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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 2019年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青果+番外——北辰予南

文案:

1v1。主受。

社交障碍×厚脸皮

社交障碍的张黎为了给邻居小妹妹送情书,跟踪了严汀上了四次厕所。最后才狠下心把他拦住。

严汀:……

要是你写的我可以考虑一下。

张黎:……

我妹妹写的。

严汀:那就让你妹妹好好学习吧么么哒。

张黎:……

骤然发现,一向男神的严汀实则是个热情的厚脸皮。

辗转反侧之后,张黎鼓起勇气学习他这种厚脸皮精神。

张黎:男神你看我这条黄泳裤好看不?

严汀:你太骨感,没我性感。

张黎:……

更有强势助攻,沙雕好友。水一水,更开心。

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甜文 校园

主角:张黎,严汀 ┃ 配角:好几个

第一章

还差十分钟下课,张黎已经坐立不安,双手放在桌洞里搓着一张餐巾纸。

让他心慌慌的是桌洞里那封静静没动的粉色信封,但他不敢碰。要是揉皱了,影响了这次告白的结果,他会愧疚好一阵子。

早股票 就不该答应这件事。

张黎心里浮现出女孩的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就差没哭了。心一抖,就答应了。

“谢谢小黎哥哥!”

……

她那要哭不哭的样子果然是在骗我吧。

但没办法,张黎自认为是个男子汉,答应了不能反悔。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张黎深深吸了口气,擦擦手上的汗,小心地拈起信的两个边角。

信封上写着三个大字:

严汀收。

字清秀又大方。是隔壁妹妹的亲笔。

他抬头往右前方看了看,差不多隔着一条走廊,两张桌子的样子。

严汀坐的笔直笔直的。

他那么高,不应该坐那么前面,会拦住后面的视线。

但班上的规矩是每周回来前四排跟后四排调换座位。

张黎恰恰坐到倒数第二排,而严汀个头高,往前坐也是第四排。

同桌冲他眨了眨眼,“别担心。严汀很好处的。”

张黎点点头,的确是好处的。

“你应该中午就给他,省得到了现在这么慌。”

张黎苦笑,“我要是中午给他。被拒绝了我更慌。”

张黎,人如其名。

爹姓张,妈姓黎。

光看名字就股票 爹妈感情好,得这么一个情感结晶。自然要捧在手心里,宠上天。

事实并不是这样。

俗话说,爹妈是爱情,孩子是意外。这句话在张黎家里是完全成立的。

妈是一个热爱工作的女强人,爹更是一个热爱工作的男强人。都这么热爱工作,哪儿有时间和心思去谈恋爱?

时代在发展,相亲作为一种快节奏婚姻模式,果断受到张爸张妈的推崇。

早年忙着工作,年龄大了,双方父母一看,嘿,不行,得给孩儿谋个对象。

于是在邻居刘阿姨的撮合下,张爸张妈相亲了,并且一次就看对了眼。

张黎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尿床了,爹不在,妈给他抱过去带着睡。他睡不着,问他妈怎么看上他爹的。

毕竟他爹不苟言笑,一脸凶样。

同样是一脸严肃的张妈不容易露出了微笑,甚至还有点星星眼:你爸跟我聊他的工作,他的想法,我觉得他对工作的热情实在太感动我了。跟我很合适。

……

的确,由于双方兴趣爱好三观的极度重合,一次就相中了。很快就结婚了。

婚后甜甜美美,和谐幸福。

一向忙于工作的张妈破天荒在家当了一年的家庭主妇,把张黎带到一岁。

可一岁也是孩子啊,张黎只能跟着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心大,张黎便混迹在广场舞大妈的中间。

由于年纪小,理解能力好,一跃成为广场舞中的小明星。谁家都领着小孙子孙女,快,跟张家小孙子学学。你看看人家跳的什么舞?你看看人家的小跳蛙跳的多好。

别人家的孩子靠成绩出名,张黎靠广场舞称霸。

可惜那会儿年纪太小,还不懂什么是虚荣。

年纪再大点,股票 害羞了,就不乐意去跳广场舞了。嫌丢人。

再后来,爷爷便去世了。爷爷奶奶感情好,或许因为伤心过度,奶奶没过多久也辞世了。

张黎时常后悔,那么小的孩子,要什么脸呢,谁会笑你,谁会记得你。要是能多陪陪爷爷奶奶,被笑也值得了。

张爸张妈陪了他一个多月,后来给他买了台电脑。那时候电脑很贵,邻里也不见几家能买。

张黎股票 ,那是爸妈心疼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进行弥补。

张爸还手把手地教他怎么用,给他下载了很多小游戏。

刚上小学的张黎神气得很,玩游戏玩的好。好多小朋友慕名来他家看他玩游戏。

可是人越长大,想的越多。小时候话多出众的张黎,在上了初中后变得越来越笨拙,甚至不股票 怎么说话了。

青春期的孩子,敏感,自卑,别扭。

他成天泡在网上,到了后来,意识到该出门的时候,也不股票 该怎么和人交流了。

张黎股票 ,这是社交障碍。

第二章

社交障碍的张黎这会儿正擦着汗,站在街头转角的地方。这是一个十字路口,往右再走两个路口,就到家了。

这一天到晚,严汀总共上了四次厕所,在阳台站了一次。张黎每次都跟着出去,终于找到一个他单独在的机会。

“严汀,晚上回家的时候,在我们家岔路口那个位置,你能等我一下吗?”

严汀皱眉,似是不解。

张黎心慌,完了,他该不会拒绝我吧。

严汀望着他的手,突然一笑,“紧张什么,我又不是不去。不过你等我吧。我下课还要跟他们去打会儿篮球。你行吗?”

张黎舒了一口气,“行的。我可以做会儿作业再回去。”

严汀点点头,似笑非笑,“我先进去了。”

张黎把手松开,手心已经浸了汗,两边的衣角被揉的皱皱巴巴。

他完全可以等着严汀回来一起走。

但严汀是何等线上配资 ,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人。张黎混迹在中间不会舒服。

他股票 严汀通常会打一小时篮球,然后才回家。

这还是源于上次的经历,严汀才告诉他这个秘密的。

张黎曾经放学后在教室待过,轮到他打扫卫生。他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才慢悠悠地开始打扫。

并且哼着小歌。

说实在的,一个人慢悠悠的实在太舒服了。

他五音不全,但这会儿什么都不怕,哼的可大声了。

直到门口传来一声笑,张黎手里的扫把都吓掉了,一回头,严汀正斜斜倚在门口抱着手。

他刚打完篮球,短袖袖口被撸起了一半,脚也别着站,一副不羁的样子。

夕阳映在教室门口,严汀挂着汗珠的脸显得闪闪发光。

“张黎,唱的不错啊。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你唱歌呢。”

教室里只有两个人,张黎没法躲,又不股票 说什么,结结巴巴,“没…没有。我唱的不好听。”

“啧,还有点自知之明。”

张黎不股票 说什么,脸都憋红了。

严汀并不是那种让人难堪的性格,他先笑起来,“生气了?对不起,我乱说的。”

张黎连忙摇头,“没没没。我没生气。只是不股票 说什么而已。”

“而且,确实不好听。”

严汀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不错。能正确认识到自己的缺点。”

“不过,我也不是说假话,唱的确实还不错。”

“但是,虽然你唱的不错,比我还差一点。”

他一撩头发,侧脸在阳光下明朗又帅气,“毕竟,我可是三中歌神啊。”

……

“怎么?不信?”严汀眨巴眼,“改天唱给你听。我绝对是三中歌神。”

“好。”

“你值日啊?我来帮你擦黑板。”

张黎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严汀咂嘴,上下打量他一眼,“就你这小身板,够得到最高处?”

……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好像并不能让人开心呢。

张黎并不是营养不良,不过确实挺瘦的。个子不算太矮,但在发育良好的严汀面前,似乎是少了点气势。

严汀没管他,撩起袖子开始干。

张黎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严汀面向黑板的脸微微勾了勾嘴角。

很少被人帮助的张黎心里是开心的,表面还是一片淡漠。但严汀还是从他雀跃的脚步中看出来点端倪。

“喂,走那么快干嘛?”

张黎回头,严汀推着自行车跟在他身后。

校服被严汀系在腰上,蓝色的校服跟蓝色的车底色很配。严汀在阳光下微微笑着。

“我来帮你推。”

严汀扶到一边,“不用。你说你这是图什么,说载你回去,你死活不干。推车好玩?”

“还走这么快,怕我去你家吃饭?”

“再说了,我饭量这么大,能把你家吃穷?”

“原来在你心里我是个饭桶?”

……

张黎头一次思考,严汀成绩好的原因是不是跟他丰富的想象力有关。

怪不得他成绩不好,原来是因为话跟想象力都没严汀丰富啊。

“没话说了吧”,严汀一副看出来的鄙视目光,“我看你就是小气,舍不得那顿饭。”

……

张黎在思考,怎么能把邀请吃饭的话委婉又自然的说出来。

严汀先笑出声,“逗你玩的。别整天板着个脸。我不会吃了你。吃饭不吃人。”

他伸手一指,“我家就在左边,拐个弯就到了。你呢?”

“我家在右边。”

严汀做出一副夸张模样,“我们两家隔得这么近?我都没碰到过你。”

是啊。

两人做了三年的初中同学,又在同一个班上了一年高中。这还是第一次一起回家。

张黎总是提前半个小时到学校,也不是为了学习,单纯避免路上碰到太多同学,避免寒暄。

而严汀总是懒洋洋的,在上课前最后一分钟赶进来。

能碰见才怪了。

同样的黄昏,同样的时辰。张黎站在路灯旁,夕阳把他的身影拉成长长一条。

他想起往事,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容。

叮叮叮。

严汀的蓝色自行车在他面前停下,他一只脚斜斜地踩在地上,“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张黎敛住笑容,把书包从肩膀上拿下来,在裤腿上狠狠地擦了擦手,这才庄重肃穆地把那个粉色信封从书包里拿出来。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双手递了过去,“给你的。”

张黎很怕尴尬,低着头不敢看。

而对方也长长久久没接过他的信,直到一滴汗啪地滴到地上,他抬头,这才发现对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再次开口,“严汀。这个,有人给你的信。”

严汀这才接过,“抬起头来才对嘛。低个头干嘛,捡钱吗?”

……

捡个鬼。

严汀并没有拆开看,他只是拈着信封打量了一下,“你写的?”

……

怎么可能?

“不是。”

“那你送?”

张黎咬咬牙,“帮别人送的。”

严汀砸吧嘴,“这么厉害啊。我还说是你写的可以考虑一下。”

张黎眯了眯眼,“别开玩笑了。是我隔壁的妹妹写的。我也不股票 她从哪儿股票 你的。”

严汀严肃了表情,同样双手递了回去,“那我就更不能收了。告诉你妹妹,小朋友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

“她初三了。”

“那也是小朋友。”

严汀咧嘴笑,“毕竟我是高一的大哥哥了。”

……

张黎站在路口,望着严汀的背影,他骑得很快,风把他的校服吹的鼓鼓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信,微微叹了口气。

严汀的确是个好人,但他不股票 该怎么面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第三章

今天是个大晴天,光凭清晨第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就可以看出来。

张黎依旧早早地来到了教室。

他跟班上的杨清有点交情。原因是两人一般都是来教室最早的。一早一晚,相差不过几分钟。

杨清是个学霸,早早地来念书。

张黎是个老古董,小小年纪就股票 修身养性,来了就坐着练字。到现在已经写的一手好字了。

可惜在别人眼里如此勤奋的这两位,却谁也不算成绩顶好的。

张黎的成绩中等偏上,班上50号人,他排十四五名。杨清虽然刻苦,但也只是前十而已。

最开始的时候,杨清总跟他置气,他来早一天,杨清便来早一个星期。他来早两天,杨清的眼刀不股票 是刀他还是刀自己了。

张黎在迷茫很久之后,恍然大悟,杨清是暗搓搓在跟他比较呢。

于是他更淡定了。老爷一般入座,悠悠地擦过手,慢慢地提笔。

……

杨清:我果然高估他了。

无竞争无压力。

两人还莫名配合出了点同窗情谊。

今天杨清先到,张黎从他身边走过,“早。”

杨清在背文言文,眨了眨眼,以示打招呼。

今天的早餐是楼下老爷爷家的油条和豆浆,豆浆鲜美,油条酥脆。

真乃是早起上课的必备好早餐。

他慢悠悠地吃完,从书包里翻出纸巾擦手,看见露出来的半截粉色,叹了口气。

隔壁小妹妹姓林,叠字心心。一听就是个单纯可爱的姑娘。事实也是这样。

两家门对门住了十年。

从挂着鼻涕哭的小姑娘,到现在爱美还会送情书的大姑娘,一晃十年。

张黎也舍不得伤害她。

没想到姑娘心大,“怕什么啊小黎哥哥,他不要你收着吧。给你了。”

“这可是你的心意,我怎么能要?”

林心心挥挥手,“怕什么,反正从网上抄的。”

“我抄了十份。分给了十个帅哥。他只是其中一个。”

……

可以姑娘,前途无量。

张黎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心心啊,你跟我不是一个学校啊。怎么会股票 严汀?”

林心心一笑,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我中考完,我爸妈想让我跟你报一个学校,于是就领着我去学校转了转。那天你上课呢,不股票 。”

“那怎么…”

“咳,我从你们楼下的榜单上看见他的。”

“两次。”

……

心心叹了口气,“唉,多么奇妙的孽缘啊。让我碰见他两次。”

好的我股票 了。

严汀这位英伟的奇男子,在同一个展板上挂了两次。

左边,高一新星榜。

右边,上周迟到人员名单(附照片)。

张黎有点头疼,他搜索了整个脑子,发觉自己确实没什么墨水,只能干巴巴说两句,“没事的心心。你还小,以后会碰到更喜欢的人。别在意。”

林心心笑得更开心了,“担心我呢?没事的。我又不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了。我都15了。”

她压着声音,左右瞥了一眼,勾了勾手指。

张黎凑过头去。

“臭男人的把戏我早就看透了。”

……

“开玩笑的。”

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明亮。

“还是小黎哥哥好。我最喜欢小黎哥哥了。”

妹妹啊,我也是你嘴里说的臭男人呢。

人渐渐越来越多了。张黎把字帖收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了历史课本。

上次历史才考了七十出头,在八十多的平均分线下显得格格不入。

历史老师笑眯眯地说,可得加强学习啊张黎。

他把那封粉红色的信夹在历史课本里。

情窦初开小妹妹的心意,跟他看重的历史一样重要。管他是不是给他的,收好就是了。

严汀单肩挎着包,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短t,校服外套系在腰上。进门时还伸了一个懒腰。

张黎扫了一眼便把头低下了,眼神交流是件很尴尬的事情。

他默念了两个历史时间,桌子上忽然映上了一道黑影,他没抬头,“等等啊。”

“我马上让你。”

靠墙的一组,张黎坐外面。同桌来了,他得站起来让让。

他瞄着课本站起来,低着头说话。

“今天来这么晚,给你带的油条都凉了。”

“啊?”带着笑意的问句。

张黎抬头,严汀站在他面前,眉眼含笑。

……

……

“听说你给我带早餐了?”

张黎艰难地说,“不是…那个…”

“不是?”

严汀蹙着眉,一声冷笑,“果然吧。我就说,舍不得请我吃顿饭。看错你了。”

“…是你的了。”

张黎双手奉上。

“真乖。还股票 孝敬孝敬哥哥。没白疼你。”

严汀头发长了,今天把整个刘海揽起来。扎了一个小揪揪,跟他本人一样嚣张,快要顶到天上的样子。

露出的整张脸少年明朗,活泼恣意。

他笑着说,“多谢啦。”

……

张黎摸了摸自己被揉乱的头发,一阵呆滞。

这才反应过来脸红。

“张黎!”

张黎回头,是隔着走廊斜后座的庄玄。

严汀在班上最好的朋友庄玄。

“严汀那个狗贼都能有早饭,你啥时候给我带一份?我也想吃呢!”

“我也要我也要!”

“我也是!”

整个后排都骚动起来了。

杨清回过头来,“我也…”

……

第四章

严汀转过身来,挑了挑眉。

“带不带?”

“不带我也不吃了。”

“我严某人自然是要跟我的兄弟们同吃油条的。”

……

严汀大手一挥,“看啊,这可都是我的天下!”

……

庄玄一本书砸过去,“我求你要点脸,要点脸行不行,严汀?”

严汀接过书,撇撇嘴,冷着一张脸翻开书,低着头不股票 做什么。

气氛一时陷入了尴尬。

张黎弱弱地开了口,“我带…别吵架。”

庄玄咧嘴笑,朝张黎挥挥手,“别怕。我跟他闹着玩的。”

“没吵架。”

可严汀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并且笔下哗哗生风,笔劲很大。

严汀人缘好,班上至少三分之二的人跟他关系好到可以打打闹闹。

不同于其他人前后桌建立起来的友谊,严汀完全是凭借自己超强的人格魅力。

永远噙着微笑主动打招呼,永远先开口说话,不会让别人难堪。他一开口,好像和他就已经是多年的好友似的。

他生气,别人也不想说话。

庄玄倒是满不在乎地嚼着口香糖,哼着小调。

然而这温馨的宁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庄玄杀猪般的叫声响起,“啊啊啊严汀你个王八蛋!那可是我最宝贵的炒股配资 技术课本啊!”

谁会在晨读中拿出炒股配资 技术课本?

庄玄。

毕竟炒股配资 技术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肤白貌美大长腿。

严汀把书往后一举,“来来来同学们看一下,我给庄玄画的老婆,是不是贼好看?”

张黎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瞎了,严汀鬼斧神工的画风,活像个被剥了皮的大青蛙。

跟严汀隔着一条走道并排坐的是班长陈果。

是个短头发的酷女生。

她冷冷地瞪了严汀一眼,“无聊。”

“上课了。背书。”

庄玄默默把掐严汀脖子的手收回去,严汀朝后面做了个鬼脸。

他捕捉到张黎的眼神,冲他眨了眨眼。

莫名有些异样。

张黎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转过头去。

……

那如容嬷嬷一般的犀利眼神…

是他…

教室的窗口很高,被窗边的同学很机智地贴上了透明贴纸,贴纸不拦光,但能挡住外面的视线。

唯独露出高处贴不到的一块玻璃。

按理来说,正常人应该是看不见的。

张黎合理怀疑,因为刚才太闹腾,才把校长引了过来。目测还是站在凳子上往里瞄的。

跟那双眼睛对视的一瞬间,张黎吓得抖了一下,好像见到了死神。

“噼噼…严汀…”

“噼噼噼噼…”

可惜严汀一心沉迷于自己的画工,好像不尽兴似的。大笔一挥,把自己的课本也给画了。

陈果冷冷一声,“严汀。校长。”

“校长在哪儿?”

“在你面前。”

……

从头顶传下来的威压。

严汀抬头,嘿嘿嘿地笑,“校长好。”

“你出来一下。”

张黎叹了口气,严汀恐怕要有第三张照片挂在展览墙上了。

他脑子里回想起心心那句话,“孽缘啊…”

陈果拍了拍桌子,“别说话了。背书。”

几秒沉默过后,嘈杂的说话声变了。朗朗书声响起。

大概十几分钟,严汀回来了。

庄玄扶着桌子往前喊,“严汀,校长跟你说什么了?”

周围的人纷纷凑近了耳朵。

张黎也悄悄用书挡住脸,偷偷听着。

严汀侧坐着,并没有把腿收进去。他弹了个响指,“没说什么。问为啥我们班这么闹?”

“还有呢?”

他似是苦恼,揪了揪自己的小揪揪,“说我头发太长了,还扎起来。说要带我去剪头发。”

庄玄贼兮兮地笑了,“兄弟们,往这儿看。”

他从衣领里揪出一小根辫子,“还是我聪明。股票 吧。头发要往后留,嘿嘿。你看严汀那傻子,逼着被校长抓嘛。”

严汀撇撇嘴,没说话。

庄玄挤眉弄眼一会儿,“张黎,你看,这样是不是挺有文艺气息的?”

……

张黎仔细扫了一眼他那健硕的身材和小麦色的皮肤,加上一脸阳光的淳朴微笑。

他点点头,“真的文艺。”

还补了一句,“好看极了。”

严汀嗤笑一声,“不要脸。逼着人家说好话。”

陈果轻咳一声,“不是让你去剪头发吗,什么时候去?”

“现在。”

“现在?”陈果打量他一眼,“那你怎么还不去?”

严汀不以为然,“我回来叫人啊。”

庄玄从旁边女生那儿借了一块小镜子,左右照了一会儿,欣赏自己的美貌,“叫谁啊?”

“你。”

严汀一脸正气,正襟危坐,“我跟校长说,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但不能我一个人偷偷进步,我准备举报一个思想稍微落后的同学一起进步。”

“来吧庄玄,跟我一起进步。我们就是三中未来之光!”

“将来学校挂的都是我们的照片!”

……

“你妈!”

“挂个锤子,老子不要!”

女生嗔视,“庄玄,镜子碎了要赔的。”

……

“不想赔?赖账?”

……

“赔。肯定赔。”

庄玄光从外形上来看,在古代应该是可以当将军的。但现在一张黝黑的脸上似乎还泛着点委屈。

猛男落泪?

张黎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严汀不耐烦,“快着点,校长只给了五分钟。”

庄玄一揉脸,气声若钟,“急什么?请我吃一个星期早饭。不,两个星期。”

他凶神恶煞地朝着严汀吼,“都怪你!我可怜的头发…”

“请你一个月。”

“好”,庄玄含着赴死的凄然一笑,“快走。可别让校长等急了。”

……

学校贴照片的速度跟改卷的速度一样快,除了食堂阿姨因为手抖而打饭慢一点,其他一切都是高频率地转动着。

当张黎背着书包站在展板前,再一次感慨学校的办事速度。

虽然已经在班里见过两个人,但当他们被挂在墙上的时候,还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一左一右,两尊大神,劳改犯一样的发型。

严汀还是很帅,只是一脸邪气,感觉满肚子坏水。而庄玄臭着一张脸,往镜头一瞪,就好像瞪正在看他的人。

如果上衣写的不是荣成三中,而是荣成监狱,可能会更合适一些。

张黎又想起心心的那句话:多么奇妙的孽缘啊,居然碰见他两次。

……

还是别来三中了吧。

第五章

刚下过雨的操场还带着点湿气,但不远处已经升起一道细细的彩虹。

学校早已放学,只剩三三两两的人偶尔经过。静谧的天空时不时划过两声鸟鸣,以及篮球场咚咚咚的落地声音。

“我觉得我脸上再来条疤就完美了。标准成熟男人魅力。”严汀一边拍着球一边说。

庄玄翻了个白眼,手上动作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就你那小白脸的模样?”

