰一人,这日子过得也太差了罢。你又不是对女娘不感兴趣,纵使你真对女娘不感兴趣,哪怕找个男子也好过茕茕独立呀。”

“我股票 了。”江平原揉揉眉心,“这不是真没空么?过得几年再说罢。”

“几年又几年,平原你乃栋梁之才,估计什么时候都空不下来,难道你真要打光棍么?”

江平原:“……我真想找不过片刻之事。”

“问题要配得上你嘛。”樘华道:“我都想找殷蕴再给你做媒了。”

江平原一听他提起殷蕴,赶忙转移话题,“游公子他们夫妻两人如何?”

“顶好,殷蕴生了双大胖小子,兵祸的时候他们避去了乡下,未受到扰乱,现在他们也还在乡下住着。”

“怎么不回来?”

樘华随口道:“孩子还小,说怕受不得风,要长大些再回来。他家游将军回来了,他们夫妻两个左右无差事在身,在乡下多住一段时间也是好事。”

江平原问:“世子要登基了罢?”

“快了,钦天监测的日子是下月初六,也就十来天的事。”

其实登不登基,权柄都在顾樘昱手上握着。

他是凭战功打下来的天下,又是除他们父王外血脉最近先皇者,谁都撼动不了他的位置。

王妃一脉倒是暗地里打过主意,不过朝中有眼色一点的大臣都知晓选他们父王绝不会是个好主意。

他们父王既老且病,说个不好听的,一朝天子一朝臣,既然要立从龙之功,谁都想上头的天子能安安稳稳多坐个几十年,免得几年后又动荡一回。

王妃他们那一脉想了也是白想,无官无权,在朝中也说不上话。

江平原说到登基的事,樘华眼珠子一转,“朝中都上奏请大兄选妃,不然我请他帮忙选一位,到时候赐婚于你?”

顾樘昱一继位,后宫事务必须有人来处理,总不能都推到老太妃们身上。

靖宁王妃倒挺乐意伸这个手,奈何顾樘昱压根没那个打算。

“得了。”江平原无奈地摇头,“我跟陛下抢妻,我有几个脑袋能去讨这个嫌?”

“也是。”樘华不好勉强他,只得道:“你自己也抓紧啊。”

想了想,樘华有些担忧地说道:“要是你实在不想娶妻,一定得跟我说,我不勉强你,你也莫烦。”

“没不想娶妻,不过一时抽不出空来考虑这事罢了”江平原笑道:“就是不跟你客气,才一直托你,若不合适,我便直接拒绝了。”

樘华叹了口气,“也成罢,你就慢慢找着,看最后能找出个什么样的天仙来。”

樘华跟阮时解聊起这件事。

阮时解反过来问他,“你不也没找,你哥他们不催你?”

“怎么没找?这不是有你么?”樘华抬眼看他,认真道:“有你就够了。我大兄说,待他继位后,将我封为亲王,左右以后我不会缺人照顾。”

“你不挺喜欢小孩儿?到时候不生个小孩?”

樘华摇头,“不用,我收养了那么多小孩呢。倒是你,哥,你生个小孩我也不反对。”

阮时解一怔,“怎么忽然想起这事了?”

“这不是还要考虑伯父伯母他们么?”

阮时解看着他,道:“如果他们真喜欢小孩儿,收养个我也不介意。我们两个都那么忙,我有你就行了,用不着小孩。”

第142章:心愿

顾樘昱的登基仪式极为隆重。

樘华作为他最信赖的亲弟弟,一直陪伴在左右。

从早上天还没亮便开始,祭天祭祖宗,身旁站满了威严的将士,宏大肃穆的国乐声一直响在耳畔。

折腾到中午,才结束完祭天仪式回到皇城。

樘华穿着厚重的礼服,一直跟在他兄长身后,未怎么来得及吃东西,好不容易挨到中午用饭,文武百官都吃祭饭。

冷冰冰的鸡鸭鱼肉,一人一块,樘华地位格外尊崇,还得到了极大的一块。

这些东西都得吃完,噎得樘华险些翻白眼。

顾樘昱在祭礼间隙见弟弟这模样,低声安慰道:“忍忍。”

“我没事。”樘华帮顾樘昱整理着装,低声道:“大兄,晚饭我不在这里吃了。”

“又过去那边?”

“嗯,我待会过去看看,晚上我顺便在那边睡,成不?”

“晚宴稍微用些,我退了你再退,第一次宫宴,你不能不在。”顾樘昱抬头看弟弟一眼,低声道:“去那边睡倒成,别的莫提,还指望你帮我来着。”

樘华低低应下,“那我宫宴后过去。”

顾樘昱瞥他一眼,“没出息。”

“这不是要忙一整日,我过去那边松快松快么?大兄,你也赶快娶妻,到时你便知晓了。”

“说什么胡话呢。”顾樘昱瞪了他一眼,“先打起精神来将今天的礼完成!”

“是是是,我知晓了。”

上午祭完天地祖宗,下午就是正式登基开朝。

恢弘庄严的勤政殿内,纯金的龙椅上高高立在上头,闪烁着微光。

太监尖细高亢的声音在肃穆的议事殿里回荡,“大朝伊始,众臣入殿——”

百官按照资历小步快走,迅速入殿。

“皇上驾到——”

众臣跪在地上山呼万岁,声音大得樘华有些恍惚。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他大兄浑身威仪,正坐在上首。

樘华一时有些恍惚。

“本朝第一项,封赏功臣——”

太监高亢的声音响起,将樘华的心神拉了回来,他定定神,认真倾听。

“顾慎由,褆躬淳厚,勤勉端严,运粮草,调兵马,于军于民于国大功绩,兹以一品辅宁亲王赐封——”

樘华没想到第一个就是自己,他抬头,皇位上的顾樘昱朝他鼓励地笑笑。

樘华跪下叩首无声谢恩。

太监肃穆的声音接着回响,一个个大臣跪地无声谢恩,如同被风吹倒的麦子。

樘华是大晟本朝唯二亲王的一位,另一个是他们父亲定宁亲王。

顾樘晗是晗王,孟存锐是归远将军,江平原是曲南将军,叶秩是忠勤伯。

其他樘华不熟悉的功臣们身上大大小小都有封号。

名单一行行往下念,樘华认真听着。

太监足足念了大半个时辰才将名单念完,可见这次封赏规模之大。

樘华估摸着,未来十年内,大殿上这些人就是朝廷的中流砥柱了。

首次开朝一直由下午进行到晚上,直到月亮升起,华灯初上,顾樘昱退朝,侍卫们引导群臣浩浩荡荡转向宴厅。

封赏过的功臣按排位各自坐在小桌上,吃宴席赏歌舞。

樘华坐在右下角最前面一张桌子,就挨着他大兄坐。

他是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父王还在边境养伤,并未归来,无人可与他并席。

厅内歌舞升平。

新皇在,无人可敢放开来。

顾樘昱略饮了三杯酒,便先行离开。

樘华等他走后,遥遥对着叶秩和江平原他们敬了几杯,也跟在后面。

他略有些醉意,出去后着人跟他大兄说了声,而后带人要出宫

跟着他的小太监忙着人提灯引路,又唤人将肩舆抬过来。

“我来罢。”身后传来个温和男声。

这声音一过耳朵樘华就听出来了,他有些惊讶地望向江平原,“舅舅,平原,你们怎么来了?”

