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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之生子计划进行时(包子)中——浅聆三千

54、第二个孩他爸

穆河涉酝酿了一下情绪, 说:“师兄没有哭, 刚才是风进眼睛里了。”

柳拂烟才不相信他劣质的谎话,但是面上却点点头, 眼底隐藏着深切的担忧, 嘴上却不太饶人说:“真笨, 这都能让风给吹红了眼,看在师兄弟的情分上, 我勉强可以帮你吹一下眼睛。”

穆河涉苦笑了一声,道:“无妨,现在不难受了。”

也许是心态变化的缘故,穆河涉发现自己对柳拂烟的包容度越来越高了。

以前听到柳拂烟说话, 穆河涉总会下意识觉得对方是针对自己。可现在,他竟然从中听到了深切的关心。

思及此,穆河涉坐在了柳拂烟的身边,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说:“你有没有难受的感觉, 刚才你又昏过去了,这里是茅山。”

柳拂烟皱着眉, 刚想问自己怎么会在茅山,下一秒钟就被身上明显属于女性的服饰给震惊到了,他指着身上的衣服问:“这是谁的衣服!怎么会穿在我的身上!”

穆河涉没有隐瞒柳拂烟, 实话实说道:“这是你的衣服, 你自己穿上去的……”

柳拂烟的眸色暗了几分,他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便火速打断了穆河涉想说下去的话。

“等会再说, 你先出去!”

柳拂烟冲下床榻,有些崩溃,他从包袱里翻找出一套男装,将穆河涉推出房门。

穆河涉被推出房门倒也不生气,他理解柳拂烟的崩溃,任谁发生了这种事,都不可能从容面对的。

毕竟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抽风的穿上女装呢?更何况还一点记忆都没有就来到了茅山,穆河涉叹了口气,只能在外头侯着。

半响后,柳拂烟打开了房门,别扭冷淡的开口:“进来吧。”

穆河涉望着换好衣服的柳拂烟,默默的在对方进屋后跟了进去。

“解释吧,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方已经将那袭女裙收拾好了,穆河涉扫了眼床上,并没有发现那套衣裙的存在。

穆河涉收回视线,认真道:“师弟,你并不股票 自己为什么会在茅山是吗在你的记忆里,我们是不是刚刚在客栈里争吵完”

柳拂烟瞳孔一缩,艰难的道:“对。”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刚刚争吵完的时候,他确定自己没有妹妹,可穆河涉分明不相信自己,觉得自己狡辩,还一昧的想让自己回到藏锋刀派。

他想去哪是他的自由,更何况他都同师父说好了自己要下山了。这些便也算了,可是穆河涉的态度烂成那样,他凭什么回去

穆河涉口口声声的说自己的妹妹在山上等着自己,可他哪儿有妹妹?他解释了那么多遍都没用,在穆河涉心中自己就是在说谎,这一切都让他难以接受。

更让他悲伤的是——穆河涉居然爱上一个骗子,还试图跟对方成婚。

柳拂烟垂下眼睛,如蒲扇般的睫毛微微颤着,心如死灰的问:“你当真要跟小烟成婚吗?我最后提点你一句,我没有妹妹,若是日后发现被人骗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穆河涉手指屈起,嘴角往上扬的弧度平了下来,然后道:“我股票 ,我不打算成婚了。”

柳拂烟松了一口气。

穆河涉又说:“像你这样记忆中断有多久了?”

柳拂烟沉思了一番:“那日你以为我要亲萋萋的时候,我不是跑了么,就是那从日开始的。但是那天我并没有亲萋萋的打算,我只是隐约看到她脸上有脏东西,想凑近点瞧瞧罢了。”

“不过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你只要告诉我为什么我会自己穿着女装,为什么会出现在茅山就够了!”

柳拂烟股票 这段话是有问题的,想提醒一个女孩子脸上有脏东西的方法有很多种,根本不需要凑那么近,但是穆河涉会相信就够了。

柳拂烟带刺的语气并没有引起穆河涉的反感,相反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对柳拂烟一直是带着偏见的。

如果这一切记忆断层是从那日开始的,那自己就是罪魁祸首,穆河涉的心情很是复杂。

穆河涉真心实意的道歉:“抱歉,这一切是我不对,我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冲你发脾气。”

“你记忆中断的原因大概是深受刺激导致的外魂侵体,在你不知情的这段时间里,你就成了小烟……”

柳拂烟一脸震惊的瞧着穆河涉:“你说什么?”

最难以启齿的话一但说了出去,后面便好开口多了,穆河涉点点头说:“你没有听错,你这段时间都是以小烟自称的,不论行为举止都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并且口口声声说是你的妹妹。”

“当时我就信了,因为你们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所以当你说你没有妹妹的时候,我第一个想法就是你在欺骗我。我带你来茅山,有一个原因便是想治好你这个病……”

柳拂烟眉头拧成一团,理顺了穆河涉的意思,挑出了重点:“那你的意思是你爱上了小烟,想跟她成婚,结果发现我就是小烟,便不打算成婚了是么?”

穆河涉也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他点着头说:“是的。”

“我股票 了。”

柳拂烟沉默的站了起来,然后背上包袱推开房门,他静静地伫立了几秒,终于踏出了房门。

穆河涉心慌的说:“你要去哪?”

阳光洒落在柳拂烟的侧脸上,将那卷翘的睫毛印得根根分明,高挺的鼻子,唇色绯然,仿佛时间所有的美好都集中在了一起。

柳拂烟露出苦涩的笑容:“我本身便也活不长了,治或不治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我中断记忆会变成你喜欢的小烟,那我记不得也挺好的。”他最后的几个字轻的几乎听不到,就跟融合进了空气里似的。

穆河涉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对方的身上,哪怕这几个字再轻,他还是听明白了。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撞击着穆河涉的内心,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柳拂烟先前醉酒时告白的话。

这时候想来,对方所说的话从未作假,只是自己从没有去当真罢了。

柳拂烟越走越远,渐渐地便缩成了细小的身影,穆河涉紧紧攥着拳头,一拳击在了房门上,眼底泛红。

[穆河涉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爱意值60,请宿主继续努力。]

……

柳拂烟回头一望,身后根本没有人跟着。

他不由得叹口气,将脚边的小石子往旁一踢。柳拂烟就想不明白了,穆河涉怎么就那么能死认理呢?断袖之癖怎么了,睡都睡过了现在当君子不是太迟了么。

柳拂烟蹲下身托着下巴,开始思考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穆河涉这个死脑筋就是不肯转弯,死活不愿迈出这一步,他也很绝望啊!

那六十的爱意值仿佛就是逗着玩儿似的,让柳拂烟很是心累。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而柳拂烟身前的那片空地掩映上了阴影:“需要帮忙么?”

柳拂烟转过头,就看见穿着道士袍的人正低着头看自己,对方剑眉星目,眼神冷冽,一股正派之气油然而生。

“需要的!”柳拂烟狠狠的点点头。

茅瑛唇角弯弯,显然被对方干脆的话取悦了,他说:“你倒是干脆,也不怕我是坏人?”

柳拂烟认真道:“你不是坏人,更何况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你就是想利用我,我也没什么价值。”

相由心生,有些人哪怕样貌再好看还是能让人觉察出不舒服来,但面前的人眼底倒清澈,周身也隐隐透着正派气息。

总之不像是个坏人。

茅瑛觉得眼前的人更有趣了,这种被信任的感觉让他觉得整个毛孔都舒展开了,非常的愉悦。

他只是好奇对方明明命数已尽,竟然还能顽强的活着,而且身上的隐隐渗漏的生命气息虽然薄弱,但依旧不容忽视。

茅瑛身为茅山道派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做的符纸和丹药从没出过问题,当看到这股气息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反应便是这个人怀孕了,毕竟这股气息只会在怀孕妇人身上出现。

但是很快他就否认了,因为穆河涉说过对方是个男子。

那这股气息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茅瑛很好奇,所以他将人留在了自己的小院里,并且跑去翻阅了古籍,才翻看了没多久,就隐隐听到了话语声,他细细倾听了一会,之后便一路尾随着柳拂烟。

茅瑛也跟着蹲下了身,轻声说:“呐,我的符纸上表明你身上并没有附着鬼魂,看你的样子也不存在受刺激然后产生第二意识的可能……”

“唯一的可能便是,你那师兄着实不开窍,导致你只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刺激他,强迫对方开窍。”

系统的保护作用无疑是强大的,便是茅瑛也无法从符纸变化中看出柳拂烟是外魂入体的情况。

柳拂烟微微一怔,头轻轻抬起看着茅瑛,眼底流露一抹不可思议,他轻声道:“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我偷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你放心好了,虽然隔音不是很好,但是我的院子里也没有别人在。”

因为茅瑛的天赋很好,给他分配院子的时候是直接给他单独院子的。

“……”

柳拂烟原本以为四周这么寂静是没有人的,结果却被告知都被听去了,一时之间他的脸颊有些泛红,觉得自己丢脸丢到家了。

“你不用不好意思,这没有什么的。断袖之癖算什么呢?人活一世,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茅瑛说着拍了拍柳拂烟的脑袋,刚才对方脸颊羞红的样子倒也不女气,竟有另外的风情。

茅瑛很喜欢柳拂烟脸上的这种表情,觉得真是可爱死了。连他自己都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把手伸向别人的头上摸着。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柳拂烟点点头,忍了忍还是没有把拍自己脑袋的手拿开。

“走,我带你好好参观一下茅山,看看你消失一下午却跟着旁人在一起,你那师兄是什么反应。”

……

穆河涉愣怔的抚摸着刀鞘,眸光深邃的如同漆黑的夜,他一直盯着柳拂烟离去的地方,终究放不下心,便顺着对方消失的方向寻了过去。

走了不股票 多久,穆河涉总算发现了柳拂烟的身影,他正坐在一处凉亭里,和一位穿着道袍的男人聊得正欢。

而那个男人,便是带他上山的——茅瑛。

穆河涉记得很清楚,茅瑛矜贵得很,身上的傲气和冷冽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哪儿会这般谈笑风生呢?

可对方现在却和柳拂烟聊的那么好,眼看着都推心置腹了好一会了,有什么话能聊得那么开心,他们认识也没多久吧?

穆河涉觉得这一幕太过刺眼,想把他们两个人分开的想法越来越浓烈。

这种感觉,较之当初他以为柳拂烟要吻上芳萋萋还要明显。这一刻他只想拉起柳拂烟转身就走,然后叮嘱对方不要冲别人笑得那么好看。

穆河涉很生气,但是怒气又无处可撒。

他快速的走到凉亭里,冷硬的拉起柳拂烟,说:“茅瑛道长,在下还有事要同师弟说,便先告辞了。”

茅瑛收起了那副笑容,说:“无妨。”

接着茅瑛便从怀里拿出瓷白色的瓶子塞给柳拂烟:“这是我练的丹药,有调理身体的作用,一日服用三次即可。你既然对炼丹之术有兴趣,明日响午可以去我屋里一趟,正巧我还有一枚丹药要练。”

穆河涉的脸色都快黑了。

柳拂烟装作没看到穆河涉的黑脸,拎着包袱说:“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了。”

回去的路上,柳拂烟沉默的走在穆河涉身旁,竟没有半点开口解释的打算。

穆河涉抿着唇不大高兴,皱着眉道:“你是怎么碰上茅瑛道长的?你们聊得挺高兴的,他都邀请你看他炼丹了。”

“我不认识茅山的路,走着走着就迷路了,还好遇到了茅瑛道长。他听说我想下山,便劝了我一番,给我算了算回扬州的路程,还给我讲解了五行八卦的理论,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就决定还是呆几日再回去吧。”

“师兄,你的脸上怎么更黑了你不喜欢我和茅瑛道长在一起么我觉得他人挺好吃。”

穆河涉深呼吸了一番,死鸭子嘴硬道:“没有这回事,你能结识好友,师兄为你高兴。”

“……”

柳拂烟有时候真弄不懂穆河涉脑子里是怎么想的,明明都气到脸色发黑了,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55、第二个孩他爸

短短几日之间, 柳拂烟同茅瑛的关系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柳拂烟每日都会在茅瑛的屋子里待上几个时辰,有时候多, 有时候少。

穆河涉的心闷闷的, 觉得不舒服极了, 他不喜欢柳拂烟在茅瑛身边呆太久,也不喜欢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

更让穆河涉难以接受的是, 柳拂烟便连用膳都是跑去茅瑛屋里的。

可事实上,这不过是表面功夫做的好罢了,在屋子里的时候,柳拂烟更多的是看书, 然后……呕吐。

他这个情况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了,茅瑛看在眼底却无能为力。他是茅山道士,不是大夫。

茅瑛拍了拍柳拂烟的肩膀,看着他把早上刚吃下的汤汤水水都给吐完后, 拧着眉头说:“我帮你唤个大夫来吧。”

这样下去不是法子,若是柳拂烟是女儿身, 茅瑛会毫不犹豫的相信对方是怀孕了。可对方是男人,呕吐成这样,茅瑛只会相信这是对方病入膏肓的表现。

柳拂烟被刺激的眼角都渗出了些泪珠, 他将旁边备好的湿帕巾拿在手里, 擦拭了一番眼睛和唇角后哑着嗓子说:“这是老毛病了,不需要大夫。还多亏了你把我打掩护,河涉才没有发现这件事。”

明明满打满算他也没怀多久, 可这反应来得实在太快了,别人呕吐总得有个原因,像他之前是看不得腥腻的东西,可现在……

柳拂烟还没想明白自己呕吐的缘由是什么,有时候好端端的走在路上就泛恶心,有时候某个东西乍看还好端端的,然后没多久就会反胃想吐。

总之就是没有缘由,只要觉得不舒服了,没一会儿绝对会恶心起来。

柳拂烟被肚子里的两个小东西给虐惨了,可他又无可奈何,这也导致了最近他的胃口很差,身上的肉都掉了几两。

柳拂烟觉得自己怀的就是小祖宗,明明自己的身形还看不出变化,在肚子里估计也就小豆豆的大小,怎么就能把他折腾的这么惨呢?

茅瑛担忧道:“这些不过是小事,倒是你,哪怕是老毛病,但这样下去你的身体迟早会垮的,大夫先前有没有给你开过药?我都没见你服过药。  ”

这也是茅瑛担心的地方,哪怕是老毛病,可总得有缓解病情的药才行啊!哪怕这身体病入骨髓活不久了,但吃些药起码能让人舒服些。

柳拂烟从怀里拿出备好的酸梅:“吃它就够了。”

茅瑛叹了口气,忽然凝重的将柳拂烟用来呕吐的盆往床底一塞,揽住柳拂烟往床上一坐。

茅瑛将柳拂烟的头往自己肩膀上一靠,挡住他略显苍白的脸色,拿出床头放置着的八卦论摊了开来。

穆河涉迈进屋里,便看到了那么温情的一面。柳拂烟毫无顾忌的埋在茅瑛肩膀之中,而茅瑛温柔的讲解声在抬眸时停了下来,对方阖上书,道:“穆公子,你来这里可是有什么事?”

穆河涉的双手下意识的收拢,这刹那间他恍然觉得自己才是外人。明明他认识拂烟的时间更久,更何况他才是晨星的师兄不是么?

穆河涉语气并不热络:“茅瑛道长,在下同师弟打搅太久了,是时候回派里去了。”

茅瑛道:“穆公子此言差矣,我巴不得晨星能多留几日,哪儿有打搅的说法呢?更遑论这几日会一直下雨……”

穆河涉皱着眉头,将目光停顿在柳拂烟身上,柳拂烟抿着唇道:“师兄,要不再呆几日吧。”

穆河涉心底发涩,柳拂烟明显是想留下来多和茅瑛多呆一会,他有些后悔带柳拂烟来到茅山了。

大夫不会看柳拂烟身上的这种病,因为深受刺激激发的意识不在大夫会的范围之内,可这一切茅山道士可以,他们有通天的本领,可以看出柳拂烟身上是否有魂魄侵体。

可茅瑛说,柳拂烟不存在被魂魄侵体的可能,他只是深受刺激造成的这种情况,只要不刺激他就不会有事了。

穆河涉望着柳拂烟分明想要留下的神色,眼底被阴翳笼罩,他没有想过柳拂烟会想留下来。

“好。”穆河涉轻声说完,便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他唯恐自己继续待下去会克制不住拉走柳拂烟。

虽然不想承认,但穆河涉还是惊惧的发现,自己对柳拂烟的在乎与日俱升。

穆河涉下意识的不想让柳拂烟看出自己在乎他,可越是如此,心底那股空虚便不由自主的滋生出。

柳拂烟从茅瑛的肩膀上离开,叹道:“师兄还是没那么在乎我啊,居然能放任我继续呆下去。”

茅瑛眸色复杂,他沉声道:“晨星,我问你,如果穆河涉始终不会爱上你,你打算怎么办?”

“我这一生没多少时间可活了,最后的愿望就是能听到穆河涉说爱我,如果他始终无法爱上我,那我起码努力过不是么……”

茅瑛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是若有若无的苦涩:“你总会实现这愿望的。”

那个穆河涉表面上好像并不在乎,但茅瑛清楚,这不过是伪装出来的模样罢了。

若是真不在乎,哪会巴不得快速离开茅山呢

……

夜风徐徐吹来,带着雨后独特的气息。为了防止自己突然恶心,柳拂烟从怀里拿出早早备好的酸梅含在嘴里。

茅瑛一袭道袍在月光的辉映下显得愈发神秘起来,他拿着一坛打开的酒,摆在了院子的桌面上。

清幽迷离的酒香顺着空气飘散开来,柳拂烟嗅了嗅,道:“好香的酒,怎么酿出来的?我从来没闻过这种香气的酒。”

茅瑛给柳拂烟倒了一杯酒,说:“这酒叫风月,是我师父调制酿造的,我也不清楚具体的方法。”

“原来如此。”

“这酒讨要一坛不容易,我手里拢共就三坛,此时特意开封一坛给你尝尝,足够大方了吧?”茅瑛说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做戏用这么好的酒,也就我舍得出手了。”

柳拂烟举起酒杯,沾取了一些酒撒在衣领上,然后便一口喝下杯里的酒。

酒香纯粹香甜,温柔里又带着几分激烈,入喉便觉得畅快。柳拂烟挺喜欢这酒的味道的,但到底顾虑着自己的身体,便没让茅瑛给自己继续倒酒:“染些酒味便够了,师兄股票 我不胜酒力的。”

茅瑛闻言手上的动作停顿了片刻:“好。”这风月的酒味道再好,可柳拂烟的话语却还是将他所有的兴致都击败了。

56、第二个孩他爸

柳拂烟离茅瑛很近, 几乎都贴到了对方的怀里, 茅瑛的手一边揽着柳拂烟的腰,道:“你醉了, 我带你回屋里休息啊, 今天晚上便睡在我屋里吧?”