严汀一个假动作避开,投篮入框,“不然呢?还是你那小黑脸?”

“喂。你搞搞清楚,我这头是为谁剃的?”

“你剃不剃头跟我有关系?”

“当然有。”

严汀轻笑一声,“那快叫舅舅。”

……

庄玄一巴掌挥过去,却什么也没打到,白白挥了一阵掌风。

“占我便宜?”

严汀往边上一躲,“你说的剃头跟我有关系的。我只听过正月不能剃头跟舅舅有关。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

……

“是吧。大侄子。”

严汀嘻嘻笑,笑容明朗,眼神清澈。

小白脸。难怪学校里那么多人追他。

庄玄心里想。

“就不爱跟你们这种小白脸玩?”

“不玩了。我走了。”

“回家吃饭。”

严汀也停下来,擦了一把汗,“那我也走吧。一个人玩个什么劲。”

两人嬉嬉闹闹吵吵嚷嚷地回了家。住同一个小区,打小就在一块儿玩。

严汀长个快,小时候也跟竹竿似的又瘦又长。庄玄长得挺慢,在上初中之前,都像个胖墩墩的娃娃。

两三岁的时候,两人为了抢小区附近一家游乐场的滑梯,谁也不肯让谁,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最后打了起来。

带娃的是爹,一家爹比一家爹心大。

庄爸是个木讷寡言的人,毕竟小孩子动手,他不好说什么。

找了半天,才找到趴在一边花坛上拿着一棵草逗蜗牛的严爸。

他左看右看,犹豫再三,确认这俩人穿的一个颜色T恤。这才开了口,“你好。你家孩子貌似跟我家孩子打起来了。”

严爸回头,一脸茫然,“你说什么?”

庄爸沉默了一秒,“我说。打起来了。”

严爸一下子跳起来,满脸洋溢着喜色,“啥?这可太好了。我儿子还学会打架了?”

……

“咳咳”,他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拍了拍庄爸的肩膀,“我说兄弟。男孩子嘛,早点学会打架是好的。你说说在家里,媳妇儿护着,什么都不让干。养的娇滴滴的有什么好?男人嘛,可是要撑起一片天的。”

“你看看你,一看就是个好男人。我更别说了。”

他拉了拉衣服领子,“咱们就看看,别打伤就行了。也是种锻炼嘛。”

庄爸接受到他真诚的眼神。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嗯。你说的有道理。”

“这才对嘛。”

严爸抱着手在旁边津津有味地看着,“打哪儿呢?你会不会打架?哪儿疼揍哪儿啊,不过可轻点儿。谁也别搞伤谁。”

……

最终被买菜回来的严妈揪着耳朵拎回了家。

两人从小打到大,初中才停手。停手的原因是因为庄玄突然吃了猪饲料似的蹭蹭蹭往上长个儿。原本的小胖墩也变成了魁梧健壮。

当然,严汀死活不承认自己是因为打不过才停手的。他只是冷笑一声,都是男人了,打架这种事太伤面子,有失格调。

……

庄玄:好像有点道理。

跟严汀一样的热情的严麻麻刚好买菜回来,一把揪住了转身的庄玄,“庄玄啊,来我家吃饭吧。”

庄玄转身,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爱的小胖墩了。

五官长开的他不笑的时候莫名有些凶气。

于是就能看到一脸严肃的黝黑高壮的汉子,变成瞬间露出笑靥的傻子。

严汀想到一个词:朴实无华。

……

严麻麻娇小又美丽,一头微卷的棕色头发,看起来还是很年轻。

“今天你叔叔做饭,来家里吃吧。”

庄玄:……

严汀:……

沉默三秒后,庄玄试图揪出自己的袖子,“不了吧阿姨。我爸妈也做好了在家等我呢。”

严麻麻瞪他一眼,“你这孩子。跟阿姨客气什么呢?你叔叔可不容易做饭。来尝尝啊。”

“…不了吧阿姨。”

严麻麻笑了,“怕啥?我早就通知你爸妈过来吃饭了。告诉他们今天有我最拿手的糖醋鱼。”

“有糖醋鱼?”

庄玄双眼放光,“那我去!”

严汀:……

变得可真快。

一张长桌,两家人分别坐两边。

除了忙着做饭的严爸,三个男人面面相觑。

庄爸:……

严汀:……

庄玄:……

严汀先开了口,“叔。你说我爸做那饭能吃吗?”

……

庄爸脸色不变,“是你爸。”

庄玄跟着补了一句,“能不能吃你自己不股票 ?”

严汀:……

庄麻麻跟严麻麻关系一向很好,严妈本来在做鱼,庄妈在摘蒜头。

姐妹聊天,突然说起来哪家服装店在打折,越讲越起劲。

“快别吃了。我们去逛街吧。”

庄妈一摔蒜头,“行啊。快走吧。去晚了被别人买了。”

“对对对。我去换个衣服。”

庄妈揪住她,一脸责备,“换啥衣服?姐妹俩逛个街要啥脸,快走吧。”

“走走走。”

……

严爸解下围裙,端上来最后一道菜。

“炒炭?”

严汀一脸不可置信。

严爸面不改色,“是炒白菜。”

……

炒黑菜还差不多。

庄玄苦大仇深地哀叹,“叔。这能吃吗?”

严爸扫了一眼桌子上一圈黑乎乎的菜,最终将一盘不太糊的菜推到了两个孩子面前,“快吃。糖醋鱼,你们最爱吃的。”

……

严汀撇嘴,“最爱吃的是妈妈做的。”

严爸摔筷子,“这孩子,挑食。你看人家庄玄吃的多香。难怪你长得没人家高。”

“…就差一厘米而已。”

“顶嘴?”

严汀做了一个把嘴拉上的动作,他转过头,看见庄玄吃的正香。

他挑了挑眉,这菜能吃?

庄玄睨了他一眼,桌上还有别的能吃?

……

有道理哦。

“留一块给我!”

严爸看着两个孩子争抢,心中油然生出了一股欣慰之情。

他清了清嗓子,“真没办法。毕竟孩子嘛。好吃的也要抢。”

庄爸微微笑。

“庄兄,快吃啊。尝尝我的手艺。”

他说着,把一个盘子递过去。

盘子里盛的大概是排骨,依稀可以从几块不太糊的骨头判断出来。

在严爸的再三的催促之下,庄爸提起了筷子。

犹豫再三,顺便计算了一下,庄爸想想自己刚补过的牙,放下了筷子。

“严兄怎么会想做饭?”

严爸叹了一口气,“上个周单位举办厨艺大赛,我竟然没得名次。”

“太挫败了。”

“我暗自决定,一定要提升厨艺,去跟他们一较高下。”

“下次比赛在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都是我做饭了。”

严爸眨眨眼,“你们可要常来吃啊。”

……

……

……

庄爸微微笑,“一定。”

第六章

张黎扛了一整个背包,拉开拉链满是油条香味。

俞兮阴阳怪气地说,“原来只是我一个人的专属,现在变成了严汀他们那帮人的小保姆…”

……

张黎把包好的早餐递过去,“吃吧。”

俞兮还是冷冷地咬着油条,“有必要对他们那么好吗?”

“还是,严汀稍微一对你示好,你就忘了自己是谁?”

俞兮是张黎在班上的第一个朋友,两人情谊建立的很早。从坐同桌的第一天就开始了。

关系没有严汀和庄玄之间那么亲密,属于那种能说的起话,能互相帮忙的朋友。

“保姆”这个词略微刺耳了,张黎并不喜欢。也不觉得严汀是那样看他的。

俞兮的反应过激了。

张黎蹙了蹙眉,“你以前不是说严汀挺好处嘛。”

“现在不觉得了。”

“不觉得什么?”

……

果然。个头高的人总能带来强大的威压。

严汀又一次拄着手站在他们桌子前。

俞兮假笑,“没呢。油条太好吃了。不觉得油。”

严汀点点头,理所当然的样子,“那就好。好吃就行。”

……

没记错的话,应该不是他买的吧。

张黎默默腹诽。

严汀好像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勾了勾唇,轻咳一声,“给我吧。我去发。”

张黎呼了一口气,把袋子一个个拿出来,“都在这里了。麻烦你了。”

还好没有让他一个个拿,不然他可要尴尬死了。

光想到跟那么多同学噙着笑脸打交道,他就一阵害怕。

严汀很明显地捕捉到他的微表情,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嘴。

“喂,我要两份。”

庄玄翘着二郎腿,一副大爷的模样。

“你是猪?”

“是饭桶?”

……

“喂。你说的包我一个月的早餐。”

严汀冷笑一声,“我通常喝白水度日呢。”

严爸那顿饭搞得严汀拉了一晚上肚子,喝了不股票 多少水。

不过也算值得,因为吃饭吃出问题,被回来的严麻麻一顿臭骂,勒令以后不准再进厨房。

反观庄玄,明明吃的比他还多,却一点问题也没有。

严汀的脸色更不好了,“吃吃吃,你就股票 吃。”

庄玄冷哼一声,“能吃的下你爸做的饭的都是神人。”

……

严汀冷着一张脸,“先给别人,你吃剩的。”

庄玄:……

发到杨清的时候,他整个脸上都写着好奇,欲言又止的模样,“谢谢严汀。”

“不用。”

对待除庄玄以外的人,严汀总是格外热情随和的。

杨清眨了眨眼,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心中涌起的熊熊八卦之情,“严汀啊,你跟张黎关系怎么突然变好了?”

两人平时极少交流,大部分时候只是碰到的点头微笑。

但严汀并不觉得奇怪。

之前他跟张黎的话还不如跟杨清多,然而现在这个现象变了。是他,他也会好奇的。

于是严汀笑了笑,“要跟同学打成一片嘛。这样才能保持班集体关系的和谐友爱。对此,我义不容辞。”

陈果恰巧挎着包走进来,听到这儿冷笑一声,“这倒是我这个班长做的不到位了,需要你来维持班级关系?”

陈果跟严汀和张黎,都是初中同学。

但张黎跟二人都极少交流。严汀跟陈果看起来关系好一点。

但饶是这么好,陈果也是个喜怒无常的人。她作为班长,对班级事务尽心尽力,纪律严明,对待同学也是拿出不容易的温柔。

也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地跟严汀翻脸。

张黎坐在后面,默默地观察局势。

他心里想,若是他,碰到这样难堪的事情,一定卡壳到说不出话来。

张黎股票 自己有社交障碍,正在努力地改变。而严汀,就是他最好的学习对象。

只见严汀拿出比之前更大的微笑,把手中早餐递了过去,“哪儿有?小的特地为班长买的早餐呢。”

“来来来,一份怎么够呢。班长日理万机辛苦了,怎么都得要两份。”

……

陈果斜眼看他,“我怎么觉得你是嘲讽我呢?”

“哎哟,我哪有。我这分明是表达对班长滔滔不绝的崇拜之情。”

他眼睛往后轻轻一瞥,“可千万要罩着小的啊。别被庄玄那个恶霸欺负。”

庄玄:……

张黎:……

杨清一口豆浆,有点噎。

严汀抱大腿和装可怜的功夫是着实不错的。

陈果冷脸终于忍不住笑了,“装什么装,谁不股票 你俩是发小。”

“人家那么老实,你欺负人家还不错。”

庄玄嘻嘻笑,“还是大班长明事理。”

严汀撇撇嘴,“我看庄恶霸对大班长另有图谋呢。”

“你当我是你?”

“你有我那么帅?”

……

“停”,陈果比了个手势,“谢谢你的早餐。上课。”

张黎心里感叹,果然气场这种东西,不是谁都有。

严汀弹了个响指,意味游戏暂停。

班里很快就安静下来,又响起了书声。毕竟要到期末了,不管再怎么调皮热闹,也是需要复习的。

张黎低着头背书,从后面递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上的字龙飞凤舞,张黎回头,庄玄笑成一朵花。

“张黎,我的早饭呢!我看严汀已经发完了,你那儿还有剩的吗?”

张黎提笔,认认真真写完又递回去了。

“按数量买的,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少。严汀那儿应该还会有。你问问他吧。”

庄玄努努嘴,让张黎直接递过严汀那儿,毕竟隔得近。省的他从后面传的麻烦。

他自己也股票 ,肯定让严汀老狗扣下了。

张黎:……

严汀挑了挑眉,睨着张黎伸过来的手,不股票 在想什么。

张黎小声说,“庄玄给你的。”

“啧,真嫌弃。”

看见严汀一脸嫌弃用书接过纸条的庄玄:……

严汀可没那么委婉,他两笔一挥,揉成一团往后扔,恰恰打在庄玄发亮的大脑门上。

又一次见证壮汉委屈的张黎:……

“你那份给陈果了。”

“你那份呢?说好哥们两份的。”

“也一并送给班长大人了。没看见?”

……

???

庄玄扫了一眼躲在书底下啃油条的陈果,心情突然舒缓了一点。

平日里高傲冷漠的班长大人,也会躲起来吃的满嘴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呢。

已经7月10号了,8月13号正式期末考。

学校准备在考试前一个月再开展一次摸底考试。时间定在7月14号,三天连考。

荣成三中是所重点中学,但平时管的并不严厉。由于离城区比较近,在学校住宿的学生并不多,经常是多个班混住。

走读的学生并没有强行要求上晚读,住校的学生愿意来学习也可以。教室是开到10点的。

由于这次期末考与往次不同,平常都是学校老师自主出题,分散着改卷和统计分数。但这次期末考是荣成区六所中学联考,并且还请来了带出过三个省状元的刘向问老师出题。

难度较以往会有一些提升。

荣成六所中学之中,有三所重点中学。三中恰好排中间,荣成一中几乎年年有市状元,刘向问教书三十多年,带出了3个省状元。荣成二中稍微弱一些,但某几年也会超过荣成一中。

三中总的走平缓路线,每年上线人数不少,但高分不多。

经过年级上的领导反复商讨,教导主任一拍桌子,“来。都给我来。最近一个月的晚自习,住校走读的都得来上。”

数学组组长兼管宿舍,推了推眼镜,“来呗,怕啥,嫌晚了住学校宿舍。”

领导们瞬间给了高一生高三的待遇。在三中,只有高三生为了节省时间,才强制要求住校。

很快,决议就下达到了各个班级及楼下的电子公共显示板。

张黎从小卖部回来,吸着一口饮料。

愣住了。

啥?

住学校宿舍?

突然感觉一口气喘不上来。

是的。教导主任姓王,名叫王肃,正是他们的班主任。为人性格跟他的名字一样严肃又认真,没有反驳的余地。

他明明白白告诉学生,“别的班我不管。但是你们班,就我股票 的,家里离学校特别近的好像不多。你们一个人早晚过来,总会有些危险。”

“我已经决定了,给你们班安排宿舍。最近一个月,都住学校里吧。”

下面的学生叽叽喳喳。

他比了个暂停的动作,“我股票 你们不乐意。但是,晚课要到10点40,接近11点,太晚了不安全。除非有家长来接,我可以批准回家。”

“其他的,没得商量。”

……

张黎想想自家爹妈,果断放弃了回家的念头。

当然,光严厉也不行,好处还是要给点的。

王肃稍微柔和了一点语气,“都上了一年课了,我相信大家彼此都熟悉了。那么,我悄悄地行使一下领导的权利。”

“陈果发下去的这张表,你们可以自己填一下,除了现在已经住人的宿舍,其他的你们随意挑。”

“低楼层高楼层任意选,想跟谁住就在纸上填。我会尽量满足大家的愿望。”

庄玄嘿嘿笑着举手,“我想住女生宿舍可以吗老师?”

王肃的眼刀还未到,陈果已经把表砸下去了。

“有的同学异想天开,容易出问题,我看可以安排进高二的宿舍。想住女生宿舍也不是不行,听过高二学体育的侯玉雯学姐吗?我看没准儿她会愿意。”

……

侯玉雯从小练体育,考进三中也是凭了一点体育特长。她身高直逼190,体重接近200,最喜欢的,便是铅球。

在一众体育生中,也是出类拔萃的。

在四月份的运动会中,她一个人拿了三个冠军,分别是:铅球、3000米长跑和接力赛。

侯玉雯性格古怪,脾气乖戾,曾经有小混混窜进班里来打人,最终哭着被侯玉雯赶跑。

听闻当时的情景是,两个小混混在前面哭着疯跑,侯玉雯左右手拎着两个拖把在后面狂追,教导主任王肃老师皮带都跑断了,提着裤子在后面喊:

“侯玉雯,别追了!”

“放过他们吧!”

侯玉雯一战成名,一度成为三中佳话。

……

第七章

为了安抚学生,学校破天荒地放了两天假。从前都是周日放一下午,改成了周六就放假。

听说高二的闹得挺狠。拍桌子的,跟班主任对峙的。在路上,在楼梯间,都能听到讨论这件事的。按理来说有点不应该。

相反,高一只是抱怨了一下,很有准高二的样子了。

张黎自言自语,“高三的毕业了。那高二的现在也算高三了,怎么比我们还闹腾?”

“你嘀咕什么呢?”

张黎回头,严汀单肩背着包懒洋洋地跟在他后面。

平日里他斜倚在自行车上,光双脚蹬着踏板,有时候狂得很,手也不扶。

今天却不见那辆小蓝车了。

严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别看了。车让庄玄那个王八蛋骑走了。”

“庄玄?他自己不是有车吗?”

庄玄的自行车是红色的,拉风的很。招摇过市的时候,风呼呼地吹起他的衣服和头发,露出那张刚毅坚卓的脸,显得无比炫酷。

严汀嗤笑一声,“他车前两天就坏了。这几天都是走路来的,你没发现他来的特别晚吗?”

张黎好奇地说,“你可以载庄玄啊,一起来上课。”

“他?”

严汀果断摇了摇头,“带不动带不动。两个大男人挤在这么一辆小破自行车上成何体统。”

张黎心里嘀咕,你前天还说要载我呢。变得可真快。

午后刚下过雨,又是一阵的天晴。树叶被卷落在地,还有微微的湿意。

张黎还有些童心,专门挑着叶子踩。踩不出什么声响来,只是好玩罢了。

严汀心里痒痒,强烈的倾诉欲,但看着张黎并没有深入了解的意味,又不好意思开口。

他轻轻咳了一声,“咳咳,你就不想股票 ,庄玄为什么要把我的车骑走吗?”

……

夕阳已经下山了,还有点余光映射下来。

张黎眯着眼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诚实地说,“我对自行车不感兴趣。”

……

严汀愣了一下,最终笑了笑,“那好吧。”

张黎突然感慨自己的嘴笨。

严汀还是同往常那样笑着跟他挥了挥手,”我家就在前面啦。先走了。”

“路上小心。”

张黎也挥挥手,“再见。”

如果一个人能够随心所欲地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或者在察觉到言辞不当之前先考虑到对方的想法,那可真是个温柔又不错的人。

但是张黎不是,他要是能做到,也就不存在社交障碍了。

严汀的步伐确实很快,他腿长,一步能顶张黎两三步。

他迈着飞快的步子,朝着家走去。

张黎想起不多的和严汀的几次交往,他总是懒洋洋地跟在张黎身后,好像没什么着急的事情。

这会儿回家却像是再重要不过了。

张黎在心里呼了自己一个巴掌。

这是高中生涯里第一个对他示好的人,还在俞兮的前面。也被他气跑了。

张黎早说过,自己是个慢悠悠的老年人。

杨清翻着白眼打趣过他:年纪轻轻的,一点活力都没有。

那会儿他干什么?

他翻着桌子上的道德经,噙着一抹微笑,颇为自得。

年轻人,就不应该太浮躁。

他引以为傲的慢节奏理念,严汀一直在尊重他。

张黎是个敏感的人,他突然回想起看到的无数次,都是庄玄在后面揪着严汀的领子。

“走那么快干嘛?投胎?”

“未老先衰?”

严汀总是一句话把庄玄堵死。

是张黎最羡慕的友情,也是他最想学的技能。

严汀可真是个温柔的人。

不股票 自己已经被人分析来分析去,浑身渡满了圣父气息的严汀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

气是有些气,但没那么夸张。

气在黑暗料理带来一天的腹泻,气在无聊的地理老师在他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还要各种点名起来回答问题,气在庄玄那个没义气的早早地把自行车骑走了。

最气的还是,看着温温和和腼腼腆腆的张黎,居然不肯听他堵了一天到晚的气话??

这可真让人不能接受。

严汀心里痛骂自己,别看人家文静,就以为没脾气。谁没个小脾气呢。

这气只维持了一会儿。

当看见满脸笑容,满手收获的老爹从远处过来,严汀忍不住低呼一声,“卧槽!”

老妈头天才下达了不准进厨房的决定,第二天就出差了。

老妈出差,老爸岂不是翻天?

严汀本能地往后退,得躲起来,保住肚子。

“嘶…”

“怎么是你?”

“不管了”,严汀义正言辞地说,“快,邀请我去你家吃饭。”

……

张黎本能地想问为什么,已经到家门口了,为什么要回去。

一道犀利的眼神刺过来,张黎选择沉默,低着头看自己被踩的脚,大脚趾现在还有些麻。

“严汀,你在门口做什么?”

“看,我买了这么多菜。今晚给你做大餐!”

严爸满脸收获的喜悦,夹杂着可以大展身手的兴奋和蠢蠢欲动。

严汀嘿嘿一笑,“爸,要不算了吧。不然咱出去吃?”

“我听说荣成广场新开了一家牛肉火锅,特别好吃!!”

严爸想了想,迟疑了一瞬,心动的感觉在瞄到满手菜的时候打消。

他这才注意到在严汀旁边一动不动好像呼吸都有点困难的张黎,“这你同学?”

“是不是生病了?”

张黎摇头,不过是不习惯跟陌生人接触罢了。尤其是长辈,会给他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严汀一把搂过张黎的肩膀,哥俩好的模样,“没错。这位,张黎”,他扬扬手,“已经取代庄二狗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了。”

“我决定了,从今往后,他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爸,你看,人家今晚还特意叫我去他家吃饭呢!”

……

严爸狐疑,“真的?”