叶秩淡淡道:“我护送你回去。”

江平原则道:“许久未陪公子一道走,我陪公子回去。”

樘华看着他笑了笑,“成,那我们就走罢。”

樘华出了宫,在江平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何桦带着车夫安安静静往樘华的新宅子驶去,这是二皇子原先的宅子,宅子占地百来亩,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应有尽有。

樘华莫说一个人住,就是带着仆从全部住进来,也空空荡荡。

最后还是顾樘昱看不下去,亲自给他拨了宫女太监近百来人,伺候他衣食住行。

“舅舅,平原,今日回我那里睡罢。”

江平原笑:“公子不是要过那边?”

“是啊,不过你睡在隔壁我便挺安心的。”樘华双手垫在后头,枕在马车蒙着数层棉絮的软壁上,“平原,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么?我小时候老害怕,也是你陪着我睡。”

“怎么不记得?”江平原给他脑后塞了一个枕头,眼里带着笑意,“那时候我们一睡觉就开始玩,我娘还揍过我好几回屁股,让我不许晚上带你玩。”

樘华又想起小时候的岁月,那时候他们总喜欢滚来滚去,每天调皮捣蛋,没个停的时候。

他娘性子好,也不拘着他们。

那时靖宁王不在府里,王妃又不屑于管他们。

他娘是正经册封的侧妃,日子过得还算舒畅。

樘华小时候最爱做的事就是带着江平原满院乱窜,只要避着王妃与顾樘晗,就没人能奈何他们。

他还记得跟在他们身后的小丫头和侍卫有年夏天还生生晒了些许,他娘见了吓了一跳。

那时候的时光总是过的很慢,一转眼,他们已经长大成人,日子也远比想象中要跌宕起伏。

樘华侧过脸,转向叶秩,眨了眨带着些醉意的眼睛,“舅舅,要是你那时候在就好了。”

叶秩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樘华又问:“舅舅,外祖父他们是怎么样的人啊?”

樘华母亲去世的时候他年纪还小,几乎未听母亲提起过外家那边,长大后又无处问询,一直都不太清楚自己外家的情形。

提到这个问题,叶秩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你外祖父他们是军户出身,先前在靖宁王手下干过。”

“后来呢?我娘怎么嫁给了我父王?”

“后来啊——”叶秩的眼神变得缥缈,回过神来后简单带过,“后来没什么可说的,你外祖父战亡,外祖母病亡,就剩姐姐带着我,姐姐就嫁与你父王了。后来王爷找人让我拜师学艺,我一去就学了十多年。”

樘华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心里一下难过起来。

叶秩大掌揉揉他后脑勺,“莫想,事情都过去了,你外祖父为国捐躯,乃是英雄。后来我学成归来,手刃了仇人,亲自拿着她的头颅去你外祖父坟前祭奠了一番。”

“舅舅。”樘华看着他的脸,认真喊了一声。

叶秩问:“怎么了?”

“你真厉害!”

叶秩嘴角带着点笑意,“你也很厉害。”

樘华问:“舅舅,接下来你想做什么啊?”

“出去走走罢。”叶秩道:“大晟这大好山河,我还没去看看呢。”

樘华转头,问:“平原,你呢?”

江平原看他,“我便将善堂弄好吧,公子说的,百年大计,配资查询 为本。”

“公子,你呢?”

叶秩听见江平原问,也转过头来看樘华。

樘华眨眨有些迷茫的醉眼,喃喃道:“我?我想给大晟打个基础,让大晟积累国力,最好能延续五百年以上。”

大晟若能延续五百年以上,科技积累可让其直接走入近代。

有那么多年的和平与积累,百姓的日子定不差。

到时候若能将政体平稳过渡到三权分立,大晟兴许能延续到现代去。

樘华别无野心,只想护一域平安,护一朝平安。

国家欣欣向荣,百姓安居乐业。

第143章:求婚

一晃两年过去,樘华以一品辅宁王之尊,又回庄子里种田去了。

前些年还是先皇在位时,他放下好好的官不做,跑去侍弄庄家,哪怕成果斐然,暗地里也没少被人嘲笑。

话是说士农工商,在皇都许多年轻人眼里,在地里刨食的泥腿子比铜臭满身商人还要令人瞧不起。

今年樘华照旧种田,连地点都没换,绝大数人都转换了思想,换成了深深的敬服。

再一次回来种田,樘华驾轻就熟,种了两年,他的庄子推广出一款水稻种子和一款辣椒种子,其余水利肥料等种田心得也被他编成册子,推广到全国各地。

樘华年已二十,看起来还是俊美夺目的年轻人。

内里却成熟又稳重,这两年来不少人都在关心他的婚姻问题,都被他一一推却。

顾樘昱问过他好几次,他都说没有在这边成婚生子的打算,久而久之,只好放弃,任他每晚过去阮时解那边,只要他记得每日回来便成。

有九五之尊帮忙遮掩,樘华现在放在两个世界的精力基本达到一半一半,他每天早上七点回来,晚上五点过去,每天就跟来这里上班一样,唯有假日、大朝日与丰收时段会有所改变。

这天差不多五点,樘华看了眼天边的太阳,收起本子回庄。

他的随从现在已经很习惯他的行程,眼观鼻鼻观,心跟在他身后往庄子里面走。

在雷行等人的帮忙掩饰下,他只有中午放在庄子里吃,早晚都在阮时解那里,过来这里犹如正常上下班。

樘华回去之后,打发人出去,而后准备过阮时解那里。

他劳作了一日,身上都是汗,过来了之后见阮时解不在,打算先去浴室洗个澡,待会再出来干活。

他最近整理出不少配资公司 肥料的心得,打算等会写份奏折给他大兄看,若是可行,便推广下去。

樘华刚进去不久,阮时解久回来了,樘华隔着浴室门听到他的动静,赶忙草草用浴巾一围,顶着一脑袋泡沫探出脑袋来,“哥,我在这里。”

“今天怎么那么早洗澡?”

“别说了,弄了一天肥料,一身臭味,赶紧洗一洗。”樘华问:“你今晚回来得晚了啊。”

“月末中秋国庆凑在一起放假,得先安排好。”

他这么一说,樘华这才想起来,今年中秋又快到了。

阮时解挽起袖子,见他一脸恍然大悟,走过来,“洗着头别睁眼睛。”

樘华皮肤白,头发又多,如云的头发总容易渗下含洗发水的泡沫来,哪怕阮时解让人买了温和款,他眼周皮肤还是被刺激得薄红。

他自己没感觉到什么,阮时解替他难受,伸出手一拭他眉角上的泡沫,“你自己也不觉得难受。”

“不觉得,还好。”樘华笑着抬眼看他,“哥,我想去剪头发。”

“剪到齐肩?”

“嗯,短一些,打薄一些,可以加冠便成。”樘华抱怨,“长发太热了,这里还好些,回去我那边,简直要闷出痱子来。”

“不是能用冰块?”