穆河涉推开屋门准备出去, 恰巧听到了这句话。他抬起眼眸,月光温柔的倾洒在两个人身上, 透出暧昧不休的气氛来。

柳拂烟的腰很敏感的,先前吻他的腰窝,总会听到对方用甜腻的语气喊着受不了,身体都软的不行。

此刻, 茅瑛却揽在对方的腰上,还想着把人带回屋子里休息。

穆河涉皱着眉,大步向前拦住茅瑛,想将柳拂烟从对方的怀里拉过, 却被茅瑛侧过身给挡住了。

茅瑛明摆着不想将柳拂烟还给他的举动彻底把穆河涉惹恼了,本不想跟别人起冲突的穆河涉冷着眉眼, 语气极差:“在下的师弟由在下来负责便好了,茅瑛道长还是早些休息吧。”

茅瑛道长英气的眼一眯,道:“我很乐意照顾晨星, 我相信他也很乐意被我照顾的。”

接着他温柔的问着怀里人的建议, 循循善诱道:“晨星,今晚你便睡在我的房间,由我来照顾你, 成么?”

穆河涉冷笑一声,他相信自己的师弟绝不会答应对方的。

“好,我困了。”柳拂烟趴在茅瑛的怀里,看起来登对极了。

这幕过于刺眼。

穆河涉一怔,他盯着柳拂烟,可对方只给了自己一个后脑勺,竟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这刹那说是晴天霹雳都不为过,穆河涉目呲欲裂,他从没想过柳拂烟会答应别人这种事情,一直觉得这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师弟,跟师兄回去!”穆河涉冷着嗓音说着,听得柳拂烟心底都泛着寒意。

可柳拂烟却还是缩在茅瑛的怀里,道:“不要!”

为什么会这样?

穆河涉难以相信短短数日之间,柳拂烟会那么相信另外一个人,甚至到了喝醉酒都能放心让外人照顾了。

茅瑛道:“穆公子,虽然你是晨星的师兄,但你不觉得你管太宽了么?晨星喜欢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更何况我还有和他在一起的打算。”

穆河涉一把揪着茅瑛的领口,他不可置信的冲他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你可是道士!而晨星是男子,你是疯了么?”

“我没疯,男人中国股市 有那么重要么?”茅瑛冷着眼道:“更何况谁说道士便不能成婚的?”

穆河涉已经不能继续维持镇定了,茅瑛的话刺激着他,让他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整个脑海间都充斥着那几个字——成婚。

57、第二个孩他爸

穆河涉眼底仿佛被阴翳笼罩, 原本正气和善的眼里带着浓浓不悦:“在下师弟绝不会爱慕于你的, 茅瑛道长,在下敬你三分, 给你几分薄面, 现在放手在下不会追究。”

他来茅山道派本来是有求于人的, 也做好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没关系,只要能将柳拂烟治好就行。

可真到了茅山道派后, 对方却轻飘飘的甩了一句这救不好了,说是命数已尽,药石无效。便是用调理身体的药,也至多让人感觉舒服些, 也延缓不了人的生命。

也就是说,柳拂烟的命早就预定给阎王爷了,人又哪能从阎王爷手里夺人呢

茅山道派有些玄乎,道行较深还能通灵, 只不过若是泄露天机和篡改命数越多,生命时限便越短, 算是给自身的一些限度,所以有些时候若别人付出的不够,茅山道士都会义正言辞的拒绝对方。

茅瑛起先同穆河涉说救不了, 只是堪堪看出了对方的命数, 并没有真救的打算。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茅瑛偷偷深入查探了柳拂烟的命数,试图转变他将亡的事实, 却发现还真的是没法救。

茅瑛只能接受了这个结果,既然实在救不了,至少让对方快乐些。有些时候茅瑛自己也奇怪,明明自己同柳拂烟才刚刚认识,但却愿意窥探天机,试图用减寿的法子来逆转对方早亡的事实。

但这一点他从未跟旁人说过,连柳拂烟都未曾知晓。

“不追究”茅瑛冷笑,若是欢喜一个人,这般刺激早就会做出举措来了。茅瑛看得清楚,穆河涉是喜欢柳拂烟的,可对方愣是一直压抑着内心的情感,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穆河涉眸光沉沉的看着茅瑛怀里的柳拂烟,点头:“没错,还请道长将师弟还给在下,他喝醉了酒不知世事,若是清醒,他必然是愿意由我来照顾的……”

茅瑛轻声笑了:“穆公子,你未免太过自信了些,连醉酒都愿意在我那度过,难道救醒了就一定愿意由你来照顾?这样吧,我当着你的面再问一遍,看看柳拂烟究竟是想跟你还是跟我。”

茅瑛低下头轻声询问着柳拂烟的意见:“晨星,告诉我,你今晚跟我还是跟你师兄?”

先前已经问过的问题又一次被提及,和起先的确定不一样,穆河涉心头高高悬起,不确定柳拂烟是否会和自己回去。

柳拂烟眼底明亮的看着茅瑛,毫不犹豫道:“我要你。”

穆河涉抿着唇,食指按了按眉心,眼底除了妒色外还有几分疲倦,他不股票 事情是如何发展成这个境地的,而他也有些惶恐。

这种惶恐是从柳拂烟对别的男人和颜悦色开始产生的,一直发展到现在,穆河涉再也不能带上不在意的假面了。

也许他比想象中在意,也许他当真成了自己最厌恶的那类人,也许他真的心悦于柳拂烟,不然怎么会那么在乎呢

[穆河涉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爱意值70,请宿主继续努力!]

穆河涉将柳拂烟从茅瑛怀里扯出来,他冷眼盯着茅瑛,一字一顿道:“茅瑛道长,虽然我不知你用了什么法子让晨星这么在乎你,但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你插足不进去的。他喜欢我,而我也喜欢他。”

言罢之间打横将柳拂烟背在背上打算往回走,阴霾遍布眼底及周身。

茅瑛唇角往下一抿,他是真不想归还柳拂烟,可他到底也清楚柳拂烟想要的是什么,故而只站在原地看他们离去的背影。

清风微微袭来,夹带着独属于风月的气息,茅瑛望着桌面上的那坛酒,忽然便笑了。

柳拂烟蹙着眉,敲着穆河涉的肩膀道:“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找那个臭道士不可能。”穆河涉冷着声说。

柳拂烟皱着眉:“难受……”

穆河涉脚步一顿,把柳拂烟放了下来,柳拂烟才一着地,赶忙低头难受的干呕起来。柳拂烟觉得许是顶着胃导致的不舒服,但这把穆河涉吓着了。

穆河涉顺抚着柳拂烟的背脊,担忧道:“你不是因为喝酒吐的吧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柳拂烟身上虽有酒香,脸却没有泛红,一看便知没喝多少酒,按理说不会吐才对。想起柳拂烟的身体状况,穆河涉眸色一沉。

柳拂烟虚弱的蹲下身,这一天天被折腾的实在太难受了,他倒是没想过能难受成这样。

见柳拂烟不回答,穆河涉便默认了这个问题是由身体导致的,他轻轻拉起蹲在地上的柳拂烟:“我们回去休息,许是能好些。”

……

穆河涉脱去柳拂烟的外袍,才发现对方近来瘦了不少,原先看上去还有些肉的身体此刻显得格外单薄。

柳拂烟坐在穆河涉的床榻上,双眸盯在面前的地板上,一言不发的静静呆着。

柳拂烟喝醉酒的样子穆河涉这是第二次见,先前便觉得对方醉酒格外听话乖巧,此刻更是心软了不少。

穆河涉股票 柳拂烟这会儿说的话基本都是真话,所以给柳拂烟倒了杯温水后,就坐在他的身侧问:“你和茅瑛最近走的太近了,你不是喜欢我么?”

穆河涉忍不住就问出了这个问题,他实在很在意这件事。

柳拂烟顺从的喝完水,便转过侧脸正对着穆河涉,有些委屈的说:“你在门派里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厌恶断袖之癖,你不会喜欢我,我不在你面前,你也许就会感觉好些了……”

“你可能没注意,但你在躲着我,我都股票 的。我跟茅瑛走近些,你也许就自在多了……”

“命都快没了,执着这些情爱也没用了,我还是别打扰你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柳拂烟根本就不像醉酒的人,那么冷静的话比刀子还割心,穆河涉呼吸一滞,他从没考虑过这方面的原因,那句别打扰你了的疏离感让他很不喜欢。

穆河涉突然回身抱紧柳拂烟,道:“以后都不会了,不会了,师兄保证。”

58、第二个孩他爸

穆河涉的心理变化并不奇怪, 那些肌肤之亲早早就在他的心底扎根埋底, 哪怕他故意遗忘都不能消失在脑海之中,更遑论他早就喜欢上了小烟。

只不过这个喜欢终究抵不过坚持二十几年的想法, 一向厌恶断袖之癖的穆河涉在得知小烟的真实身份是自己的师弟后, 难以接受并打算躲避这一切, 让时间来将这个错误抹淡。

可有些事情根本不会随着时间慢慢变淡,反而跟酿酒般随着时间愈发醇厚起来。

柳拂烟待在穆河涉怀里, 喃喃道:“不会了?不会生气?还是不会原谅我?果然我已经很惹你厌烦了么?”

穆河涉看柳拂烟误会的样子,忍不住道:“你怎么会觉得我厌烦你了?你是我的师弟,我怎么都不会生你气的,更何况我发现你在我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高了。”

柳拂烟却一把推开穆河涉, 将自己埋进被褥里,俨然一副拒绝谈话的表现,可声音又幽幽从被褥中传了出来:“可我不想当师弟。”

穆河涉哑然失笑,对方这喝醉酒的表现也太过可爱了, 他怕柳拂烟呆在被褥里太久会闷坏,便想掀开被子, 可被子就是掀不开,不用想就股票 是柳拂烟攥紧了被褥的一端。

“放手,里头太闷了, 会不舒服的。”

僵持了一会儿后, 柳拂烟放开了手,却又迅猛的转过了头,背对着自己。

穆河涉这回笑不出声了, 他脱去鞋袜踏上床榻,按住柳拂烟的肩膀,拿食指压在对方的下颌处。

柳拂烟像是股票 无处可逃般放弃挣扎,但他的身体却还是微微颤抖着,眼尾泛红,将出未出的泪水积在眼底,让穆河涉呼吸都停顿了下来。

“你哭什么?”

穆河涉除了在床上动情的时候见过对方泛红的眼尾外,便再没见过柳拂烟哭过,在他的心中,这人就跟纨绔子弟般张扬跋扈,在藏锋刀派借着师父的护佑欺负师兄弟。

可如今……

柳拂烟像是被刺激到了,他猛然抬起头,做出了出乎穆河涉意料的举动。

穆河涉愣在了原地,对方的唇贴在他的下颌处细细的舔舐,而那股混合着风月酒香的熟悉馨香窜进自己的鼻腔中,穆河涉喉咙上下滑动了一番,仿佛感受到了对方激烈的情感。

穆河涉阖起眼,明明应该推开对方,告诉他不该这样,可话语到了嘴边偏偏就张不开嘴,而手也似乎有千斤重……

说到底,还是自己沉沦进去了,明知是泥泞的沼泽,他还是义无反顾的直面了自己的内心——他不想再让柳拂烟误会下去了。

“你看,我在乎你的,我没有想躲开你。”穆河涉的身体越发热了,他握住一直在挑火的手,眸光直视着柳拂烟,嗓音发沉:“晨星,你不能继续下去了,若不然明日早晨起来看到这一幕,你会受不了的。”

柳拂烟不在乎这些,醉酒那么好的借口若不发挥的淋漓尽致,那还有什么意思。他每个月都需要得到爱的滋润,若是这么拖下去,最后又要面临惩罚的危机怎么办?

柳拂烟就如同妖精般不依不饶的态度让穆河涉不知如何是好,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这样做,可身体却叫嚣着要得到柳拂烟。

尤其当身下人敞开衣袍,眼睛里带着期待的望着自己时,那种渴望冲到了顶峰。

[穆河涉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爱意值75,请加油。]

柳拂烟起来的时候,床榻一侧的体温都消失了。

他坐了起来,眸光环顾了一番四周,只见穆河涉和自己的包袱都整顿完毕了。只需稍稍一想便股票 ,穆河涉这是想带着自己离开茅山。

59、第二个孩他爸

当柳拂烟系紧腰带穿好衣袍时, 一早便清醒过来的穆河涉踏进了房屋里, 他双眸扫过柳拂烟脖颈处残留的草莓,瞳光渐渐变得温暖起来。

他抵唇道:“我已经将包袱都打包好了, 我知晓你不喜干粮, 还放了些糕点酱鸭在里面, 我们离开茅山好吗?”

他的眼睛一直瞧着柳拂烟,不想错过对方任何的面部表情, 生怕看到对方留恋的神情。

这段时间里,对方和茅瑛实在太过亲密了,甚至昨夜对方想留在茅瑛房里的事情让他警惕骤升。

柳拂烟原本的目的便是让穆河涉察觉到内心的感情并且去直面他,此刻他的目的都达到了, 那去哪儿都无所谓。

柳拂烟墨色的瞳光散发着温暖色彩,他点着头说:“好。”

穆河涉紧张的心瞬间就放下了,眼底都流露出些许笑意来,他轻松的说:“好, 那我们吃过早饭,便同茅瑛道别吧。”

穆河涉与其说是讨厌茅山, 倒不如说是讨厌对柳拂烟存着觊觎之心的茅瑛。他先前呆在这儿时,看着柳拂烟同茅瑛相处便气不打一处来。

只是因为心底告诫着自己要放下,才会装作熟视无睹的样子罢了。

事实上穆河涉一直有早起练刀的习惯, 每日清晨当柳拂烟去往茅瑛的住所时, 他都站在对方的身后,借着练刀的动作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

“昨夜的事情……”刨除茅瑛的事情以外,穆河涉最惦记的就是这个了, 昨夜哪怕是柳拂烟喝醉酒主动的,也算是自己在趁人之危。

柳拂烟微微垂下眼睛,睫毛细微的颤动着:“嗯,我股票 ,昨天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很高兴,你看你都没有躲我了,我还以为你误把我当成另外一个人会很讨厌我——毕竟我不是女孩子。我天天跑到茅瑛那儿去,就是怕你更讨厌我……”

“但是好像不是我一厢情愿,虽然前半夜的记忆我没记得很清楚,但我还记得你把我压在床上的感觉。”

“我能感觉到你在意我,河涉,我们试着相处看看吧。”

仔细一看,柳拂烟的脸颊微微泛红,脖颈的痕迹随着他低垂着的头若隐若现的半含在衣领之间。

穆河涉的视线忍不住停留在对方身上,柳拂烟每说一句他就心疼一分,更是觉得先前退缩不前的自己很虚伪。

穆河涉点点头:“好。”

……

茅瑛的心静不下来,他举着书籍迟迟等不到柳拂烟的到来,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微风袭进半掩的木门,当熟悉的身影走进来时,茅瑛松了口气。

虽然晚了一个时辰,好歹还是过来了。

他放下书籍,将袖口往上一折,唇角刚弯起的笑意在看到柳拂烟身后跟进来的穆河涉时,肉眼可见的抿了起来。

茅瑛不喜欢穆河涉,甚至艳羡着对方能从小跟柳拂烟相处在一起,他有些冷漠的开口:“穆公子今日怎么同晨星一起来了?往些时候,你可从没这种想法的。”

“这些日子多谢茅瑛道长的款待了,穆某同晨星叨扰太久,也该下山回扬州了,以免师父他老人家过于想念。”

茅瑛猛然瞥向柳拂烟,在看到对方脖颈上的痕迹时,晦暗的眼底像是在深海里一般,透着阴沉气息。

茅瑛暗哑着问:“晨星,不多留几日吗?长途跋涉的话,你的身体也会吃不消的吧?”

茅瑛其实并不愿柳拂烟离开,对方每一天吐到面色憔悴的样子他都望在眼底。就连在茅山都能吐成这样,那回扬州的路那么遥远,对方应该会极度难受的。

“我身体挺好的,你别担心。”

茅瑛微微阖上双眸,就算到了要分别的时候,柳拂烟想的还是隐瞒自己身体不好的事情,就是为了让穆河涉别那么担忧。

这个人就那么好么?

茅瑛压抑了一番,还是忍不住道:“你都吐成那样了,哪怕车夫的技术再好,坐久了也会很难受的吧?”

“吐?”穆河涉皱着眉头道。

看着穆河涉一无所知的表情,茅瑛冷着眼道:“连对方的身体状况是什么样你都不清楚,你还能对他下手? ”

那烙印在对方脖颈处的痕迹是那么鲜红,让人忽略都忽略不去。

穆河涉握紧身侧柳拂烟的手,眸光锁在茅瑛身上:“是,我是什么都不清楚,但我可以去了解。如果没有其他的事了,在下现在便带晨星下山了,告辞。”

穆河涉非常讨厌茅瑛这副知晓甚多的样子,就仿佛对方才是柳拂烟最亲近的人一般。

茅瑛叫住了柳拂烟:“照顾好自己,如果他待你不好,便回来找我吧,我记得你对炼丹很感兴趣……”

柳拂烟下颌微收,精致的侧脸像是染上了光辉,他唇角弯起,说:“放心吧。”

直到走出了院子,穆河涉艰难的询问道:“你经常吐吗?我知晓你是不想让我担心,可瞒着从不是什么好方法……若是身体实在受不住,我们就别那么快回扬州了,我们可以每到一处都休息两晚,这样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柳拂烟在他面前很少表现出身体的不适,哪怕他股票 对方活不长,但因为对方的举动,一直认为对方没有病痛感觉。

可茅瑛的那番话却实实在在的让他明白,都命数将近的人了,怎么可能身体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呢?

对方不过是不想让自己担忧罢了,一想到这儿,穆河涉便止不住的心疼起来。

柳拂烟突然回抱住穆河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般道:“我们去蒲州城吧?听说那儿风景很漂亮,离扬州的距离也不过是几日功夫。我一直很想去那儿看看,师兄,你能陪我去吗?”

算算日子,尘舒的满月宴早就过了,柳拂烟虽然惋惜不能去参加对方的满月宴,但是能再见到对方一面他也就挺高兴了。

“蒲州城?你喜欢那儿?”