严汀使劲眨巴眨巴眼。

一向反应迟钝的张黎突然接收到信号,鼓足了勇气磕磕绊绊地说,“是的叔叔。我…我跟严汀关系好,过来叫他去我家吃饭的。”

严爸左右上下反反复复地看,终于凭借人生四十多年的经验判断出张黎确实是个不会撒谎的孩子。

他爽朗地笑起来,拍拍两人的肩膀,“好啊。可以的。小朋友们,就是要多在一起玩一玩。男孩子嘛,别总窝在家里。”

严爸大手一挥,非常开放地说,“去玩吧严汀,不回来也没事的。我批准了。”

……

???

张黎暗自咂舌,严爸可真是把自由生长的政策执行得很好。怪不得严汀是那样一个热情开朗的人。

跟家庭配资查询 有很大的关系。

严汀舒了一口气,“谢谢吧。”

他搂着张黎的脖子,“那我们先走了啊爸?”

严爸摇摇手,“去吧。好好玩。”

走了几步,严汀突然想起什么,“您那饭就别做了吧?”

严爸一脸责备,“这孩子。怎么能浪费食物呢?”

“您一个人自己做自己吃?没必要吧?”

严爸拍拍胸膛,“这你就别担心了。你爹不是孤寡老人,我已经约了你庄叔叔一家了,他们很乐意呢。”

……

张黎再次在心里感慨,严汀的爸爸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呢。

严汀在心里为庄玄点上了一排蜡烛。

……

刚回家的庄玄兴冲冲地冲进厨房,“老妈,做什么好吃的啦?”

庄爸刚穿上黑色外套,抬起头淡淡地说了一声,“你回来的正好。你妈不在,我们出去吃。”

庄玄笑成一朵花,“去哪儿吃?”

“严叔叔家。”

……

???

第八章

张黎和严汀的关系在这一顿饭后突飞猛进。

当庄玄抱着肚子,脸上写满沧桑,假装缓缓地吐出烟雾,严汀凑过去,“猜猜我在哪儿吃的?”

年纪大了,心越来越不会痛了。

庄玄露出一个佛系又温和的微笑,“万物皆是空。不必执着于外物。千百年之后,我们都是尘埃。”

……

然而严汀这么多年来,习得最擅长的技能就是说话。

“张黎做的。”

……

???

“他自己做的?能吃?”

庄玄不敢相信。

严汀故作正经地点了点头,“不错的。红烧狮子头,酸辣土豆丝,西红柿鸡蛋汤。”

……

庄玄悲愤,“吃这么好?”

“哦,饭后还有小甜点。”

庄玄一把揪住他的领子,面露凶光,“我现在就杀了你!”

“侯玉雯学姐?”

……

尼玛的,三中战神啊。

庄玄抱着头,“我错了学姐。我再也不乱说话了。”

空气有一瞬间的呆滞,直到传来严汀猥琐的笑声,庄玄才发现被骗了。

骗人的居然是那个温温和和一脸正经的张黎。

严汀笑得直不起身来,“这么怕她啊?”

庄玄冷哼一声,“张黎,你别跟他玩了。会学坏的。”

那可不行。

跟严汀做朋友,可是张黎用一顿饭换来的。

张黎爸妈一向是工作狂,是没有时间做饭的。小时候有爷爷奶奶做好吃的,再长大,没了爷爷奶奶,找过保姆。

保姆姓林,张黎还记得她笑起来很好看,弯弯的小眼睛,一口方言让人觉得亲切无比。

那会儿叫她小林姐姐,张黎没有兄弟姐妹,小林姐姐好像亲姐姐一样,是他除了母亲之外对女性最初的美好印象。

小林姐姐也没有待多久,大约一年,她从乡下回来后,背来了大包小包的特产,一股脑的全塞给张黎了。

家里张爸张妈不让吃零食,小林悄悄地用一个大布袋装好,塞在床底,“记得在这儿,记得吃。”

本来是不打算回来了。乡下已经定亲了,回去就要结婚的。想想准备再待几天,做到月末。

张黎最终也没有想起来床下那一堆吃的,等张妈有时间进行大扫除的时候,顺手把床换了,才发现已经全部过期了。

张爸难得地露出笑容,“你悄悄存起来,是怕我们跟你抢吃的吗?”

“是小林姐姐给我的。”

那会儿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人生中遇到的人像走马灯一样,来来往往。有的不过出现一幕而已。

感谢那堆过期的零食,让张黎脑子里开始回想起故人的音容笑貌。

一点一点深挖,最后忽然想起跟爷爷奶奶混迹在广场舞队伍里的日子。

“大孙子,快去,给爷爷长脸。”

张黎突然决定要学做饭了。也是怀念爷爷奶奶的饭菜味道,也是不想跟爸妈一直穿梭于员工食堂之中。

麻烦。

爷爷退休前是个厨子,上的学不多,勉强会写几个字。

压箱底的是爷爷生前自己倒腾的菜谱本子。一笔一划,有字有图。

张爸翻出来拍了拍灰,“是你的了。”

张黎还记得严汀听到这些事的时候,一脸的惊讶。原本吃的饱饱的放荡不羁地拍着肚子,也立马正襟危坐,“张黎同志,你辛苦了。”

……

张黎不擅长与人交流,但严汀,是他想主动交往的。他翻了翻脑子里的思绪,不吐不快似的全给倒出来了。这会儿他才开始慌了,“我说这些…你会觉得烦吗?”

严汀瞪了他一眼,“我是那样的人?”

张黎摇摇头,“我不股票 说什么,都是想起什么说什么。”

越恐惧,越不敢说,越不敢说,越发不会说。

严汀笑了一声,“张黎,你这社交障碍也太严重了吧。”

张黎心一抖,“我去洗碗了。你先看电视吧。这两天中央八台有个家庭剧还挺好看的。你可以去…”

“站住”,严汀一把抓住他,“这么害怕跟我说话?”

张黎还是低着头,手心已经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你想改变一下吗?”

你要改变一下了。

这是爸爸跟他说的。人不可能做江上的一尾孤舟。人世间千千万万的配资开户 ,没有办法完全避开。

况且张黎也并不是完全抗拒与人交往。

他只是不股票 怎么做。

严汀声音愈发温和,“抬起头来,张黎。告诉我,你想改变现状吗?”

“还是你甘愿,就这样低着头过一辈子?”

腼腆有腼腆的好,内向有内向的可爱。可是张黎不是腼腆也不是内向,他是有病。

得了跟人交往就很紧张的病。

有病就得医。

可别安慰自己都是小事。

他捏了捏拳头,撞进了严汀深邃的目光里,“严汀。我想改变。你能帮我吗?”

严汀莞尔一笑,“好啊。”

“你厨艺还不错,交换吧。”

……

张黎突然觉得他身上圣父的光芒消失了,他眼里闪烁着狡黠和灵动。

严汀说,“总不至于连一顿饭都舍不得吧?”

这话他之前也说过,张黎以为是玩笑话。他看着严汀鄙视的样子,觉得可能是真的了。

严汀可能真的想蹭他的饭。

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一下子拉近了。

张黎感到了从胃部往上升的勇气,“那先说好,你一定教我。”

……

严汀笑得更开了,“行啊小子,学会举一反三了。”

第九章

短暂的两天假期过后,迎来了搬宿舍的日子。

张爸张妈看起来并没有特别不舍,只是张爸反反复复交代他要注意安全,不要跟同学发生矛盾。

“都是大人了,不能耍小孩子脾气。跟同学好好相处。”

“这也是你锻炼的机会。”

“别太计较,也别不计较。处好关系的同时也要保持距离。”

诸如此类的话。

张黎想,如果说出的话也能变成实物的话,那么他应该可以装满一整筐爸爸的叮嘱。

话都让爸爸说了,妈妈只顾着帮他收拾行李。

行李箱里塞满了各类零食,水果,装了两箱。

……

张黎哭笑不得,“妈,我就去一个月。”

张妈恍然大悟似的,又淡淡地说,“你不是都要把零食存起来吗,多带点没坏处。”

“那都是多大的事了,我都快成年了。”

张妈叹了口气,“你没住过学校,我有点担心。”

张黎把水果和零食一样样盘出来,最后只留下了半个行李箱,另外一半放上了压缩过的衣物。

他一边拉着拉链,一边说,“没事的。学校里有朋友,大家住在一起,不会有问题的。”

鬼股票 他当时怎么想的,在填表的时候,楼层房间光亮度等等都写了随意。

唯有一栏:想和谁同住。

俞兮问他,“你想跟谁住?”

张黎摇摇头,“不股票 。我可能适合自己一个人住吧。”

嘴上这么说,却鬼使神差地写上了严汀二字。

陈果从他旁边走过,他赶忙递了过去,好像生怕俞兮看见,颇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陈果拿起表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似乎有些惊讶,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自己也不股票 为什么。

扫过全班,跟他交好的人不多。但,不论是杨清,或者是俞兮,似乎都比严汀跟他相处的早一些。

他只工工整整地写上了严汀二字。

张妈笑笑,有些欣慰,“多交朋友才好啊。”

张黎点点头。

张爸说,“今晚送你过去,带我们见见你那个朋友吧。既然有好朋友,也让爸妈认识认识。”

张黎下意识地点头。

严汀晚上应该会来的。明天再搬来不及了。

不对。

他突然想到,严汀写的人选不一定是他。

王老师说会尽量满足。但每个人的标准不一样。没办法全部满足的。

不论是从成绩还是跟老师的亲密程度来看,严汀的想法比他的更容易实现。

严汀会跟谁住呢?

大概是庄玄吧。

……

搬宿舍搬得浩浩荡荡。三中原本只有高中,初中时后来才建的,离城区比较远。

高三的已经毕业了。

因此,整个三中都晃动起来了。

张黎挑挑捡捡,最后也没带什么,不过床上用品,几件衣物而已。

那半箱子零食,张黎想了想,拿去贿赂严汀应该会不错。最终还是留下来了。

宿舍楼挺大的,也是新建的。听说从下一届开始,就要强制住在学校里了,半军事化管理。

校领导是铁了心要把成绩弄上去了。

宿舍楼呈回字型,原本是从这边可以绕到另一边。但女生宿舍出了一点岔子,楼层好像会漏水,需要返工一下。

因此变成了男女生混住的鸳鸯楼。

张黎顺着门牌号往右走,转过第一个弯,阳台边便是宿舍。

学校还算有钱,是四人间,不过没带卫浴。一层一个公共厕所,公共浴室在外面。

张黎刚刚才在舍管处登记了炒股配资 ,领了一把宿舍钥匙。

以前的老宿舍楼早就推翻了,现在的新宿舍年头还不长,住的人不算多。

舍管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桌上摊着一本陈年小说,书页已经泛黄了。

张黎想悄悄看一眼严汀的宿舍,舍管老头一把捂住,摆摆手,“快去吧,没看的。晚上就股票 了。”

张黎注意到,他的衣领上挂著名字,宿管员:李兴盛。

以后可能会找宿管帮忙,张黎暗暗地记下了名字。

锁没有那么滑,反而有些涩。他用尽大力气才推开门。

严汀果然没在。

他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放松。

跟严汀那样强大的人住一起,也是需要勇气的。

张麻麻一向雷厉风行,不论是工作还是家务,都做的井井有条,很快就把床铺好,把该收的都收好了。

张黎打了一盆水,用绿色的抹布把桌子和床沿擦干净。时间久了,难免有些落灰。

不股票 为什么,明明时间已经不算早了,但还是只有张黎一家人。

张爸从门外找到扫把和拖把,先扫了一遍,又拖了两遍。

一家人像打扫家一样,收拾的干干净净。

张黎擦了一把汗,笑了起来,“我怎么感觉像是咱们搬家了似的?”

张爸把浴巾叠起来放在床头,又把新买的杀虫剂和花露水拆开,先喷了一喷,“万一有虫。你晚上睡前记得喷一喷。”

“别等晚上。现在到处都喷一遍,我们出去吃饭,然后把门窗锁好。”

“等你晚上回来,有虫也毒死了。”

女性在某些方面考虑的总是比男性周到的。

晚饭吃的火锅,一家人已经很久没有出来吃饭了。张黎好像找回了久违的亲密感觉。

回来的时候下了雨,他哼着五音不全的小调,踩着一圈圈水上楼。

宿舍在二楼,脚底的水还没怎么干。白瓷砖铺的地板,加一双巨滑无比的鞋子,摔倒是必然的。

张黎把眼睛闭上,“轻点儿轻点儿。可别太疼。”

有人从背后拉住他,一把拽了回来。力气有点大,避免了跟地板亲密接触的可能,却又扑进了那个人的怀抱。

有点硬。

砸的张黎头疼。

“哟,走路不看路?”

歪着头笑的人,不是严汀又是谁。

严汀也被砸的有点疼。本来就瘦,庄玄那家伙还嘲笑过他全身都是排骨。

他当时怎么说的,他还笑着嘲讽庄玄,“就你那样,人家一抱,就像抱着200斤肉。”

这话不假。

严汀觉得,张黎现在抱着他,应该就像抱着一整块大排。堪比生物教室里的标本。

张黎疼,他也疼。

嗯。看来健身计划迫在眉睫了。

张黎揉着发红的额头,抬头撞进严汀的眸子里。严汀的眼睛很好看,眼窝深邃,眼神透亮。而现在,张黎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一脸懵的自己。

严汀看起来刚洗过澡,头发还滴着水,身上松松垮垮的白t被打湿了一些。张黎还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似是青柠。他似笑非笑,颇有点桀骜不驯的样子。

“还不放开?不然把这块肉送你,你把它掐下来算了?”

张黎脸刷的红了,放开了严汀的手。

被抓住的手臂泛起一片红。严汀没说谎,看起来就挺疼的。

……

张黎先开口,“抱歉。挺疼的吧。我不是故意的。

严汀乐了,他抱着手,一副流氓模样,“股票 错了?弥补一下?”

“怎么弥补?”

“你自己想。”

……

“给你吹吹?”

好脾气的严汀也让气笑了,“哄小孩?”

张黎摇摇头,认真地说,“我爷爷说的。吹吹就不疼了。”

“不然你试试?”

……

严汀看着张黎抱住他的手,嘴张得大大的,就像看见一只小狼狗,嘴下的食物正是他那只手。

他赶忙把手收回去。小时候被狗咬过两次的记忆可不是太美好。

动作有些快,打到了张黎的下巴,疼得他眼睛里泛起了泪花。

严汀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又看看自己的手,很没诚意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乖。哥哥原谅你了。”

……

他没再说话。跟在严汀的身后。两人顺着逆时针方向走,张黎惊奇地发现,严汀居然跟他住在一个宿舍。

宿舍不算大,上床下桌的构造。

旁边的桌子收拾的整整齐齐,书也摞成了一堆。严汀换下来的衣服扔在凳子上,鞋子也随手摆放在楼梯旁。

桌子背后是墙,贴上了几张当红球星的海报。

很有少年的气息了。

“你…”

“你…”

严汀先笑了,“这么有默契?你先说吧。”

张黎不好意思地侧了侧头,“我是想说…”

“严汀啊!兄弟啊!我死了!”

……

从门口扑进来一只大型生物,泪眼婆娑。他一把抱住了严汀的胳膊,“救命啊…”

……

第十章

张黎起的很早,生物钟早已习惯了早起早睡。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正准备起身,才突然反应过来住在学校宿舍里。

他不认床,在哪儿都睡得很香。

家里把被子一拉就好,宿舍得叠被子。王老师说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来检查宿舍。

严汀在旁边睡的正香,他睡觉很不安稳的样子,把被子踢到了一边,睡得四仰八叉,跟白天一样的嚣张。

张黎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还带着睡意,莫名有些软。

张黎自己嘘了一声,“抱歉。把你吵醒了。”

“你接着睡吧。”

严汀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高亢的哈欠,“睡什么?根本睡不着。”

他跟张黎不一样。在家里待惯了,觉多,又活泼。

来到新的地方,说不上是因为什么,感觉兴奋了一个晚上,根本睡不着。

张黎一笑,“你还认床呢?”

严汀死不承认,“我没有。”

他坐起身来,看见张黎笑得眉眼弯弯,突然有一阵心虚。

“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

天已经渐渐亮起来了,张黎穿上衣服,准备翻身下床。

“你就这么穿衣服?”严汀狐疑地问。

张黎把卫衣往头上一套,露出白皙的脖颈和凌乱的头发,一脸茫然地看过去,“不然呢?”

可真乖啊。严汀心想。

昨晚他死活睡不着,只听见张黎平稳的呼吸声,越发不爽。居然悄悄爬过去,现在回想起来跟个变态似的。

一条蛇在捕获猎物之前,做些什么,当然是死死地盯住它。

严汀自诩为一条眼镜王蛇,完完全全看不惯王者还在熬夜,而猎物已然熟睡的场景。

他伸手捏住了张黎的鼻子,“睡睡睡,比我还能睡。”

口鼻同样是呼吸的器官。

严汀凑近了看,“这样还能睡着?”

“猪变的?”

平稳而略带沉重的呼吸全数扑在严汀的脸上了,他吓得放开了手。仔细看看的确没醒,这才发气似的捏捏张黎的脸颊,“傻子。”

一晚上闲不住的严汀,弄不醒张黎就开始搞出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比如时不时踢一下床板。

床板不会痛,脚会痛。

当张黎洗完脸回过头,便被站在身后阴沉沉的严汀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重的黑眼圈?”

……

严汀淡然一笑,“无碍。朕只是乏了罢了。”

收拾完毕两人一起出的门,先去食堂吃了早餐,这才去的教室。

不算特别正式的考试,座位没有变。仍旧按照原来的座位坐。凭的全是自觉。

9点正式开始考试,监考的便是班主任王肃。陈果在考试前15分钟发了卷子,学生便开始安安静静坐着看题。

王肃扫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严格按照时间来。还差两分钟,先不要动笔。”

庄玄是在开考五分钟之后才来的,过走廊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张黎。张黎抬头一看,硕大的黑眼圈,比严汀还严重。

要是生在熊届,也是被誉为国宝的一类。

卷子不算太难,只能听见时不时的咳嗽和中性笔划过卷面的声音。

前桌尹左,是个容易紧张的人。一紧张就难免要抖腿晃凳子,张黎戳戳他,他消停一会儿,但很快又继续抖起来了。

张黎叹了一口气。

紧张是人的天性,的确没办法一下改变。

他写字慢,习惯了一笔一划工整漂亮。这次出的卷子阅读量又稍微大一些,再加上尹左时不时晃动着凳子,最终作文并没有完全写完,只草草结了尾。

他悄悄往旁边扫一眼,俞兮就跟没事儿人似的,面色淡定,笔下生风。

而严左的同桌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张黎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事太多了。

王肃一如既往地严肃,整点收卷,并不管什么作文没写完或者答题卡没涂完的情况。

“高考考场里,没有任何一个老师会让你拖延时间。”

事实的确是这样的。

午饭是和严汀一起吃的,当然,旁边还有失魂落魄的庄玄。

张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儿吧?”

庄玄露出佛系的微笑,一脸看淡生死的模样,“生亦何欢,死亦何惧。人生啊,不过就是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旅行而已,旅途总有结束的时候…”

“闭嘴。”严汀听不下去了,将严汀一直盯着的自己碗里的一只大鸡腿拨过去。

庄玄哭兮兮,“张黎,你看他嫌弃我。”

“吃不吃?不吃喂狗。”

“吃吃吃。”

庄玄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尼玛的严汀,劳资吃不吃都是狗啊。”

……

张黎把一块土豆喂进嘴里,很明智地岔开了话题,“庄玄,后来发生了什么?”

庄玄耷拉着眉眼,活像一只受了欺负的大型动物。他把脸靠在了桌子上,叹了口气,“唉。一言难尽啊。”

第十一章

下午考的是数学。可惜张黎神经虽然细腻,但是对数学实在不敏感。

他秉持着抓大放小的原则,先把所有简单的一二问做了,第三问留到了最后。

倒数两个压轴题,怎么看怎么不会,干脆直接放弃。又回过头检查了一下前面的。确认无误后,随便在第三问上写了两个公式。

王肃教的,“解给我写上。有些老师心软,没准给一分。再加上公式,也许能拿到两分。”

张黎对此非常赞同。某次发卷子,他对了半天,怎么看都多了两分。最后发现,应该是最后一个题给了一点辛苦分数。

他写完这些干脆摊着手,又不敢做大动作。通常干坐着左转右转的会被当成作弊。

张黎一点都不想被记过。

他拄着手,歪着头,严汀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模样。从他这个方位看去,背脊挺拔,笔下生风。

张黎想起来,严汀数学一向很好。上次那么难的题,也依旧考了120。

他太无聊,开始计算尹左抖腿的频率。大概是每分钟60下,每一下都撞击着后面的桌凳。

“张黎,你在干嘛?!”

发话的是有点凶的历史老师。

张黎吐吐舌头,从地上捡起一块橡皮,“橡皮掉了。”

历史老师点点头,“别以为做完了就厉害。有时间不如多检查检查。”

张黎把头低下去,轻轻拍了拍胸口。

吓死人了。

他其实是想看看尹左先抖哪条腿。

真是恶趣味。

收卷的时候听见好些人叹气,题还是略微有一些难度。

老师一边收卷一边说,“不过是一次模拟考试而已。没必要太在意,只要事后股票 自己哪儿错了就行。”

“两年后的高考,才是最重要的。”

“你们要早早地打好基本功。”

庄玄捂着答题卡,哭兮兮地说,“你让我再打一下基本功吧老师…”

历史老师气定神闲地问,“还差几个题?”

庄玄数了数,“还有十个没涂。”

“好了,我看了一眼,你那十个选择题,就对了一个。快交吧,考试时候加上5分就得了。”

“没那五分也没什么影响。”

……

庄玄觉得受到了侮辱。

吃饭的时候,他愤愤不平地说,“都怪老历史,都不提醒一下时间,害我没涂完。真的,我好气。”

班上的人喜欢给每个老师都起外号,班主任比较特别,感情深,特赐外号小肃肃,其他的一律以学科代称。

比如说老数学啊,老历史啊之类的。

严汀嗤笑,“再给你半个小时你也做不完。看个题目看十多分钟,哪儿还有时间去做。”

庄玄一拍桌子,“瞎说。我仔细看过的题,最后都是正确的。”

严汀不屑一顾,“你上次几分?”