“田野做活哪里有冰块用啊。”

阮时解听他这么说,便用手轻轻揉了他额头一下,顺手帮他洗起头发来。

他衬衣长裤,水沾湿他衣服后,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肌。

樘华眼睛一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哥,你胸肌真好看,我每天活动量也不小,就是没有那么漂亮的肌肉。”

阮时解眼里含着些笑意,“身体股票 就行,没有必要一定去追求这些东西。”

樘华手不肯挪开,还往下滑,阮时解抓住他的手,轻轻弹了他额头一下,“洗个澡都不老实,待会还出不出去吃东西了?”

“吃吃吃。”樘华呲溜一下立刻收回手来,此刻配资 在他心里吸引力略比美色大,毕竟美色已经在他手中,不必着急,要是待会不去吃配资 ,下回想吃,就不股票 阮时解什么时候还松口了。

樘华乖乖将手垂在身侧,站在他身前让他给自己洗头发,“待会我们去吃大闸蟹吧,现在正是吃蟹的时候。”

樘华在大晟王朝贵为亲王之尊,吃到的东西还真没这边好。他们那边饮食配资官网 没发展到这个高度,许多烹饪方法及原料没开发出来,味道层次没樘华在这边吃的丰富。

他们那边交通也不算太发达,就说大闸蟹,须得用水草丰美的湖里产出的湖蟹。

皇都附近无名川大湖,要吃蟹得在外面调运,螃蟹远调而来,一路折腾,自然少了几分丰美。

樘华这种爱吃蟹的人,想吃上这一口,也就不那么容易。

阮时解专心帮他洗头,温热的手掌摸了一下他的后颈示意他低下脑袋接受冲水,随口道:“已经预定好了。”

樘华被他按着将脑袋冲洗干净,长长的头发被布包裹起来,他拉起裤头作势要脱裤子,“哥,你也一道洗吧,我看你衣服都打湿了。”

阮时解拍了他光溜溜的脊背一下,“别作怪,我去给你找衣服。”

樘华洗完澡洗完头出来,站在风口吹头发。

他原本头发又浓又厚,过来这边剪了好几次才好了些。

反正他在那边要戴冠,除亲近之人外,也无人能看出他剪了头发。

他在这边还没吹到半干,阮时解已经围了条浴巾出来了。

阮时解体脂率低,身上肌肉线条特别清晰,又不至于显得壮硕,这样半裸着出来特别好看,樘华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一副欣赏的表情。

“小色鬼。”阮时解揉了他脑袋一下,从墙上取下风筒帮他吹头发。

樘华转过身来正对着他,一本正经道:“因为喜欢你啊,看你觉得特别帅,情难自禁,眼睛就一直盯着你看了。”

阮时解低笑了一下。

樘华跟着他的动作转脑袋,“哥,你是我见过的最帅的人。”

阮时解低头亲了他额头一下,声音低沉,“你也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时间还早,头发不用吹太干。

阮时解吹到没有水汽就关掉吹风机了,示意他赶紧穿衣服。

樘华拿到衣服,发现阮时解给他准备的是一套休闲西装,他头发刚吹干水汽,不适合扎起来,就放下了。

如缎一半的顺滑头发披散下来,他皮肤雪白,头发乌黑,脸又精致,再配上衬衫西裤,整个人多了几分异域风情。

樘华转过脸去看阮时解,阮时解正在扣衬衣扣子。

他手指修长,指甲干干净净,剪得恰到好处,扣起西装扣子来别有一丝禁欲气息。

两人这两套衣服是情侣装,穿来约会再好不过。

樘华抬头看阮时解,对他笑着伸出手。

阮时解扣完扣子,伸出手来跟他十指紧握。

离得近了,樘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浓,气味却很幽远,应当是刚刚洗完澡之后喷的。

晚风轻轻拂动窗帘。

这样一个初秋天气,晚风轻柔,流云溢彩,天幕是大片大片宁静的蓝。

劳作一天回来,身边男朋友英俊卓绝,两人感情还极好。

樘华觉得再没有哪个时刻比现在安静宁和,他不由凑过去亲吻阮时解的嘴唇。

两人呼吸交缠,彼此眼睛澄净明亮,全然是对方的倒影。

他们开车去市区吃晚餐。

餐厅是家私房菜馆,樘华很少来这边,上网的时候偶尔能看到,多少股票 这家餐厅的名气。

这家人祖上曾阔过,留给子孙的是一家江南园林。园林还由他家保管,没被政府征收,不过每年要交的修缮费用不少。

樘华跟阮时解走进去,这家园林中西结合,小巧精致,一步一景,樘华手下那么多套园林,与这套都略有差别。

阮时解要过来这边用饭,早已包了场,院子里没有其他客人,侍者也全都引到厨房房间等去了,他们沿着台阶慢慢走进来,树丛里放了光晕暖黄的灯笼,像一团团大型的萤火虫,将这一片地区照的朦朦胧胧。

天上的月亮已经朝着满月前进,他们这一块园林闹中取静,进来之后能看见皎洁的月光跟精致的园林,耳旁是虫鸣跟潺潺水声。

阮时解拉着樘华的手将他带到亭子里,亭子四面围了纱帐,却也没有完全围严实,晚风轻拂,轻纱飘扬,景色异常好。

樘华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抬头看月亮,忍不住问道:“这样不会有很多蚊子么?”

“亭子下面装了诱蚊灯,应该不会有什么蚊子,蚊子咬你了?”

“那到没有,只觉得这亭子真美,等我回去也让他们装一个。”樘华笑了笑,“就是怕到时候会有蚊虫。”

私房菜馆的服务很好,他们来了没一会就有人送饭来了。

清蒸蟹、香辣大闸蟹、炒蟹、醉蟹……主食是小小一碗秃黄油米饭。

所有食物既鲜且香,樘华想吃螃蟹许久,终于能一饱口福,吃得十分开心。

两人吃完螃蟹,用菊花水洗手,又用茶水清过口,私房菜馆的侍者端来两盏姜撞奶,作为饭后甜品。

樘华挺喜欢这款不太甜却又鲜又嫩的甜品。

阮时解递给他的时候,特地提醒了一句,“甜品还烫着,小口吃。”

樘华的进餐礼仪极好,哪怕饿极,也不会给人狼吞虎咽的狼狈之感。

阮时解交代一句,他也没多想,只是慢慢舀着吃,舀到最后,不知碰到了什么,精巧的瓷碗发出“叮”一声轻响,樘华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碗底冉冉升起一个小盒子,盒子的叶片刷地缩进去,里头露出一枚铂金镶嵌绿钻戒指。

樘华第一回 见这种情况,一时瞪大眼睛,愣愣看着对面阮时解温和地捏着戒指夹起来,递到他面前,单膝跪地抬头看他,温和道:“跟我结婚好么?”

见樘华还不回答,阮时解抬首对他笑了笑。

樘华整个人都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眼睛里瞬间带着泪意,“我我我,我愿意!!!”

他伸出左手,等阮时解将戒指戴到手上,赶忙发力将人拉起来,“哥,你戒指呢?”