“喜欢。”

穆河涉道:“那便去那儿吧。”

……

从扬州到蒲州城若是认识路,车夫驶着马车只需三日功夫便会到达。

但柳拂烟到蒲州城的时候,却已经是十三天之后的事了。这些日子柳拂烟的精神状态并不好,坐马车一旦久了就会浑身难受,天气的炎热和遥远的路途让柳拂烟的呕吐更加频繁,整个人连带着都瘦了好几斤。

穆河涉恨不得替柳拂烟将这份苦担着,但除了干着急,穆河涉不能做任何事情,只能嘱咐车夫开得慢些,若是能瞧见客栈便多呆一晚好好休息。

柳拂烟什么荤菜都碰不得,连带着油水多些的素菜都有些吃不下,问想吃些什么,除了酸梅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奇怪的是,吃了酸梅以后,柳拂烟呕吐的次数便会少起来。

穆河涉多备了几包酸梅在身上,有时候柳拂烟想吃了,便拿出几颗放在柳拂烟手里。

“晨星,已经进蒲州城了,你要不要看看?”穆河涉将帘子掀开了些,闷热的天被连日的小雨给驱散了不少,此刻掀开帘子微风吹袭,细小的雨滴斜飞而来竟还有些舒服。

柳拂烟正靠在穆河涉肩膀上休憩着,从昨夜开始便一直在下雨,就跟催眠曲似的,不知不觉就睡了很久。

而穆河涉心疼对方的身体,一直没有将他唤醒,可想起对方那么期待去蒲州城,穆河涉就忍不住开口了。

柳拂烟微微睁开眼睛,迷糊的看了看外面,霎时清醒了几分:“真的到了。”望着这熟悉的街面,竟是有些感慨。

穆河涉没听出对方怀念的语气,打趣道:“是不是很恍惚,怎么才睡了一晚就变天了甚至进了蒲州城”

柳拂烟垂下眼帘,将复杂的神色埋进眼底。穆河涉没有发现柳拂烟神色的变化,甚至轻笑一声打算把帘子放下。

“等会,里头怪闷的,把帘子固定住吧。”

这些日子因为下雨,帘子一直都是放落的,此刻听着柳拂烟的要求,穆河涉便将帘子往旁拉了拉。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袭纯白色的男人带着帽檐望不见相貌,可那出尘的气质,熟悉的背影,衣袍上的梅花纹路让柳拂烟一下子便认出了对方是谁。

他的身后还跟了两名侍从,一行人匆匆骑马离去,瞬息消失在了柳拂烟的视野里。

百里夜蒲为什么没在城主府里

60、第二个孩他爸

穆河涉凑到柳拂烟耳畔边, 灼热的呼吸喷在对方耳畔边, 惹得柳拂烟微微颤了下,穆河涉眼底含笑, 问道:“在看什么”

“在看外面的风景。”柳拂烟掩下眸光, 轻声说。

穆河涉不喜欢出门时候天下雨, 一眼望去沿途的路全染湿了,若是踏在路上, 不一会儿便会脏了。

“下雨天有什么好看的等天放晴了,我带你好好转一转。”

柳拂烟面上浅笑答应着,心底却不自觉的将百里夜蒲骑着骏马离去的背影放在了心底。当离开百里夜蒲身侧的时候他就告诉过自己,要撇除杂念, 专心的面对以后的事情。

做人嘛,向前看最重要了。

可惜柳拂烟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孩子,而那几个月的相处是实实在在的,若说压根不想, 那是绝不可能的。

……

尘舒快三个月大了,被奶娘喂养的很好, 彼时正眯着眼昏昏欲睡的含着奶娘的胸脯,不时吸一口。奶娘有节奏的拍着孩子,对尘舒来说简直舒服的都要睡着了。

“城主大人, 您回来了”

百里夜蒲清冷的嗓音染上了些暖色:“把孩子交给我, 你先退下。”

奶娘恭敬的将孩子递给百里夜蒲,便退出了门。尘舒微微睁开了眼,瞧见是父亲, 瞌睡虫全跑光了,他咿呀咿呀的伸着手,仿佛在打招呼一样。

百里夜蒲眼底的暖意更甚,他抱着孩子嫩软的身子,道:“尘舒今日好乖啊,可是想父亲了”

尘舒咿呀叫唤着,弯弯眼睛笑了起来。

百里夜蒲逗弄了会尘舒,见孩子泛起困意 ,才转而换成安抚姿态,他知晓孩子正长着身体,每日总能睡上好些时候。

待尘舒彻底闭上眼睛睡去时,百里夜蒲望着他愈渐可爱的脸庞,掩埋在心底的沉痛不可避免的冒了出来。

他轻轻抚了抚百里尘舒的脸庞。

“尘舒,你知不股票 你有几分肖似你爹爹,尤其是眉眼,可惜你见不到他了。”

“你刚出生的时候还挺乖的,可轮到吃奶的时候,却一直拒绝着吃奶,连带换了好些个奶娘都不合你心意……”

他很少有奔溃的时候,但是接二连三的打击确实让他承受不住。先是最爱的人因为大出血离开自己,后是刚出生的儿子不愿吃奶,硬生生把自己拖到死亡边缘线才松口喝了奶。

不过即使如此,尘舒还是有个毛病,往往在他身边呆的奶娘总是呆不满一个月,每每觉得奶娘也许得尘舒喜爱的时候,尘舒总会突然跟出生的时候一样,不肯在喝奶娘的奶一口。

“你这毛病也不股票 随了谁,若是别的倒也罢了,你这生生把自己给饿坏了,临到头难受的不还是你么。”

因为不股票 百里尘舒什么时候不愿吃奶,百里夜蒲特意留了三个奶娘在府上,留着不仅以防万一,还给尘舒挑选的机会。

百里夜蒲叹口气,这是光翰拿命给自己换来的孩子,他总是见不得孩子哭的撕心裂肺的模样,那实在太过心疼。

好在尘舒除了这个毛病外,其他倒也懂事乖巧。

百里夜蒲继续守了一刻钟的时间,才整理了一番衣袖走出房门,奶娘在门口守着,见百里夜蒲出来了,行了礼道:“城主。”

百里夜蒲抬了抬下颌,冷漠道:“嗯,好好把小主子照顾好。”

蒲州,城主府附近的客栈。

这是柳拂烟提议来的,客栈单间的价位比其他地方高出一倍有余,只因为这所客栈不仅离城主府近,地理位置好,而且还位于漾河附近。

贵的有道理,穆河涉皱了下眉要了间地字房,不愿委屈柳拂烟。他身上的银两所剩不多了,这些天的开销如同流水般哗哗流逝,总得想些方法来赚钱才行。

等安顿好以后,穆河涉对柳拂烟说:“我先出去会,你好好在屋里休息等我股票 吗”

柳拂烟摸了摸穆河涉的脸,凑近亲了一口:“早些回来,你辛苦了。”

穆河涉唇角弯起,道:“好。”他非常喜欢柳拂烟说这句话时温柔的神情,心底都被深深填满了

穆河涉不喜欢下雨天出门,这点柳拂烟是清楚的,可对方却选择这个时间出门,柳拂烟只需稍稍一想便明白——钱不够用了。

穆河涉离开去寻找赚钱的方法,没有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而他真的能跟穆河涉说的那样好好在房间休息么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61、第二个孩他爸

雨声滴答, 柳拂烟带了油纸伞走出客栈, 街面的人比想象中的要少很多,些许摆摊的小贩都在收拾东西打算离开。

下雨天, 他们这种摆摊出来卖的小贩生意总是不好, 倒不如留着这些时间多歇息一会。

柳拂烟对这一处的地方非常熟悉, 熟悉到最快的捷径小道也清楚的分明,他拐了弯一路向前, 约摸一刻钟后,来到了城主府门前的柳树下。

他没有进去,只是远远望着,驻守在城主府门口的门卫还是熟悉的那两位, 一切都仿佛是没有离开的样子。

突然,城主府管家随手撑了把油纸伞,脸上的急色很重,他急匆匆的往外走去, 却被驻守着的门卫喊住了:“管家,您要去哪可是小主子出事了”

能让管家如此着急的除了小主子便没了。

管家快速说道:“小主子又不肯喝奶了, 这次连带着府里养着的三个奶娘都不要……城主让我赶紧再去找些奶娘。”

门卫皱着眉,眼底浮现担忧:“快些去吧。”

再这样下去不行,小主子才两个多月, 正是需要喝奶的时候, 若是大些还能加些辅食,可现在也太小了。

小主子其实很乖,睡醒了若是身侧没人也不哭闹, 还会自己抓一个手边的玩具自己顾玩。可就是这么乖的孩子,偏偏在吃食上面却挑嘴得很,府里都备了三个奶娘了,小主子竟是一个都没挑上眼的。

可真是活活把人急死了。

那些话语很轻的飘进了柳拂烟耳里,却又沉重不已。柳拂烟的脸上浮现出担忧,原先想等天稍暗些再潜进去的他当即改变了主意。

等不到那么晚的时候了,只要一想到尘舒撕心裂肺的哭着,一边又不肯吃奶的模样,柳拂烟的心就像被活生生揪在一起。

管家的身影消失在雾蒙蒙的雨雾里,柳拂烟现在的这具身体有些武功底子,更何况他对城主府了如指掌,清楚哪些地方的侍从少,也知晓侍从值岗时的流动时间。

……

经过一番仔细的潜入探索后,柳拂烟来到了尘舒所在的房间门口,离的近了便能听到里头的哭闹声。

柳拂烟眉头紧锁,心疼不已。他小心谨慎的屏住呼吸,趴在窗口边试探的往纸窗上戳了个洞。

侍从的耳目都是过人的,奈何现在小主子哭声穿透力实在过高,加上柳拂烟举止谨慎,对整个城主府了解很深,以至于侍从并没有发现有人窥探着屋里的一切。

隔着小小的纸窗洞,柳拂烟看到百里夜蒲耐心的缓声哄着尘舒,不停来回走动抚晃着孩子。

百里夜蒲的身子是背对着柳拂烟的,柳拂烟看不到孩子一丝一毫,只看得见百里夜蒲的背影。

尘舒哭闹的嗓音再不似先前的洪亮,隐隐有些中气不足的样子了。他本身只是快三个月的婴儿,哭了那么久已经很累了,可他水雾弥漫的眼里却带着无法言说的委屈。

百里夜蒲压根没辙,尘舒在吃奶这方面有自己的倔强,说不吃就是饿到肚子受不了也不会进食的。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在百里夜蒲身上,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管家出去找奶娘一时半会肯定回不来。

百里夜蒲踏出房门,对侍从说:“把那几个奶娘叫过来再试试看,瞧瞧小主子肯不肯吃。”

他其实是没底的,可还是想再试试看。

不曾间断的哭声实在惹人心疼,他很想照顾好自己同光翰的孩子。

“是。”侍从领命,便跑去寻奶娘去了。

奶娘很快便过来了,例行是一个个排队尝试给百里尘舒喂奶,可惜尘舒却别着脸哭的更伤心了,哪怕硬塞进去,也不愿吸吮。

百里夜蒲心疼不已,又将不肯吃的尘舒抱在怀里,一到百里夜蒲怀里,孩子的哭声明显轻了不少:“罢了,贴张配资开户 在府外,若是有人能哄好小主子吃奶,便赏百两银钱。”

“是。”侍从领命,赶紧出去贴配资开户 了。

柳拂烟听到这里,明白这是自己名正言顺留在这里的一个机会,他相信宝宝在他的怀里会很乖巧的。

他就是有这种自信。

……

告示才刚贴在门上,就被柳拂烟揭走了,那动作行云流水,门卫愣了一下,不由艰难出声道:“这位公子,我们这配资开户 是哄小主子吃奶的,你确定要试试?”

在他的设想里,会揭这个告示的应该都是成婚生过孩子的妇人,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懂怎么哄小孩。

虽然这位公子样貌精致,可一个男人真的会哄孩子么?门卫只当这位模样精致俊秀的男人的公子是想玩玩的。

“对,我想试试,烦请你带我进去。”柳拂烟面上带着笑意,可门卫却从对方的眼神中瞧出了些许焦虑神色。

门卫道:“那公子请跟我来,不过我可说好了,我们城主府不是谁都能进的,这次若是哄不好小主子,下次我们是不会放您进来的。”

百里夜蒲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揭配资开户 进来,当看到来人年纪轻轻,通身气质都跟公子哥似的柳拂烟时,他不可避免的蹙拢了眉。

这么年轻的人,当真不是开玩笑放进来的么?百里夜蒲不想以貌取人,可他现在因为孩子的缘故很上火,见不得这些浪费他和孩子时间的人。

他迫切的需要一个能哄住孩子,让其愿意进食的人,哪怕这样的人非常难寻觅。

他正想斥责门卫不要是个人都带进来的时候,怀里一直哭闹不休的小尘舒突然消了声,睁着一双因为哭久了而泛红的双眸,好奇的瞧着柳拂烟。

突然,他就冲柳拂烟伸了伸手:“咿呀呀呀……”

门卫拼命眨了眨眼睛,生怕自己是看到了幻觉,但小主子确实伸了手。

神奇了!

百里夜蒲震惊的垂下眼睫,他望着尘舒一脸好奇喜欢的样子,终于正视了柳拂烟。

刚才他带着偏见,哪怕对方相貌出众,也不曾把心思多留一分在他身上。可如今孩子真心实意的欢喜对方,甚至消了哭声伸手求抱抱的模样,让他认真的审视了柳拂烟一番。

也正是这样,百里夜蒲才觉得些许不对劲来,他明明不认识这个人,却诡异的觉得和这个人见过:“这位公子,我们可曾有见过?”

柳拂烟答:“未曾,也许是跟城主的故人有些许相似,才让城主觉得曾经见过吧。”

百里夜蒲试探着走近几步,怀里的孩子更加兴奋了,他眼巴巴的瞅着柳拂烟,兴奋的嘴里咿呀出一堆听不懂的话来。

百里夜蒲明白自己的孩子是真的喜欢面前这个男人,他满脸复杂的道:“你抱抱舒儿。”

柳拂烟还没真抱过孩子,接过尘舒的时候紧张得不行。

百里夜蒲在一侧看着,还真是奇了怪了,舒儿不是那种亲人的孩子,除了心底喜欢认定的人,很少让别人碰他的。

可是他就让一个陌生人抱了,而且还一脸欢喜的样子。

连哭都不曾哭了,要股票 他自己抱着的时候,舒儿还哭个不停呢!

百里夜蒲满心满脸的复杂,又是带着点醋意,又觉得松了一口气。如果尘舒那么喜欢这个男人的话,让他带着也许便愿意吃奶了。

他道:“舒儿既然喜欢你,你便留下来吧。你肯揭开告示进来,就说明你不排斥小孩子,这份工作绝不会委屈了你的。吧。除了百两银钱,本城主还许你优渥的薪酬,只要你让尘舒开心,让他愿意喝奶便好。”

柳拂烟眉目都柔和了下来,眼底的喜爱揉不得假,怀里的这个孩子是他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的,虽然没参与对方前两个多月的成长有些可惜,但能再见到他,柳拂烟也觉得满足了。

确实张开了很多,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想亲亲他,而尘舒的身上,也再看不出一开始那个皱巴巴的丑模样了。

柳拂烟点头:“好。”

“你叫什么名字,若是方便的话,从今日起便住在城主府吧,这样方便就近照顾舒儿。”

可接下来的这一幕就有些啼笑皆非了,在百里夜蒲准备吩咐下去给柳拂烟准备一处离百里尘舒近的住房时,尘舒突然扒着柳拂烟的衣袍想扯开什么。

那处位置正是柳拂烟的胸脯处,百里夜蒲皱着眉辨认了会,叹口气从柳拂烟怀里接过孩子:“抱歉,舒儿还小,不识得男女之分,还以为你是他新晋的奶娘呢。”

62、第二个孩他爸

柳拂烟的眸光落在尘舒身上, 嘴上回答了刚才百里夜蒲问的话:“免贵姓郑, 城主唤我晨星便好。”

“晨星……倒是一个好名字,便跟你的眼睛一样。”曾经也有人的眼睛动人心弦, 一下便能汲取到他所有目光, 但老天却生生从他的怀里夺走了。

百里夜蒲垂下眼睛, 望着尘舒的脸,却见他黑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柳拂烟看。

百里夜蒲心底突然滋生出的难受瞬息便消失了精光。

尘舒不太乐意离开柳拂烟的怀抱, 在百里夜蒲怀里挣扎了几分,不太理解呆的好好的为什么又被抱走了。

那个怀抱分明很舒服,他很喜欢这个人。尘舒呆呆的抬头看着父亲,手指忍不住指向柳拂烟所在的方向。

柳拂烟眼底愈发温柔起来, 整个人都散发着春风拂面的气息。

百里夜蒲目光如炬,又细细打量了柳拂烟一会,才可以继续说:“这儿的东西都是备足的,若是你有什么喜爱的东西要带过来, 待哄好舒儿吃奶后再回去拿来。”

不知为何,百里夜蒲总有种只要对方在, 尘舒就会乖巧吃奶的错觉。

百里夜蒲抬颌说道:“你去把奶娘再唤过来试试看。”

语毕,瞥见尘舒还是眼巴巴瞧着柳拂烟的样子,纵然心底有些醋意, 还是将尘舒交到了柳拂烟的怀里。

这个没心肝的, 冲着外人笑得那么高兴,小白眼狼!