“75。”

……

“得”,我觉得老历史说的没错,“你再加五分也没区别。”

庄玄抗议,“瞎说。再加五分我就能上80了。区别大着呢。”

张黎数学也不行,不敢说话,只默默地吃饭而已。等到两人斗嘴斗停了,他抬头一看,弱弱地叫了一句,“侯玉雯学姐。”

庄玄手痒痒,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还骗我?上次就骗我。”

“真当我会怕那个男人婆?”

严汀假笑一声,“别乱说话。”

庄玄冷哼,“庄子本人我,向来是真男人。”

……

张黎艰难地说了一句,“庄玄,你脖子不凉吗?”

“凉,为啥凉?”他疑惑地摸了摸脖子。

……

“卧槽!侯侯侯…侯玉雯!”

没错。站在他身后,举着一把勺子不股票 先从哪儿开始杀人的正是三中战神侯玉雯。

她个子跟传说中差不多高,因为是女生,显得更高一些。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体格配着身高,很明显的运动员风格。虽然是披着头发的,但全身还是一股肃杀之气。

跟楼下挂的光荣排行榜上的照片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张黎之所以能认出他来,还多亏了庄玄昨晚悄悄给他们看的偷拍的侯玉雯的照片。

小肃肃是个狠人,亲切又善良。

他笑眯眯地跟庄玄说,“不要怕。有什么需求,我们做班主任的都会满足的。”

“你看嘛,唯一一间跟女生宿舍接近的房间,就在这里了。你就在这儿住吧。”

“别感谢我。我可是最平易近人的班主任了。”

小肃肃魔鬼一般的音容笑貌还回荡在庄玄耳边,他吓得跳起来,“学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他看向对面两个看戏的人,“还不快给学姐腾个座位?”

“哦”,严汀淡淡地应了一声,“走吧张黎。庄玄跟侯学姐可能要叙叙旧,咱们先走吧。”

……

第十二章

庄玄嘿嘿嘿地笑,“学姐您坐。一路打饭辛苦了吧。这种重活怎么能让学姐做,我来才对。”

侯玉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以后都你来吧。”

……

张黎差点没笑出声。

他死死地揪住自己的裤腿,憋住不笑出来。

侯玉雯的确是体育奇才,冷着脸说这种话还莫名有点萌。

严汀咂嘴,“啧。庄玄可真是…”

张黎接下话头,“为学姐服务的好学弟啊!”

……

庄玄恨恨地咬牙,“就你们俩话多。尤其是你,跟严汀在一起就学不得什么好。”

张黎撇撇嘴,躲在了严汀的身后。

侯玉雯显然很不想让人抢了主角的风范。她轻咳一声,“行了。我也不为难你,王肃老师让我好好教你。”

“我看你也只是像个流氓,不像罪犯的样子。”

“就这样吧。”

……

这也算是夸奖??

张黎想起昨晚庄玄哭兮兮地跑进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

二楼唯独有一间宿舍跟女生宿舍靠近。因为男女生共住,以防万一,还是加上了一道栅栏门。

庄玄恰恰住在门的旁边。

他刚收拾完床铺,还在感慨,“哇。以后就可以随时偷瞄可爱的女孩子了。”

下一秒就看见趴在栅栏门上的侯玉雯。

真·死亡的凝视。

侯玉雯冷冷地说了一句,“收起你那点龌龊的小心思把。”

“有我在这儿,我看谁敢?”

……

她这话不仅是说给庄玄听的,也是说给其他宿舍听的。

果不其然,打开门探出头的宿舍果断把头锁了回去,并迅速地关上了门。

……

庄玄还一愣一愣的。

“还有事?”

侯玉雯喊了一声,“都出来!”

于是,从门口的宿舍又出来三个女生,全是一个模样的打扮,头发绑着高高的马尾,冷漠又犀利的眼神。

……

四位学姐的凝视。

张黎不禁感慨,好一位严肃质朴充满智慧的王肃老师。往常嘻嘻哈哈的小男生们,一个个缩的跟鹌鹑一样。

最佩服的还是庄玄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掏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死神的凝视”。

庄玄当时哭倒在严汀身上,“哥们儿,你可得救救我啊!”

严汀嫌弃地把他推开,又拍了拍衣裳,“自作孽,不可活。”

张黎心软,“不然你去跟王老师再说说?让他帮你调一下宿舍?”

庄玄假哭得更厉害了,“小肃肃太狠心了。整个宿舍就两个人,还有一个还没来。我一个人承受着摧残,命都得少一半啊!”

对此,王老师微微一笑,“先住上一个周。把你的小心思彻底打消,我再给你调宿舍。”

……

摸底考试结束之后,宿舍的另一个舍友才姗姗来迟。

张黎看着他沉默寡言的样子,感觉像是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当然,指的是曾经那样。

至于现在的他,连庄玄都酸溜溜地说,“严汀把你带坏了,你的话可越来越多了。”

宿舍本身四个人住,严汀悄悄地问过王肃了,王老师股票 他们关系好,其实是把庄玄和他们安排在一起的。

不过那小子很狂啊,龙飞凤舞地写着:不才鄙人,愿为女生看大门。

为了避免他产生侥幸心理,还是给他一个星期去磨炼磨炼。

毕竟,跟学姐多接触接触,有利于身心的股票 发展。

……

确定??

张黎心里暗暗想着,再接触接触,庄玄就要变成被拔毛的鸡了。

再有,就是严汀的炒股配资 表上写的是:无所谓。

跟谁住都无所谓。

严汀,又名超人缘自来熟学霸。

对此,庄玄恨不得掐死他。

张黎倒并没有怎么失望。他跟严汀从开始就不是很熟,严汀没写他也是意料之中的。

宿舍现在搬进来三个人,只等下个周,庄玄便也能过来了。

新搬来的室友叫许智,话不多,只偶尔带着点笑意。中等身高,瘦瘦的,年纪轻轻的,却总有一种阴郁感。

张黎悄悄地跟严汀说,“他看起来跟我话一样少。

严汀瞄了他一眼,“你现在话可不少。”

……

严汀扫了扫正在收拾床铺的人,像看穿了什么似的,低沉地说,“他跟你可不是一种人。”

也许是天气太热,也许是靠的太近。

严汀裸露的胳膊恰巧擦过他的脸庞,本来泛着凉意的脸好像也被这一下就擦起火花了似的。

严汀体温高,张黎就像被传染一样,脸也刷的红了起来。

外面下着雨,严汀搓了搓手,“还挺冷。”

一回头便看见张黎红扑扑的脸,他一脸震惊,“你发烧了?”

他伸手探了一下对方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不至于啊。”

张黎拍下他的手,把头偏向窗外,眼神有些飘忽,干笑道,“可能是太热了。”

……

严汀更震惊了,“这种天气你还觉得热?”

他竖起来大拇指,“练武奇才。”

……

在床上安心铺床的许智听闻这话,差点没踩空。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傻子。

果然成绩好跟脑子好用不是一个意思。

第十三章

张黎最近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了。

他经常偷偷摸摸地看向严汀,一边看一边一边转笔,经常心不在焉地把笔都给转掉了。

俞兮总是阴阳怪气的,“哟,天天盯着人家看?你透视眼?”

……

张黎觉得俞兮也是略微有些奇怪。

难不成就因为前天严汀约着去吃了校外的火锅,然后没帮俞兮做作业不成?

没错。蠢笨如张黎,讨好别人的办法便是拼命拼命示好。

他跟俞兮的友谊完全建立在他经常帮俞兮做不喜欢不想做没时间做的作业。

虽然大部分时候,这些借口是说谎。

张黎不会说话,但并不是个傻子。

他有时候也觉得,多做作业,对自己也是好的。不过多抄一份而已,还可以多学习学习另一种写字方法。

张黎乐意,严汀可看不过去。

宿舍目前凑齐了四个人,庄玄终于泪眼婆娑地拖着行李过来了。

大家对他表示热烈(并不)欢迎。

主要是庄玄实在有点笨,磨蹭半天也收拾不好,宿舍三个人看不过眼,帮着他倒腾了一个下午。

作为补偿,财大气粗的庄老爷大手一挥,“哥几个,晚上出去改善伙食。哥请了。”

许智通常不拒绝,笑着点点头。张黎跟庄玄已经很熟了,也不需要询问意见。

至于庄玄的这位发小严汀,他坏的很,专坑身边人,能坑一笔算一笔。

是周日的半天假,收拾完宿舍之后,几近天黑。

张黎突然想起周一要交的作业,“你们都做完了?”

……

庄玄说,“我不可能的。”

许智也摇摇头,“我更记不得。”

严汀抱着手微微笑,靠在楼梯旁,“现在才想起来?晚了点吧。”

张黎问,“你做了?”

庄玄和许智眼里立马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两人都是那种不拘一格的,反正也不会做,做了也等于白做,白做还不如不做,抄抄更股票 。

……

对此,张黎表示:好强悍的逻辑。

严汀勾了勾唇,满眼都写着愚蠢的凡人,秀唇轻轻一吐,“没做。”

……

庄玄掐着他的脖子,“没做还这么狂?你秀你爹呢?”

张黎表示要回教室拿一下作业,顺便把笔带过来。宿舍熄灯时间要到11点10分,吃完饭在宿舍做一会儿应该绰绰有余。

庄玄挂着满脸的汗珠,揪着T恤领子扇着风,“帮我拿一下呗张黎,我要累死了,懒得走。”

的确,宿舍离后大门更近一些,而教学楼隔前大门不远。一前一后,来回怎么都要二十多分钟。

张黎点点头,拿个试卷这种小事,他向来不会拒绝的。

一直沉默的许智这会儿突然开了口,“严汀,要不你陪他去吧。”

???

许智抬起手表解释道,“七点多了。你们看外面,已经天黑了。”

庄玄奇怪地说道,“天黑怎么了?”

许智一脸诚恳地说,“张黎怕黑。”

……

???

怎么他还有这个毛病,自己都不股票 。

严汀狐疑地看向张黎,“要我陪你去吗?”

张黎自己都没搞懂这个剧情的走向。他余光看见许智在冲他眨眼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许智一笑,“这才对嘛。四个人的试卷让一个人去拿,多不公平。你俩去教室,我俩扫一下宿舍吧。你看地上,多少灰啊。”

他这句话一说,庄玄跟严汀瞬间觉得很有道理。

……

张黎:总有种莫名的心机感。

好在严汀虽然聪明,但也是个心大的。没怎么细想,拿个什么东西也不是难事。

事情坏就坏在,俞兮也在教室。

他抬头看见这位混迹在其他圈子已经很久没跟自己一起玩耍的同桌,开启了质问的语气,“你晚上要去哪儿?”

张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宿舍聚餐。”

俞兮冷笑一声,“你倒是厉害。一年的时间也没见你说过这么多话。”

……

张黎把东西收好,抬头很诚恳地说道,“这次是宿舍聚餐,不方便,下次我请你出去吃好吗?”

还是有一丢丢愧疚的。

毕竟是他高中第一个朋友。

要说生气,虽然有点难以理解,但仔细想想也还是想的通。虽然以前俞兮也不愿意跟他一起吃饭,除了上课,其他时候好像也没有多么热情。

但总之,最近是张黎跟严汀他们走的太近了,忽略了他。

张黎很理解这种被忽视的感觉。

俞兮突然一笑,“不然你帮我把这张卷子做了吧。明天要交,我来不及了。”

“他也没时间。”

一直站在门外吹风的严汀不股票 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两只手按在桌子上,轻轻地笑,“张黎今晚要跟我们出去吃饭,没时间做这个。”

俞兮没说话,低着头,手里撕着草稿纸。

严汀跟张黎根本看不见他眼里的波动,甚至还有一丝愤恨。

张黎有些尴尬,“抱歉。我改天再…”

“改什么天”,严汀接过话头,“替人做作业可不是什么美好品德。”

说完,他便把作业接过来,拽着张黎走了出去。

此后,俞兮和他的话便越来越少。

以前一整天也许能说到二三十句话,到了现在,顶多一两句。连上课的时候,俞兮要进来坐,也只是敲敲桌子,张黎便自动站起身来让了。

反观严汀,好像故意在俞兮面前刷存在感似的,什么事情都要拽着张黎出去。

每当俞兮开口,要张黎做作业或者是打扫卫生的时候,严汀总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把张黎叫出去。

最扯淡的一次是,严汀拽着他去上厕所。

俞兮阴恻恻地说,“男的还玩这个?”

严汀一脸无辜,“我也很怕黑。”

……

关键是这是艳阳高照的大白天啊。

第十四章

王肃在台上发卷子。

“这次考90分以下的,在台上留一下。我有话要说。”

“这种难度的题,我就不说100分以上,90分都考不到。简直是丢我的脸。”

众人喜爱的小肃肃是教语文的,也是语文学科组的组长。班里的分数总是在平均分线上的,但他要求不仅于此。

张黎自己有感觉,这次的题,不论是从选择还是诗词,虽然并不是课内线上配资 ,但也的确是王肃课外拓展过的。

于情于理,80分真的不算高要求了。

“周舟,105。注意你的选择题,你看看错了多少。”

周舟吐吐舌头把卷子领了下去。

“于静,112。”

于静笑开了花,“哇。我作文都没怎么写完,还这么高啊。”

王肃冷冷地看他一眼,“作文都没写完还有脸笑?下去给我重写一篇。后天交给我。”

……

于静苦着一张脸下来了。

“陈果,115。”

王肃柔和了脸色,“不错。再接再厉。”

谁都股票 ,陈果的语文成绩一向不是很高。平均90多分,最多也就上个100,这也严重限制了她在年级上的排名。

因此,看见心爱的学生有长进,王肃难免欣慰些。

“尹左,95。注意你的字,不要这么大这么飞出去,写小一点。”

严汀123,貌似是目前念到分数最高的了。他成绩好,众人也习以为常。

张黎马马虎虎,平平常常,116,估计还占了一点清秀的卷面分。

“戴苗,82。给我站在讲台上反省反省。”

王肃气红了一张脸,“你看看你做的什么卷子?作文居然只写了三行!”

戴苗淡定地接过卷子,一副脸皮厚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把王肃更是气的不行。

“你们啊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教你们三年,简直就是折我三年的寿命!”

庄玄小声嘀咕,“教书三年,寿命本来就过了三年。哪里是我们折的。”

众人皆知,小肃肃有两大法宝:眼神犀利耳朵好。

“庄玄,给我上来。”

庄玄背着手上去,嘿嘿一笑,朴素至极,“老师,我有没有进步。”

王肃冷哼一声,伸手一指,“你看看你这个卷面,字写的不行,还全是大红叉,还有脸笑?”

不得不说,王肃能干到今天这个位置,与他的努力和对学生的关怀是分不开的。

答题卡一般用机改,但王肃总是会在卷子上再腾一遍,错误少的直接写分数,错误多的没办法统计,便全是大红叉。

光凭年级上发下来的一张成绩单,学生很难了解自己错的地方,以及各部分的得分情况,尤其是主观题。

因此,王肃便偏爱做这一份额外的工作。

庄玄接过卷子,果然卷面上满是红叉叉,“啧。一点儿都不美观。”

……

张黎有时候对庄玄完全是抱着一种钦佩的态度,他总是能准确无误的戳到别人的爆点,比如说小肃肃,比如说我们可爱的傅战神。

相比之下,严汀只戳庄玄一个人的爆点就显得很温柔了。

想到这儿,张黎偷偷瞄了严汀一眼。

……

学霸不愧是学霸。严汀竟然趁着小肃肃背过身去教训学生的时候,拿答题卡叠起了纸飞机。

什么迷惑行为??

或许是张黎渴求的目光太热烈,严汀转过了身,看见了那呆滞的模样。

他挑挑眉,做了一个口型,“纸飞机。”

说着,他便把飞机往后一扔。

陈果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并未说什么。

纸飞机摇啊摇,最终也只摇到尹左的桌子前面。他把东西捡起来往后一递,小声说,“你跟严汀关系怎么这么好?”

一直低头看书的俞兮突然发声,“讨好人家呗。”

……

张黎是真的不股票 ,俞兮怎么会对严汀有那么大的偏见。他跟杨清关系不好吗?好。但俞兮也没这么冷嘲热讽过。

而且之前他明明说过,严汀是个很好处的人。

但他把这些话埋在了心底。

说出来并不会让人高兴的话。

并且,他不擅长吵架。

尹左似乎并未体会到俞兮话里的意思,火上浇油一般补了一句,“严汀那样的人,值得花大精力去讨好。”

……

当然,是看着张黎说的。

“比起某些人,不股票 好到哪里去了。”

??

这又是什么迷惑行为。

说完他便转过身去,没再说话了。

而俞兮也只是不小心似的摔了一下书,便沉默了。

不知怎么的,张黎总觉得尹左话里有话,好像在讽刺俞兮一样。

难不成在他不股票 的时候,这俩还发生过什么矛盾?

严汀可不在意这些,他小声地说,“扔回来。”

答题卡太窄了,纸飞机折的不是很好。刚才就没扔过来多远。

张黎重新折了一下,然后抡圆了肩膀扔过去。

咻~

……

尼玛,严汀震惊了。

小肃肃这个自来卷又蓬松的发质,真的太适合插飞机了呢。

王肃回过头来,微微一笑,“或许有人解释一下吗?”

张黎涨得脸通红,俞兮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严汀挥了挥手,跟接机似的,生怕别人看不见他。后来干脆直接站了起来,“别说了老师,是我扔的。这个我认了。”

他沉痛道,“我严某人,一人做事一人当。”

“可千万别为难我的兄弟们啊。”

……

此话一出,全班哄堂大笑。

王肃的脸青一阵红一阵,“滚滚滚。小兔崽子们,给老子下去跑,跑十圈。不,二十圈,我在楼上数着。谁敢躲,我立马打电话叫家长。”

“开头考80多的语文,现在还敢在课上玩纸飞机?”

“无法无天了还。”

戴苗撇撇嘴,“他扔的…”

“再多说一句,加1圈。”

“别说了老师,我们马上下去。”

年轻的躯体,果然如朝阳一般富有青春与活力。

王肃撑着手站在阳台,看着楼下围着教学楼跑步的学生,微风轻轻拂过他的卷毛,他好像感受到了青春的朝气(并不)。

教学楼并不小,小伙子们直到下课也没跑完二十圈。

严汀领头跑在最前面,额角挂着汗珠,他伸手抹了一把汗,用手拐了一下齐步并进的戴苗,“哥们儿,我得说声对不起,害你们陪我一起跑了。”

戴苗摆摆手,“没事儿。本来也就不想上课。”

他往后喊了一声,“是不是啊?”

大家都说是。

都是平常一起打球的哥们儿,虽然除了打球,平日里交集并不算很多。

但球场上的友谊,似乎也很坚定。

庄玄落在尾巴后面,跟旁边的人吹着牛,说着他如何如何威武雄壮,怎么把侯玉雯收拾的服服帖帖,三中战神也不过如此之类的话。

戴苗灿烂一笑,“跟大学霸一起跑步,可是我们的荣幸呢。”

严汀也一笑,“谢啦。改天请你们吃饭。”

张黎趴在栏杆上,实在无法言语自己的心情。明明自己才是做错事的人,却让那么多人当了背锅侠的感觉。

愧疚、难受、加一点点的惊讶,盘绕在他心头。

尤其是严汀,已经不止一次为他解围了。

这样的严汀,很难不让人感激吧。

许智站到他身边,风微微吹起鬓边的刘海,他闭着眼,深深呼吸了一下,“愧疚?”

张黎点点头。

许智笑起来,“那不如弥补一下?”

张黎突然发现,许智笑起来跟林心心一样,也有两颗洁白的小虎牙,一扫平日眼底的阴郁。

略显亲切。

“严汀喜欢什么?”

张黎摇摇头,他对严汀了解并不多。这个问题或许问庄玄要来的更快一些。

他眼神飘忽,不股票 是在看下面的树,亦或是人。

严汀发现了什么,朝楼上弹了个响指。他自从剪了短发之后,时间久了,看起来更显调皮。

阳光很好,严汀伸手拦住阳光,他抬头朝三楼笑着,眼神清澈,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张黎忽然心跳得很快。

第十五章

“别问。问就是爱了。”

“连爱都不敢说出口,算什么男人。”

“你,他,抓胃。”

……

此后的几天,张黎脑子里不断浮现出许智这几句话,以及他说话时候的严肃神情。

确定不是言情剧洗脑了咩?

严汀最近也感觉到深深的压力。

不论他怎么坐,正着坐,侧着坐,翘着二郎腿坐,浑身软的没骨头趴着坐,都能感受到后面有一道深沉而炙热的视线。

无数次,严汀以为自己见鬼了。

一回头,却只对上张黎一脸茫然和无辜的表情。

……

卧槽。明明看起来挺正常的,怎么会有那么大压力。

对此,庄玄深深地抽了一口烟,“我看,他估计…是没睡够。”

“在放空吧可能是。”

严汀面无表情地把笔从庄玄嘴里拔出,“叼你自己的。傻狗。”

……

庄玄一拍桌子,“麻蛋,劳资这不是在帮你分析嘛。”

“不然人家看你干嘛?”

“你脸上长花?长金针菇?”