阮时解笑着从西装内衬口袋掏出一个扁平盒子给他。

樘华几乎哆嗦了一下手,这才拿起这么轻细却又重若千钧的戒指,郑重地戴在阮时解左手无名指上。

两人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戒指戴到上面,异常明显。

樘华忍不住用指腹摩挲了下阮时解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十七那年就想跟阮时解结婚,兜兜转转那年,他的人还是他的人,两人之间终于有了个名分,能在官方的见证下结为夫夫,成为他最亲近之人。

樘华抬起头朝阮时解笑,眼里因泛着泪水而变得朦朦胧胧。

阮时解低头亲了下他的鼻尖,声音低低从胸腔里发出来,“宝贝。”

直到此刻,樘华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今天穿的衣服那么正式。

他忍不住扑上去狠狠抱着阮时解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大力的拥抱。

这个拥抱炽热有力,是纯粹男性之间的拥抱跟碰撞,樘华与他对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像盛满了盈盈月光,两人情不自禁又吻到的一起。

所有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炽热情感,都在这亲吻中由唇舌细细传递,直至人心。

两人在月光下接吻,天上明月皎洁,星子灿烂。

水榭旁边的院子里有人在放烟花,细细碎碎璀璨的烟花不断涌出来,低低地充满整个空间,如背负着祝福的漫天萤火。

恍惚之间,樘华回首看去,略有些朦胧的眼睛看见陈穗和贺席岭并肩站在一起的身影,见他望过来,两人对他笑了笑,笑容里盛满着祝福。

第144章:领证

阮时解跟顾樘昱这些年一直保持通信,以樘华转交的方式。

两人通信并不频繁,少的时候半年一封,多的时候也不过一个月两封,樘华从未问过两人通信的内容,不过从他大兄并不反对他过来这边来看,两人交情应当不错,起码对对方的人品还算认可。

樘华和阮时解准备结婚后,阮时解给顾樘昱写了封信,照旧用烫金信封装好,并未封口。

成婚这么大一件事,势必要跟双方的家长说。

阮时解的父母早股票 樘华的存在,樘华的大兄顾樘昱对阮时解有所了解。

然而正式成婚,双方家长都需要一个更正式的拜访。

樘华打算和阮时解一起去一趟他家,阮时解过不去樘华那边,则决定采取写信的模式。

阮时解的信头天晚上写好,早上起来的时候,樘华用过早餐会那个世界,顺便把信件带回去。

樘华捏着这封有些沉甸甸的信,有些担忧地问:“哥,你说我大兄会同意么?”

“会。”阮时解摸摸他脸颊,温和道:“你大哥不是那等迂腐之人,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又在这边结婚,他没有理由不同意。”

樘华顺势在他掌心里蹭蹭,整张脸压在他手上,低叹一声,“但如你所言。”

阮时解空出另一只手揉揉他的后脑勺,温热的大掌存在感十足,樘华感受到他的温度后,心下稍安。

樘华有点婚前恐惧症。

分隔两地的时空,大逆不道的男男成婚,以及无法掌控的未来。

阮时解理解他,他们的婚期订在年后,年初五,婚礼将在南半球举行,他们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慢慢消化这件事情。

他住在庄子里,身边还是何桦等老人,宫女太监们则在更远的地方住着。

他是个对配资官网 条件要求非常低的人,身边人却从不敢以这点为由怠慢于他。

他年纪尚小,身边没有靠谱的管家,顾樘昱派了个名叫陶宪的太监过来做他的管家。

陶宪十分得用,自从他来到樘华身边后,樘华便再未为琐事烦恼过,尤其陶宪心细嘴严,不敢打听的不打听,将樘华身旁一切事物安排得妥妥当当。

樘华很喜欢他,这日一早回来时,他叫来陶宪,“准备车马,我要进宫。”

陶宪并不多问,低低应了声是便出去了。

樘华身旁的大丫鬟还是敬宜跟瑞枝,她俩的身份转换了一下,已经从樘华身边的丫鬟转化成了宫里的宫女,受过宫里嬷嬷的培训后,现在是有品阶的女官,越发心灵手巧,谨言慎行。

樘华要进宫,身上的衣裳得换成亲王爵的大礼服,穿着十分闷热。

此时虽已秋天,却秋老虎尚在,穿这么全套礼服折腾一边,待会里头估计得全部是汗水。

他摆摆手,“不穿礼服,平常衣服即可。”

敬宜跟瑞枝两人不敢反驳,低低应了声,去给他找了套明月别枝的云销雨霁色衣裳出来,另外架出一排各色款式的衣服给他选。

樘华瞥了眼,随口道:“就要先头那一套。”

两丫鬟忙应了,过来轻柔伺候他更衣,而后又帮他梳头发加冠。

此时瑞枝才发现他头发又短了,手顿了一下,也没敢说什么,轻轻换了个更轻巧些的金纱白玉冠给他簪上,又拿来香囊、佩玉、扳指等装饰。

樘华手上已戴着订婚戒指了,并不愿意再戴太多饰物,只扫了这戒指一眼,便收回目光。

敬宜股票 他的意思,忙用小托盘端着剩下的饰物离开。

樘华这座新宅子离皇宫并不远,乘马车一炷香都不必,便可由东直门入宫。

他乃一品亲王,顾樘昱特批他入宫不用下马车,可直接乘坐马车到顾樘昱的寝宫门前,即使皇后,也没有在皇帝寝宫前才下舆轿的资格。

顾樘昱现在已经有皇后,后宫四妃已封了三位出去,都是已生养子女的妃子,他不沉迷女色,却不欲子女出身太低。

樘华的马车还未到近前,早有机灵的太监进去禀报。

顾樘昱寝宫外的侍卫没拦着,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樘华揣着信件走进去,喊了声,“大兄,我来了。”

顾樘昱正在批奏折,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奏折,怎么今日来得这么早。

“不早。”樘华有些心虚地从怀里将信件掏出来,喊了一声,“大兄。”

“有话就说,这么吞吞吐吐做甚?”

樘华盯着他棱角分明的正脸,更心虚了,声音压低了些,“大兄,你先跟你说件事,你莫生气。”

顾樘昱皱眉,“你做什么了,就判定我会生气,我什么时候跟你生过气?”

顾樘昱在樘华面前从不自称朕,这几年来也确实从未生过气。

樘华将信放到他桌面上,抿抿嘴,扔出一个惊天大雷,“大兄,我决定与阮时解成婚了。”

“嗯?”顾樘昱挑眉,修长的手指从信件上收回来,十指交叉放在腹部,淡淡看着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樘华咽咽唾沫,坚定而低声地说道:“大兄,我都二十了,与阮时解认识近四年,正式在一起两年,这决定我们都慎重考虑过。”

“大张旗鼓,昭告天下地成婚?”