而柳拂烟心都快化了,当那么小小软软的孩子这么依赖自己, 欢喜自己的时候,他不仅有满足感,还有一种血缘相连的深沉爱意。

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看着这个孩子慢慢长大。

……

三位奶娘很快便赶了过来,就看到了城主家的小主子被逗的笑脸频出,一时间竟是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的错愕震惊掩都掩不住。

小主子平日里虽然乖巧,除了吃饭外几乎没有让人为难的地方,可也是实实在在的难讨欢心。

他亲昵的人,除了城主外,就只有老夫人了。

很快奶娘们都掩下了神色,恭敬的道:“见过城主。”

百里夜蒲抚了抚袖口,指着刚被百里尘舒抛弃的奶娘道:“嗯,你们同柳拂烟在一起,再尝试一下喂舒儿吃奶,就先从你开始吧……”

奶娘心里也不好受,中午的时候还愿意喝她奶的小主子一到下午便死活不愿喝奶,她心里也是非常难受的。

“是。”奶娘轻声说着。

百里夜蒲转望向柳拂烟,他道:“你蒙住眼抱着舒儿就好,不要觉得害怕……”

如此面如冠玉,精致到五官的每一处都像被上天眷顾的男人,百里夜蒲倾向于对方是被养得极好的小少爷。

像这种小少爷,若是做这种事情,八成是觉得难以启齿,非常难堪的。

奶娘倒是没什么感觉,打从决定哺乳百里尘舒时,她就股票 这是一个艰难的职责,甚至没多久便可能会被这位小主子嫌弃。

但这份工作无疑是轻松的,除了吃奶这件事外,这几乎是她带过的小孩子里最省心的,更何况优渥的薪酬足够让她心甘情愿的待下去。

更何况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有什么好害羞的

天色渐渐昏沉,西边的太阳还剩着最后一丝余辉,奶娘见尘舒眯着眼睛不再喝下去的模样,干脆利落的将衣袍收好,道:“好了,奴家先去给城主复命了,郑公子,你把眼睛上的黑布取下来吧。”

柳拂烟一直蒙在双眸上的黑布终于可以揭下来了,他一只手抱紧百里尘舒,用余下的左手把蒙在眼上的黑布拿掉。他能清楚感觉到尘舒饿了很久,才会那么高兴的吃了很久,而事实也是如此,吃饱喝足还有喜欢的人一直陪自己,尘舒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柳拂烟心底这颗沉重的大石总算歇下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孩子会在吃饭这件事情上那么的难弄。

如果他肚子里的这两个也是这样该怎么办

百里夜蒲快步迈进来,见尘舒确实同奶娘说的那般,心底轻松了一少,语气也难得放松和煦起来:“晚膳不如便在这儿用吧,稍晚些时候,我让人送你回家。”

柳拂烟微微摇头:“不了,我自己回去便好。”

柳拂烟不能肯定穆河涉是否回来了,天色已经如此黯淡,而想通后的穆河涉对他的上心程度比起先前那便是一个地一个天,他有资格相信穆河涉会为了能同他一起吃饭而尽早回来。

柳拂烟来到这里最开始的想法仅仅是暗地里看看孩子和百里夜蒲,他的脑海里还想着穆河涉骑马一路远去的背影。

可他也不曾料到自己的孩子会出这样的事,时间也就在他的担忧和拖延下越发消逝,直到现在天色都暗了。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他应该回去找穆河涉。

穆河涉早早便回来了,他的身上还带着酸甜可口的糕点,糕点买来的时候才刚出炉,又烫又软和,可现在却早就没有了热气。

可此刻穆河涉除了望着这盒糕点发呆外,也不股票 自己该怎么做后。如果出去寻他,若是他刚好回来了怎么办如果不出去寻他,那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为什么……晨星不在屋里呢

不是说好了乖乖在屋里等他回来么?

柳拂烟回到客栈,冲店小二招了招手问他有没有见到穆河涉回来,小二说:“穆公子早就回来了,就在屋里等着您呢。”

这是穆河涉最不想听到的话了,他情愿穆河涉回来的晚些。更何况店小二说穆河涉早就回来了,那么这个早是多早

若是他早已回来等着自己了,迟迟没见到自己回来的穆河涉,肯定担忧的快疯了吧

柳拂烟带着沉重心思来到楼上的地字间,他小心的推开房门,尽可能减少房门打开时发出的声音。

穆河涉猛然回头,紧皱的眉头在见到柳拂烟安全回来时立刻便松开了,但他的眸色里是止不住的担忧和疑惑:“晨星,你究竟去了哪儿离去的时候起码写张纸条知会一声,你突然消失我真的很担忧。”

更何况他们二人都没来过蒲州城,若是走迷路了怎么办

让穆河涉更加担忧的还是对方身体不好这件事,若是在路上出事了怎么办

一连串的担忧让穆河涉的语气难免急躁了些,柳拂烟明白他是为自己好,故而柳拂烟走近几步说:“抱歉,下次我会注意的。”

离得更近了,柳拂烟身上突然沾染到的奶香气便更加明显起来,穆河涉从来没在柳拂烟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此刻嗅到后,他皱着眉道:“你身上怎么有股奶味,就跟小孩子身上的味道一样,你去了哪儿”

63、第二个孩他爸

身上有一股奶味?

细细想想, 他确实抱着尘舒好一会儿了, 会沾染上小孩子的奶香实属正常。

在穆河涉说出这句话前,柳拂烟一直没察觉到自己身上染上了奶味, 他垂下头嗅了嗅, 衣袍上有一股悠长的奶香味。

浅浅的, 但是又无法忽略。

这种味道非常独特,只有在婴孩身上才会出现。穆河涉静静的望着柳拂烟, 在等对方解释。

“坐下来说吧,发生什么事情了?”

柳拂烟没有说话,反而将收在衣袖之中的告示拿了出来平铺开来。当所有的一切都摊在穆河涉眼底时,他的眉头拢起, 眼底一片深沉色泽,而嘴里又是一阵苦涩:“照顾孩子?你今天出门,就是为了寻找工作?原来你已经发现我身上银两不多了么,我从未跟你说起这点, 就是不想让你担忧。”

“门派之外的任何花销都离不开银两,我以前留下的这笔钱在这段时间里花了不少, 但是就算没有钱,我也会去想办法,你不用担心这一切。”

像他们习武之人, 想找到一份工作并不难, 穆河涉相信仅凭自己的能力,便能好好的养活柳拂烟。

在穆河涉眼里,现在的柳拂烟就跟瓷娃娃一样易碎, 他完全想象不到穆河涉的身体会恶化到何种境地,哪怕现在看起来股票 也不该过度操劳免得病情加速恶化。

“河涉,我也是男人。”柳拂烟轻声笑道:“我股票 你担忧我的身体,但我并不想在你的保护下苟延残喘着,我想活的有意义,那种被人需要的感觉真的很好。况且照顾孩子并不是很累的活,我希望你可以谅解我。”

穆河涉抿着唇:“你那么喜欢蒲州城,我希望能带你把你最喜欢的蒲州城都看遍。可你若是带起了孩子,那这处的风光景色便很难再去观赏了。”

在柳拂烟的心里,尘舒才是整个蒲州城里最好的风景,也是他最放不下的羁绊。其余一切,不过是附带的借口罢了。

他承认百里夜蒲给了他一段很美好的回忆但再见面时,柳拂烟仍能把以往所有的感动都掩埋在心底深处。

若不是有孩子的存在,他根本不会来到这个充满了回忆色彩的地方,有时候当断不断真的会让配资官网 变得一团糟。

确实很绝情,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柳拂烟微微扬起了笑容,扑进穆河涉的怀里,穆河涉反手揽住他,柳拂烟脸上灿烂的笑意是那么好看,仿佛是夏日里最清暑的凉茶。

刹那之间,穆河涉做了一个决定:“既然如此,那便留下来吧。其余的风景,空闲下来我在陪你一起走走……”

只要对方高兴,能露出这样的笑容,其余的一切又有什么重要的呢来这里最初的原因就是因为他,那留下来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柳拂烟不着痕迹的避过小腹拦住他的身子,视线滑过包装很好的糕点纸上,那个糕点他十分眼熟。

当初夜蒲帮他买过,说是周围的有孕的妇人都很钟爱的一款糕点,卖的价格也算公道。

柳拂烟垂下眼睫,笑道:“今天你等我很久了吧,桌上的糕点是买给我的”

“有些凉了,可能没那么好吃。你先尝尝看喜不喜欢,若是喜欢,明日我再去买一些来。不过你的口味倒挺独特的,我去买的时候,看到不少怀孕的妇人或者是买给府上夫人的丫头,她们说这种口味孕妇最喜欢了。”

穆河涉随口所提,并没有把这一切放在心底上,但对柳拂烟而言却像是敲响了警钟。

“是么?”柳拂烟装作诧异的问:“这种口味孕妇常买么?”

“听店老板说好像是的,我过去买的时候,店长还问我是不是买给夫人吃的,甚至还提醒我哪种味道孕妇喜欢……”穆河涉想起这点还觉得搞笑:“当我向他解释这是误会时,他还诧异了一番,说这味道比山楂还要酸一些,一般人肯定受不住吃它。”

64、第二个孩他爸

穆河涉不可能放任着柳拂烟独自一人来到陌生环境里, 早早收拾好了行囊一同与他来到偌大的城主府里。

星星夺目, 夜已深沉,小小一团肉的尘舒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下午填饱的肚子又饿了起来, 他嘴一撇哭囔起来, 奶娘明白小主子这是饿了,顿时眉毛微微拧起, 试探性的抱起他想喂奶。

小主子一点也不好糊弄,虽然下午有那位公子在乖巧的喝了一次奶,但并不代表现在的小主子肯喝奶了。

果然,尘舒并没有想喝奶的打算, 还是一昧的哭着。

百里夜蒲的住所离尘舒不远,前脚尘舒才哭,后脚就有小厮过来禀告了。霎时百里夜蒲就歇了处理公文的打算,他将上等的狼毫笔搁置在砚台前, 便三步并作一步来到尘舒所在的屋里。

奶娘如何哄都没有效果,见百里夜蒲拧着眉心疼的进屋, 便小心的将来尘舒递了过去。奶娘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尘舒是男儿所生,她只以为小主子是城主最为喜爱的中国股市 的生的,只可惜生产的时候大出血没活下来。

这是城主最后的寄托, 也是府里唯一的小公子, 自然都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存在。奶娘一直都告诫自己要小心谨慎,不能犯任何的错误。

尘舒一进百里夜蒲的怀里, 哭着的声音就轻了许多,但依旧还在哭着。

百里夜蒲也没问尘舒是为何哭泣的,只是皱着眉道:“下午来的那位公子可曾说过何时来?有没有说住在哪儿?”

小厮觉得额头上冒起了细汗,严肃起来的城主实在让人惧怕极了:“未曾说过……”

百里夜蒲道:“跟门卫说一声,若是见到那位公子来了,就把他带到这儿来。”百里夜蒲头一次后悔没问对方的住所,不然早就遣管家去寻了。

尘舒哭的实在惹人心疼,那一声声仿佛哭进了百里夜蒲的心脏之中,百里夜蒲从没适应尘舒的哭声,就像他无法承认光翰彻彻底底离开自己一样。

当柳拂烟携着穆河涉来到城主府时,尘舒已经哭了一刻钟时间了,小小一张脸上挂满泪痕,哭哭噎噎不成样子,瞧得柳拂烟打心底里心疼了。

百里夜蒲顾不得询问柳拂烟身旁的人是谁,便将怀里的尘舒递给了柳拂烟,道:“先喂饱舒儿,其余的事情稍后再说。”

尘舒到了柳拂烟怀里,原本微弱的哭声就止住了。

百里夜蒲的视线扫过穆河涉,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尘舒身上。尘舒的手就只有那么点大,用了吃奶的劲扒住柳拂烟的衣角,生怕对方又跟下午的时候一样不见了,眼底尽是委屈。

百里夜蒲身为孩子的父亲,那么亲密的身份都无法让孩子好好喝奶,而柳拂烟没费什么力气,只要整个人往尘舒面前一站,便能让孩子乖巧的愿意喝奶了。

百里夜蒲微微蹙起眉,尘舒明明和这人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人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尘舒那么喜欢他?

但即便心底不舒服,尘舒愿意吃奶便好了,若是饿出毛病来,第一个反过来心疼的人必定是百里夜蒲。

柳拂烟眼里滑过心疼,看着尘舒湿漉漉的双眼,道:“现在便带你去喝奶了,乖。”

穆河涉静静地站在一旁,手指微微触上腰间的刀鞘,眼底不由得染上一片深邃。他从来没见过柳拂烟露出这样温柔怜爱的神情,抱着孩子的力道根本不敢过重,对方这么喜欢孩子么?喜欢到明明只是过来中国股市 的,结果却变成了来这处地方带孩子。

那是否……对方也想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呢?

想到这种可能,穆河涉的心就有些压抑。

奶娘早早便侯着了,闻言便上前道:“烦请公子随我来。”能让这么磨人的小主子一下便止住啼哭愿意喝奶,可真让人羡慕死了。

也不知城主会许这位公子什么好处。

穆河涉落后柳拂烟几步,他原是想一同跟过去的,但百里夜蒲唤住了他:“穿黑袍挂刀的公子请留步,本城主有话同你说。”

穆河涉顿下步伐,他扭过头望向风光霁月的百里夜蒲,警惕道:“城主有何事要与穆某人说?”

百里夜蒲是下意识的唤住穆河涉,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刚才穆河涉望着柳拂烟时的专注,让他不由自主想起了陈琛。

陈琛当初看着光翰的时候,也是这种眸光,只不过和他的比起来要隐晦忍让一些罢了。

百里夜蒲是一城之主,天生带着上位者的从容不迫和施发命令的语气:“你应当看到尘舒有多么喜欢郑公子,在舒儿能独立用膳时,我都不会放郑公子离去的。我知晓你们两人之间关系匪浅,我会把你们安顿在一起,这段时日里两位所需要的一切,本城主全包了。”

穆河涉沉默的看着他:“太久了,我和晨星还要回藏锋刀派的,最多呆到用辅食的时候。”

“我相信郑公子会同意的,你应当看到他非常喜欢舒儿。”

这句话穆河涉没法反驳,刚才他在旁边时瞧见了那小肉团的脸,鲜少有婴儿能好看到这种境地的,可以想象这孩子长大后是何等风姿。而拂烟摆明了很喜欢这个孩子,甚至连中国股市 蒲州城的想法都掐灭了。

穆河涉道:“那也得看他的想法,城主现在同我说这话是不是太早了?”

百里夜蒲道:“因为我看得出你不是很喜欢郑公子留下来照顾舒儿,所以想提前同你说一声罢了。”

穆河涉垂下眼眸,他确实不喜欢柳拂烟露出那么喜爱孩子的眼神。因为穆河涉心里清楚,他和柳拂烟之间无法拥有属于他们孩子,若是拂烟真的喜欢,那这件事就会扎根在他的心里,让他不股票 该怎么解决。

百里夜蒲似是想到了什么,道:“你若是觉得郑公子喜欢孩子,忍受不了别的姑娘同他繁衍后代,也不想领养个孩子,便努力同他做吧,也许你便足够幸运的同他有孩子了。”

穆河涉蹙起眉,没有理解百里夜蒲的意思,也不敢去理解对方的话:“什么?”

“若是足够幸运,也许郑公子能生下一子半女。”

百里夜蒲的话是那么惊世骇俗,穆河涉想都没想便反驳道:“绝无可能!他是男儿!”

百里夜蒲道:“信不信都由你,舒儿便是男儿生下的,这世上有这种可能,但还真得要看缘分和幸运。”虽然光翰因为生产离他而去让他痛彻心扉,但总归不会再有人像他这么惨了吧?

穆河涉愣怔在原地,这城主居然说刚才那孩子是男儿生的?

男人真的能怀孕生子么?真的不是臆想吗?

穆河涉心底反驳着,却仍旧将这句话放在了心底。

……

穆河涉发现柳拂烟真的很喜欢尘舒,而尘舒也确实离不开柳拂烟,每每柳拂烟一进屋子里,尘舒总会露出可爱的笑脸,两只手奋力的想抓住柳拂烟,还用听不懂的婴儿语叫唤着。

这一切也同意落在了百里夜蒲的眼底。

百里尘舒因为柳拂烟在身边陪着的缘故,不再抗拒喝奶,会老老实实的吃饱喝足,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长了三斤肉,百里夜蒲总算放下了心,也认定要把柳拂烟留下来。

毕竟尘舒是真的很喜欢柳拂烟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柳拂烟总算舒服了一些,至少不会动不动就泛恶心,也逐渐吃得下饭菜,穆河涉是陪在柳拂烟身边的人,自然也发现对方的身体好很多:“总算不再呕吐了,这段时间你脸色糟糕得很,今日倒好很多。”

柳拂烟拿清水洗了把脸,不甚在意道:“许是环境变了,身体也变好了些吧。”

这段时间应当是他最轻松的时候了,等再过些日子,肚子渐渐沉重起来,那才开始难熬呢!不仅是行动上的不方便,更何况随着孩子的成长,上厕所也成了一种煎熬,有些时候明明感觉到了尿意,但偏偏就是出不来。

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便是要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还要注意走路姿势,不能扶着腰缓解酸痛,甚至双腿之间不能分太开,坐下的时候不能扶着把手,也不能摸着肚子安抚肚子里的孩子。

这一切都需要谨慎小心,虽然自己身上的衣袍是系统出品,别人瞧不出他腹部的变化,但他自己可是实打实的承受了孩子成长的重量和行动的不便。

更何况衣袍也不是万能的,待衣袍脱下来,别人还是能看出自己腹部的隆起。

现在的自己脱下衣袍的肚子虽然挺出了弧度,但至少还不妨碍配资官网 和行动,还不会做出那种妇人的举动来。到了以后,腰背不舒服,柳拂烟有时候也忍不住做出那种不堪的姿势来。

穆河涉道:“晨星,城主说尘舒是男儿所生,你觉得这件事是真是假么?”

这件事憋在他心底很久了,虽然觉得不可信,但城主又没疯,也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不是么?若这件事是真的,那自己会不会足够幸运,晨星会不会为自己生个孩子?

有些事情就跟种子一样,看着不起眼,但稍微浇些水下去,便能让种子生根发芽了。穆河涉从最初的不信到现在隐隐抱着也许这事能行的态度,也不过是月余的功夫罢了。

因为穆河涉发现,晨星是真的喜欢孩子。

柳拂烟原本打算拿面巾擦脸的手一顿,脸上的水珠顺着脸庞的弧度下落:“也许城主是逗你玩儿呢!哪有男人怀孕生子的道理?你也傻了不成?”

穆河涉叹口气,手臂从后面环过来,搂着柳拂烟说:“我倒宁愿傻了,这件事也许是真的,城主没有骗我的道理。若是男儿真能怀孕生子,你愿不愿意为我生一个?”

哪需要生一个?柳拂烟轻哼了一声,他肚子里可是有两个呢!

穆河涉把这声哼当成了拒绝,但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件事能不能成还不一定:“洗漱完了,便去用早膳吧。”

柳拂烟刚松一口气,便听穆河涉继续说:“昨天夜里你去后院的泉水那儿沐浴多麻烦,明明屋里有浴桶,下次还是在屋里沐浴吧。”

柳拂烟猛然回头,微微蹙起眉:“你跟踪我?”

穆河涉心虚道:“我不放心你。”

“那也不能偷摸摸的跟着我,你总得跟我说一声才行。”柳拂烟将面巾放在盆旁边,又道:“不许有下次了!”

见柳拂烟确实生气了,穆河涉快步跟上去道:“下次我同你说便是了,听说小孩儿四个月后可以添些辅食适应了,你说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城主府?”

尘舒已经四个月大了,确实能添些易消化的辅食喂食了,柳拂烟抿着唇道:“等尘舒完全适应辅食了,我们就离开。”

穆河涉看着他,说:“好,但你别放太多感情在孩子上,这孩子是别人家的,不会跟我们两人扯上任何关系,感情放的越多,离开时你越会舍不得的。”

这个道理谁都懂,穆河涉觉着这孩子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柳拂烟心底明白尘舒便是自己肚子里掉下的一块肉,哪能说放下便真的毫不留情的放下呢?