默默坐在一边写字其实竖着耳朵听的许智:……

果然,傻病是会传染的。

张黎刚洗完澡,头上挂着毛巾,手里抱着装着乱七八糟洗漱用品的盆,推门进来。

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

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张黎默默地把东西放好,悄悄地顺着看了一眼。

许智特喜欢看小说,桌上已经堆了一摞厚厚的武侠小说。只要闲下来,他都是抱着一本书的。此刻也不例外。

他抱着一本《天龙八部》看的津津有味。张黎在心里给他竖起了大拇指,他也只看过电视剧,还没看过原着呢。

庄玄靠在桌子上,把腿盘在了椅子上。

察觉到张黎的目光,他漠然一笑,“我已经皈依我佛,从此不问尘事。莫要再来寻我。”

……

晚自习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事。尹左跟俞兮莫名奇妙地吵起来了。

那会儿四个人刚好吃完饭进来,张黎一脸懵。

庄玄乐了,悄悄地说,“有好戏看了。”

严汀在他脖子划了一道,“小心自己变成一场戏。”

许智倒什么也没说。他坐在靠门口的位置,跟其他人隔得很远。何况他对这些事毫无兴趣。

男生跟男生之间吵架,大部分时候会升级到动手的程度。

感恩两个人都不属于那种会打架的想把事情闹大的,说来说去也只是互相指责而已。

俞兮抓着尹左考试抖腿,在宿舍不注意个人卫生等等话题来回绕。

而尹左则是针对俞兮让张黎帮他写作业是欺负同学势利小人和俞兮这个人本身的小肚鸡肠来回绕。

……

天黑的很晚,六点多还有太阳往教室里面还有太阳往教室里面照。

吃饭回来的同学陆陆续续地走进来,或许碍于面子,两人吵嘴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俞兮恨恨地在纸上一画,“死胖子。”

尹左头也没回,“死矮子。”

……

张黎听到最后,也没搞懂他们俩究竟在吵什么。

庄玄旁边坐了个胖胖的女孩子,就是之前借给他镜子那个,俩人关系还不错。女孩比较胖,自卑又敏感。但庄玄本身大大咧咧,根本不在乎这些。

时间一久,妹子好像把他当成了姐妹一样,什么八卦都往外抖。

“庄玄啊,我跟你说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她最近在减肥,都不吃晚饭。因此就见证了前因后果。

还是晚上回了宿舍,庄玄当八卦一样跟他们说的。

分数下来了,俞兮考的不理想,一直碎碎念,颇有种指桑骂槐的感觉,“烦死了。要不是桌子一直在晃,也不至于写不完卷子。”

尹左跟俞兮似乎一直都不对付,平常看起来是个老好人,但碰见事情脾气爆,当时就开始摔笔,“有话直说。叽叽歪歪叽叽歪歪,算什么男人?”

一边吵一边摔书,等到张黎来的时候。满地都是书了,桌子里的都拿出来砸了。

“姓俞的,有本事放学别走?”

“当老子怕你。不走就不走。”

……

许智说身体不舒服,提前回了宿舍休息。

月亮爬上了中天,月色照耀着地面。

严汀抓着张黎去了商店,留庄玄一个爱看八卦的一边打着蚊子一边躲着看好戏。

跟他一起躲着的还有他的女同桌。

爱凑热闹果然不分男女。

严汀看起来高高瘦瘦很阳光股票 的少年模样,私底下爱吃零食得不得了。

张黎开头觉得惊讶,后来麻木了。

安静地在后面抱着小零食。

严汀挑挑捡捡,“这个不好吃。”

“这个包装太丑。”

“嗯。辣条来两包。”

“泡面跟火腿肠是标配。”

“都要,都要。”

……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严汀瑟缩了一下脖子转过身。

哦豁,果然是这样。

又被他抓到了。

“你整天盯着我看干嘛?”

张黎摇摇头,“没看。”

严汀非常不可理解的样子,他艰难地把东西摞在一只手上,把另一只手拿了出来,指指自己,“这是什么?”

“眼睛。”张黎正经的回答。

“对吧,这是眼睛”,严汀自豪地说,“5.2的视力。”

……

“所以呢?”

“所以我不瞎。你整天偷看我当我没看见?”

张黎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依旧正经地说,“其实我散光。”

严汀微微一笑,“我建议你去配一副老花镜。”

……

庄玄一回来就开始闹,“妈的俞兮,居然骗劳资。”

月色如水,清凉温润。庄玄没躲过一波又一波的蚊子,反观女同桌,一脸淡然的站在旁边。

“蚊子怎么不咬你?”

女同桌扫了一眼他满手的包,又看看自己一点变化都没有的手臂,“你甜吧。”

……

俞兮跟尹左果然是嘴上斗嘴实际一致的好兄弟。看起来恨不得掀翻桌子掐了对方的脖子的两个人,说好在宿舍背后的小树林打一架,结果谁也没去。

反而是想看热闹的庄玄臭着一张脸回来,好像被打的那个人是他。

此后,他看见俞兮和尹左都要瞪他们一眼,时不时往旁边过的时候还要假装不注意踢一脚凳子,很没诚意地说一句,“对不起。”

俞兮:……

尹左:……

第十六章

时间过得飞快。

平日里一天一天地上课,困得昏昏欲睡,从早坐到晚,还觉得是一日日地熬过来的。

到了期末,留了两周空闲时间复习,老师不上课,光看自习,便显得格外地快。

三中很重视这次考试,王肃丧着一张脸给他们加油鼓劲,“好好学。争取后年干过一中。”

……

学生们也丧着脸,这个目标可能有点难实现。

日子波澜不惊,224的小伙伴们平日里相约一起吃饭,晚上在严汀的带领下,回宿舍之后还讨论一些问题。偶尔庄玄兴致来了,还要压个题。

……

他抓了一枚硬币,闭着眼睛神神叨叨地拿在手里摇,“佛祖保佑,我压的题全对。”

严汀戳破他,“你又不信佛。”

庄玄严肃道,“别闹。我在跟我佛进行神圣的交流。”

他哗地把手松开,硬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朝上的一面是花。他得意洋洋道,“看吧,佛祖果然是爱我的。我是命定之人。”

……

命定与红尘无缘之人?

张黎这么想,也就这么随口说出来了。

严汀笑出了声。

许智好像也是恍惚的样子,他随口说了一句,“你压的题是什么?”

……

哦,忘了。我没压题。庄玄摸摸脑袋。

严汀说,“你压你奶奶个腿。你赌一把下辈子别当傻子算了。

……

考前三天,学校怎么抠终于都还是放了假。

严汀跟庄玄早早就走了,因为两家人已经在门口等着接他们出去吃饭了。

许智最近闷闷不乐的样子,一放学就背着书包走了。都没回宿舍。

张黎慢悠悠地收拾东西,离爸妈下班还有一段时间。他可以再待一会儿。

于是,本来狭窄的宿舍,突然变得空旷起来。

张黎无聊,开始用脚步丈量宿舍长度,丈量来丈量去,也不过十几步而已。

他看了一眼又一眼,终于还是忍不住抽出去那张卡片。

严汀桌子上放着一本数学课本,课本里夹着一张小小的纸片,露出了一个脚,写着“黎”字。

张黎心跳的嘭嘭快。

纸片上画着一个小人,画风依旧是严汀那种扭曲的线条,很难看出来画的什么。

不过右下角写上了张黎而已。苍劲有力。

他把纸片贴在了心口,突然忍不住地笑起来。

书中又掉出了其他的纸片,严汀画了宿舍里的每个人。

说不上来是失落还是什么,张黎很快就调整好心情。

没关系,反正说明他在严汀心里还是很重要的。毕竟已经拥有了独立的卡片。

张黎就回家一天,回去跟爸妈吃顿饭而已。

而张麻麻上次看见张黎高兴的样子,这次也果断出去下了馆子。

热腾腾的牛肉火锅端上来,两边夹,小小一个碗变成尖尖一座山。

麻麻还不住地夹其他菜放到张黎碗里,张黎无奈,最终还是全部吃完。

鼓起了一个小肚子。

饭后,家庭的两个顶梁柱又扑进工作里面,开始加班。上半年已经结束,各种数据还差一点尾巴才统计完。

张黎吃的太多,一个人出去溜达。因为是周末的缘故,路上父母带着小朋友一家子其乐融融的画面,让张黎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他想起了小时候的他,没这么幸福。

但又确确实实是幸福。

张爸张妈没给他足够的陪伴,却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不论是金钱上的,还是情感上的。

明明白白的爱。

他一边走,一边踢着脚下的小石头,石头踢得远了,他便踩落下的树叶。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严汀家小区门口。

他突然想起,也就是那天,严汀跟他回了家。吃了他一顿饭,好像定下了承诺,他们成为了真正的朋友。

小区里陆陆续续有夫妻带着年幼的孩子出来,他们喜笑颜开的模样也感染了张黎,让他不自觉地跟了一路。

原来是个小公园。公园里有一个小小的游乐场。

对比起个头小小的孩子来说,这里是很大很大的乐园。他们还不太清楚时间和空间的分量。

有小朋友嘟着嘴撒娇,“我要玩一百分钟!”

他伸手比划,划出自己手臂能伸出的最大长度。

张黎忍不住笑了,小朋友听见了,转身瞪他,“笑什么笑?一百分钟很多的。100可是最大的数字。”

家长倒是有些歉意,微微朝张黎颔首,“别介意。”

张黎摇摇头。

他顺着公园走,绕着走了一圈。有一片小空地,周围开满了花,中间竖着有些破旧的滑梯和其他设施。

看起来时间已经很久了。

受小朋友们欢迎的,还是前面那些新建的各式各样的有趣设施。

孤零零一座小小的滑梯,在这里显得格外落寞。

有一个小女孩突然钻到了张黎手下,他这才发现他已经把手搭在了滑梯上。

“大哥哥,你要滑滑梯吗?”

张黎笑着摇摇头,刮了一下她的鼻头,“哥哥长大了,不玩这个了。你也不能去,很危险的。”

小女孩点点头,又从他的手臂下跑开。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宿舍夜谈的时候,严汀曾经讲起和庄玄的不打不相识,好像也是因为滑滑梯。

这个公园离小区那么近,或许就是他们当年玩耍的地方。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幼时的严汀和庄玄叉着腰用稚嫩的语言吵架。

风吹过,带来微微的凉意。

张黎想起许智跟他说的,“我猜,你喜欢上他了。”

是喜欢吗?

性别相同的人也可以互相喜欢吗?

但好像又理所当然的样子,严汀身上充满阳光和活力,所到之处一片温暖。张黎也曾经被这样的温度灼伤,试图逃离。最终还是悄悄地靠近光圈中心。

不喜欢才是不正常的吧。

那么好的严汀。

第十七章

夏末秋初,天气转凉。白昼里还有夏日的气息,到晚间,便有微微的凉意了。

三天假期并不算很长,眨眼就过了。

放假前约好,收假前的晚上去吃火锅。大家都准时在五点到达了宿舍。

张黎不太能吃辣,因此吃的火锅,鸳鸯锅。

严汀跟庄玄去打了蘸水,顺手给张黎也打了一份。

张黎摇摇头,“我不吃的。”

他默默把蘸水推给许智,“你吃吗许智?”

许智摇摇头,没说话。

嘻嘻哈哈的氛围下,许智眼底始终有化不去的阴郁,话也不多。本身他就沉默,现在更透明了。像一个隐形人,只顾着吃了。

庄玄呼啦啦地把白菜豆腐和各种肉扔进去,恨不得一下子全部都吃光。

张黎想了想,然后说,“我想喝奶茶。”

严汀抬头瞥了他一眼,“事这么多?喝汤不行?”

庄玄迷茫地问,“这一锅辣汤能喝?”

“你尝尝看不就股票 咯。”

严汀把庄玄揪起来,庄玄更茫然了,“干嘛?”

严汀幽幽地看了张黎一眼,“给大小姐买奶茶。”

……

张黎抖了抖肩膀,莫名有些不自在。

他本来是想让许智陪他去的,顺便问问有什么事。

许智心思重。张黎跟他关系稍好一点,或许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会跟他说一说。

他凑过去,试探地问,“许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的。”

许智抬头,看着对面这张懵懂又单纯的脸,眼神清澈。他也忍不住带了点笑意,“我能有什么事?”

张黎在心里叹了口气。肯定有事,只是不说而已。

他想起严汀跟他说的,许智跟他不是一类人。

许智细心观察着张黎的表情,见他一脸担忧,便股票 不是假的了。

这个朋友,可交。

“你可以跟我说。说出来大概就没那么难过了。”

许智往嘴里喂了一块豆腐,淡淡地说,“说了有什么用。我现在做什么都没有用。”

……

谁也没再说话。

许智满不在乎地朝窗外看了一眼,突然凑到了张黎耳边。

隔得很近,像是一个轻柔的吻。

张黎吓了一跳。

许智轻声在他耳边说话,不知说了什么,只见他的脸慢慢红起来。外人看来,不过就是因为这个吻而害羞罢了。

“啪”,严汀把奶茶扔在张黎面前,他冷着一张脸,“你的奶茶。”

想了想,他冷着脸又补了一句,“胖死你。”

……

不股票 气什么,可能生气把他骗出去买奶茶,有可能就是为了两个人躲在房间里做别的吧。

???

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庄玄倒是一脸憨厚的笑,戳戳自己的脸,“亲亲好,人家也想要亲亲呢。”

严汀一巴掌呼上了他的大头。

……

张黎刚想解释,许智便朝他使了个眼色。

他噤声了。

许智这会儿倒真的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不仅戳开了自己的奶茶,还顺手把张黎的也戳开,递到了他嘴边。

严汀脸臭的想杀人,“我买的。”

许智一脸无辜,“我会给钱的。”

“我不要。”

“那正好。白给谁不要。”

……

许智真诚地说,“谢谢你请我喝奶茶啊严汀。”

……

严汀活了16年,快要17年了,自认为自己脾气好性格外向,跟谁都能交上朋友。不论是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学习好的差的开朗的内向的,也不论是自私的幼稚的强势的,他都能应对自如。

班上人都是这么夸他的,也羡慕。他自己也以为看的通透,引以为傲。

直到现在,严汀才突然发现,他刚过人生的五分之一攒起来的耐心,都快要在许智一个人身上磨完了。

刷牙的时候,许智要挤到严汀跟张黎中间,顺便朝张黎微笑,“早上的第一个微笑,送给我亲爱的张黎。”

……

吃饭的时候,也要挤在严汀和张黎旁边,“张黎小宝贝,吃排骨吗?”

说着便把碗里的排骨一拨。

……

甚至睡觉的时候还来,他深情地做了一个飞吻,“我最亲爱的小黎黎,晚安。”

……

尼玛,士可忍孰不可忍。

严汀快要把筷子都捏弯了,庄玄感动地看着张黎和许智一起去买粥的背影,“他们感情可真好。”

“跟我们一样好呢。”

……

“滚。”

严·学霸·一路顺风·突如其来挫折·汀要暴走了。

第十八章

日子波澜不惊地过着。

联考即将来临,学生们都以十二分的细致和努力在不断刷题和复习。这也是学校给的压力,一个人带动一个班,再带动一个学校。

总之,学习氛围很好。

许智看出严汀完全没收敛的不爽,倒也没再逗他。

张黎也缓了一口气。时不时听见许智一口一个亲爱的小黎黎、小张张、黎黎小宝贝,他也快要憋死了。

四个人总是学习到很晚,才约着一起回宿舍。而刻苦的杨清,总是在宿舍锁门十分钟前才小跑着回去。

庄玄咂舌,“这也太刻苦了吧。”

张黎点点头,颇为赞同,“杨清一直很刻苦。”

严汀倒没说什么,似乎习以为常。

只有许智,淡淡地说了一句,“没有退路,只能好好学习了。”

张黎在心里也佩服许智的观察能力。他股票 一点杨清的家庭条件的。家里的独生子,父亲腿脚不便,母亲在一家工厂上班。从小也是成绩遥遥领先的。

但上了高中之后,年级上人更多,竞争更大,更有压力了。也显得更加刻苦。

或许是从前就已经把勤奋劲儿用完了,现在比之以前更甚,进展却不大。

自从张黎用一顿饭挖来严汀这一道人脉之后,他也表示要刻苦学习。不仅仅是学业成绩上,更是社交成绩上。

彻底改掉从前的社交障碍可能还稍微有一点困难,张黎想迈出的第一步是主动交往。

对比,严汀表示,只要脸皮厚,一切都是小事。

……

张黎白天沉迷学习,晚上沉迷怎么把自己脸皮变厚。思考得一日比一日深沉,都快成魔了。

或许想的多,人深沉了。

终于有一天,在他一边思考一边准备爬上床睡觉的时候,床…塌了。

……

四人皆是一阵无语。

真在刷牙的庄玄糊着满嘴的牙膏沫子,表示不可思议,“哇。原来这就是真的铁血汉子。”

……

瘦弱的·张·铁血汉子·黎终于被旁边的严汀从缝隙中拉起来,膝盖也磕红了一点。

严汀低着头,神色间似乎有些紧张,打量半晌,微微松了口气。皱起的眉头也终于松了下来,“小心一点。”

庄玄口齿不清地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刚刚还以为地震了呢。”

张黎皮肤稍微敏感,搓红那一块有点点疼。大概是要淤青了。不过并不怎么疼。但是看见严汀紧张关心的神色,还是微微心动。

严汀低头跟他对视,两人视线都没移开。

“你想跟我睡?”

……

“不了吧。”

许智抽了抽嘴角,揉了揉干疼的太阳穴。

这大概就是直男的蜜汁脑回路吧。

说来说去,许智是个直来直往的,但不是个傻的。严汀更直,张黎又内向。

他轻轻叹了口气,从床上翻起来,招了招手,“小黎黎,过来跟哥哥睡吧。”

……

他微微噙着笑意,状若要睡的模样,把身上的黑色衬衫解开,一颗,两颗,逐渐露出白皙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

灯光昏黄,许智故意似的侧着身子,魅惑般地说,“来,哥哥疼你。”

……

张黎脸爆红。

虽然很了解许智智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一个强有力的助攻而已。但他还是被这豪放又诱惑的画面惊讶到了。

许智挑挑眉,方法嘛,管用就行。

自然是管用的。

果然,严汀听到这话立马黑了脸,果然翻下身去,“啪”的一声把灯关了,“睡吧。”

庄玄在黑暗里骂出声,“劳资还在刷牙!”

严汀更凶,“黑着刷!还是你牙没长在嘴里,找不到?”

……

他一把把张黎咕噜到靠墙的那边,伸手用被子把张黎整个人都裹了起来,连头都没露出来。

张黎:……

许智嘴角微微勾起,似有若无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躺下,“唉,这寂寥的夜,寂寞的人啊!又要一个人睡了。”

……

张黎时不时对跟他站在统一战线这位军师的惊人语句表示无力,但还是颇为感谢的。

说实在的,要是比脸皮厚,张黎觉得,跟许智学可能要来的快一些。

他从黑暗中悄悄探出头来,严汀背对着他,似乎在生闷气。弯着脊背,连头都卡在防护栏里,不股票 是在气自己,还是气别人了。

床是严汀的,被子也是严汀的。甚至,旁边睡的这个人。

都让张黎心动不已。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了属于严汀的气息。

本来应该让人脸红心跳的旖旎也因为严汀的气氛而荡然无存。

张黎无声的笑了笑,轻轻地跟严汀更凑近一点。便在这快乐的氛围中沉沉睡去。

第十九章

而侯玉雯再次刷了存在感。

床铺出问题的似乎不止张黎一个。侯玉雯也是。

在食堂碰见的时候,侯玉雯正夹着两道拐杖一瘸一拐艰难地挤在人群中间。

张黎正低着头吃饭,突然听见庄玄欣喜地叫起来,“侯玉雯学姐!”

他抬头一看,在人群中那个。可不是侯玉雯嘛。

只是让人惊讶的是,她拄着两道拐杖,脚上缠着石膏和绷带,不过面色依旧如常。听到呼喊,便一瘸一拐地蹦过来了。

庄玄乐了,“你什么时候瘸的?”

……

张黎一口饭差点没呛死,严汀把面前的汤推过去,“喝点。别呛着。

许智没说话,自顾自地吃着饭,只是在心里感慨,脑残果然不止残一个,一残残一窝啊。

纵然庄玄再傻,在看见侯玉雯脸色变化的时候,也还是领悟到了一丢丢情绪,他果然转了话题,“学姐,你这腿怎么搞的?”

似是早有预料,侯玉雯淡淡地说,“没什么。床塌了,摔下来了。”

在座几个人都有些惊讶。

庄玄先开了口,“张黎的床也塌了。”

侯玉雯似乎也是意料之外,她看向张黎,“你也是?”

张黎点点头。见侯玉雯扫了一眼他的腿,他又说,“不过我没事。只不过擦破一点皮而已。”

侯玉雯点点头。

庄玄咂嘴,“我们张黎摔下去一点事都没有,你倒好,一下子就骨折了。”

他摸着下巴上青色的胡茬思考道,“难道因为你太胖?重力太大?”