樘华点头:“那边的律法允许男男成婚,若是成了婚,在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是共同体,有那边朝廷承认的法律效力可以一起扛。”

太监宫女们都被打发到外头候着去了,顾樘昱猛地灌了一口冷茶,抬眼看樘华,沉声问:“确实想过了。”

“想过。”樘华抬头望了一下大殿顶部,声音有些哑,“想了三年了,从未跟他在一起时我便想过,我考虑清楚了。”

樘华看着他兄长,低声道:“大兄,你便应了我罢,你成婚了,顾樘晗成婚了,过得不久平原也要成婚,千曲孩子都四个了,总不能就剩我一个孤苦伶仃,哪怕仆人再好,也不贴心啊。”

“成吧。大兄何时阻拦过你们?”顾樘昱摩挲着指骨,有些无奈道:“成亲了也莫忘记回来方是。”

樘华松一口气,认真道:“这是我的国,我的家,我不回来能上哪儿?我还期望能多将那边的东西带过来这头,让我们的百姓也过上好日子。”

顾樘昱沉默良久,拍拍他的手,道:“为难你了。你想成婚便成婚罢,只要你喜乐便成。待会你去我库房里瞧瞧,都要成婚的人了,聘礼总得有,你看上什么,带回去给阮时解,就当我们下聘。”

樘华哪敢说阮时解才是需要给他下聘的那个,忙点头应了。

顾樘昱道:“别心疼东西,成了婚阮时解便是我们顾家人,你须大气些。”

樘华原本还在一个劲儿猛点头,听到这里有些哭笑不得了,“大兄,你究竟想给我什么啊?”

“你不是说他们那头天生土长的好东西不多么,那支千年野山参带过去给他。那斛夜明珠也给他,还有那匣拳头大各色宝石,那张白玉暖床,那盆珊瑚树……”顾樘昱一口气数出九样来,淡淡道:“都给他罢,你在那头与他成婚,大兄也看不见,聘礼给高些,莫堕了你的面子。”

樘华哪里还不明白,小声嘟囔道:“这哪是给他,大兄你这是补贴我罢。”

顾樘昱斜他一眼,“你说呢?”

樘华笑了笑,道:“我们无儿无女,这些都用不着,大兄,我拿几支百年老参孝敬老人,其他便算了。”

顾樘昱见他真没收的打算,只好道:“你以后要便跟我说。”

樘华点点头,这才将阮时解写的信交到他手上。

阮时解写的信颇有点厚度,捏在手里十分厚实,樘华将信交给他兄长后也没走,反而眼巴巴地望着,看他兄长的反应。

顾樘昱瞥他一眼,“你也想看?”

“不不不。”樘华连忙摆手,笑了一下,“大兄,这是写与你的信,我不看。”

“股票 写与我的信你还在这坐着?”顾樘昱一想到这弟弟要跟一男人成婚,心里到底有些不得劲,眉头微皱道:“先去挑你的老山参,待会过来跟我一道用饭。”

“那我过去了。”樘华走到门口,又想起来什么,回来扒着门道:“大兄,你让人抱阿姬、阿茹他们两个过来啊,我许久没见他们了。”

阿姬跟阿茹是顾樘昱两个满了周岁的儿子,皇家也有取贱名好养活的说法,太贱的名字不成体统,最后就取了这两个女娘家的小名。

这两个小家伙从出生以后就锦衣玉食地养着,现在一个比一个玉雪可爱,樘华很喜欢这两个小侄子。

顾樘昱应下,“我这便唤人抱他们过来。”

樘华确定有小团子撸之后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樘华不股票 阮时解那封信上究竟写了什么,等他回来时,顾樘昱谈起阮时解时,态度又亲和了些,看得樘华暗暗称奇。

顾樘昱不反对,他们这门婚事最大的阻碍就算消去了。

樘华和阮时解回他家拜访了一次,阮时解的父母汤思仪跟阮海舒早股票 樘华的存在,双方互送过礼物,这一次拜访,双方都很满意。

阮时解身上有工作,樘华也有自己的事,阮时解没在家里住太久,说完婚礼的事就要带着樘华回去。

在回去之前,阮时解私下交代母亲,“妈,樘华送你们的参小心点用,一次用五克以内的参须,一月炖一次参汤就足够了。”

汤思仪一下反应过来了,“这参很贵?”

“不是贵的问题。”阮时解低声解释道:“樘华专门从家乡弄来的上好野山参,都是百年老参,一次用太多怕会补过头。”

“这么珍贵?!”汤思仪瞪圆了眼睛,立即道:“这太贵重了,樘华一下送了三条呢!我们两个哪吃得了那么多?你带两条回去,你们年轻人工作辛苦,多补补才是。”

汤思仪二话不说就要去给他装参,“你帮妈跟樘华解释一下,这东西太贵重了,妈很感谢他,不过真吃不了这么多,咱一家人一起吃。”

阮时解坚定地推着她的手推回去,温声道:“哪有什么吃不了的道理?这参保存好了可以保存几十年,妈你让张婶炖汤的时候放点进去,每个月补补,把身体养得健股票 康,樘华心里就高兴了。”

“话是这么说,樘华才刚读完书没多久,拿那么珍贵的参过来,妈也没送他什么好东西,哎,我再去给他补个红包。”

“得了,妈您不是给了他一万块钱大红包么?还送了块金表。”阮时解压着他妈妈的肩膀低声安抚,“樘华是个很厉害的人,他不缺这些东西,您儿子也不缺,这是他的心意,您就安心享用吧。”

汤思仪这才安下心,不由感慨,“樘华对我们老两口还真是没话说。”

阮时解低声感慨,“他确实非常好,您儿子能跟他成婚那真是三生有幸。”

汤思仪一个当妈的最听不得这话,忙道:“他遇上你也是他的幸运,你们两个这叫互相成全。”

阮时解笑了笑,听完他妈这一番话,直到出去时,他脸上还挂着笑意。

樘华有些好奇地抓住他的手,低声问:“哥,刚你跟伯母在厨房里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阮时解垂眸看他,眸光中全是温柔,“我跟我妈说我能跟你结婚那纯属三生有幸,我妈说我们是互相成全。”

樘华连连点头,“伯母说的对,我们互相成全。”

说着,他忍不住低声道,“其实我也觉得跟你成婚实在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实属三生有幸来着。”

阮时解忍不住亲亲他额头,而后沿着鼻梁往下亲,两人就在车边热吻。

确定婚期之后,两人的感情稳重有升,每天都像热恋,也每天都像老夫老妻。

两人身上都背着一大堆工作,尤其樘华,他下半年正实验引进土豆的事宜,忙得不可开交。

然而就在这种状态下,两人还是每天都抽出晚上时间来准备婚礼事项。

阮时解不缺钱,他名下百亿财产,正不股票 往哪花。

充裕的金钱确保他们广阔的选择权。

一个月内,他们接待了全球顶尖的十家婚庆公司,看了数十个方案。

两人都觉得这些方案挺美好,又都觉得这些方案差了点意思,樘华家人不能来这点,给婚礼添上了巨大的遗憾。

陈穗跟贺席岭夫夫这段时间没少来帮忙,陈穗跟樘华既是师徒,又是至交,贺席岭对樘华的心跟陈穗的差不多,见状他出主意道:“其实这个并不难,科技就能解决。”

樘华一头雾水地看着他,阮时解敏锐地察觉出他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让樘华带摄像机过去,拍下亲友们的祝福配资网 ?”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贺席岭道:“这就是婚礼的常规操作嘛,樘华你带个摄像机去,教你家人怎么用,然后让他们录个配资网 ,婚礼的时候再播放就可以了。”

樘华眼睛一亮,“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要是你们担心你家人的存在会泄密,到时候还可以安排个特殊环节,比如婚礼中的婚礼,在牧师跟我们俩的见证下,看亲友的配资网 即可,或者直接在我们俩的见证下看配资网 也行啊。”

樘华越想越觉得这个点子妙,“多谢贺兄、陈兄!”