“我会注意分寸的。”

65、第二个孩他爸

穆河涉擦拭着刀鞘, 没多久便感知到有人往自己这边行进, 最后停驻在身前的那块空地上。

穆河涉抬都未曾抬眼,便根据对方身上的味道做出了判断, 他将刀鞘别回腰间, 道:“晨星还没回屋, 若是城主找晨星有急事,便先在屋里坐一会吧。”

穆河涉心中明白, 百里夜蒲来这里是来找柳拂烟的。

百里夜蒲的视线从对方刀鞘上移开,拂开袍角坐在穆河涉的对面,他的嗓音清冷如水:“听下人说,郑公子喜欢蜜饯这类零嘴, 也有呕吐的现象存在是么?”

百里夜蒲本来并不股票 这件事,但昨日路过亭边,偶闻下人闲谈起这事,便将其放进了心底。

人都是有眼睛的, 更何况奴仆还会打扫房屋,扫出蜜饯酸梅的壳次数多了, 便也清楚郑公子对于这类酸甜可口的东西有多喜爱了。

他原是想找柳拂烟亲自确认这件事,但他不在的话,这件事同穆河涉说也没有关系, 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匪浅, 穆河涉也有股票 的权利。

穆河涉心底一紧抬起头,眼底盛满不解,他不清楚百里夜蒲问起这个所谓何事:“是, 但城主问这些私事做什么”

在穆河涉心里,一城之主跑来询问他人身体状况,未免也太过无聊了,每个人的喜好都不同,喜欢酸甜的东西又怎么了?呕吐又怎么了?

见穆河涉承认了,百里夜蒲一派清冷的脸上浮现了然之色。

百里夜蒲一向不掺和别人的私事,但在这件事情上却破了例,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尘舒待柳拂烟的态度,其次则是怀疑对方怀了孩子。

“他呕吐的症状,持续多久了?”

“……两个多月吧。”穆河涉不太肯定的说,他知晓柳拂烟呕吐已经是很晚的时候了。

百里夜蒲的声音缓和下来,他道:“你来时我便提过尘舒是男儿所生,现下我怀疑郑公子有了身孕,保险起见你可以私下里找个大夫给郑公子看看。这事先不要同郑公子说,待确定后再提。”

穆河涉点点头,素来平静的脸上略显恍惚。

怀疑……有了身孕?

这段话便跟惊雷般狠狠在穆河涉的心上,因着之前百里夜蒲便跟自己说过这件事,所以穆河涉接受能力良好,他的心底泛起丝丝涟漪,睫毛颤抖,把这段话放进了心底。

穆河涉道:“穆某股票 了,多谢城主提醒。”

柳拂烟从外面回来,便见到穆河涉同百里夜蒲围坐在一起细品茶水,穆河涉转过头道:“桌上有你最爱的蜜饯,坐下来吧。”

穆河涉耳力极好,当听到门外熟悉的脚步声时,和百里夜蒲之间谈论孕期注意事项的话语便停了下来,转而便倒了茶水在杯盏里细品。

柳拂烟缓缓落座,捻了颗蜜饯放进嘴里:“你们再聊些什么氛围有些怪怪的。”

穆河涉的视线隐晦的扫过柳拂烟的腰腹部,只见那处平坦没有半分起伏,眼眸里闪过些许失落,但又极快的被掩埋住了。

百里城主刚才说怀孕月余后便会产生孕吐反应,而拂烟早就恶心难受了两个多月了,便算三个月好了,那肚子也该有起伏啊!

便是再不明显也不该那般平坦,穆河涉不由得握住柳拂烟的手,他怕这不过是一场空欢喜。

这也更加坚定了穆河涉要先私下找个大夫验证好是否怀孕后,再告知柳拂烟的想法。

拂烟那么喜欢孩子,若是知晓自己能怀孕生下孩子,必定是很欢喜的,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那该是多么失望啊!

穆河涉舍不得柳拂烟露出失望的神情,而他的心底深处还有不安且自私的想法——无数的人都跟他说拂烟活不了多久,若是真到了那种地步,有个属于拂烟血脉的孩子陪着自己,至少也能让自己不那么悲痛。

穆河涉笑道:“你多想了,这氛围哪儿怪了尘舒睡着了,一时半会也不会醒来,今日天气正好,不如去爬山它踏青”

柳拂烟出门转悠一圈还好,出去爬山还真是够呛,估计回来腿酸腰疼,更何况这般好的天气,他只想躺在屋里睡上一觉。

柳拂烟摇摇头,恹恹道:“不成,回来准是腰酸腿软,更何况我还困了。”

百里夜蒲的视线落在柳拂烟身上,突然笑道:“这日头未免太过毒辣,午睡确实是个好选择。”

言罢,百里夜蒲站起了身,不愿继续呆着当电灯泡。就快迈出房间门的时候,他回头望了眼身后,只见穆河涉轻柔的环着柳拂烟,不知再说些什么体己话。

百里夜蒲抿着唇,心底突兀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受来,觉得那副场面太过刺目。

可这太过奇怪了,他为什么会觉得心口发涩呢

……

大夫太年轻了不行,那样经验准是不够。

大夫也不能嘴碎,一定要有良好的医德才行。

穆河涉否认了好些个之后,不由得询问起百里夜蒲当初是找哪位大夫来的。百里夜蒲倒也不隐瞒,趁着柳拂烟睡着的时候带他找了大夫。

百里夜蒲的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他背着手,眼底蔓延开一种痛苦,道:“这里面的大夫在蒲州城很有名,也很难请,当初他便说过男儿孕子的风险,并且认真想了许多法子,就为了生产时能顺顺利利的。可还是光翰命薄,明明顺顺利利的生下尘舒了,但还是大出血了。”

穆河涉沉默着道:“生孩子这般危险么”

“危险的,但估计没人会跟我这般不幸,能撞到这种事情吧。”百里夜蒲的话语异常苦涩,他的手指也跟着微微颤动了几分:“这件事怨不了任何人,只能说我和光翰的缘分还不够,郑公子还睡着,你完全可以趁着他睡着让大夫把脉。”

百里夜蒲的声音还在继续:“我确实有埋怨过自己当初被光翰怀孕这件事高兴的冲昏头,也见他如此喜爱腹中孩儿,便忘却了所有的风险,一直觉得他和尘舒都会平平安安的。也自私的想过当初若是没有尘舒,光翰便不会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但这一切总归是他自私的想法,他心里清楚光翰比他更期待孩子的降生,而因为这个无法预知的事情就从心底否认尘舒的出生,将罪过施加在无辜的幼儿身上,着实可笑极了。

他埋怨过,难受过,终究还是想开了。

“城主……”穆河涉不由得开口:“我相信光翰公子不会后悔。”

百里夜蒲低声笑道道:“他确实不会后悔。”

“所以我想说的是——孩子的到来是一件喜事,而哪怕风险再高,也该是你们两位做决定。留或不留,你们仔细想好,做好万全准备便好了。”

百里夜蒲在医馆门口伫立那么久,说了那么多的话,不过是希望穆河涉有心理准备罢了。穆河涉神情凝重,只觉得双腿被灌以几百斤的水,沉重至极。

大夫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朝前看去,一眼便望见了白衣胜雪,气质如梅,风光霁月的百里城主。

几乎瞬息,便勾起大夫对那人的惋惜。

“城主,怎么突然光临我这处小破馆来了?”

66、第二个孩他爸

穆河涉就这般被老大夫无视了过去, 百里夜蒲指了指身侧的穆河涉, 道:“这位是穆公子的心仪之人也是男子,免贵姓郑。近日来喜爱上了蜜饯, 也呕吐了好一阵子, 我怀疑是有了身孕……”

老大夫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穆河涉身上, 他细细打量了穆河涉一番,皱着眉头道:“还是要出诊把脉确认一番才能肯定, 疑似怀孕的那位郑公子呢?怎么不一同把他带来。”

百里夜蒲一直没把柳拂烟当下人看待,一是因为对方清丽的长相和浑身散发的温和气质,二是因为对方的出现拯救了他内心的焦躁。

那些尘舒撕心裂肺不愿喝奶的场面,百里夜蒲不想在看到第二次了。

百里夜蒲道:“我想请您去府上给那位公子出诊, 您也知晓尘舒在吃食上有多挑嘴,可奇怪的是,每次到郑公子的手里便不再哭闹,也肯喝奶了。”

老大夫惊奇道:“还有这种事?”他自然是股票 尘舒小公子的脾气有多么倔, 说不吃便真不会吃上一口。

百里夜蒲点头,又道:“您也股票 男儿孕子是件稀罕事, 肯定要先确认好后再同郑公子讲明此事,所以便麻烦大夫您跟我们去府上一趟,乘着郑公子还在休憩把把脉。”

柳拂烟这觉睡得并不安稳,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微微睁开了眼,看着头顶上飘散着的浅青帷幕,然后坐起了身。

柳拂烟的直觉一向很准, 他穿好鞋子倒了杯温水饮下,才饮下没多久,他便听到门扉被轻轻推开。柳拂烟神色一凝,当即放下手中的杯盏。

当看到穆河涉身侧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时,柳拂烟眼底的光晕更为深沉。

柳拂烟认得老大夫,当初怀尘舒时,便一直由他看诊,安胎药和补身体的药膳都是他开出来的。

可为什么穆河涉会带着老大夫来到这里便很值得深思了,联想到先前穆河涉谈起男儿怀孕生子的事情,柳拂烟心底沉重了起来。

他当然知晓住在城主府很危险,怀孕时的妊娠反应可以骗得了下人,却避不开百里夜蒲的眼睛。他几乎没在百里夜蒲面前呕吐过,每当有反应时他总会憋着。

但自己还是在哪个步骤上出了问题吧?以至于百里夜蒲怀疑了自己,甚至告知了穆河涉,今天才会带着老大夫上门。

他们想确定一件事,那便是自己有没有怀孕。

而柳拂烟怎么可能将这件事暴露出去呢?

但老大夫不认识自己,而柳拂烟也必须镇定下来,装作对这件事一无所知的样子:“河涉,他是……”

再问出这句话的同时,柳拂烟在脑海里询问起系统:[若是被大夫诊脉的话,会被看出来么?这件衣袍有没有掩盖脉搏的能力?]

系统飞快的摇摇头:[不可能的,这件衣袍只能掩盖你的身形,无法将你实际的脉搏掩盖住。]

柳拂烟垂下眼眸,那不能让大夫诊脉了,否则肯定会露馅。

穆河涉唇角微微扬起,走到柳拂烟身侧解释道:“他是蒲州城最好的大夫,今早给夫人看平安脉,城主看你身体不太好,便准了我带老大夫来给你看看身体。”

“拂烟,你的身体一向不太好,不如让这位大夫看看,顺便开些调理身体的药,你意下如何?”

这话语如此妥帖,一般人听了肯定感动极了,接着便顺势而为让大夫看看身体把把脉。反正把脉对自己好,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不是么?

但柳拂烟不是一般人,他拧着眉头道:“调理身体的药难喝至极,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得很,根本不需要喝药,诊脉的事情便算了吧。”

穆河涉循循善诱道:“药虽苦,但对身体好是实实在在的,喝了药多吃几颗裹了糖的蜜饯,你看可好?大夫来都来了,诊脉很快的,又不是扎针不会痛的……”

“不要,诊脉后肯定要喝药的,我才不要喝呢。”

穆河涉神色略显无奈,望着抗拒至极的柳拂烟,软下声音劝道:“那诊一下脉可好?不开药。”

柳拂烟落寞道:“河涉,我的身体情况我自己明白极了,多一个大夫诊脉或者少一个大夫诊脉都不会改变结果的,我知晓你关心我的身体,但这种无用功不需要继续了,左不过是多一个人知晓我活不长久……”

穆河涉眼底沉痛双手垂在身侧,他何尝不明白对方的身体活不长久呢?如此破败的身体,若真怀上孩子了必然备受煎熬,也会因为孕期损耗身心,减少本就稀少的生存时间。

穆河涉按住柳拂烟的手,尽量不让突然出现的情绪影响自己,他说:“就当是为了宽我的心,让老大夫诊诊脉吧。”

柳拂烟为难的皱起了眉,老大夫站在一侧激将道:“公子不妨伸出手瞧一瞧,也好安身边人的心,还是说公子知晓些什么,故而不想让老夫诊脉呢?”

柳拂烟满脸困惑,直视老大夫的眼睛:“大夫,您这句话好生奇怪,什么叫我知晓些什么?难道我的身体还能出现更可怕的事不成?”

老大夫无言以对。

正当柳拂烟想着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推避大夫诊脉,便听到门外三轻一重的敲门声,紧接着便是孩子的哭泣声。

百里夜蒲霎时便挂上担忧神色,他打开门从奶娘手里接过尘舒,望着对方脸上的泪痕,心疼得不行。

老大夫最见不得小孩子哭了,更何况这个孩子还是他从父胎里便一直看顾着的,一时也顾不上诊脉了,跨步来到百里夜蒲身侧:“诊脉也不差这些时间,还是先让郑公子带尘舒去喝奶,要不然嗓音都该哭哑了。”

尘舒还小,更多的还是喝奶,辅食至多当饭后的点心用,还不能替代喝奶。在来的路上,老大夫就听说了郑公子多么讨尘舒的欢心,只要有他在身侧,尘舒都不挑食了。

百里夜蒲将孩子放到柳拂烟的手中:“拜托你了。”

老大夫虽没诊脉,却也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他抬眸对百里夜蒲说:“郑公子看起来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也很排斥诊脉喝药,不妨待夜深熟睡之后再来唤我来诊脉,百里城主要是不介意,今晚我便在府上歇一夜。”

百里夜蒲并不介意:“我让下人安排一间房间出来,您便在此休憩一番吧。”

……

柳拂烟见四下无人便揉了揉腰椎,刚才抱着尘舒玩闹,抱久了腰这部分就很酸涩。不远处有石凳,他打算去那儿坐一坐,顺便问问系统有没有法子可以让大夫在诊脉时检查不出自己怀孕。

[统啊,有没有什么物品可以让大夫在诊脉时测不出怀孕?一次便好了。]

系统弱弱的开口:[因为诊脉是搭在宿主手腕上的,药物倒是能抑制怀孕的脉象,但是有副作用,不建议宿主服用。]

听到有副作用,柳拂烟歇了大半的心思,他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要是影响到孩子的发育就不好了。

[那便算了,你去意识海里休息吧。]

此时的气温正合适,微风吹过发梢正舒适,坐在石凳上柳拂烟一想到穆河涉怀疑自己怀孕便头都大了,索性坐着一个人静静。

柳拂烟抱着尘舒离开的时间太久了,连带着晚膳都是在尘舒院里用过的。穆河涉想到柳拂烟肚子里也许有了孩子,也不敢让他太过操劳,见天色暗下来还没回来,便提着心出去找他了。

可一问才股票 ,柳拂烟在一刻钟前便离开了。

穆河涉又匆忙回去,屋里还是没有人烟气,柳拂烟根本便没回来过。可拂烟都离开尘舒的房间了,不回这儿来还能去哪呢?

穆河涉无法坐以待毙,他立马走出院子在偌大的城主府里寻找着柳拂烟的身影。

终于穆河涉在石凳上看到了柳拂烟,那个瞬息,穆河涉的心里产生了大胆的想法,他没有出声,而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柳拂烟的身后。

柳拂烟眼皮一跳,下一秒便被人用手刀弄晕了过去。

穆河涉赶紧抱住柳拂烟无力的身躯,眸光幽暗深邃,说:“晨星,我知晓你不愿让大夫诊脉,也不想去喝药,但你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体或许有了别的变化,这件事越早确定越好,我无法等那么久,这件事在我心底困扰太久了。”

……

老大夫才刚洗漱完,正欲入寝,便听到门外有敲门声响起。他披上灰色外袍将门打开,便看到穆河涉怀里抱着昏睡的人。

穆河涉道:“大夫,我已经点了睡穴,你帮忙诊诊脉吧。”

“把他放床上平卧。”

老大夫收回手,神情万分凝重。穆河涉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不由得开口:“怎么了?晨星的身体……”

“从脉象上来看,他已经怀孕四个月有余了,而且还是双胎。”老大夫紧夹起眉头道:“郑公子的身体损耗严重,再加上双胎,能不能坚持到生产还是未知数,更何况……”

寻常妇人怀孕四个月已经显怀了,更别说这位公子还怀了双胎,此时腹部却毫无起伏,平坦的一点怀孕迹象都瞧不出来。

老大夫不由得想起了曾经宋光翰裹腹的做法,担忧的瞥向对方的肚子上,若是这位公子也用了裹腹的法子……

穆河涉得知柳拂烟是真有了孩子的喜悦被老大夫欲言还休的样子给吓退了,他唯恐柳拂烟出了什么事:“大夫,更何况什么?”

“你觉得他的身形像怀孕么”

穆河涉抿着唇,说实话一点儿也不像。

“怀了四月有余的双胎肚腹不可能那么平坦,你掀开他的衣服瞧瞧,看看是不是用了裹腹的法子。”

穆河涉闻言一愣,四月有余,说明这个孩子是当初他以为拂烟是女子时怀的,若不是来到了蒲州城,他怕是发现不了这个秘密。

而老大夫说的话重重敲击在了他的心上,四个多月了,怀了双胞胎的肚子会是那么平坦么?是不是真的用了裹腹的法子遮掩住了?

若真的那般,那该有多疼啊!

穆河涉的视线落在柳拂烟肚子上,他颤抖着手去解开柳拂烟的衣袍,然后将衣服往两边掀去。

被衣袍遮盖住的肚腹一旦暴露,便再也无法掩盖住那突兀的隆起,由于腹部晒不到阳光,那圆润的肚子白皙极了,看着十分惹人怜爱。

虽然穆河涉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在此情此景下依旧忘记了呼吸。

穆河涉蹲下了身,双手轻轻触上孕育着他孩子的肚腹上,许是父子连心的缘故,在他的双手之下突然涌起轻微的波动来,穆河涉霎时睁大双眸:“这是胎动?”

他用心的感受着手心下的动静,但孩子在活跃了几番后又安静了下来,穆河涉的唇角下意识的扬起,眼底都温柔了起来。

这里面是他的孩子啊!

老大夫望着那约摸六月大小的胎腹,轻声道:“没错,以后孩子会越来越活跃的,你也能看到孩子隔着肚皮踢出一个包来。”

穆河涉想到那番场景,眼底温柔的像是春风拂过。

与此同时老大夫心底疑惑,柳拂烟根本没有拿布缠绕在腹部,那高耸的腹部是怎么在外袍的遮挡下显得那么平坦的?