……

侯玉雯发誓,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打一个人。恨不得两道拐杖都扔过去,顺便把对方的嘴缝上。

想了想,庄玄看向她,“你这样,恐怕不好打饭吧。不然我去给你买吧。”

侯玉雯刚要开口,“我…”

庄玄已经站起来身来,还是那样憨厚直爽的笑模样,“没事的,别谢了。大恩不言谢。父爱如山嘛。”

……

侯玉雯脸色木然。

庄玄忽然想起来这不是平常插科打诨的严汀了,可是三中一座女战神啊。他居然占了女战神口头便宜,吓死人了。

他吐了吐舌头,赶忙一溜烟跑去买饭了。

而沉默的四个人,在互相对视之后,终于还是笑出声来了。

谁也没来得及提醒,其实不远处手里抬着两个餐盘看向这边的,不就是庄玄当时见到的侯玉雯的室友吗。

侯玉雯也微微笑了,“总该戏弄他一下的。”

说是戏弄,事实上此后侯玉雯的饭都被跑腿的庄玄包了。也算是实现他当初说的,为学姐鞍前马后的事情。

时间只剩一个周,王肃开始每天晚上来看自习。顺便批改之前的作业和卷子。

本来大量的模拟卷子一套又一套,只不过发下答案去对一对,来不及批改了。学生也很少去看。

但王肃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把卷子抱上来,坐在讲台上开始看。

早中晚分别都有不同的老师去看,有学生也会在这个时间段问问题。不过因为晚自习太晚,王肃作为班主任便顶下来了。时不时他也会去其他班视察一番。

在看见学生辛苦认真地备课的时候,还会感叹一句:孺子可教。

都是即将起飞的雏鹰。

很快,雏鹰就打了他的脸。

张黎一行人依旧嘻嘻哈哈地来到了教室,为了节省时间,把早餐带到教室里,边看书边吃。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

7点10分左右,陆陆续续的读书声开始响起,张黎翻开了政治课本开始背。

每个老师都是不同段的,而今天轮到了政治。

然而最终背着手来的,却是一脸怒容的王肃。

他摆摆手,“先停一下,我说个事情。”

“我看你们最近,是不是精力太旺盛了。要是有那么多闲情逸致,不如多看看书。学业才是最主要的。”

“别一天想一些有的没的,不论是思春少女,还是思春少男,再让我抓到一次。我就请家长了。”

说完,他深沉地看了张黎一眼,将手中的薄薄信封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张黎心跳的很快,从他看见那粉色的边角,就开始觉得不对劲。果然,拿出来一看,就是林心心写给严汀的那封信。

信封上三个大字:严汀收。

林心心送给他后,他也拆开看过了,不过就是表倾慕的几句话语而已,连落款也没有。

没有落款,或许是少女的害羞,却也是今天这场暴雨的来源。

王肃将信撕的碎碎的,是表示自己的不满,同时也是保护学生的隐私。他虽然生气,也还不至于指名道姓地批评。只是小小的恐吓一下而已。

本身就处于期末阶段,十五六岁的孩子,心思也应该放在学习上。更何况,他又看了一眼张黎,目光深邃,这可不是好兆头。

“昨晚,我在讲台上放的卷子里,有一封匿名信,明明确确地告诉我,班上有人早恋。”

“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早恋对你们没有一点好处。”

“要是单单喜欢也就算了,还写情书。”

“情书还让别人给发现了,转手就放到我这里了。”

王肃清了清嗓子,双手拄在讲台上,目光威严,“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是谁写的,写给谁的,我心里大概有数。只希望同样的事情以后不要再发生。”

“否则,严惩不贷。”

张黎正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突然间,铅笔笔尖…断了。

俞兮笑嘻嘻地凑过来,“哟。看来是你被发现了。”

张黎什么都没说,只是定定的看了他一眼。

俞兮心猛的一跳。张黎这一眼,竟然让他有了点危险的感觉。

他伸手摸摸鼻子,自言自语道,“吓唬谁呢。”

张黎没说话。

同样的,宿舍的另外三个人也是一阵沉默。

庄玄大概也了解一点,那天严汀让他先走是因为张黎要给他什么东西。连猜带后面两人的举动,也股票 是送情书。

不过这明明是帮人送的情书,转眼就变成自己写的,这他就百思不得其解了。

而严汀则是笑着,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直至把书划破,脸上才阴沉下来。

谁都在想,是谁偷换了概念,把林心心写的情书描摹成了张黎写的,还顺手写了一封匿名信举报了他们。

怎么说这封情书都是真的,并且是从张黎手中拿出去的。王肃只负责掐灭一切源头。

笔迹当然不是张黎的,他也不过敲一个警钟。不论是蠢蠢欲动想要发芽的人,还是暗中举报同学的人,都需要被敲打。

在有限的时间内,还是做适当的事情比较好。

许智也扭起眉头,面上再度浮现阴沉。按他最近和张黎的友好关系来看,那很明显是个又傻又单纯的。别说不是他写的,就算是他写的,谁会想害他呢。

陈果轻咳一声,面容肃穆,她站起身来,面向全班,“我只有一句话。不管是谁写的,你把你的同学举报给王老师,就没想过王老师也能看出你的笔迹吗?不论是矛盾,还是单纯想看人出丑,都到此为止了。”

陈果说话很有威望,班上的人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

他们看了一场笑话固然可乐,但一想想这种事都要被人打小报告,顿时也心生厌恶。

不知谁先带头读书,书声渐渐盖过了讨论声。

王肃又一次背着手来到教室,点点头便离开了。

只有许智,小声地背着书,似乎不经意似的前后左右扫了一整圈。

会是谁呢?

他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画面,勾了勾嘴角,果然。

第二十章

考完试的那天,大家仿佛都舒了一口气。

张黎交上卷子,扫了一眼窗外。窗明几净,阳光洒在树叶子上,穿过树枝,留下斑驳的阴影。

天气很好,一扫考生们心中的阴霾。

铃声响起,在收卷后,本来还苦着脸的男生女生,不股票 是谁先笑了一声,接着大家都笑起来了。

这一个月的加班加点,不论成效如何,总归是尽力了。

连平时不易露出笑容的陈果,也主动提出了班里人出去聚一聚的建议。

考完试还要开班会,毕竟要放假了,很多放假和下学期开学的事宜都要交代。

王肃背着手,一脸严肃地讲了半个小时。

他讲话语速本来就极快,又不曾停过,到现在喉咙都有点痒痒的。他抬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

陈果举手站起来,“老师。我们准备出去聚餐。”

王肃把杯子砸在桌子上,一片鸦雀无声。

“玩玩玩,就想着玩。”

他扫视了一眼全班,突然笑起来,“我也去。”

陈果悄悄抵唇。

果然,作为班长的她,对面冷心热的小肃肃再了解不过了。

学生也纷纷笑出声来。

“老师你怎么吓我们?”

“我刚想说,考完试还这么凶。”

“我们可认真了,今晚多吃点。”

王肃摆摆手,笑意更温和了,“好了好了。股票 你们辛苦了。现在回去收拾东西,要带的带上,6点半校后门集合。注意安全。点清人数再走。”

张黎也笑。

往常这种班级聚餐也不是没有,他习惯躲在一边,看着别人言笑晏晏,他也挺开心的。

当然,通常情况下,话比较多的一般就是严汀那一桌,他不仅跟陈果这类好学生说的起话来,跟戴苗那一群小伙子也打成一片。常常是班上的焦点。

张黎以前都是坐在边缘,今晚不同了。或许他能借着严汀还出一把风头呢。

严汀啊。

他偏头看了一眼对方,不知是心灵感应还是什么,居然恰巧跟对方的视线碰上。

两相碰撞,纷纷回过了头。

张黎耳朵微红。

只见严汀趴在桌子上,像一只没靠力的熊。不股票 要钻进哪个树林里。

他不禁微微笑了。

自从他查明自己心意以来,好像每一天都对严汀多喜欢了一点点。从前觉得很正常的事情,也开始在他眼里闪闪发光。

不论是吃饭的时候,洗脸的时候,哪怕上厕所,他都觉得严汀的姿势特别帅。

许智略带一丝深意地看着他,“你是觉得他扶鸟的姿势帅,还是鸟帅?”

张黎:……

他跟许智处惯了,也还是接不上这等荤笑话。倒是庄玄,总是一副搞不清事情的样子,凑过头来,“什么帅?我帅不帅?”

严汀:……

严汀手一抖,便尿歪了。黑着脸去洗手。

这样的事情常有,许智便面带微笑地朝他挤眉弄眼,“你家那位…脸皮可真薄。”

张黎嘴也变得欠起来,“他的脸皮要是能作数,我看他去守城门,敌军不可破。”

严汀:……

不股票 是跟严汀学的,还是跟许智学的。总归,张黎挤兑人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

想到这,他又笑了笑。

坐在他旁边的俞兮,自从上次的事之后,两个人再也没说过话,倒显得生疏又尴尬。

严汀明明白白地认为,俞兮只是诓张黎帮他做作业罢了。没有多少同学情。

这会儿,俞兮看着他莫名其妙的笑,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他想了想,终于忍不住说,“那个。不是我给王肃告的密。”

张黎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大概是那封情书的事情。于是他摇摇头。

他跟严汀的看法不同,俞兮对他虽然没那么礼貌亲切,但直觉来说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见他点头,俞兮缓了一口气,想想又问了一句,“你信了?”

张黎抬头,”不然呢?”

……

俞兮被噎了一下。

“你可真容易相信人。”

张黎笑了。

俞兮也笑了,“不像庄玄那么凶。”

庄玄确实怀疑他,并且以武力恐吓过他。张黎股票 ,这是庄玄把他当自己人,才这样维护。

两人开了几句玩笑,对视了一眼,好像又尴尬了起来。

俞兮抠着手指头,望了他一眼又一眼,“严汀的确是个不错的人。”

张黎莞尔。

这句话,俞兮最开始就说过。现在,他又说了一遍。

不是没人说闲话的。无聊的高一学生,怎么会不讨论八卦。小考小玩,大考大玩。越是紧张,越是兴奋。

王肃没有直说,但是庄玄给俞兮找麻烦是真的。

严汀自恃脸皮厚,直接揽着张黎的肩膀,“行吧。今天我也就不瞒你们了。这就是我媳妇儿,叫嫂子吧。”

玩笑话一说出来,便股票 是真的玩笑了。

戴苗一伙人,最爱凑热闹。数他们叫的最欢。

班上的人笑笑闹闹,也就没人再提这件事了。因为无所畏惧,显得更加坦荡。

最后连王肃也股票 了,黑着脸训了严汀。

本该最介意的张黎,却因为身边人的所作所为而感动,也安心了。

“那个事情的确不是我告的密。但估计跟我有关系。”

俞兮最终诚实的说了出来。

“那天我找你的作业抄,然后书掉了出来。里面的信封也掉出来了。而且,当时教室里不止我一个人。”

俞兮神色复杂,但并没有说更多。

虽然爆出人名来,似乎能为他更好地洗清冤屈。但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要是这样拉扯,他跟告密扯皮那一类长舌妇,也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张黎了然。

尽管他已经拥有了如同许智庄玄这类的好朋友,但他仍旧为与俞兮和好而开心。

毕竟朋友这种东西,谁也不嫌多。

至于严汀,他摸了摸跳动的心口。

那是特别的。

饭桌上王肃也喝的醉醺醺的样子,瘦削的两颊泛起红光,似是喝的十分开心。

班上的男生跟流水席似的,轮番敬他酒。

“来来来,王老师,快喝了这一杯。”

“还有我的,王老师,把我这杯也喝了。”

“都喝了他们的,总不至于不给我面子吧。”

连陈果也笑着站起来,“老师,我敬你。”

王肃:……

王肃被灌得脸通红,还是得喝了陈果这一杯。毕竟是女孩子。

接着,庄玄就站起来了,“王老师…”

王肃脸冷下来,“喝她的因为她是个女孩子,你凑什么热闹。你们几个男生滚一边喝去。”

庄玄委屈巴巴地坐下。

严汀挑了挑眉,跟陈果对视一眼。

似是早有准备,陈果拍了拍手。

于是,端着酒杯的20个女生纷纷站了起来。

不论杯子里是水是酒还是茶或是饮料,总归只有一句话:我敬您。

王肃哭笑不得。

喝到兴起,戴苗拍着他的肩膀称兄道弟,“老王啊。跟着你可太痛苦了。”

王肃虽是醉了,也还是瞪了他一眼,“你当我愿意带你们啊。”

大家都笑起来。

严汀站起身来,“不管是愿意不愿意,反正是绑在一起了。其实,我们很感谢你的,王老师。您对我们的好,大家都股票 。”

所有人都喝了这一杯。

王肃微微红了眼眶,他摆摆手。

庄玄说,“是不是敬的太早了,得高考完再说这话才合适。”

的确是,矫情早了。

王肃瞪他一眼,“再带你们两年,我都要折寿。”

庄玄嘿嘿笑,“老当益壮嘛。”

许智坐在张黎旁边,看见他呛得满脸通红,“不能喝就别喝呗。逞什么强?”

张黎喝了一口水,摇摇头,“其实还行。”

许智悄悄凑到他耳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张黎:……

他呛得更厉害了。

许智那一脸促狭的模样,要说是别的,张黎肯定不信。至于这个动手,是动的什么手,他开始发散思维了…

想起严汀扶着爱弟手抖的模样。

许智看他一脸懵,只以为他害羞了。也不逗他。殊不知,他以为尚且单纯的这位朋友,已经在他的日夜打磨中,泛出了黄光。

第二十一章

月上中天,这一顿饭延续到了九点多。

王肃已然被灌得醉醺醺,红着脸大着舌头说话,“别送了。快…该回哪儿…回哪儿…”

张黎有些好笑。

他们把王肃扶进了副驾驶,而坐在驾驶座上的中国股市 温婉一笑,正是王肃的爱人。

“你们去玩吧。别管了。”

说着还是有点嗔怪,“喝这么多,鬼来接你。”

当然,也只是嘴上说说。大家都股票 这位师母也是一位小学老师,性情温和。夫妻之间感情极好。

至于传说中有一点妻管严的小肃肃会不会在醒酒后跪键盘,就不是他们所考虑的了。

晚风习习,带着一点秋天的凉意。张黎缩了缩脖子,喝过酒的身体血液流动的总是要快一些。

即便这样,他也感觉到灌进衣襟里的风了。

严汀不知什么时候,慢慢从前面队伍落下来,走在了张黎前面。

自然是欣喜的。抬头就望见那挺拔如小松树一般朝气蓬勃的身影。

许智勾了勾唇,连这点风都要挡一挡。不股票 是情趣还是傻了。

陈果在最前面领路,途经大大小小的店铺,都还亮着灯。大酒店灯火辉煌,而有的小铺面准备关门,已经有人在打扫了。

路上碰见了侯玉雯。

许智面色古怪,“最近碰见她的几率是不是有点高了?”

张黎看了看跟戴苗勾肩搭背的庄玄,笑道,“万一是缘分呢?”

侯玉雯大部分时候都穿一身黑色运动装,而今天却一条白色连衣裙,直盖到小腿肚。

她身材并不纤细,反而因为长期的体育锻炼显示出明显的小腿肌。但毕竟是锻炼了,虽然显得比其他女孩子精壮一些,但在收身的裙子之下,线条格外好看,跟平常大有不同。

庄玄跟戴苗哥俩好,正在天南地北的瞎吹。抬头一看,恰巧跟侯玉雯对视上。

他一笑,顺手就揽住了对方的脖子。两人差不多高,还真像另一对哥俩好的模样。

“来来来,介绍一下。我们三中的女战神,侯玉雯女士。”

严汀个子高,听力也不错。他素来股票 自己这位发小似乎拥有一门能点爆别人怒点的技能,但没想到点的这么快。他站在后面,一时间不股票 该做出什么表情。

张黎不股票 他要停下来,只顾着往前看,撞上了他的肩膀。

“没事吧?”

“没事。”

许智叹了一口气,看着脸颊微红又避开眼神交流的两个人。感慨自己这颗喜糖要什么时候才吃的到。

真的。除非他是只千年神龟,龟爬行的速度都比这两个人感情发展的速度快。

再看侯玉雯,戴苗都被庄玄吓了一跳。他虽然喝的有点微醺,但怎么也看得出来庄玄搂着的是个女孩子,还是个个头跟他差不多的女孩。

顿时酒就吓醒了一半。

他冷着脸,“你干嘛呢?放开你的手。”

庄玄一笑,”我就不。”

“怎么,你也想抱啊?”

“是我的了。”

说着,他另一只手也伸手一搂,像是丈量一般把侯玉雯抱离了地面,“哟。还挺重。”

侯玉雯神色复杂。

还是严汀上前打了个哈哈,“学姐。我们班约着一起去通宵唱歌,要不你也一起去?”

“我就不…”

“去嘛去嘛。”庄玄揪着她的手撒起娇来。

严汀这时也没了好脸色,“你放开人家。爹怎么教你的?”

庄玄蹲下身来,捂着耳朵,“你不是我爹。”

严汀:……

“你是我爸爸。”

……

庄玄一笑,憨厚又真诚,“爸爸背我。”

……

且不论庄玄是不是喝醉了,酒醒了之后会不会羞愧的想撞墙。总之,这会儿他是给大家逗笑了。

连侯玉雯都忍不住笑了。

陈果更是个厉害的,见庄玄抓着她不放,侯玉雯又不愿意去。于是她当机立断的抓上了侯玉雯的另一只手,连拖带拽把侯玉雯融进了他们班。

许智勾勾唇,“陈果还挺厉害。”

张黎也笑,“班长真的挺厉害的。”

许智瞄他一眼,“你再不动手。人家厉害的就把人挖走了。”

……

张黎轻咳一声,“我会的。”

“我等着。”

许智也应声了,假装没看见他红起来的耳朵。仍然背着手跟在后面。

最大的包间,也只是恰恰挤着坐。好些吃完饭回家了,有些坐一会儿也要回去。

但是,剩下的一波是打算通宵的。

严汀站在包房外面打电话,“我股票 了爸,今晚就不回去了。”

张黎悄悄躲在后面凑着听,只听见电话对面一声笑,“不错。现在就能夜不归宿了,不愧是我的儿子。”

……

严汀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有这么夸自己儿子的?

为了避免再次撞到,张黎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两人一时间尴尬起来。

良久,张黎出声了,“你之前说,帮我克服社交障碍的。”

严汀无语,“你现在这种样子,像是障碍的?”

张黎:……

“我不管,反正你说了。”

耍赖就耍赖,反正没耍过。

严汀沉默了一瞬,最后拍拍他的肩膀,“你已经得到我的精髓了。”

“什么精髓?”

“脸皮比我还厚,”

“……”

“可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

“不要怕,我看你的层次还需要再加固一下。”

??

直到张黎手里握着话筒,被严汀揪上去一脸冷漠地唱着《纤夫的爱》时,他才真正懂了严汀的境界之高。

别人唱歌跑调,严汀唱歌没有调。

他揉了揉炸疼的太阳穴,好像谁说过,自己是三中歌神一样。

是谁,想不起来了。

痛苦。

张黎微微笑了,跟庄玄一样的佛系。

这种丢人的事情都做了,往后怕是没什么丢人的了。

他举起酒杯,遥遥跟许智碰了杯。

许智挑挑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戴苗不股票 什么时候坐在了他身边,带着一股子烟味,像一阵风似的坐下。

“来一根?”

许智摇摇头,随即又眯起眼,看着戴苗把烟收回兜里。

“怎么了?”

“没。我有一个…”,许智阴郁一瞬的表情收敛,“一个朋友。他也喜欢这个牌子的。”

那个朋友不过是他曾经喜欢的人。

按照前任不算人的算法,许智应该给他上三炷香。但不股票 怎么了,话绕到嘴边。最终还是变成了“朋友”两个字。

朋友。

也只能是朋友了。

他闭上眼睛,过去两年的事情在脑中反反复复,如走马灯一般。

许智重新笑起来,“喝一杯?”

戴苗爽快地答应了。

至于另一边,张黎从唱完歌溜下来,就冷着一张脸。严汀坐在旁边,心虚的摸摸鼻子,思考自己这次教学是不是有点过了。

张黎像是看出了什么,瞪他一眼。

尼玛,揠苗助长不可取。

他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喂进了嘴里。

还是俞兮给他的,为了道歉。特地买的。

严汀厚着脸皮,“吃糖不好。”

张黎不理他。

“行吧。虽然不好,但我愿意陪你一起吃。”

他微微一笑,“不然给我一颗?”

张黎飞快地在心里念了几句大悲咒,最终还是抵不过美色诱惑。恨恨地从书包里把一整包糖拿出来扔在严汀身上,“都给你。”

……

想想他又补了一句,“甜死你。”

……

严汀哭笑不得。

夜很深了。有几个熬不动夜了已经睡着了。加上回家的,最终包间里所剩无几。

陈果兴冲冲地坐在点歌台,好像要把这几天的焦躁全部发泄出去。

张黎跟严汀谁也没看谁,各自侧着头靠在沙发上。那一包撕开的大白兔奶糖恰恰放在正中间。

谁都想伸出手拿那一颗糖,也不股票 谁先伸的手。

总之,指尖碰到指尖,都不好意思地缩回去了。

严汀想一想,又想一想,最终扯着张黎走了出去。

包间正对着岔口,走进去便是卫生间,两侧是洗手台。

许智被戴苗抓着出来,对方在里面抽烟,他飞快地捧了一捧凉水冲脸。

不股票 听见了什么,他煞有趣味地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竖起耳朵来。

严汀一脸严肃地按着张黎的肩膀,“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张黎抖了抖,心里百转千回,最终叹了口气。

本来打算追一追的,难不成对方要先表白??

张黎莞尔,也倒省事了。

他终究面皮薄。

严汀看他笑,重重地哼了一声,“别笑。很严肃的。”

张黎立马站立成八字步,标准军姿。

严汀:……

“我可能变异了。”

“……”

“啊?”

张黎突然想起来,许智跟他说的,直男,脑子有问题。

严汀继续说,“我…可能变异成…”

张黎神情微妙,“什么?”

“我觉得我的性取向变了。我可能…”

……

先笑出声来的是许智。

他笑得趴在洗手台上,“我的妈。好厉害的变异天赋啊。”

严汀黑了脸。

第二十二章

张黎家。

一百多平米的房子,三室一厅的住宅区。虽然常常因为家里没人而稍显冷清,但屋内的陈设都是往温馨一系列装扮的。因为面积不算太大,三口之家反而刚刚好。

张黎系着围裙在厨房里面忙活,打下手的就有三四个,严汀坐一边摘择菜,庄玄在一边打鸡蛋。

但三个鸡蛋下去,灶台上铺了一小圈蛋液,碗里还有几块细碎的鸡蛋壳。

张黎想了想,还是让庄玄出去外面坐着喝茶好了。

戴苗早早就举着手说不会做饭,然后自己把出去买各类饮品小吃熟食的活揽在了身上。

最让人惊讶的是许智,他撸起袖子站在锅前,很淡定地翻着鱼。

张黎啧啧称赞,“你这手艺,比我还熟练。”

许智挑挑眉,“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要想勾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

张黎:……

“你抓住了吗?”

许智一笑,“你猜?”

择菜的严汀听不下去了,“你别教坏他。”

许智没理他,自顾自地再翻一面,“我不教他你教他?你能教他什么?怎么把脸皮练厚吗?”

严汀:……

看来这两个人是没有办法和平相处了。

张黎发自内心地感谢前几天戴苗这一群小伙伴对他的维护,虽然是看在严汀的面子上。但也因为他们的玩笑话,彻底把那封情书盖过。

他心里是感激的。

因此想着请大家吃顿饭。原本想出去吃,严汀说自己做的更有诚意。

张黎也觉得有道理,于是便凑成了今天这一桌子。

许智冷笑,“他自己想吃罢了。还拿什么诚意当挡箭牌。”

严汀也笑,“你要是不想炸那条鱼就换我来。”

这时候,跟着戴苗下去买啤酒果汁的庄玄一脚把门踹开。刚好听见这句话,吓得立马把严汀揪出了厨房,一脸严肃地说道,“你可不能走你爸的老路。”

他扫了一眼略显拥挤的客厅,“咱们十多个人,要是吃坏了,一辆救护车可拉不走。”

张黎:……

许智:……

严汀一脚把他踹出了厨房,“滚去磕你的瓜子。别来妨碍我。”

庄玄絮絮叨叨,“你会啥?我能妨碍你啥?”

在严汀越来越犀利的目光之下,他摆摆手,“得,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许智砰砰地把勺子弄出声音。

……

“行吧。三人世界。”

张黎:……

许智头也没回,“你不介意吧严汀?”

严汀掰断一颗蒜,面无表情。“我介意。不然你出去?”