贺席岭揉揉他脑袋,“不必客气。”

婚礼中的最大难题解决了,接下来两人按部就班地走流程,很快就到了领结婚证的日子。

这个日子阮时解跟樘华都找人算过,最后选了旧历十二月二十六这个两边都喜庆的黄道吉日。

樘华一早上起来特别紧张,在阮时解怀里拱来拱去。

“紧张什么?”

“不股票 ,就是又紧张又兴奋。”

阮时解低头轻轻亲了亲他的睫毛,“我在,别紧张。”

这个日子,两人都很重视。

樘华难得早上六点多就起来了,催着阮时解洗漱吃早餐换衣服,最后两人穿着两身高定西装,从发丝到鞋面都打扮得整整齐齐,请专业的摄影师拍了结婚照,而后带着保镖跟助理,乘车到民政局领结婚证。

他们早预约过,又是命人,带的材料都十分齐全,手续上毫无问题,不过五分钟时间,交了九块钱,他们就领到了两张大红封皮的结婚证。

樘华坐在车上,珍惜地摸了摸这两张结婚证,小声道:“真容易,也真不容易。”

阮时解忍不住握住他的手,吻上他的唇,“多谢上天。”

加长的劳斯莱斯缓缓启动。

樘华抓住阮时解的手,两人钻戒朝上,樘华道:“哥,我们拍个照片吧。”

手机轻响,清晰地将两人握着的手和两张结婚证照下来。

樘华往微信微博里放图和文字,一式两份:我们结婚了。

第145章:婚礼

樘华放出的结婚照跟结婚证在微博上掀起轩然大波,所有吃瓜群众都觉得不可思议,当天,微博又瘫痪了。

无数人涌进他们微博表达祝福,许多人纷纷觉得又相信了爱情。

更有无数吃瓜群众涌进来查看真伪。

——两年啊!这是一允许拿证就迫不及待地去领证确定下来吗?!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颜值,财富,最重要的是,具有如此颜值跟财富的两人居然是对方的初恋,要股票 阮总都三十二了啊!

——真的又相信爱情了!说什么有钱就变坏,其实只是还没钱的时候男人的坏处还没显现出来,看看人家,有钱而专一。

——好羡慕啊,两个人都那么好看,果然好男人都内部消化去了吗?

——我又相信童话了,看看双方的履历,这是典型的王子跟灰公子啊!

——不不不,有热评说是王子跟灰公子,我更倾向于这是国王跟王子的故事,爱一个人,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他都是你的王子。

——爆哭,这样的爱情真是太暖了,从小顾先生被第一次拍到照片起,我就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奸情,果然如此。

——我们究竟为什么感动?我想是纯粹的爱情吧,不是没钱的爱情才纯粹,有钱的爱情亦一样很纯粹,很美好,只不过我们有时候往往迷失在欲望中,感受不到纯粹的爱情。

樘华这些年来攒了不少微博粉丝,六百多万的粉,跟一般的小明星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短短一分钟,配资公司 就破了三百,转发等更是快破千。

阮时解转发他的微博之后,他微博的配资公司 更是爆炸般上升,许多人都觉得又相信爱情了。

其他一些有合作的商家或者明星,也转发了他们的微博并送上了祝福。

他们的微博一片哗然,微信也炸开了锅。

这几年,樘华读了在职研究生,平时跟同学一起上课,组队完成作业,跟着参加活动等,认识了不少朋友,他那些论文也为他扩大了交际圈。

朋友们隐约股票 他的背景,等他发结婚证的时候,朋友都觉得不可思议。

——哇,你们动作也太快了吧?!

——另一位是阮总么?

——恭喜!

——祝福,什么时候摆酒啊?

——祝福,要一直幸福啊!

樘华选了几条留言回复,并且谢谢大家的祝福。

樘华跟阮时解打算在澳大利亚办婚礼,婚礼时间又是华国新年期间,两人请的客人不算太多。

樘华跟班上的同学不算太熟,便没怎么请,只请了经常同组做作业的两人。

两人共同朋友陈穗、贺席岭、寇生微、老潘等人也在邀请名单之内。

阮时解作为跨国集团的总裁,还请了相关高管、合作伙伴及官员等人。

这么林林总总一合计下来,客人一共一百三十七名。

樘华跟阮时解用金墨亲自写了烫金请帖发出去,又专门打电话通知。

一周后,两人统计,确定能出席参加婚礼的一共九十六人。

阮时解让人事先申请航道,所有人都会直接由他的私人飞机送至澳洲,省去客人们新年期间出行的烦恼。

樘华他们年二十九的时候就飞过去澳洲了,他们得提前准备婚礼。

阮家父母阮海舒跟汤思仪也跟着他们一起飞过去,一家人在一起过了一个年,而后监督工作人员布置婚礼现场。

他们的婚礼在海边,专门请了牧师,因为两人都不信教,就没在教堂办,而是准备在海边的国际酒店办。

他们办婚礼的海滩是一片私人海滩,出来之后,就是一片绵延不绝的白净细沙。

沙滩、海洋、海鸟,湛蓝的天空,海边微风,大片大片的白纱,花朵、以及旁边放着的椅子。

这里安静又热闹,仿佛连四周的天地都对樘华他们送上了祝福。

正式婚礼那天很快就要来临。

婚礼前一天,阮时解跟樘华因为习俗,正式分房睡,分别住在两个酒店。

陈穗跟贺席岭陪着樘华,阮时解独自住在一旁,两人隔着一段距离。

房外是海洋,海风温柔吹进来,带着点咸腥味。

窗帘随着微风晃动,渐渐被吹开,外面是墨黑的星空跟皎洁的月亮。

樘华晚上睡不太着,他也不股票 在想什么,一点睡意都没有。

正在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时,阮时解发微信过来:没睡着?

樘华笑了一下:哥,你怎么股票 ?看来我们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阮时解秒回:感觉你没睡着。要不要出来走走?

——欸?

樘华一骨碌爬起来,彻底拉开薄纱窗帘,赤着脚下地。

外面胖月牙撒下万点清辉,将整个沙滩与海面映照得清溶溶一片,海浪拍击海岸的声音细微而规律。

樘华忽然看见酒店前站着一个人,他张目望去,看见阮时解高大挺拔的身影。

樘华想喊,忽然想起这是大半夜,忙闭上嘴,用力朝阮时解挥挥手。

夜已深,樘华不股票 阮时解看不看得见。

下一刻,那个高大的身影却举起手来挥挥手,示意他下去。

樘华笑了一下:哥,你在下面?我下来了。

——嗯。

樘华从床边拉过一件薄外套,披在睡袍上面,哒哒跑下去找他。

电梯十分轻快,半分钟后,樘华微喘着气抱住了阮时解的腰,抬头朝他笑了一下。

阮时解一直在下面等着,被他抱个满怀后,双眼含笑,伸手递过一杯饮品,“这么激动?”