“不过奇怪的是,为什么郑公子没有裹腹,穿上衣袍却没了隆起的弧度。”

穆河涉对这个倒不是很在意:“没裹着孩子压制他们的生长空间便好了……”

老大夫也不愿多想,便点了点。

穆河涉将脑袋贴在那腹上,听着里面的胎心,偶尔还能听到呼噜噜在动的声音来。他欣喜的情绪渐渐冷却下来,放置在柳拂烟肚子上抚摸的手停了下来,双眸中藏着不解。

拂烟不可能不股票 这件事,而下午对方不想诊脉,应当便是为了隐瞒这件事。

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呢?

是不想让自己股票 ,还是有着其他原因?

穆河涉垂下眼眸,吻了吻柳拂烟圆滚的肚皮,接着便将掀开的衣袍系回去,免得对方受凉。

当衣袍系好后,原本圆滚的肚子跟变魔术似的瞬息消失了。

穆河涉轻轻叹了声气,他终于明白了床笫之间兴味正浓时,为何对方不愿将衣袍脱掉。明白了对方为何不肯让大夫诊脉,不肯和自己一同沐浴了。

拂烟根本不想让自己发现这一切,不愿自己看到那逐渐变大的肚子。

但即便如此,穆河涉在沉思两秒依旧担忧柳拂烟的身体,他道:“两个孩子在肚子里汲取养分,晨星的身体哪儿能受得住?这些日子里他胃口虽比前些日子好,但也只是草草吃上几口便算了,哪里供给出那么多营养给孩子。这些日子里他的面色如此之差,是不是跟孩子也有关系?”

怀一个都够呛,两个孩子岂不是要闹翻天了?拂烟身体本来就虚,平日也吃不下太多东西,如果这样长此以往,会不会很快就垮了身体?

穆河涉看着躺床上面色略显苍白的柳拂烟,也不股票 如何是好。他确实很高兴自己要成为父亲了,可在他的设想里,柳拂烟只怀了一个孩子。

穆河涉的担忧并无道理,老大夫道:“确实有这层风险,两个孩子的生长需要父体的营养供给,只有贪婪吸取所需营养,才能在短时间内好好成长。待孕后期孩子会迅速占据着整个腹腔,挤压着孕夫的脏器,致使他吃不下多少东西,体质差的孕夫也会容易生病。”

“怀双胎的妇人通常孩子不会太大,基本上很少有足月生产的,更是要细心呵护。郑公子的身体不适合怀孕,他气亏体虚,像是快燃尽的蜡烛,根本承受不住生下两个孩子。”

“若是放任生产,生产那天怕是凶多吉少。这还是往好的方向去想了,更糟糕的情况是他根本撑不到生产的那天……”

穆河涉的心骤然停跳了一秒,双眸里仿佛有热焰在燃烧:“如此,可有什么办法”

老大夫道:“堕掉孩子也许能顺延几月的生命。但我想你是舍不得这对衔接着你和郑公子血脉的双胞胎孩子,但若是活不到孩子自然娩下,就只有剖腹取子这条路了。”

穆河涉沙哑的问道:“当真只能如此么?”

老大夫别过眼睛,无法去瞧穆河涉熄灭光芒的眼神:“别的大夫应当有说过吧?他根本活不久,你别看他除了面色苍白以外好像没什么事,但正是如此,当他身体受不住的时候,他可能会瞬息死去,你根本意料不到他什么时候会离你远去。”

穆河涉恍惚了一下,往后踉跄几步。

老大夫扶住他,道:“确实很残忍,待郑公子清醒了,你好好跟他谈一谈。”

穆河涉从没离绝望这么近过,老大夫的话语跟梦魇般缠绕不休,他抱起柳拂烟往回走的时候,脑海里一直重放着对方的话。

“更糟糕的情况是他根本撑不到生产的那天……”

“堕掉孩子也许能顺延几月的生命……”

“若活不到孩子自然娩下,就只有剖腹取子这条路了……”

“你根本不股票 他什么时候会离你远去……”

[穆河涉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爱意值90,请宿主继续努力。]

夜色迷人,穆河涉垂着头望着怀里柳拂烟精致秀气的睡颜时,沉闷的情绪直压在心头无法言说。

他不股票 待柳拂烟醒来后,要怎么跟他解释这一切。百里夜蒲待柳拂烟很好,当初分给他的屋子不仅离尘舒近,还分了个做事细致的丫头来照顾柳拂烟的日常起居。

她站在门口远远便看到气压极低的穆河涉抱着柳拂烟回来,她有些惧怕穆河涉这副样子,便赶快将门打开:“屋里已经添好热茶了,穆公子不妨喝一些。”

果然和穆公子相比,郑公子更容易接近啊!

穆河涉点了点头,便抱着柳拂烟迈进屋里,将他小心的放置在床上后,脸上迟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止。

他解了柳拂烟的睡穴,决定面对这一切。

做完这一切,他便坐在床沿上等着柳拂烟清醒过来。

……

柳拂烟才刚刚有意识,便听到系统无情的宣布了惩罚任务:[穆河涉已经知晓宿主怀孕的事情,惩罚任务即将发布……]

[惩罚如下:请在三日后同穆河涉一起前往蒲州城郊外悬崖处,并假装意外滑落悬崖。]

柳拂烟霎时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可是悬崖,自己从上头跌下去怕是粉身碎骨,肚子里的孩子估计也跟着一起嗝屁了:[滑落悬崖?系统你认真的?你忘记我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了吗?要是穆河涉断手短腿瘫痪了,你让我孩子以后找谁当父亲?]

[惩罚任务当然要带危险性,若不然叫什么惩罚任务?宿主请放心,系统会保证你们的安全的。]

柳拂烟仍觉得这惩罚任务过火了,这种玩闹似的惩罚听起来便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哪怕系统保证了,他心底依然不舒服。

穆河涉见柳拂烟睫毛微颤有转醒的样子,便紧张的连眼睛都不敢眨。

没多久,柳拂烟便睁开了清浅的双眸,他刚坐起来,穆河涉便往他身后垫了枕头:“这样会舒服些。”

柳拂烟道:“刚才是你弄晕我的,是么?”

穆河涉承认道:“刚才我点了你的睡穴,带你去大夫那诊脉了。你身体上发生这么多变化,为什么不肯跟我说,甚至要瞒着我呢?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这件事不好好解释太容易产生隔阂,柳拂烟不愿意让这件事成为双方心中的一根刺,便垂着头将双手置于腹前,苦涩的开口:“我油尽灯枯的身子不管是发生什么病变,也救不好不是么?虽然不明白我的肚子为什么会一天天变大,但肯定是我的身体发生病变了。指不定哪天就爆腹死亡了也说不定,这么丑陋的一幕若是跟你说了,你会不会觉得我恶心呢?”

穆河涉心中一紧,语气也涩然不少:“你以为这是身体发生病变了?”

“不然呢?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原因会大着肚子?有时候我都觉得这样的自己怪恶心的,前几日肚子像是有了活物,有时候会呼噜的动来动去。河涉,也许我连这个冬天都活不过去了。”

穆河涉心头一滞,知晓对方是误会了。不过细想也没不对的地方,哪有男儿会无端端以为自己怀孕了呢?

他看着柳拂烟无助的双眼,疼惜的环住对方的身体,低声在对方耳边呢喃:“你难道忘记我先前同你说的那番话了么,尘舒是城主最心爱的宋公子生的。男人足够幸运是能怀孕的,而恰巧你也是幸运的人,大夫说你已经有四个多月的身孕了,而且肚子里有两个孩子。”

“你觉得肚子里有活物在动,那是孩子的胎动,孩子在提醒你他们的存在。这一切根本不是身体发生病变了,你不要担心。”

柳拂烟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眸里浮现出亮光来,他抚上自己的腹部,认真的说:“男人之间原来真的能怀孕么,我还以为是你在诓骗我,所以我肚子里真的有两个孩子?我们可以有独属于我们血脉的孩子?”

穆河涉点头:“对,我们能有自己的孩子。”

“这真的是太好了,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身体的缘故,不想把这件事跟你说,就是怕你担忧。”

穆河涉:“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记得我不会离开你。”

柳拂烟轻轻的点头,温顺的依偎在对方的怀里:“我很高兴能拥有你的孩子,孩子又动了,你要不要摸摸?”

穆河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他的眸光深邃且幽暗,一只手解开对方的腰带,将衣物往两边掀了掀,又拿着被褥往人身上盖生怕人受凉。

做好这一切,他才拿覆在对方的腹上,只有这样他才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对方是真的怀了他们的孩子。

穆河涉突然觉得这瞬间会是他这一生里最弥足珍贵的回忆,也许以后便再也体验不到了。

穆河涉的鼻头涩然,他没有把老大夫的话掩瞒掉,而是把一切的利害都告知了他。

“晨星,留不留孩子都由你说了算。不留下他,你可以多活些时日,也能减少痛苦。留下孩子的话,你后面这些时日都会比较难挨,孩子的成长会挤压你身体里的器官,而且会缩短你的生命,也许你还挺不到生产的时候……”

穆河涉说这段话的时候,眼里流露出痛苦的神色来,在抱着柳拂烟回来的这段路上,他想了很多。他确实很想见到他和柳拂烟孩子的出世,也想留下他们之间最后的牵绊。

但他希望柳拂烟能自私些,所以话语间更多希望柳拂烟能堕掉孩子。

他不想柳拂烟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里还受着痛苦,也不想接受对方在孩子诞生前就死去的可能性,若是到了那种剖腹取子的时候,穆河涉也许会哭出来。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连死后都不能是完整的身体,甚至还要忍受这么多痛苦,他哪儿舍得呢?

孩子和柳拂烟比,穆河涉更在意柳拂烟。

但柳拂烟的眼底是那么坚定,他薄唇轻抿:“我想生下来。”

67、第二个孩他爸

他要留下这两个孩子!

穆河涉的心剧烈跳动着, 深邃的眸光盯着柳拂烟, 许久之后,他才听见自己用发哑的嗓音说了一个字:“好。”

从决定要生下这个孩子开始, 穆河涉便寸步不离的陪着柳拂烟, 正股票 所剩的时间不多, 他格外的珍惜同他相处的时间。

柳拂烟哄尘舒的时候,穆河涉也站在一侧静静望着, 他股票 自己每看一眼,就少一眼见他的机会。

夜色深沉,屋外滂沱大雨,滴落在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柳拂烟在床榻间同穆河涉说明日想去郊外的一处地方。

穆河涉一听是去那么远的地方,顾忌着柳拂烟身体的他第一反应是摇头拒绝,但看着柳拂烟期待的眼睛,穆河涉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

只要柳拂烟喜欢就好了, 这小小的愿望有什么不能答应呢?若是累了,他抱着拂烟往前走便是了。

“我答应陪你去, 不过得再等两天,你听今夜这雨下得多猛啊,都连续下了一个时辰了, 明日路上指不定会是怎样一幅泥泞潮湿的场面呢!更遑论你想去的地方还是郊外, 在路上走着一不小心打滑怎么办”

柳拂烟摇头:“可我想明日去,只要小心些不会有事的,明天我不放开你的手, 这样你便不怕我打滑了。”

柳拂烟并不喜欢在大雨骤停,路面泥泞的时候出门,走在那样的路面上若是没注意还会溅自己一脚水,鞋面一下子便变得脏黑不堪。

可惩罚任务规定要在第三日去郊外的悬崖边上,而明天就是第三日了。

穆河涉很快便心软了,但仍不太乐意:“好吧,不过你认得路么?”

“自然是认得路的。”柳拂烟才说完这句话,便感觉到自己的肚子上多了只手细细摩挲着。

柳拂烟拍开穆河涉的手道:“不正经,肚子都要被你摸脱一层皮了,说好的不可以反悔。”

穆河涉自是不会反悔的,他眉眼含笑的抓住柳拂烟拍自己的那只手,道:“对你的承诺我什么时候反悔过了,不愿我碰,可是吃醋了”

醋你个大头鬼!

柳拂烟轻哼一声:“你以为我醋坛子呢”

穆河涉但笑不语,轻轻的搂过柳拂烟的身子,眼里浮现几分挣扎:“好,我不闹了,睡吧。”

……

雨下了一夜,快到破晓时才停了下来,柳拂烟睡得安稳没有察觉。穆河涉清晨起来时台阶上的雨渍明显,鹅卵石铺成的地面积起浅浅一层水面,恰好到鞋子底面的地方,这一切让穆河涉皱起了眉头。

婢女刚从外头回来,她的鞋子里已经进了水,垂着头拍着胸脯嘴里念叨:“昨夜这雨下得可真够长久的,刚才差点就摔了跟头,还好我反应快……啊,穆公子您醒了!厨房早膳准备差不多了,待会奴婢便端过来。”

奴婢说完才发现穆河涉伫立在屋檐下神色冷淡,看得出来心情不大好。

城主府的路面修缮时便考虑过雨天湿滑时易滑跤摔倒的问题,若是在城主府里都能差点摔倒,那么外面的地基本都不用去想了。

今天出门太危险了……

穆河涉眸光深邃悠远,手指微微屈起放在唇间道:“晨星还在睡,轻些说话,别吵醒他。”

婢女一脸疑惑,往日这个时候,穆河涉都会轻柔的唤醒柳拂烟,让他用过早膳再去休息,免得饿着肚子对身体不好。

婢女点点头表示知晓了,穆河涉这才转身回到屋里。习武之人的脚步沉稳有力,只有刻意为之时会一点儿脚步声都听不到。

穆河涉静静看着柳拂烟的睡颜,唇角不由自主上扬,瞳光暖意渐升,和刚才站在屋外时的他是全然不同的两种状态。

柳拂烟的睡颜实在太过乖巧,本身便秀气精致的脸庞染上无辜色泽,整个身体侧着蜷在被褥里,只留了鼻子呼吸。

穆河涉情不自禁的将柳拂烟睡乱的发丝往后拨,手轻轻的抚上对方的脸颊,声音轻的几乎不可闻:“我不清楚蒲州城郊外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说好的今日同你一起去自是没有反悔的道理,但你的身体当真受得住么?”

“郊外的路从没有专人认真修缮过,路面湿滑泥泞容易摔倒,不知有多少处水洼存在,斜坡杂草诸多,那样的环境我怎么舍得放心带你去呢?我会保护着你,但将你置身到那种环境之下,我仍旧不乐意。”

“天气渐凉,郊外的温度只低不高,你的身体那么虚,若是染了风寒便糟了,怀孕不能吃药,只能硬抗过去。”

在穆河涉的心里,此时的柳拂烟便是捧在手里的泥娃娃,安安心心带在身边看在眼里都不放心。

若是过几日再去,他也不至于如此担心,但穆河涉也能看出来柳拂烟是真的想今日去郊外。

“更遑论那么偏远的郊外,走在那样的路面上,鞋靴衣角必然会染上污泥浊水。”

“多睡会吧,多睡一刻钟便能晚一刻钟出门,路面上的水洼也许能多蒸发一些水分,踩在脚底下的地面便能少些许软滑。”

若是有什么能阻挡住柳拂烟去郊外的决心,穆河涉觉得除了尘舒哭闹外,便只剩下腹中孩子的安全了。

他静静的凝望着柳拂烟的侧脸,心中思绪万分。

柳拂烟平日都是这个时间被穆河涉闹醒醒的,身体适应了这个时间点醒来,纵然穆河涉希望柳拂烟能多睡会,可他还是缓缓睁开了双眼。

柳拂烟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发丝垂落在肩膀上,道:“怎么了突然坐在这里这样看着我,也不唤我起床,莫不是后悔昨日答应我的事了?”

穆河涉做出最后的挣扎,希望柳拂烟能回心转意,他耐心的劝着:“当真要今日去郊外么?昨夜的雨快到天明才停的,路面积水,漫过鞋面,刚才茶花走在路上差点便摔了。天气越来越凉了,郊外的温度只会比这儿还低,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我答应你陪你去郊外就会做到,但我们也可以在等一两天,待沿路的水都被蒸发干,你觉得如何?”

柳拂烟迟疑了一会,昨夜的雨未免下得太厉害了些:“你说雨是快天明时停的?”

穆河涉点头。

柳拂烟眸色微沉,系统明显是故意折腾自己的,他倒是想一口否决,顺着穆河涉的话不去郊外了,但他相信自己做出这种事,系统肯定会变本加厉的惩罚自己。

[系统温馨提示,请在正午前赶往郊外悬崖处,并记得带上冥币蜡烛打火石等必备品,再次祝宿主玩的开心。]

[为什么要买冥币?]

[这是做任务时需要携带的物品,等宿主到了那里便股票 了。]

柳拂烟一点都没觉得开心:[滚滚滚!系统你这样太不让人喜欢了!]

[系统现在就滚,宿主开心最重要。]

柳拂烟沉默了几秒,觉得系统就是有气死自己的本事。他垂下羽睫,对穆河涉说:“我股票 你在乎我的身体,在乎我腹中的孩子,我同样在意着这些,但哪怕如此,我还是想去那里,今日对我来说格外重要……”

穆河涉抿着唇,长久沉默之后,他重重点头:“那你今日多穿件衣服,我多备件小毯和鞋袜以防万一。”

这样若是鞋靴进了水,还有替换的能用,不至于冻到身体。

别看穆河涉身高体壮,腰间挂着一把长刀,面无表情时神色肃穆,但当他真肯用心照顾一个人时,细心的程度让人不由一暖。

柳拂烟道:“股票 了,待会出门我还想采购些东西。”

“采购什么?”

“冥币,蜡烛,还有打火石。”

穆河涉的神情严肃起来,这些东西只有祭奠死人时才用得着,拂烟带着这些东西去郊外做什么?

“晨星,你这是要祭奠谁么?”