许智微微一笑,“那你还是介意吧。”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尴尬。

不过还好,外面的铁血汉子们早就拍着肚皮叽叽喳喳的喊饿了。

没错,叫来的全是一帮汉子。没一个妹子。

不过也还好,张黎喘了口气,虽然他现在已经变了很多,但跟同性相处总是比跟异性相处自在的。

听着背后两个人乒乒乓乓的较量,张黎一个头两个大。干脆先把做好的饭菜端了出去。

许智立马放下了勺子。

张黎不在,他挤兑严汀也没得意思。

严汀也冷哼一声,懒得理他。

压轴的是许智的糖醋鱼,刚出锅就有香味了。他端着盘子往严汀身边过,“借过。”

看着严汀一脸跟他较劲的模样,挑了挑眉。

果然,一根筋的直男还是要直说。

于是他轻轻地说,“啧啧。张黎怎么会喜欢你这种。”

……

严汀怒了,是可忍孰不可忍。谁他妈喜欢…

不对啊。谁喜欢来着。

哦。张黎。

啥?!

张黎喜欢他。

虽然微微有点预感,但脑子一向很大条的严汀在听见许智这么说以后,立马把以前的怀疑从百分之五十提升到了百分之百。

没错。张黎跟许智关系这么好。一定是真的。

这么说来,张黎前两天暗搓搓地杵在他身边,算是…追求他咯。

想到这里,严汀心情有点微妙。

他决定…给张黎的追求增加一点难度。

这时候,张黎正好进来拿盘子。

张黎:……

总感觉严汀的眼神怪怪的。

包含着喜悦,震惊,戏谑,还有一点蔫坏蔫坏的。

张黎吓一跳,严汀该不会是像做坏事吧。

于是他摇摇头,先开了口,“庄玄已经跟我说了,你做菜吃了会死人。我看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想了想,他觉得自己说话有点过了,补了一句,“乖。”

顺便踮起脚尖,拍了拍严汀的大头,用一种慈爱的目光表示关怀。接着走了出去。

严汀:…怎么破。庄玄跟张黎他都想掐死。加上许智。看起来可以住单身公寓了。

桌上摆满了热菜和冰啤酒,长桌子两边放了两三叠水果,有切成小块的西瓜和哈密瓜,也有菠萝和切开的桃肉。都是刚刚买回来的新鲜水果。

许智刚戳起一块桃肉喂进嘴里,就感觉到一道哀怨的目光。

哦豁,果然是。

他慢条斯理地喂进嘴里,桃汁顺着嘴角流下。衬得皮肤越发白了。

许智刻意打算打造一个不羁的形象。

他冲严汀挑挑眉,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模样。

看严汀吃瘪,他开心了。正准备拿起纸巾擦个嘴,毕竟今天穿的白衬衫,滴上果汁可不好洗。

他还没来得及碰到,另一只手已经伸到他嘴边,顺手揩走了那几滴桃汁。

……

许智难得的石化。

戴苗正盈盈地看着他笑,“你脸还挺白。”

许智:你说什么玩意儿。风太大,我听不清。

严汀乐了。

哟,小白脸被撩了。

第二十三章

聚餐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大家都对张黎的厨艺表示赞叹,甚至用上了惊人这个词。其中吹捧他的又以庄玄和戴苗为首。

庄玄竖起大拇指,“张黎。你的手艺简直是这个。”

张黎:……

手艺?什么手艺?说清楚啊混淡。

严汀似乎也察觉到这一点,“你什么手艺好自己不股票 ?”

……

还不如不说。

戴苗则是更为诚恳,表示以后要经常来蹭饭。

“你看在严汀的面子上,总不能拒绝咱们吧?”

果然,严汀一听这句话,腰板都挺直了,脸上也有微妙的笑容。

……

张黎睨他一眼,你有个什么面子。

严汀戳戳自己的脸,表示脸皮厚,能吃肉。

反正,不论张黎在心里如何腹诽,经常到他家来吃饭已经成为了共识。

说起来也挺高兴的。总之要感谢严汀吧,以前他是没想到会和这么多同学成为朋友。其实间接是接壤了严汀的朋友圈吧。

张黎自己心里高兴,不过不股票 严汀怎么想。毕竟相当于多出了他这么个人。

严汀没事儿人似的。张黎也松了一口气。

吃了张黎一顿饭,也不算白吃。戴苗主动邀约一群人出去玩了,打算去个民宿山庄。有山有水,当然也有农家菜。

张爸张妈自然是喜闻乐见儿子开始向外交际。不仅没有表示担心,还赞同得很,顺手塞给儿子几百块钱。

“该吃该喝,别不舍得。在同学面前也不要显得太小气。人家付了什么钱,你自然该付另一样。”

张黎哭笑不得,“妈。我们都是aa的。”

张爸点点头,“aa好。毕竟还是小学生。”

……

虽然习惯了家长把他们当做小朋友,不过小学生这种称呼是什么鬼啦。

所谓的避暑山庄其实隔得不远,就在城郊一个富庶的村子边。沿着村子最中间那条道路走,顺着太阳落山的方向,踏着石子和泥沙混合而成的村间小路,很快就到了。

村民们对这群学生并没有特别的在意,吃完饭之后就搬着藤椅,靠在门口,用大蒲扇扇着风,一边跟旁边的亲戚朋友聊着天。

反倒是几个愣头青蹲在地里,对人家正在浇水的大白菜感兴趣得不得了。

浇水的是个五十多的老人,也不气恼,扬起脸笑,“小伙子,要买点地里的白菜吗?拿回去煮可甜了。”

小伙子们一愣,赶忙摇摇头,红着脸走了。

许智走在张黎旁边,勾了勾嘴角,“咱班人对食材还挺感兴趣的嘛。”

张黎摇摇头,“新奇而已。”

走在前面的严汀显然一直注意着后面的动静,听到这对话,立马回过头来坏笑,“我觉得不是。万一你能带出一个厨师班来呢,比新东方那些更强。是吧,大厨?”

张黎:……

许智接过话头,“你也想培训培训。”

严汀摇摇头,想了想,贱兮兮地笑起来,“我有人做了。还需要自己去?”

说完便甩着手吊儿郎当地混进了前面那伙人。

庄玄正跟戴苗勾肩搭背地说些什么,见严汀挤进来也没说什么,把另一只手耷拉在他身上。

张黎一阵无语。

许智捅捅他,“说开了?”

……

这样式,显然是没有。

许智也觉得无语,“愚公移山?”

……

他撇撇嘴,“三代人都搞不定的事。”

……

张黎面上一红,却捏紧了拳头。心里暗搓搓地想着,可不能让许智这么瞧不起他。看对方背着手叹气的模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是的。张黎决定了。

摊牌。

今晚就跟他摊牌。

他捏着拳头,看着渐渐落下的霞光,以及前面那个藏匿于人群中说说笑笑的人。

突然泄了气。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他们都是吃了饭才来的。打算住一个晚上,到第二天再去爬山或者做别的。

夏末秋初,太阳落得还不太早。

他们赶到的时候,刚好最后一抹余光飘下了山头。

戴苗跟这里的老板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这次也是他提议的。于是他首当其冲地去交涉了。

其余的人或是到处看看,或是说说笑笑。张黎觉得无聊,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百无聊赖地揪着桌子上的一盆草。

房间很快就开好了,张黎一向不擅长这些,只是在一边沉默地站着。直到房间开好了,需要拍照的时候,才像一只蜗牛一样慢慢踱步过去。

许智从人群中走到他身边,神色郁郁。

他本来想开口问,便看见对方朝着另一面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朝那个方向看去,严汀咧着嘴笑,比着一个v字。

……

许智冷笑一声,“本来想跟你住。结果那个王八蛋顺手就把我给换了。我真是…”

张黎沉默一瞬,揉了揉发红的脸颊,“我是不是不用表白了。看起来水到渠成啊。”

许智:……

许智也不股票 该说什么,凉凉地来了一句,“你最近…变得挺多啊。”

张黎一笑,“那你换去跟谁住了?”

许智不知想到什么,哼了一声,甩着袖子走了。

??

而人群中的严汀和戴苗互相挑挑眉。

第二十四章

张黎原本以为自己看见裸着上半身只穿着一条泳裤的严汀会害羞的。

没想到先害羞的是严汀。

张黎沉默一瞬,低头看了看自己。果然又瘦又弱,很菜鸡的模样。

不远处的许智遥遥向他举了举杯,顺便抿了一口。

是了。他跟许智打了赌,今晚就要挑破。许智还问他,需不需要他来加上一把火,让这件事更加板上钉钉。

张黎想了想许智过去的每一把火,虽然好像都很有效的样子,但是耐不住他尴尬啊。

自己的事情当然自己做啊,从小学就接受这样的配资查询 了。

所以,许智也不过遥遥向他敬了一杯酒,预祝他早日成功。当然,他还是觉得,这两个闷骚男之间只差临门一脚了,要是他来开这趟车,绝对能有火箭班的速度,一骑绝尘啊。

可惜。他叹了口气。

能不能看见马震【划掉】啊。

不不不。是甜美的爱情。

不过在看见严汀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许智的恶趣味又翻滚上来了,于是他舔舔唇,朝那边送去一个飞吻。

脸红的张黎是很正常了。气成锤子又无可奈何的严汀也很正常了。

nice。许智收回眼神,深藏功与名。

“你在干嘛呢?”

……

旁边,正是不股票 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戴苗,用一本正经的模样说出这种让人难堪的话。

作为新时代的蚊香片,弯的彻底的许智一直秉持着他骚我更骚的原则,“你猜猜?”

“想不到。”

许智被他真诚的眼神和话语弄得一哽。

戴苗显然也发现了,他侧过头,悄悄地瞄了一眼手腕,然后轻声开口道,“如果你的眼神和话语是在诉说一种情感。那么我希望你的眼神和话语都是对我。如果你想要在寂寞的深夜这样诉说,那么我的肩膀甘愿被你依靠。”

……

“我,将会是你忠诚的信徒。”

许智一口酒喷了出来。差点没呛死他。

戴苗继续严肃地开口,“你觉得怎么样?”

许智假笑,“我觉得真好呢。”

而一边的严汀跟张黎则是相对无言,然后默默跳下了池子。继续相对无言。

良久,张黎先开了口,“你…你的泳裤不错。”

严汀低头看了看自己纯黑色的泳裤,“还行。”

张黎鼓起勇气,“你看我的怎么样?”

严汀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眼神久久地落在那条黄色泳裤上。

“还行。”

“没我的好看。”

……

这踏马让人怎么接。

严汀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还有六块腹肌。”

他挺起肚皮,“不然你看看?”

“不对。欣赏欣赏,”

……

张黎摆摆手,虚弱道,“不了吧。”

这尴尬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陈果也来了。本来只是一群大老爷们儿。结果还有妹子。

妹子顺便带来了几个妹子。

陈果显然也并不是很习惯看到这么多男性的半裸体,白皙的脸上也浮起一层红晕。

不过张黎注意到,她在严汀身上停留的目光显然比别人多一些。

最终,她看着张黎说,“出来一下吧,有人找你。”

严汀在水里握住他的手,“穿上衣服再出去。”

已经站起身来的张黎突然想起,立马又躲回了水里。

陈果看了他瘦弱的躯体一眼,果断排除诱惑力,只会激发母爱嘛。让他多吃点那种。

于是她大方地摆摆手,“不穿也行。”

张黎:……

严汀:……

“…还是穿点吧。”

陈果没多说什么,毕竟找他的人并不是自己。

她很快地去了换衣间,换上了泳衣。当然,因为身材太好而引起一片小小的惊呼声又是另说了。

张黎最后裹上了一条长长的浴巾,又套上了外套才出门。

一直悄悄跟在他身后抱着手的严汀显然也对他这个打扮很满意,抱着手点点头。

来找他的人有点让他出乎意外。

竟然是庄玄那个胖胖的女同桌。

张黎对这个人观感不坏,或许是因为她胖胖的很爱笑,又或许是看穿了她笑容的背后跟张黎一样隐藏着一点自卑。

同类人对同类人总是更容易心软的。

不过他平常跟这个女同学并没有什么交集,也没说过话。不股票 对方为什么要找他。

严汀也不股票 。

女同学叫伊敏,很好听的姓很好听的名。总之听起来就是很温柔的那一类。

大概因为肥胖,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也穿着长衣长袖,不肯让任何一块肉露出来,连袖子都是长长的。

张黎想起侯玉雯,不过学姐因为运动看起来是精壮,不算是肥胖。而且侯玉雯虽然神情冷漠,却也透着自信。那是学习和配资官网 中同样的领先给她带来的自信。因此她在月光下穿着白裙子的画面,才会让张黎感到惊艳。

伊敏站在张黎面前,低着头,捏成拳头的手似乎还在微微颤抖。她沉默了良久,最终才开口,“张黎。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说对不起。”

伊敏的确和看上去那样自卑。但也没有张黎想象的完全无害。

俞兮没有说错,那封情书不是他递的。当时教室里还有另外一个人,那就是正在打扫卫生的伊敏。

不过跟俞兮也有一定的关系。

他一眼瞥见掉在地上的情书,然后开始碎碎念,“哼。天天跟着人家混,是个人都股票 你居心叵测了。还递情书,谁不股票 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没准儿人家还嫌你烦,性骚扰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俞兮本来就是个爱抱怨的性子,说来说去不过是觉得张黎跟严汀关系太近了,有点不爽。

但听在伊敏的心里,就是张黎扒着严汀不放,被拒绝了还要继续骚扰。

伊敏自觉自己长得不好身材也不好,成绩也不行。越是自卑的人,越容易被优秀的人吸引。

严汀就是那一道光。他个子高,长得好看,成绩也好。而且为人又热情温和。偶尔跟伊敏说几次话也是礼貌又尊重的。

张黎非常理解这种心情。

一直处在黑暗里默默前行的人,突然接收到来自他人和世界的善意,喜欢上再正常不过了。

第二十五章

就拿他来说,不也是这样才喜欢上严汀的吗。

张黎叹了口气,“所以你就跟王老师说我骚扰严汀了?”

伊敏连忙摇摇头,脸也因为愧疚而红起来,“我哪里有那么不要脸?我当时只是把那封信夹在了我写的举报信里。”

她扫了一眼张黎,见对方没什么生气的样子,又继续说,“我当时虽然生气有人骚扰严汀,但也不想做那种什么都跟老师告状的,把同学名字直接爆出来那种事情我还是不想做。我把东西交上去,含糊地提了一句,让王老师管管班上早恋的而已。”

“我还特意换了换笔迹,不股票 王老师怎么认出来的。”伊敏抓抓头发,好像自己也有点想不通。

张黎了然,再怎么变换笔迹,其内质是不变的。何况现在这个阶段写的字比之以前强不了多少。又不是什么书法大家,自然而然习得多种写法。伊敏自以为自己改变了笔风,其实放在王肃眼里,还是一眼能看得出来。

至于那封信,很明显不是张黎写的。但张黎爱练字大家都股票 的,写的一手好字,也是林心心最敬佩的。两人从小到大的邻居,难免潜移默化地对林心心有影响。或许是邻家小妹妹不自知地学了他也不一定。

张黎没怎么看出来,但想想严汀当时还没接过去,第一句话问的就是:是不是你写的。

而信封上那三个字确实有一点苍劲的感觉了,不像女孩子,倒像张黎本身写的。

难怪了。

林心心写的再像,也只是像,何况连落款也没有。王肃也只是怀疑到张黎身上。而且最近他们俩关系又比较接近,因此只是略略提点。

往常按王肃那种一手抓成绩的作风,早就叫家长来谈话了。

张黎连着紧张好几天,凳子都坐不稳。爸妈最后还是没来。不股票 是王肃不敢确定,还是睁只眼闭只眼放过他们。

大概是不敢确定吧。

伊敏见他回过神来,双手已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而黝黑的脸因为羞愧显得黑里透红,是极难为情了。

她咽了下口水,“张黎。这件事我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你。本来已经放假了,不应该再来打扰你的。但我晚上睡觉都想着这件事情,一直难以安心。想来想去还是找了班长,听她说你们要出来玩,才腆着脸让她带我来的。为的就是当面跟你道歉。”

她说话非常真诚,眼神有些闪躲,看得出来心慌,但还是选择跟张黎对视了几秒,然后深深地弯下腰背。

“张黎。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张黎跟伊敏性格上或许有些共同之处,大概股票 她这样是真的愧疚,并且身为同辈,已经受了人家一个道歉的弯腰礼。

他叹了口气,笑笑,“我原谅你了,伊敏。”

伊敏也像是松了口气,也笑了一下,一颗汗珠倏然从她额角落下。

张黎严肃道,“以后可不能这么做了。”

伊敏刚放下的心又因为张黎的表情变化而提起,听着张黎说完她才又松了松,苦笑道,“哪儿还有下次?一次就长记性了。”

张黎也笑,“那没事了。进去一起玩吧。”

伊敏摇摇头,“我太胖了。穿泳衣的话…”

她干笑一声,“算了吧。”

张黎没有继续邀请。的确,不论旁人是不是在意,说不说什么,但凡有眼神在中间游移,总归让人不舒服的。

伊敏深深伸了个懒腰,彻底放松下来。

张黎这才发现,她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完全是个喜怒形于色的女孩子。

“那我走了。张黎。再见。”

张黎也朝她挥了挥手。

伊敏慢慢走出了门,然后步伐开始轻快起来,似是放下了什么极为沉重的负担。

张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姑娘…”

“这姑娘怎么了?”

严汀抱着手从背后走出来。

“你不是都听见了嘛。“

严汀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很有偷听被抓到的尴尬的样子。但还是哽着脖子不认输,“反正跟我有关。听听怎么了?”他说着说着有了底气,“你这嘴是越来越厉害了。我都还没说话,先被你堵住了。”

张黎睨他一眼,“厉不厉害你不股票 ?”

……

呸。说什么呢。

张黎暗骂自己乱说话。虽然没那个意思,看着严汀偏过头去偷笑,自己都想到了二层意思。

严汀抖着肩膀,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明显感觉到愉悦的气息。

这家伙笑得停不下来了?

张黎闭了闭眼,想起许智跟他说的:先下手为强。

算了。反正已经没脸了。不介意再撕掉一点。

“严汀。”

“嗯?”

“…你能不能别笑了。回过头来行不行?”

张黎木着脸,看着转过头依旧笑成花的严汀。第一次感觉手痒,体会到了许智那种想怼死他的冲动。

严汀赶忙收敛了表情,严肃道,“怎么了张同学?发生什么事了?”

张黎面无表情。

严汀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怎么了你说嘛。”

张黎没动,勾了勾手指。

严汀了解了,哦,说悄悄话嘛。很正常。

??

不对啊,悄悄话。

怕不是要表白。

作为被表白对象的严汀开始收拾衣服,拉拉领子,拍拍裤子,然后做出一副高岭之花不容亵渎的模样。

张黎:……

尼玛。衣服都没穿,在摸个啥。就穿条泳裤还要打理一下?把浴巾重新裹一裹?

他捏了捏拳头。

“你凑过来一点。”

严汀眨眨眼,“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

张黎:……

呼叫许智。呼叫许智。快来把他打死算了。

严汀把头低下来,把耳朵凑到了张黎的嘴边,就差没喂进去了,时刻准备着接受炙热的表白。

夜色浓浓,晚风拂过。时间像静止了一般,严汀的脸上也有淡淡的凉意。

两人相对站着,彼此都不股票 说些什么。

张黎终于像曾经一样,又表现出了害羞模样。而严汀则是摸着脸,待着没动,嘴角弯弯的,不股票 在想什么。

许智抱着一瓶冰啤酒出来,本来是想找张黎对饮。看到这一幕情景,他揉了揉眼睛,“我的乖乖哟。那是张黎?”

他笑了笑,“不错不错。很有我的风范。”

然后他勾住出来找他顺便朝那边看热闹的戴苗,“走走走。喝酒去了。”

空间还是留给这两个腻腻乎乎的人吧。

张黎先前壮着胆子亲了一口,虽然没亲到嘴唇,然而现在已然是后悔了,毕竟严汀只是摸着脸,什么都没说。

他突然觉得自己太冲动了。即便严汀喜欢自己又怎么样,或许是进展的太快了?

严汀也没想到,居然得这么个大便宜。他本来只是想哄着听个表白,没想到就来一个更大的便宜。可给他开心死了。

但张黎亲完他之后表情开始各种变化,他也不股票 在想什么。只好静静地观察,思考下一步做些什么。

谁股票 这个偷吻的家伙居然转身想走,严汀一把拽住他的手,发挥了不要脸的精神,“干什么?想走?”

“……”

严汀重重哼了一声,“你股票 你刚刚在做什么吗?”

张黎思考了一瞬,决定把问题丢回去。他真诚地说,“你股票 我刚刚在做什么吗?”

“……”

“是我问你。”

“…哦。那我想我是股票 的。”

“……”

严汀显然被气笑了,“你占我便宜还这么多话?”

张黎默默低着头,腹诽道,不股票 是谁话比较多。

“亲了我要负责。”

“行。”

严汀震惊了,“这么爽快?”

“不然呢?”

“你股票 是哪种负责吧。”

张黎抬起头,淡淡问了一句,“你喜欢我吗?”

严汀一愣,“我…”

张黎继续说,“我喜欢你。”

严汀果然笑开了,夜色里他双眸深沉迷人,只倒映着面前的一个人。

他勾起张黎的手指,“那说好了。只喜欢我一个人。”

张黎歪头,“那你呢?”

严汀仰头看了看满天灿烂的星空。天气很好。风吹过他的脖颈,心脏处传来砰砰地跳动声,一声比一声强烈。

他轻轻把张黎的头按在心脏部位,“你要问我的话,这里在说他也喜欢你。”

——正文完——

番外一:许智篇

少年坐在花台旁,阳光肆意挥洒在他的脸上。蓝色牛仔裤在太阳映衬下有些发旧,但又别有一种颓废感。

他手指纤长,手腕处骨节明显,要是有手控看到,或许也会在心里啧啧称赞。

他嘴角勾着淡淡的笑,眼底却泛着阴郁。好像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诚然,这个少年便是许智。

作为一个中二期的宅男,许智宁愿在家里躺尸也不想出门。他话也少,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也像一道风景线。

今天是好友张黎相邀出门,不然别的事情雷打不动他躺在沙发上的状态。

许智抬起手看了看时间,还差五分钟。张黎一般不会迟到,只会提前到。也是因为张黎总是提前到的缘故,许智也习惯了跟他相约总是提前到。凑个差不多的数。

今天这个点,虽然没迟到。总归是比平常晚了。大概是被什么事情绊住脚了吧。

左手边放着一杯快饮尽的可乐,许智端起来,干脆喝了个精光。

垃圾桶隔得还挺远,他大致计算了一下,觉得有点远。果断把杯子放在身边再等一会儿。

百无聊赖地坐着,摸了摸口袋,摸出一根烟来。许智有些恍然。

这个外套除了外口袋之外,还有两个内口袋。内口袋居然装着一根烟。

要股票 许智戒烟也好几个月了。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再想想这外套的来历,他了然了。

是那个人陪他逛的最后一次街。每次他都懒懒地不想出门。还需要那个人连拖带哄地骗出去。那次却是意外,偏偏是他主动提起的。

这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奇怪又矫情的人,分手就分手,偏偏还要陪着你走一趟,把温情脉脉一丝一缕地收回去,然后告诉你分手。

许智想起来只想笑,当时也笑了。他很潇洒,说了好。那人还有点不可置信。不说好说什么,挽留吗?