“嗯,一想到你在下面待着,一秒都不想耽搁。”樘华在他颈间拱了拱,深深吸了口他的气息,才接过他手里的饮品,喝了一口,奇道:“椰汁?”

“椰奶。”阮时解跟他一起往外走,“出来时去酒店餐厅拿了一杯。”

樘华喝着甜甜的椰奶,跟他一起仰头望天空的明月与星辰,“我现在忽然明白我为什么会睡不着了,这是我们这两年来第一次分床睡。”

阮时解揉揉他脑袋。

樘华感慨:“时间过得好快啊,五年前我根本不可能想到,现在我过的会是这样的日子。”

“我也想不到。”阮时解低低笑了一下,“感谢上苍。”

樘华举着杯子敬苍天,“嗯,感谢老天。”

两人在沙滩上慢慢散步,婚礼前一晚,两人似乎都有一肚子话要说,又似乎根本没什么好说,凭两人的默契程度,一切都在不言中。

沉默的月夜,两人的脚印沿着沙滩一点点走远,四行,两对。

走了大半个小时,樘华原地站住,笑了笑,“哥,我们回去吧。”

“不继续散步?”

“不了,我已经平静下来了。”樘华回头朝他笑笑,“哥,我能过去跟你睡么?”

阮时解张开手臂,樘华投入他怀抱中,深深吸一口气,“算了,我们都男男成婚了,就别在意什么传统不传统。”

阮时解在他耳边低笑了一下,低低的声音传到耳膜中,震动耳膜也震动他的心。

樘华摸了摸耳朵,用力抱紧了他。

不管在一起多久,樘华总对阮时解很痴迷,既痴迷他的肉体,也痴迷他的心,越来越爱。

两人散了个步,沾染了一身露水,而后回樘华的房间。

从一楼到二十六楼,电梯很快就到了。

樘华脱下外套,探头问:“哥,你要不要洗个澡?”

“你先,我待会再洗。”阮时解推了推他,“别感冒了。”

明天要举行婚礼,今天确实不适合做什么,樘华老老实实进去洗完澡出来,轮到阮时解进去。

他一边用毛巾擦拭头发上的水汽,一边问:“哥,你记不记得,那年我们去吃烧烤,吃完回来我想上厕所,你带我去你们公司常合作的酒店,还被记者拍到了?”

“嗯。”浴室里的水声低了些,“那时解释了很久。”

樘华笑了笑,“早股票 我们就不该解释。”

阮时解快速洗完澡出来,裹着一张浴巾,结实的肌肉露在外面,樘华抬头望着他。

阮时解低头亲了亲他微张的唇,两人在此刻交换彼此的气息。阮时解撸了撸他的后颈,低声道:“睡吧。”

他这句话像催眠良药,樘华爬上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往旁边挪了挪,让出阮时解的位置。

两人在柔软如云的被褥中彼此相拥,在熟悉的气味中很快睡着。

第二天六点钟,两人醒来。

阮时解打电话叫服装与化妆人员过来这边的酒店,樘华先去洗漱。

不一会儿,两组服装化妆人员都抵达了酒店,陈穗跟贺席岭也过来陪樘华了。

贺席岭打着哈欠,有些无语道:“你们就一晚都不能忍么?昨晚还各自住在酒店里,今早一起床又在一起了。”

樘华正接受发型师的造型服务,闻言道:“我不太睡得着。”

贺席岭“啧”了声,“你那就是借口,有什么真睡不着的话,找服务员要颗褪黑素,实在不行来颗安眠药,多方便。”

樘华笑,“行吧,我就是借口,一刻都不想离开他。”

贺席岭摇摇头,跟陈穗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分在两个房间做造型。

两人长相俊美,不用怎么化妆,刮胡子弄头发修眉毛,略微用口红修饰嘴唇就行。

两人都是西装,一个比一个腿长,一黑一白站在那里,俊美逼人。

贺席岭看他们做完造型出来,低声对陈穗道:“阿穗,你有没有觉得他们这造型特别好看。”

陈穗被他握住手,忍俊不禁,“然后呢?”

“我们都快到三周年纪念日了,要不然我们再办一场纪念礼?”

陈穗笑倒在他身上,“还有近一年呢。”

“这不是我们可以提前订地方订服装邀请客人么?”贺席岭侧过脸在他颊边亲了口,“怎么样?阿穗,再来一次吧?”

“算了,都老夫老妻了,三周年纪念日还办什么礼。”陈穗见他瞬间一脸失落,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温和道:“不办礼,不过我们可以再拍个婚纱照,抽空去哪个地方玩一周庆祝一下怎么样?”

贺席岭眼睛一亮,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这个可以有。”

樘华和阮时解这边做好造型之后,造型师们鱼贯而出,套房内就剩四人。

樘华一看就股票 他们有大动作,不由好奇,“现在要做什么?”

“看亲友们的祝福。”阮时解亲了他额头一下,“谢谢你,穿越时空。”

陈穗跟贺席岭鼓掌。

樘华紧张,他已经猜到是什么了。

阮时解过去打开电脑,调试投影,而后问樘华,“准备好了么?”

樘华紧张而郑重地点点头。

阮时解按下播放键,先前录好的录像开始播放。

摄影机还是樘华带过去那个世界并拿回来,录像他却是第一次见。

录像先暗了一下,而后是端坐在椅子上的顾樘昱的身影。

他坐在书房内,身上穿着帝服,面容俊美,神色严肃。

这个角度有点背光,越发显得他身影高大肃穆。

贺席岭跟陈穗看到人影都微微愣了一下,有些惊奇顾樘昱的俊美。

贺席岭低声:“他们兄弟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好看啊。”

“要么怎么说是兄弟?”陈穗低低道:“他哥气质太好了,还有你看那边的摆设跟配资查询 装饰,他们那边发展得很不错啊,太不可思议了,太美了。”

贺席岭见他眸中异彩连连,瞬间醋了,拉着他的手强行让他回过神,“阿穗,看我。”

陈穗笑了笑,凑过去亲了他一下,而后认真听顾樘昱说话。

“樘华,”顾樘昱说出这个名字时,眉目间似乎温柔许多,他盯着镜头,仿佛与屏幕外的人对视,“你应当就是今日成亲了,我不能亲至,想说的话便在这里说罢。”

“阿弟,你向来温和上进,心系国民,我一直觉得,能有你这么一个兄弟,方是我顾樘昱这辈子最幸运之事。”

顾樘昱在投影里似乎笑了一下,伸出手在膝盖处比了比,“你我自小便分开,我第一次对你有记忆乃是你三岁之。那时你才到我膝盖高,白白嫩嫩,如同一个肉团子,人也调皮,这么点年纪就敢跟着你奶兄招猫逗狗,爬树胡闹,我抱过你几回,每回都被你的脏爪子弄脏衣裳,那时我还是喜欢你这个弟弟。”

阮时解捏捏他的手,低声问:“真的?”