柳拂烟转过头不吭声了,他也不股票 带这些东西要去祭奠谁,但这一幕在穆河涉眼里,便成了心中有难以言说的伤痛,不愿提及出来。

这样一来,穆河涉也能明白柳拂烟为什么想来蒲州城,明白为什么非要今天去郊外了。

今日,估计是某个对拂烟很重要的人的祭日。

“好,我不问了,用过早膳喂饱尘舒,我们便出门备好这些东西去郊外。”

……

马匹嘶鸣不愿往前走,车夫道:“前面的路过不去了,只能到此处了。”

周边寂静无声,潮湿土壤的味道不住的往鼻子里冒去,柳拂烟先前便很讨厌这种味道,好在过了孕吐最为剧烈的阶段,他倒是没有吐出来。

穆河涉掀开帘子往外一看,便瞧见前面是陡峭的斜坡。路面倒还开阔,五个人一同往上都不是问题。

车夫接过穆河涉给的碎银,美滋滋的转过马车往回走。不管这两位爷脑子是不是有病,他的钱拿到了便好。

两人一路沿着潮湿的土面上前行,终于在正午时分登上了山顶,两人的鞋子俱是脏乱不堪,泥迹甚至染上衣尾。

柳拂烟抚了抚平坦的肚腹,哪怕看不出来,但腹中的孩子动跃的次数却增加了许多,许是感知到父体走动太久而无措表明自己的存在。

穆河涉一直关注着柳拂烟,见他的双手摆在小腹处细细抚摸,生怕他动了胎气:“可是身体不太舒服?坐下来休息会吧”

柳拂烟摇摇头:“无妨,只是孩子动了几下,我不累的,刚才半山腰的时候你已经背了我好几分钟了。”

穆河涉还想说些什么,便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犀利的向后看去,便见十几人成群,手上都带着利器从树丛里出来:“这种天儿还能在这儿碰上人,你们可真是运气爆棚啊!但既然遇上了,人和财都给我们留下!若是我们高兴了,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

他们仗着人多气势足,一点也不怕揣着大刀面色发冷的穆河涉。

瞧瞧吧!再厉害能在保护一个弱鸡的情况下全身心的对付他们吗?更何况他们有十几个人,手上都有利器,还能怕区区两个人不成?

穆河涉眼睛微微眯起,眼里的冷芒宛若实质落在对面身上,语气不善:“我不想见血,给你们一个机会离开这里,不然……”

他惦记着柳拂烟怀着两个孩子,不愿在他的面前杀生,这一切不利于给孩子积德。

“哈哈哈哈!怂鬼!你以为我们兄弟是被吓大的吗?”他们根本不想废话,领头的呸了口唾沫在地上:“兄弟们上!给我好好教训这两个人!”

林中不远处,芳萋萋目露恨意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身上淡粉的裙装被污泥染得看不出色泽,而脸颊则红肿着,狼狈不堪极了。

她同样听到声音了,那个声音她听了好些年,绝无可能认错——那是她最恨的两个人!

他们欺骗她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人!而现在自己落得这个下场,他们终于也要得报应了!

68、第二个孩他爸

芳萋萋第一时间想的不是逃开, 而是同归于尽, 她恨极了这两个在她生命里留下痕迹的男人。

她目露憎意透过树叶的缝隙去观望外面的一切,看到穆河涉举刀对敌把柳拂烟牢牢护在身后。

芳萋萋觉得这一幕很刺眼, 气愤之余, 她折断一根细短树枝, 穆河涉染血的长刀顺着刀锋往下滴血,他冷寒的眸光突然往她的方向看去, 芳萋萋被看得忘记了呼吸。

穆河涉没有认出芳萋萋,她的脸颊红肿着,身上衣裳都被污泥浊水沾染着,更何况此处是蒲州城, 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应当在扬州城被众星捧月的芳家小姐会落到这种下场。

穆河涉没把这明显是被迫害的狼狈姑娘放在心底,眼前的这些壮汉才是他的目标。

但芳萋萋显然不是那么认为的,她觉得穆河涉定是认出了狼狈的自己,她猛然握紧拳头, 脑袋混乱,做下了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她拼尽全力跑出去, 在穆河涉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想把柳拂烟推下悬崖。柳拂烟正分神想着怎么坠崖才显得自然,突然一股力量将自己往后推。

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柳拂烟的身后就是悬崖, 只要落下去, 便能完成那该死的惩罚任务。

柳拂烟对上了芳萋萋充满憎意的眼神,那恨不得自己立刻死去的眼神让他皱了皱眉,这人的五官看起来好生眼熟, 虽然一时半会想不起是谁,但对方明显想让自己死的举动依旧让柳拂烟很不爽,他顺势拉住对方的衣袖,把她一同拉扯了下去。

虽然他注定要落下悬崖,但并不代表他能接受别人含着恶意推自己的行为——我和你近日无仇往日无怨,你想把我推下万丈悬崖,那我也只好拉你当肉垫了。

芳萋萋陡然悬空,景色掠过身后,她吓的尖叫出声:“啊!”

这声音太过尖锐,穆河涉猛然回头,身后场景让他目呲欲裂,被人刺了一刀都浑然不觉,想都不想直接跟着跳下了崖。

“老大!老大!他跳崖了!他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虽然身上被砍了几刀,但汉子还是指着崖面惊悚道。

“跳就跳了,一惊一乍做什么!那个中国股市 呢?”

汉子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自愿跳下崖的,被老大一提才想起抓来的中国股市 ,他们还没开始享受就被刚才那两个突然出现的人打断了。

他们刚才太专注了,倒是没注意那个中国股市 ,不过……

“老大,那个中国股市 疯了,刚才她跑出来把把那穿浅蓝色衣袍的男人推下悬崖,自己也跟着掉下去了。”

“晦气!这么高也活不下来了,好不容易相中个好货色,还没开始享受就死了,走吧!走吧!”

领头的壮汉呸了一声,他的大腿还疼的要命,跟这个人对打实在太有压力了,他们同伙十几个人,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痕。

那拿着大刀的人倒好,除了最后分神被刺的那刀,身上竟没有其他伤痕。

十几个人龇牙咧嘴的捂了捂伤口,就浩浩荡荡的和老大一同从犯罪现场离开了。

芳萋萋意识到自己跟着掉下悬崖后,便伸展开双手想抓住崖面的树枝,但生长在崖边的叶子太过脆弱,除了扯下叶子划伤手腕,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穆河涉运用内功加快速度下落,没多久便追上了柳拂烟,他一把抓过手腕,在半空中倒转二人身体的位置,将柳拂烟护在自己的身体之上,活生生把自己当成了垫子。

他不求别的,只求柳拂烟不要受伤,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的。

柳拂烟眼里满是复杂,穆河涉牢牢的护着他,身上的血腥气却如影随形。

柳拂烟担忧的问:“你受伤了?”

穆河涉尽量让自己放松起来,他扯出一抹笑容说:“没关系的,我们都不会有事,一切都会平平安安的。”

柳拂烟抿着唇,拿手捂在对方冒着血的腰上,想止住流血的速度。

穆河涉眼底浮现笑意,对方眼底真情实意的担忧让他并不觉得这个处境有多么糟糕:“真不疼的,这一生能同你一起,已经足矣了。”

[穆河涉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爱意值97,爱意值即将满值,请宿主继续努力。]

柳拂烟的手心一片粘稠,一想到穆河涉奋不顾身的从上跃下来,他心中便沉甸甸的难受。

砰的几声,水花四溅,穆河涉落进水池之中,猛灌入鼻的冷水让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紧接着便拉拽着柳拂烟游出水池。

至于沉在水里被呛了好几口水的芳萋萋,显然不在穆河涉的救助行列,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浑身湿透的柳拂烟的身上。

柳拂烟这具身体本就羸弱,被冷水一冻,唇色有些发白。衣袍因为浸湿的缘故,全部贴合在他的身体上,黏糊的难受。

好在他身上的衣服是系统出品,品质非常有保证,哪怕衣袍被水浸透了,他的小腹看起来依旧平坦。

穆河涉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只是庆幸带了毯子过来,更庆幸的是他将东西放在防水面料的包袱里。

“身体难受么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你浑身湿透了,快把衣袍脱下来,浸水的衣料披在身上太容易受寒了。”

柳拂烟小腹隐隐有些作痛,但这种感觉并不强烈,更何况还有系统作担保,他也不需要担心孩子真出什么事情。

“没什么难受的,你别担心。”

穆河涉仍不放心,他的视线落在对方的小腹上,从包袱里取出毯子催促着柳拂烟把身上的衣袍脱下,极其怕柳拂烟在这种环境下冻到。

柳拂烟当初选择这件衣袍时,便是为了不被枕边人发现自己怀孕的事情,但事到如今,落得悬崖之下的处境,脱掉湿漉的衣袍才是更明智的选择。

系统保证孩子不会受影响,却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受寒发烧。

外袍才刚脱掉,柳拂烟平坦的肚子便挺了出来,圆滚滚的可爱至极,穆河涉轻轻抚摸了一下肚子以示安慰。紧接着便拿毛毯擦了擦他湿漉漉往下滴水的发梢,将毛毯披在了柳拂烟身上。

做完这一切,穆河涉才松了口气:“不难受便好,以防万一,还是先坐着休息会吧。”

至于穆河涉自己,他内功醇厚,不出半个时辰便能将身上的衣袍迅速蒸干,而腰间的刀伤,他拿出一直放在身上以防万一的金疮药,随意涂抹了一番便作罢。

柳拂烟看着那长长的刀伤便觉得疼,他微微蹙起眉:“很疼吧,今日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执意要过来,你也不会因此受伤了。”

穆河涉摇摇头,牵起柳拂烟发冷的手道:“这不怪你,你也不股票 会出这种事,我很庆幸跟你一同出来。”

芳萋萋在水里呛了好几口水,挣扎着爬上岸已经去了大半条命了,鼻腔难受得很,她大口呼吸着,便看到了这让人心碎的一幕。

穆河涉挡住了柳拂烟,从芳萋萋的角度看去,根本看不到对方突兀的肚子,只能瞧见对方待柳拂烟的态度是多么温柔。

芳萋萋愤怒出声:“你们这么亲密作甚?”

“芳萋萋?”

“你们……你……”随着穆河涉的回头,柳拂烟的肚子便暴露了出来,芳萋萋结巴起来,忘记怎么组织语言了。

郑晨星的肚子怎么会隆起来?

那分明便是怀孕妇人才有的肚子啊!

69、第二个孩他爸

河水冲刷了芳萋萋脸上的污泥, 哪怕脸依旧红肿着, 也难掩芳萋萋的明媚五官,穆河涉自然也就认出了对方。

曾经的心动喜欢在经历过这番事情后早就磨灭, 穆河涉不能原谅芳萋萋刚才将柳拂烟推下悬崖, 此刻的脸色沉得难看。

若非父亲多年同芳家的关系和这些年相处下来的情分, 穆河涉会直接砍死她。

见芳萋萋一脸震惊的盯着柳拂烟隆起的腹部,穆河涉挡住了她的视线, 语气冷得跟冰渣子似得:“将晨星推下悬崖想置他于死地,你怎能下得了那手!若是晨星出了什么事,你便是拿命偿我都嫌肮脏。”

崖底的温度本就偏冷,芳萋萋浑身湿透, 冻得浑身都瑟瑟发抖,此时她环着胳膊喃喃道:“居然怀孕了……”

芳萋萋无论如何都无法将男人怀孕这件事配资开户 起来,所以她下意识的忽略掉穆河涉对郑晨星的称呼,转而将对方同当初那个所谓的郑晨星“妹妹”配资开户 起来。

多么讽刺啊!退亲的时候她就看到穆河涉同郑晨星的妹妹搅和在一起了, 她虽然还未通人事,但她也瞧得出来那个肚子很大, 也许再过两个月便能瓜熟蒂落生下来了。

怕是在她撞破之前便怀了,只不过那时候没显怀自己没瞧出来罢了。原来穆河涉背着自己早早便做下了这么恶心的勾当,芳萋萋恨恨道:“我就是推她下去怎么了?她难道不恶心吗!那时候我们还没退婚啊!尚未出阁的女子, 便能明目张胆的勾引有婚约的男子, 甚至未婚先孕,她没脸没皮的干出这种事情,就该浸猪笼!”

穆河涉道:“够了!芳萋萋, 这不是你推晨星下来的借口,我们之间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步你心里清楚。更何况孩子不是之前便有的,他怀了双胞胎,肚子自然比寻常的要大上些许。”

芳萋萋气红了眼,打心底认定这是穆河涉狡辩的借口罢了,她道:“双胎?你到这个时候还帮着这个贱中国股市 ,你以为双胞胎那么好怀呢?她绝不可能有这么好的福气。”

柳拂烟披着毛毯,唇色还有些发白,坐着休息片刻腹部的隐痛倒是轻了些。至于芳萋萋歇斯底里的骂声,他气倒是不气,只是不由从心底觉得可悲罢了。

芳萋萋那跟泼妇骂街般的模样,哪儿看得出是被捧在手心里养出的娇小姐呢?

穆河涉待芳萋萋这么多年的情分早就磨灭的不剩分毫,他再也听不下去,从不打中国股市 的他放弃原则,将其抡倒在地,那声音森冷:“芳萋萋,芳家的家教既然喂狗了,那我也不介意替芳叔叔配资查询 一番。”

芳萋萋泫然欲泣,身体猛砸在布满石子的地上,疼得要命。

“任何时候,伤害别人都是不占理的,当初解除婚约是你提的,我同意了。现在就别一副受害人的样子哭嚷叫骂,也别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我不想股票 你怎么在这个地方,也不想股票 那群人对你做了什么,我不要你的命,你老老实实给晨星道歉。”

这对芳萋萋而言,无疑是巨大的侮辱,她从未给人道过歉,也从未这么狼狈过。

那日解除婚约后,她表面温顺的随着父亲离开藏锋刀派,在家安分了几日后,便携带钱财偷偷回到藏锋刀派,向曾经交好的门派弟子询问郑晨星的去向,却被告知他早已下山。

偌大的门派中,能知晓郑晨星去向的只有恒居峰主了,而恒居峰主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离开门派一段时间,她仗着曾经跟郑晨星关系好的原因跑去询问恒居峰主郑晨星的去向,可恒居峰主却说什么也不告诉自己,甚至欺骗自己他不股票 。

这怎么可能呢?!

郑晨星一直很敬重恒居高人,出门的话肯定会告诉对方去向的,芳萋萋认定这是恒居峰主不愿告诉自己,便赌气的下了山,回家的路上却被人拿麻袋套住,一路颠簸许久,受了不少委屈被卖给临近城市的青楼。

她怕被打,便顺着老鸨的意装作乖顺的样子,待老鸨松懈下对她的看管后便趁某个黑夜逃了出来,她不敢停,跑了一夜后遇到了这群人……

她够委屈了,现在又被压着道歉,她凭什么道歉!

“我芳萋萋就算死,也不会受这种屈辱的,这么高的地方都砸伤不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这孩子命倒挺硬……”

芳萋萋气的口不择言,但也确实是她的心里话。

那么高的地方,从上面落下来哪怕有穆河涉护着,一没动胎气二没落胎早产,命可真够硬的。

穆河涉双眼阴鸷,眼底里面汹涌如海面,他毫不留情的在芳萋萋脸上落下两巴掌,直打的芳萋萋两眼冒金花。

芳萋萋疼的哭起来,舌头都麻麻的,身上更是冷得要死,而穆河涉身上的低气压让人害怕。

“道歉!”穆河涉动怒道。

柳拂烟一点劝阻的心都没有,他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俯视的眸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显得极为冷漠。

如果他能对一个骂他孩子,还试图让自己去死的人和颜悦色,那才是真绝了。

穆河涉是直接压着芳萋萋的背脊让她道歉的,这处根本无人心疼自己,芳萋萋受不了才道了歉:“对不起,我不该推你,也不该诅咒你孩子,这样够了吧!”

柳拂烟啧了一声,他站起身俯下视线说,漫不经心的说:“芳小姐,你这态度一点都不像道歉的,道歉这么委屈啊?还是说在你眼底,人命就这么不值钱,推下去拍拍裙摆就能转头走人。你说我刚才若是命薄,不是落在水里,而是直接死了,该不该化成厉鬼寻你麻烦呢?”

芳萋萋:“可你也把我扯下来了!我本可以不掉下来的,我错了,我道歉,对不起!”这绝对是她这一生最耻辱的时刻,简直糟糕透了。

……

恒居峰主被这阵喧闹声吸引了过来,每年这段时间,他总会来到蒲州城郊外的崖底祭拜郑晨星的母亲——他求而不得的初恋。

在他的印象里,郑晨星的母亲格外温柔,如秋水剪影的眸子总让人不住心软,可惜她死得太早。

郑晨星的相貌有七八分肖似母亲,故而每每面对着郑晨星时,恒居峰主对他总是百依百顺,哪怕有些时候对方做的有些过分,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身后动静让穆河涉转头,充满冷意的眼眸很快便被不可思议浸染,他的脚步停在原地,诧异道:“师父,您怎么会在这里?”

师父不应该在藏锋刀派吗

柳拂烟太过夺目,恒居峰主的注意力瞬息便落在了他的身上,望着宛若初恋翻版的郑晨星,看着他挺着肚子站在穆河涉身边,一时竟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境。

太像楚水了!

可他也明白得很,楚水去世多年,只留下晨星这个孩子。

恒居峰主失神片刻,紧接着便小心且艰难的开口:“河涉,你怎么在这儿?他是谁?”

穆河涉很少见师父那么失态过,他道:“师父,他是晨星,我们在一起了。”

晨星这个名字被反复提及,芳萋萋这才反应过来,她尖锐开口:“晨星!?哪个晨星!?”

随着她这声落下,柳拂烟肚里的娃不安分的踢了几脚,像是被这声音吓到了。

柳拂烟抚了抚肚子:“芳萋萋你发什么神经?男人怀孕生子没见过也别这样,很吓人的。”

恒居峰主愣在原地,艰涩道:“你真是晨星?你肚子里……真是孩子?”

柳拂烟微微点头:“师父,我股票 你肯定很惊奇,但事实便是我怀上孩子了,若是师父你接受无能,徒儿这便离开。”

恒居峰主一听哪还得了,他赶紧拉住作势要离开的柳拂烟,拧着眉头道:“哪有师父嫌弃徒弟的道理,你能有孩子为师高兴都来不及,身上怎么那么湿?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孩子的父亲是谁?”

恒居峰主一连问了许多问题,柳拂烟指了指望不见顶的崖面和旁边的河,一个个慢慢回答:“孩子的父亲便是河涉,刚才我一时不备被芳萋萋推下悬崖落了下来,河涉第一时间便跟着跃下来护住了我,还好下面是河面,若不然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

从头到尾,芳萋萋便跟透明人似的站在一侧,冷久了反而便麻木了,她唇色泛白,手紧紧拢起,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猛然被柳拂烟这样提起,在这种环境里,她瞬间变成众矢之的。

但芳萋萋却不能为自己狡辩,因为柳拂烟没有说谎,也没有夸张的成分在。恒居峰主犀利的望向芳萋萋,他没想到芳萋萋竟然会做出这么恶劣的事情来。

若是郑晨星真出了什么事情,他该如何向九泉之下的楚水交代呢?