旁人的三两句流言蜚语都能扰动心神的人,为了分手情愿冷落他一个月最后磨磨唧唧还表现出不开心的人。不值得。

说起来,当时也是看他不开心。为了缓和关系,许智才主动提起出去逛逛的。站在他旁边时,看见那件白色外套因为经常穿,袖口处已经起了毛。这才想着要为他买一件衣服。

转过公园,踏过阳光细碎处,那人像往常一样顺着他,然后很勉强地说出分手的意愿。

许智不曾失态,只是愣怔了一瞬间。然后笑了笑,那就分手吧。

对方追问,就这样?

许智也反问,不然呢?

不欢而散。

许智以为那只是一次简单的吵架,没想到居然是蓄谋已久的冷暴力,为分手做准备。

阳光洒在他身上,明明很暖和,却感觉有一丝冷意蔓延到身体里。

这冷意驱逐他去买了一件外套,也是他原本看好的准备送人的那件,现在归他了。

许智以为自己是很洒脱的,但对着镜子看去,却是满脸的不开心。其实很难欺骗自己。这种颓废感。

那人后来还骚扰过他,甚至痛哭流涕。

他手抖着想点燃那根烟,哭着说,“许智你看看我。你还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吗?”

当然记得。初二的时候,他在厕所抽烟,许智受不了那烟味,随手夺了过来,“同学。学校可不允许抽烟。”

原本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只是愣着笑了一下,“…那就不抽了吧。对不起。”

这便是相识的开始。

最后他也是笑着招手的,“许智。我们就这样吧。”

许智点头,“好。”

而分手之后,他似乎又开始后悔了。他跟家里闹翻了,半夜三更给许智打电话,好一番陈情。

而不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宿舍的许智,在半夜被吵醒之后,也只是把电话接起来。静静听他说完,然后把电话挂断。

铃声一直响会影响家人和舍友睡觉,而他说话也会影响。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缘分已经断了。

不管曾经有多么喜欢,都过去了。

他最后出现的那次,照旧穿了那件白色外套。因为许智说过喜欢,他便这样穿了三年。

他带着一张沧桑的脸,站在许智面前。本想搂过面前的少年,却被避开了。

他笑了,而后变成大笑,笑着笑着好像落下两滴泪来。他伸手擦了擦。从口袋里掏出一整包烟,也是最初相识时候抽的那一种,他颤抖着手拿出一根放进嘴里,想要点燃,却因为手抖,而怎么也点不燃。

他哭着说,“许智你看看我啊。”

许智把烟从他嘴里拿出去,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抽烟对身体不好。”

他连忙把整包烟都塞进嘴里,满满当当,可笑又可怜。

但他一张嘴,烟却尽数掉了下来。

他蹲下声开始放声哭,“我错了许智。你回来好不好。”

许智最后一次摸摸他的头,“以后别见了吧。”

只有许智自己股票 ,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他确实也是颤抖的,忍了又忍,把眼眶憋的生疼,才做出那副潇洒模样。

从此,也只有许智一个人了。

但他却悄悄把那根烟塞进了衣服内口袋,把拉链彻底拉上。早在分手时,所有的物什已经被扔干净了。这根烟,是他最后的怀念。

似乎光用来回味往事,就好像再经历一遍似的。

许智回过神来,指尖已经夹着那根烟了。他自嘲似的笑笑。多长时间的事,竟还能乱了他的心神。

那人喜欢,因此他也学会了。

分手了,他也戒了。

说起来,这烟何其无辜,用来充当情感的调剂。

许智捏着烟,不知作何感想。当时的烟现在拿来放在嘴里还会不会当时的味道。

又或者,因为放在口袋里这些日子,早就散味了,颇有些已经过期的感觉。

他摸遍口袋,再也没掏出一个打火机。他明了,缘分已尽了。

但还是想最后尝试一下,他淡淡地吮了一口,已经没有任何怀念的味道了。

“哇。你学坏了,居然躲着抽烟。”

许智抬眼,戴苗已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攥着从他嘴里拿出来的烟。

许智勾勾唇,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你管天管地,还管我抽烟?”

……

他揉揉疼痛的太阳穴,“张黎呢?”

戴苗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来来来,尝尝这个。”

许智失笑,“我已经戒烟了。”

戴苗不信,“我刚刚还看见你跃跃欲试。”

许智睨他一眼,“说戒了就是戒了。不信?”

戴苗赶忙摇摇头,“我哪敢啊?”

然后他眼底精光一转,把夺来的那根烟拿出来,“难不成这个这么好?我来尝尝。”

许智随手抢了过来,扔进了可乐杯子了,“有病?”

戴苗咂嘴,“真小气。都不让我尝一口。”

那一瞬即逝的失望恰巧被许智捕捉到,他暗暗好笑。

于是他顺手从戴苗的烟盒里抽出一根新的喂进嘴里,又非常自然地戴苗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红色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吮了一口,把烟雾吐出。

戴苗一愣,那烟雾便尽在眼前。好像还带着许智的气息。

许智转过身,“走吧愣子。”

戴苗手上便出现了一根点燃的烟,是许智刚刚吸过的那一根。

本身是狂喜的,为着这一个暧昧的动作。不过他又在想,好朋友之间好像也可以这样做的,不过一根烟罢了。想到这儿,他有点沮丧了。许智本身就是那样慵懒随意的模样,却被他当成暗示。说不得是他太急切了。

不过没关系,至少许智不排斥和他接触。

未来遥遥可期。

思绪流转间,许智已然走出好几步,他负首回头,笑着说,“还不跟上来?”

那笑容明亮璀璨,眼底最后一抹阴沉散去。

戴苗眯了眯眼又睁开,好像又回到了当初。那时候篮球赛他在场上跑着,夕阳落下来,少年负手站在场边,见他往这边跑来,笑着说,“加油。”

那个笑容他记了又记,却也只敢偷偷在心里想想。直到严汀隐隐透露出和张黎的故事,他才恍然间意识到:哦。原来男生和男生也可以。

他脑子笨,还需要严汀时常提点。

现在,许智站在他前方不过几尺的距离。夕阳打在少年纤瘦的身躯上,他眼神清澈,笑容明亮,又恢复了往日的朝气蓬勃的模样。

他向他伸出手,“还不来?要我拉你吗?”

戴苗也笑了,笑容直达眼底,“好啊。”

许智却缩回手,挑挑眉,“那还是算了吧。”

戴苗无奈,却也没有收回手。他保持在一个最佳的兄弟朋友的位置,比勾肩搭背更近一步的距离,好像松松把许智揽在了怀里。

他不敢太重的呼吸,生怕对方发现,会推开他。

而许智悄悄勾勾唇,傻子,心都快跳出来了。

路上下了雨,戴苗伸手帮他挡雨,也拉着他在雨里狂奔,躲在公交车站台的时候,两人相视一笑。

张黎跟严汀打着伞远远地迎过来了。

严汀一手打伞,一手护着他,自己大半边肩膀都湿了。灰色衣服,格外明显。

许智想起了那个人。

说起来。还真是羡慕张黎这个家伙啊。严汀纵然有诸多他看不顺眼的地方,但却是负起了一方责任——他从未想过隐瞒。反而告知了关系最密切的几个朋友。公开承认了关系。

相比起以前那个人,不仅躲躲闪闪,还因为朋友开了几句恰如其分的暧昧玩笑,冷了脸最后分手。

许智都难得的产生了羡慕情绪。

神思间戴苗拉起了他的手,正准备迎过去。

许智抬头,似是不解。

戴苗一张脸涨得通红,好像烫的放开手,“我…你…”

最后讷讷地说,“我有点激动。想过去迎迎他们。”

许智无奈地笑了,拽住他的袖子,“走吧。”

张黎看过来,跟许智眨眨眼,这一眼里不股票 包含多少话语。

许智莞尔。

或许该觉得满足了。在他已满16不足17这一年,失去过也得到过,开心过也难受过。

最终,他还是收获了。不论是过往的经验,还是眼前真挚的友情。

他抬眼看了旁边傻笑的某人,或许。还有未来的爱情也说不一定。

总归,不讨厌就意味着有希望。

戴苗也是这样想的。

番外二:庄玄篇

庄玄一直觉得,自己命犯煞星。当然,这位煞星很明显就是严汀。

煞归煞,但从小竹马竹马的情谊,早就把他们绑在一起了。

对此,严汀摆摆手,“不不不。我跟你可不是在一起的。”

说着,他伸手搂住了旁边温和带笑的少年,“这才是股票 吧。”

看见庄玄泫然欲泣的模样,张黎拍了拍严汀的手,“你就别逗他了。”

严汀严肃地点点头,“听你嫂子的。记住你嫂子的大恩大德。来生当牛做马也要还。股票 吗?”

张黎:……

谁特么就成嫂子了。

不过哥夫听着好像也不对劲哦。

庄玄:……

尼玛。你年纪还没老子大。叫个锤子嫂子。弟妹还差不多。

??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算了不管了。

庄玄摇着腿先开口,“你俩找我干嘛?”

高二上学期学生们便根据自己的喜好和未来职业走向而分班了,分别选择了文理科。

张黎总体成绩还行,理科偏弱一点。自然而然去了文科班。而严汀成绩好,依旧留在了原班。

最惨的当属庄玄,鬼股票 高一期末考试居然还关系到分班的事情,他考的不咋地,被王肃一脚踢出了重点班,来到了理科普通班。

到了高二,更是根据成绩的高低好坏来调整班级,合理分配教学资源。班上人员轮班倒,成绩好的想守住擂台,而普通班的也卯足了劲儿想扑进重点班去。

总之,一派欣欣向荣的模样。

三个人在三个班,但依旧会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说起来,校领导可真是有些阴险。说好了只为了考试临时住校,开学来却强制要求所有学生都住校。除了极个别的可以申请回家。其余的都当做半军事化管理了。

自然,忙碌的时候变多了,也就不再那么聚集在一起玩耍。除了张黎跟许智。

许智跟张黎分在了一个班,也还是哥俩好的模样。哪怕张黎跟严汀在一起了,仍然被许智气的吹胡子瞪眼。宛若老了几十岁。光跳脚,却也没精力跟他计较了。

两个人好不容易抽出个空闲时间过来,当然是有事情了。

庄玄狐疑道,“什么事?”

严汀理直气壮,“吃饭不算事吗?”

庄玄期待地搓搓手,“弟妹做的?”

张黎:……

庄玄试探性地说,“弟弟?”

严汀一巴掌呼过去,“谁是你弟弟。”

“侯玉雯马上要去省城集训了,打算给她饯行。没准儿人家一飞冲天,就不回来了呢。”

庄玄皱着眉头,“这事儿她怎么没跟我说?”

张黎和严汀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你都拒绝人家了。侯玉雯学姐怎么都是要脸的线上配资 ,哪里会再约你。”

庄玄沉默了。

高一下学期接近期末的时候,大家统一搬进了宿舍。小肃肃有心让他锻炼一下,于是才跟侯玉雯有了交集。

后来张黎的床坏了,侯玉雯的也坏了。再听说有好些同学的床都坏了。一隔半年,一个学期过去了。拉拉扯扯,那个克扣校舍资金的领导也被抓进去了。

女生宿舍重新装修,再也不会漏水了。

因此,侯玉雯也搬回去了。

但也因为庄玄那两个星期真诚又憨厚地跑腿打饭,友谊并没有因此消散。反而因为庄玄做了这个中间人,严汀跟张黎与侯玉雯也有了些交集。

看见庄玄磨磨蹭蹭在门口踌躇的时候,侯玉雯微微一笑。

她股票 ,他一定会来的。

严汀把他抓进来,“你平常吃饭不挺积极的嘛。这会儿怂了?”

庄玄沉默着摇摇头。

严汀跟张黎顺势坐下,够四人坐的小桌子也只剩下侯玉雯身边。

庄玄硬着头皮坐下,他是真没想到侯玉雯居然只叫了他们三个人。

不对,是两个人,他是顺带的。

想着想着,他不高兴了。凭什么他是顺带的?明明他先跟对方有了交情。

现在倒好,吃个饭他还是来蹭的。

“其实我没什么朋友。”

侯玉雯十指交叉掌握,“你们应该股票 的。不管是别人说的,还是你们自己感觉,我都不是一个很好处的人。或者说,我是一个不太爱和别人相处的人。”

张黎摇头笑了,“在我们眼里可不是这样。”

侯玉雯也笑了,“所以我们是朋友啊。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叫了你们…三个。”

她刻意停顿的一下,让庄玄脸色有些不自然。

“一起学体育的朋友,大部分要一起去城里,也不用这么特意出来。班上的,关系没那么好。所以最后,叫了你们三个人。”

严汀勾唇,张黎也笑着抿了一口水。

说实在的,他们了解自己就是顺带的。主要是还是婉转曲折地叫庄玄。

不过女孩子嘛,要面子的。

侯玉雯对上他俩深沉的目光,笑意也更深了些。

她挑挑眉,不然呢。都被拒绝了,还能腆着脸问你来不来?庄玄曾经下了她的面子,还不允许找补一些回来吗?

侯玉雯的确不爱交往,但却有些睚眦必报的小心思。

而这一切,庄玄是不股票 的。

他抿着嘴,看着面前三个人言笑晏晏的模样。好像谁也没想起他,或者是不想把他带进话题中来。

他平日里话多,又容易点炮仗,这会儿坐在侯玉雯对面,怂的跟鹌鹑似的,只顾着大口大口地喝水。等几个人回过神来,才发现桌上的一整壶茶水已经被喝的差不多了。

严汀啧啧称赞,“水牛转世?”

张黎补上一句,”水车托生?”

庄玄:……

他恨恨地瞪了严汀一眼,果然是跟严汀学的。张黎现在变得蔫坏蔫坏的。

侯玉雯招了招手,”服务员。再来一壶茶水。然后上菜。”

菜是已经点好的。好像并不需要其他三个人的意见。严汀跟张黎也习以为常的模样。

庄玄心里更涩了,想着这几个人不股票 偷偷出来吃过几次,都默契了。

侯玉雯见状,只是勾勾唇,并没有过多言语。

庄玄颇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股票 自己在想些什么。说起来也是他先拒绝的。怪不得别人。

但他当时只是被吓到了,才转身就跑。谁股票 一向剽悍的女战神居然会跟他表白?谁还股票 旁边那两个家伙早就股票 ,却谁也不跟他知会?让他突如其来被拦住了好一通真情告白,愣了几秒转身就跑。

侯玉雯挺高傲的,看得出来。后来再也没有找过他。庄玄虽然心里有想道歉的意愿,但最后也没好意思说出口。两个人就渐行渐远了。

菜慢慢地上齐,丰盛美味,堆满了一整个小桌子。虽然才四个人,但足够五六个人的分量了。

侯玉雯摆摆手,“动手吧。”

庄玄先提起筷子,化悲愤为食欲,吃的比平常还要多。

张黎叹了口气,也是他心大。要是他能仔细观察一下桌子上的菜品,就会发现,七道菜有四道都是他爱吃的。

严汀也怒其不争,踢他一脚,“吃慢点。”

庄玄悲愤,“还不能让人吃饭了?”

严汀:“…行。你继续。”

侯玉雯眼睛虽没刻意往旁边看,余光却是能看见的。到了现在,她已经有八成把握了。

不喜欢?

不存在的。

一往无前的体育生,也喜欢这种诱捕猎物的方式。

学校毗邻周边的一个村子,村里绕着一条小河。

吃完饭后,四个人绕着小河消食。河风阵阵,柳叶飘飘。月亮浅浅地挂在天际。

严汀伸手拨去落在张黎头上的叶子,占便宜一般地划过他的侧脸,露出一抹坏笑。张黎倒也不管他,只冲他浅浅一笑。岁月悠长的模样。

侯玉雯负手走在最前端。

“学姐,你这次去要多久才回来?”

侯玉雯想了想,“不股票 。或者几个月,或者到高考前吧。又或者”,她狡黠一笑,“不回来了。”

张黎了然,提高了嗓音,“学姐不回来了啊。”那我们想你怎么办?”

严汀顺口接了一句,“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有缘再见。”

一直低着头默默走在最后面的庄玄忽然抬起头,戳了戳严汀的腰,也是他最敏感的地方。

严汀睨他一眼,“干嘛?”

庄玄着急地说,“她真不回来了?”

严汀撇撇嘴,“我怎么股票 。你去问她啊。”

侯玉雯似是没听见,已经走出了几十步。

庄玄却还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张黎叹口气,好像能理解许智当初对他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了。

他缓缓开了口,“学姐今天本来就是特地约的你。我俩只是做个配菜罢了。你才是主食,股票 吗?”

严汀点点头,“股票 不?”

张黎继续说,“桌上都是你喜欢吃的菜,餐厅音乐放的也是你喜欢的歌没发现?”

严汀冷眼,“没发现?”

“你那块儿桌子下面有一张纸条写着电话号码,你总不至于没看见吧?”

……

张黎把额头抵在严汀胸口,“他笨死了。”

严汀抚了抚他的背,“看把你嫂子气的。”

……

庄玄感到后头一阵苦涩,讷讷地开口,“我现在该…怎么做?”

两人一起瞪他,“追上去啊笨蛋。”

河风依旧徐徐,侯玉雯负手不疾不徐地行走在村间田边。如果有曾经的同学,会发现她其实瘦了不少,下颌线显得愈发明显。但因为天天相处,身边的人反而没觉察到这一丝一缕的慢慢变化。

田野间有野花摇曳,侯玉雯跳了下去,随手摘了两朵别于耳后。不股票 是什么时候,她也有了些小女儿的姿态。

她悠悠地逛着,假装不股票 背后一直跟着的人。

如今她胸有成竹,一点也不担心后面人。好像冥冥之中股票 ,他总会追上来的。

庄玄手里捏着张黎递给他的纸条,先喊了一声,“侯玉雯!”

侯玉雯并没有回头,反而把身子深深地埋下去,嗅着野花的清香。

“我之前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很慌…我…没有人跟我表白过。我不股票 该怎么做。”

侯玉雯低着头。

庄玄也跳下去,蹲在她身边,“我以后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想了想,他补了一句,“在你不忙的时候。”

侯玉雯终于回头,两颊泛起淡淡的红晕。野花插在她的鬓边,难得的小女孩似的狡黠笑容,“好啊。”

“三中战神侯玉雯,铁汉柔情是庄玄。”

横批:绝配!

番外三:林心心

林心心揪着书包带子,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说好了小黎哥哥单独给他补课呢?面前这个大型人偶兽是在干嘛?搂住小黎哥哥就不松手?

严汀毫无诚意地道歉,“非常抱歉。见笑了。”

林心心假笑,“那你松手?”

严汀也笑,“那不可能的。毕竟我媳妇儿。”

林心心:……

说起来,一年前居然还眼瞎地给这个人写过情书?当时是疯了吗?纸糊了眼睛,只看见他那张脸还挺好看的。虽然曲线救国地写了十几封,但当时完全是骗小黎哥哥的。其实她只递出去一张,就是送给严汀的。

结果还被拒绝了。

哦豁,一年过后,她才发现这两位保密工作做的这么好。严汀不过是个过路人,不仅拒绝了她,居然还顺手把她从小到大的男神给拐跑了?

这特么怎么让人接受。

好的。不接受也得接受。

林心心从最开始的震惊,恨铁不成钢,到心酸,再到现在的麻木。

她已经习惯了。

这其中还得到了一位庄玄哥哥的佛系亲传。

庄玄告诉她,“万物皆是妄想。万物皆是妄念。一切花开花落云卷云舒自有时,不必为外界的线上配资 事所思所想所感。”

林心心面无表情,“说人话。”

庄玄撸起袖子,“好的吧。这两个死基佬,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谁能股票 庄玄一朝回宿舍,便看见三个人安安静静坐在宿舍朝他露出了慈爱的微笑。

许智化身为母亲一般地谆谆教导,“小玄玄,你可知,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该告诉你了。”

尼玛,一个宿舍四个人,三个基佬一个神。

直男瑟瑟发抖。

然而,在庄玄跟林心心同仇敌忾痛骂基佬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庄玄顿时温柔了眉眼,“喂。学姐啊。是我啊。你最可爱的小玄玄。”

林心心:……

尼玛。直男撒起娇来比基佬还可怕十倍。

再说起严汀,拐了就拐了吧,看在他长得不错身材还行成绩也可以的份上,林心心勉勉强强觉得他配得上自家小黎哥哥了。

但当她欢天喜地迎接每周一次的假期时,才发现楼下的告示板上居然贴了张黎的照片!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对我小黎哥哥干嘛了?”

“哦。没怎么。逃课而已。”

“逃课出去干嘛?”

“听说新开了一家网吧,我们出去见识见识。”

“……”

“你们的照片可不止一张。还去干嘛了?”

“…哦。听说还新开了一家牛肉馆,也出去见识见识。”

“……”

“还有呢?”

严汀似是苦恼,扒着手指头算,“还有火锅店,冒菜店,鞋店,电玩城。嗯…还有一家美甲店…”

林心心:……

张黎笑出声,“行了。你别逗她了。”

林心心表示,哦,这颗心已经千疮百孔了,再也感觉不到痛楚了。

妈的怎么会不痛,尼玛从小到大的男神被拐走,被拐走也就算了,还被带坏了,带坏了也就算了,居然跟着人贩子跑了。

两个人手拉手去读大学的那天,林心心沉痛地挥着小手绢。

我的男神,终究被狗男人骗走了。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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