樘华吸吸鼻子,“真的,那时我还常挨母妃揍。”

樘华眼眶有些热,屏幕里的顾樘昱无知无觉,目光温和地接着道:“我那时候不常在家,对你的看顾也不够,后来想起,时常觉得对不住你。长兄为父,我对你总有一定责任,没护好你,后来我常觉心中有愧。好在你本身就是栋梁,自己一个人磕磕绊绊成长,哪怕长得慢一些,却从未长歪。”

樘华吸吸鼻子。

顾樘昱:“这么多年来,你第一回 喜欢上一个人,第一回跟一个人在一起,为兄有些遗憾你喜欢之人并非女娘,却也为你感到高兴,尤其你喜爱上那人后,眉眼里常含着笑。这便够了,人生总不能处处如意,你能有这个幸运得到心悦之人已是极大的好处了,为兄也不能强求。”

“阮时解。”顾樘昱目光微微上抬,对上阮时解的目光,他万分感慨般说道:“你应当还是第一次见着我的模样,我虽见过你的画像,却仍是难以想象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们自四年前相识后,你帮家弟良多,我心中对你多有感激,如今将最重要的弟弟交给你,哪怕知你靠谱,仍忍不住想多叮嘱两句,此乃人之常情,还望你莫怪。”

阮时解揽着樘华的肩,“我定不辜负他期望。”

顾樘昱目光锐利,语气郑重,道:“我暂时过不来你们那头,我们大晟却不乏能人异士,你若对不起他,我纵倾尽全国之力,也会护着他,你们若成婚,希望你能有这个觉悟。”

阮时解郑重点头。

顾樘昱的影像到此为止,接着是江平原的影像。

“樘华。”他在屏幕那头笑着打了声招呼,接着笑容很快消失,他抿了抿嘴,说道:“这东西我还真是用不惯,一想到你到了那个我不能想象的地方,用着我用不惯的许多东西,我心中总是挂着几分担忧。时至今日,这份担忧我已习惯,我们身份贵贱有别,然而你在我心中一直是我弟弟,当兄长的,怕这一辈子都会挂着对弟弟的担忧。”

樘华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阮时解拿纸巾轻轻帮他擦干净。

屏幕上的江平原接着说道:“你要成婚了,我记忆里时常还是你小时候的模样,是你扑在侧妃怀里撒娇的模样,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江平原低头擦拭了一下眼睛,眼眶微红,接着道:“这两年你平日没少催我成婚,想来你对你那心上人极满意,日子过得舒畅,心情也舒畅,故一直催促我娶个心悦之人,也能知冷知热。想到这里,你成婚似乎也不那么难接受。”

他哽咽一下,咳嗽两声方接着说:“别的话我不多说,我一直在,一直在你身后,若你在那头有何不顺心之处,便回来,我与陛下都在。若你挨欺负了,我拼着最后一口气,也帮你挣回来,有事与我们说。”

他说着目光也微微往上抬了抬,似乎在看阮时解,“阮时解,公子便交予你了,期望你好好珍惜,亦期望你们平安喜乐,百年好合。”

樘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那两位一位比一位寡言稳重的兄长,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他泪水流了满脸,阮时解想擦都来不及。

他猛地将脑袋埋在阮时解颈间,温热的泪水冲刷着阮时解的皮肤,灼痛他的心。

阮时解低头亲亲他的头发,低声安慰:“宝贝,大喜日子,别哭,我们好好过日子,别辜负他们的期望。”

樘华一边哭一边哽咽,“我股票 ,我就是忍不住,他们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阮时解张开双臂,沉稳有力地抱住他。

汤思仪跟阮海舒在现场招待客人,见时间差不多,忙打电话过来提醒,“时解,你跟樘华的造型做好了吗?吉时差不多到了。”

阮时解听她声音有些紧张,目光温和地先看了樘华一眼,道:“已经好了,我们马上过来。”

婚礼就在旁边举行,他们从这边下楼,五分钟就能到地方。

樘华的眼睛哭红了,阮时解的衣领也有些湿。

现场的化妆师跟陈穗他们忙过来,帮忙洗脸补妆,还有用电吹风吹干衣领。

这个等候室忙碌而充实,工作人员看着刚哭过的樘华,都在柔声安慰他逗他开心,那细心温和的模样,仿佛在逗一个不小心误入凡尘的天使。

他们下去的时候,亲朋好友们全到了,一群人坐在座椅上翘首以盼。

樘华跟阮时解手拉着手下去,贺席岭跟陈穗作为伴郎跟在他们身后,花童,摄影师,引导人员等一大堆缀在后面。

这次婚礼的主持是阮海舒跟汤思仪的一个同事,算是阮家世交,德高望重的一位老教授。

他们手挽手走来,好几个摄像头对着他们拍,宾客们目光随着他们的身影,花童们一直在撒花,耳旁的乐曲热情浪漫。

主持人笑道:“有请今天最俊美的新郎们上台来。”

阮时解跟樘华一步一步坚定地上去,花童、伴郎跟随行人员各自归位。

一对新人上去,宾客们看见他们的模样,忍不住纷纷拿起手机拍照。

同性婚礼不常见,长得比明星还好看的同性婚礼更不常见。

在这种时刻,两位并肩的新郎站在台上笑着,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简直比电影场面浪漫。

主持人:“下面,我们将见证一对有为青年最甜蜜最热烈的婚礼,这两位,一位是我们阮氏集团的董事长,带领著名下企业制造出无数优良配资 ,为我们国家、炒股配资 做出了突出的贡献;一位是我们D大的研究生,投身于古代文学领域,为什么还原出古代人民的配资官网 。”

“这可谓是脚踏实地与仰望星空的结合,工科的严谨与文科的浪漫的结合,躯体与灵魂的结合,祝愿两人越走越好!”

台下响起一阵阵掌声。

樘华经历过的大场面无数,然而站在此地时,他脑海里还是忍不住有些眩晕。

他看着对面那个夺目的人,只觉得整个思维都被填充满了。

接着是双方父母的讲话,阮海舒跟汤思仪上台,都对新人献上了祝福。

“有请新人交换戒指。”主持人在他们边交换戒指时边说道:“从此以后,无论贫穷富贵,无论股票 疾病,无论青春衰老,你们都要做彼此的伴侣,做彼此的灵魂伴侣,相伴一生,百年好合。”

“啪啪啪——”台下传来热烈的掌声,无数年轻的声音从细小到宏大,汇聚在一起,“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阮时解跟樘华一笑,在蓝天下,在微风中,在花香里,拥吻在一起。

“还有最后一项,”主持人眨了眨眼睛,“这一项最特别,阮时解先生与顾樘华先生交换定情信物,这一项是什么呢?”

宾客们十分好奇,纷纷伸长脖子睁大眼睛看。

阮时解和樘华各自从脖子上摘下一块玉,为对方戴上。

樘华摘下的是白玉,阮时解摘下的是墨玉。

这两块玉被戴了一上午,早染上了各自的温度,戴在脖颈上,各自烫了一下,对对方的温度感受得越发明显。

“……两人因玉结缘,人本身也光华如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过往的所有一切,都成全了今天的他们,让我们用掌声献上最真挚的祝福!”

婚礼现场顿时掌声一片。

樘华忍不住握住手中的墨玉,看阮时解一眼。

阮时解眉眼含笑,凑过来亲他。

全场宾客善意起哄,响起一片热闹声。

婚礼正当时,青春正当时。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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