一股气憋在恒居峰主身上,他可不像穆河涉那样还顾及着什么情分,也没有年轻时的好良心。他一把将芳萋萋拎到跟前,却下了杀心。

刀很快插入心扉,心湿润着蔓延开去。

芳萋萋只感觉心口猛然一痛,她不可思议的低下头,耳畔边是恒居峰主冷酷的话:“留下你便是后患,不如就当做落下悬崖死了,左右没什么区别。”

芳萋萋的心跳很快便停了,恒居峰主随手扔掉她,面上的冷酷总算染了温度,他褪去身上的外袍披在柳拂烟身上,温声说:“崖底冷,多披些衣服才能不受冻。晨星,你跟为师说说你怎么和河涉在一起了?前段时间你不是同芳萋萋玩得很好吗?”

恒居峰主的内心很苍凉,他看着柳拂烟肚子的弧度便股票 他们搅和在一起的时间不短,而他们竟然都不跟自己说,这是根本没把他这个师傅放在心底吧!

柳拂烟喉结上下滚动一番,道:“师傅,我其实一直爱慕穆师兄,只是他在门派里一直对其余师弟不假辞色,我才另谋出路想从芳萋萋身上下手……”

恒居峰主叹口气:“原来如此,走吧,为师带你去拜拜你母亲。”

70、第二个孩他爸

柳拂烟跟着恒居峰主不知绕了多少路, 跟着恒居峰主进了一处山洞里, 这处地方阴风阵阵吹袭,柳拂烟背脊发冷, 寒毛不由竖起。

这地方未免太冷了些, 已经超出正常人能理解的范畴了, 便是穆河涉都能感受到寒风贴骨的刺痛。

穆河涉蹙着眉头,揽住柳拂烟的肩膀道:“师父, 这儿未免太冷了,晨星身体本就不好,刚才还落进水里,这样呆下去怕是要受寒的。”

“前面就是楚水的墓棺, 九天玄冰能封肉骨,使人容颜不曾有变,所以这儿的气温极低,是为师考虑不够周全, 那便先在外头找处空地歇歇吧。”

想坚持着祭拜完生母的柳拂烟这副身子到底柔弱了些,恒居峰主刚说完这话他就忍不住打出喷嚏。

穆河涉不由分说拉他出去, 便是祭奠生母又如何,他更在乎对方的身体。

……

当天傍晚,柳拂烟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倚靠在穆河涉肩膀处, 彼时穆河涉正处理着兔子的尸体, 才刚破开肚皮取出内脏,就听到柳拂烟轻轻说:“河涉,我不舒服。”

柳拂烟怀孕五个月了, 孕反早就消失,此刻绝不会是因为闻到腥气不舒服,如此一来,便是对方身体不舒服。

这还了得,穆河涉放下手中血肉模糊的兔子,急切道:“是哪个地方不舒服?”

穆河涉最不愿面对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在这崖底最怕的就是柳拂烟身体不舒服。

柳拂烟从他的肩膀上挪开,头昏昏沉沉全身提不起力气,就跟发烧了一样。

柳拂烟回答道:“可能发烧了,我感觉头昏无力,双眼也干涩的厉害。”

因为要处理兔肉的缘故,穆河涉就坐在河边,闻言皱着眉头极快的将满手污秽给洗净。

先前穆河涉便用内功将身上的衣袍烘了半干,之后一直将柳拂烟的衣服挂在手臂上运用内功烘干,衣袍早就去了湿气,此刻穿在了柳拂烟的身上。

可天气早已转凉,崖底的温度更是要凉上几分,柳拂烟又是落进水里又是去了趟洞穴,身体抵抗力一弱就被寒气入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穆河涉拿手背探上他的额头,果然滚烫得厉害,先前他又是找柴火又是生火捕兔子,顾不到他,自然也就没察觉到对方身体不舒服。

思及此,穆河涉的脸色有些难看,心底有些自责。

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夜深寒气重,这里又比不得家里床榻休息得舒服,他倒是想直接背柳拂烟回家,可他不知该如何入手。

柳拂烟道:“对了,师父怎么还没回来?”

穆河涉道眸色沉沉:“便是去祭奠岳母,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奇怪……待晚些时候我回去寻师父,你别担心,现下最重要的是你。”

师父倒不用他来操心,他有一身好功夫,便是遇到什么事也不会有危险,可柳拂烟便不一样了。

对方早被各路大夫判下了死期,怀孕本就危险,现在还发烧了,若是处理不得当,那便危险了。

穆河涉倒是清楚发烧该用些什么药,可现下柳拂烟怀孕不方便用药,而且荒山野岭没有大夫,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头疼。

沉思一番后,穆河涉做下了决定:“我将毛毯铺在地上你休息会,待兔子做好之后我再叫你。”

柳拂烟昏沉着点头,他这身体不如一开始好用,随着孕期的发展,身体越发娇气起来,像现在不过受了些冻,竟然就这么不争气的发烧了。

穆河涉满怀心事的处理好兔子,将肉插上自制的木签,打火石点着柴火,便在火上烤起了兔肉。

……

清风吹拂,却透着难以言喻的窒息感,不知过了多久,穆河涉察觉到异样,他猛然抬眸站起。

下一秒,紧绷的身体便放松了下来——来人是他的师父。

但诡异的是,恒居峰主常年不变的严肃神情狰狞了几分,穆河涉觉察到不对,急忙拦下对方,皱着眉头问询:“师父,发生什么事情了?”

恒居峰主盯着面前的人,眼底酝酿着深沉怒意,他道:“让开。”

师父这番神态让穆河涉很不安,他伸开手拦住恒居峰主:“我不会让开的。”

自从楚水过世后,恒居峰主的状态便很不稳定,逐渐便生出了心魔,只要情绪不稳定,便会将过去和现在结合起来,造成记忆错乱。

但恒居峰主隐藏得很好,从没让其他人发现过。

可今天是楚水的祭日,他趴在透明棺材之上,望着里面清丽娟秀却再也不会醒来的楚水,对她诉说柳拂烟怀孕的事情。

说着说着,他情绪便不稳定起来,几番之下便被心魔侵蚀。此刻的他,已然将躺在地面的柳拂烟当做了他求而不得的楚水,而穆河涉则是对方早亡的夫婿。

是这个人,间接导致楚水的死亡。

也是这个人,得到了他不曾得到的一切。

恒居峰主冷着眼一把推开穆河涉,难以接受道:“你给不了楚水幸福,只有我才可以。她跟着你怀了孩子,结果你就让她躺地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穆河涉怎么也没想到师父会一把推开自己,他往旁踉跄两步停下,就见恒居峰主极为温柔的蹲下身子,也不奇怪为什么对方穿着男装,手轻柔的放在柳拂烟平坦的腹部上:“没关系,就算你怀了他的孩子也没关系,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紧接着,却被人无情的按着手挪开。

恒居峰主诧异的抬眼,刚刚欣喜的想开口说话,便被柳拂烟略微泛冷的目光刺到,一时喜悦的情绪尽数退散:“楚水,我只是想摸摸孩子。”

柳拂烟头昏昏沉沉的,整个人并不好受,他被嘈杂的声音吵醒,接着就感觉到有人将手覆在他敏感脆弱的腹部上。

“你……”柳拂烟意识到恒居峰主的不对劲,他试探的问道:“你怎么股票 我怀孕的?”

恒居峰主无措的望着柳拂烟,接着讨好的说:“楚水,前些日子大夫亲自为你诊脉的,你忘记了吗?现在只是还没有显怀罢了,等过段日子你就能感觉出孩子的存在了。”

果然!

师父记忆错乱了!

柳拂烟眼睫轻眨,师父明显将自己当成了刚刚怀孕的楚水,虽然不明白师父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不能让事情变得不可控。

恒居峰主执着道:“我不仅股票 你怀孕,我还股票 你肚子里是男孩,楚水,我会给你和宝宝一个美好的未来,你不要跟你短命的相公在一起好不好?”

柳拂烟的心情难以言喻,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跟肆虐的台风一样吧。

他就说系统不会安好心,但他倒是想明白了如何结束这荒诞的惩罚任务。系统让他备上蜡烛冥币,也许从一开始就是想让自己同恒居峰主相遇。

自始至终,系统就没有将祭拜生母列入目标之中,大概是股票 恒居峰主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会精神错乱。

因此,系统大概是想利用这个搞事情。

柳拂烟不愿多想,不管怎么说恒居峰主每年都会来到这里祭拜楚水,他肯定股票 如何从这里出去。

离开这里就好了,管其他的做什么

柳拂烟问道:“你能带我和他一起离开这儿吗”

恒居峰主反应激烈起来:“不,我只想和你一起离开。”

为什么一个注定活不长久的人,能得到楚水的爱呢这个男人到底哪里好了

恒居峰主直接抓住柳拂烟的手腕,眼底渐渐阴鸷:“楚楚,不要在留恋那个男人了,和我在一起吧!你不是说最爱我了吗?”

“你捏疼我了,他是我孩子的父亲,你让我离开孩子的父亲跟你走,在开什么玩笑?我已经选择放下你了,此时也不再是以前了。”

恒居峰主闻言松开了手,他懊恼的道:“我只是有些生气,楚楚,他除了是孩子的父亲这点外,有哪里好的?你怀着孕他都能带你来到这荒郊野岭,可见他也没有多爱你啊!”

穆河涉拿拳抵唇,轻轻咳嗽了一声。

虽然股票 师父这是精神出现错乱,将拂烟当做了楚水,但这不妨碍他感觉不舒服。

柳拂烟瞥了烟穆河涉,见他的目光锁在自己身上,不由觉得几分好笑。到底是头昏脑涨占了上风,柳拂烟唇角弯起的弧度很快便回落下去,接着对恒居峰主威胁道:“既然你不愿意带他一起离开,那我也不会走的,哪怕我发烧晕死在这里,我也想跟孩子的父亲在一起。”

这个威胁是那么掷地有声,连不出声的系统都愣住了。

这这这,就不会想别的方法吗

说威胁就威胁,这也太不要脸了。

恒居峰主一愣,痛苦的神色被担忧掩盖:“你发烧了!”

在怀孕的情况下,怎么能发烧呢?

71、第二个孩他爸

恒居峰主忍痛答应了柳拂烟:“好, 我答应带你们一起离开。”

他需要尽快带柳拂烟走出这里去看大夫, 恒居峰主压抑着情绪,沉默看着穆河涉上前打横抱起柳拂烟。

猝不及防被抱起来, 柳拂烟吓了一跳, 他赶紧搂住穆河涉的脖颈, 低声道:“我自己能走。”

“这时候别逞能了,你还发着烧呢。”穆河涉眼底满是担忧, 再抬起头时,穆河涉就看到了恒居峰主的神情——阴森可怖却又带着无可奈何的隐忍。

恒居峰主冷声道:“跟我来。”

穆河涉对这一带不熟悉,只能抱着柳拂烟跟着恒居峰主身后慢慢走着,漆黑的夜里透着寂意, 而温度在逐渐下降。

柳拂努力的睁着眼睛,但走了那么长的路也一直没到尽头,他越发困倦起来,不由道:“放我下来吧。”

穆河涉愣是没喘一口气, 他垂下眼笑道:“你睡一会,待会便能回去了, 回去就能看到尘舒了,一切有我呢。”

“我股票 ,可我想下来。”

穆河涉叹息道:“我不累, 你听话。”

恒居峰主冷冷回头, 然后继续向前走去,隐匿在宽大衣袍之中的手微微颤抖。

睁开眼睛看看吧,在楚楚的心里, 自己早就不再重要了,那个男人替代了自己,她心疼着这个男人。

曾经许下的爱,早也掩埋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他可以忍受楚楚不再爱他,但却无法忍受这个注定早亡的男人得到她的喜爱。

哪怕楚楚威胁自己,要求带着这个男人一起离开,但楚楚还年轻不懂事,她不股票 以后会发生什么,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所以,即便自己答应带着这个男人出去,但依旧要解决掉这个祸害。

……

随着时间的流逝,柳拂烟撑不下去了,穆河涉的怀抱是那么温暖,他头昏脑涨眼皮如有千斤重。

穆河涉能感受到怀里人的困顿,他轻声道:“困了便睡吧,醒了我们便从这里出去了。”

柳拂烟彻底睡了过去。

恒居峰主眸色越发危险起来,他突然转过头道:“楚楚睡着了,我也不必绕着圈子故意带你乱晃悠了。”

“虽然你注定活不长久,但你在楚楚心里的地位却经久不散,她甚至因为你忧愁缠身,年纪轻轻却因为不爱惜身体早早得病。我现在杀了你这个祸端,也许楚楚便能活下去了。”

穆河涉抿着唇,望着语气逐渐激烈刻薄的师父,他也不想跟发神经的师父对峙,也不想吵醒柳拂烟。

面对这个失了神智作天作地一直想把自己干掉的师父,此时的穆河涉是一口老血哽在喉中,无力道:“当下最主要的是带晨星看大夫,他身体虚,又怀了双胎,高烧若是不退恐怕会有生命危险。你最憎恨的那个男人早已去世,楚水也殁了许久,我怀里的是楚水的儿子郑晨星啊!师父你清醒一点!”

“你还记得你亲自埋葬楚水时特意给她挑的风水宝地了吗?忘记你千辛万苦寻来九天玄冰,就为了能封肉骨,使楚水的容貌能保持原样吗?”

若不是穆河涉不清楚地形,穆河涉早就带着柳拂烟离开这里了。他们落下的地方是垂直的崖面 ,更因为下暴雨的缘故,整个崖面都滑湿,根本无法上去。

穆河涉眼底酝酿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瞬间爆发,他迫切的希望师父能恢复记忆,只有这样他才不用跟师父比拼。

他看得出师父是真的对自己下了杀意,身为徒弟他不愿跟师父动手,现下对方只是神智出现问题,若等他忆起这一切必然很痛苦。

恒居峰主难受的抱头,在穆河涉以为事情有转机的时候又一次红着眼抬头,他的语气更是冷凝起来:“不,不是这样的,你在骗我,你只是懦弱的不想跟我对打罢了!”

穆河涉抬头望着恒居峰主,道:“我为什么要跟你斗?你说你爱她,那为什么最后她却跟别人在一起了呢?你没有守护她的能力,你有什么资格说呢?”

“这个世界上最没用资格说爱她的人就是你,你睁开眼睛看看,但凡你当初有点行动力,她就不会和别人在一起了。”

这是恒居峰主最深的痛,此刻突然被人提及,恒居峰主潜藏着的记忆都被深深挖掘出来,他的头霎时跟针刺般的疼,冷汗倏然凝满整个额头。

恒居峰主是记忆错乱,所有的记忆搅和在一起才会将同楚水相似的柳拂烟当成她,但在穆河涉不留情面的话中,他突然又想起了曾经的一切。

一帧帧的记忆重新建立,那个瞬间,恒居峰主泪流满面,他跪倒在地上,任凭泥土染在他的衣袍之上。

许久后,他轻叹出声,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整个人都萎靡起来:“河涉,是师父泛糊涂了。”

“师父,不论当初究竟发生什么事,但这一切都过去了。我们赶紧回去吧,晨星的身体不能再拖了。”

……

夜沉如水,再次回到城主府,已经灯火通明。穆河涉的手臂因为长时间血液不通,已经麻木了。但他浑然不在意,也不曾想换别的姿势。

哪怕柳拂烟的肚子因为穿上衣袍的缘故平坦不已,但穆河涉知晓那里面有着他的孩子,用背的话,肯定会硌着肚子里的孩子。

穆河涉不愿意。

恒居峰主中途曾提过由他抱柳拂烟一段时间,均被穆河涉摇头拒绝。

找到老大夫没多久,大夫便面色冷厉劈头盖脸的骂道:“你究竟想要不想要这个孩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郑晨星的身体就是强弩之末,他发高烧,这件事的严重性你清楚吗?他能怀着孩子就很不容易了,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待他,你就是这么对待的吗?”

穆河涉沉默着接受老大夫的斥责,眼帘低垂,老大夫的气憋在胸腔之中,到底泄了气没再多说。

“算了,你平时多稀罕他老夫也都看得明白,他不能服用药物,你便拿毛巾沾点酒水擦拭他的四肢,确保明日前温度降下来,若是降不下来,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穆河涉语气干涩的问:“如果降不下来会怎么样?”

“若是降不下来,他同肚子里的孩子都活不下来,还好送来的不迟,若是你隔了一夜回来,只怕是……”

恒居峰主往后一退,反应竟比穆河涉还强烈些,他的手撑在桌面上,面色惨淡:“怎么会这么危险!?晨星的身体没那么糟糕的啊?区区高烧就能要人命么?”

老大夫收拾着自己的药箱,道:“他的身体就算没怀孩子,也撑不了多久了。行了,老夫就在隔壁厢房,若是又出什么事情再来唤我吧。”

这个夜晚注定是难挨的,百里夜蒲听到风声匆匆赶到,便见穆河涉沉默寡言拿着沾湿酒液的帕子为郑晨星擦拭四肢。

百里夜蒲道:“出门一趟回来便发起高烧危及性命,穆河涉,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又为何那么狼狈?”

穆河涉的精神算不上太好,衣袍难免染上污泥痕迹,略显狼狈,他抿着唇不想回答。

柳拂烟临行之前跟百里夜蒲说过要出门一趟,说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跟他说几个时辰便能回来。

当时百里夜蒲便觉得有些不妥,但依然应允了,他认为柳拂烟一定将尘舒放在心上,肯定能很快回来。

可现在的情况确是好生生的人躺在床榻上生死未卜。

见穆河涉久久不回答自己,百里夜蒲抚上额头,叹息道:“罢了,你不想回答便算了,我唤几位口风严的奴婢来守夜擦拭身体吧,你也累了,还是尽早休息。”

穆河涉终于开口道:“多谢城主美意,我来就够了,不需要旁人帮忙。”

城主叹口气,道:“既然你这般坚持,晨星这边就靠你多多看顾了,我先走了。”

……

持久的高烧在破晓前退下了,穆河心底的压力随之减轻消失不少。即使满眼疲惫,红丝布满眼底,但紧绷的心总算能放松一些。

随之而来的,就是迟来的熬夜后遗症,劳累感开始袭来。

柳拂烟意识刚清醒,便听到系统在脑海里说:[恭喜宿主完成惩罚任务,穆河涉的爱意值在您沉睡期间已经满了,接下来您的病情会逐渐加重,孩子顺利生下我们便离开。鉴于宿主日后病情加重,每月灌溉次数可适当降低为一次。]

系统能这么开口,穆河涉相信接下来的日子里自己不会那么好受。

穆河涉立马道:“你终于醒过来了,突然这么看着我,是身体难受么?”

“不难受了,就是想看看你。”

穆河涉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来,一瞬间恍若星辰。

“饿么?我唤人给你端粥过来。”

柳拂烟嗓音还哑着,他道:“我不饿,你睡会吧,都守了一夜身体吃不消的。”

穆河涉目不转睛的盯着柳拂烟,紧接着他按住他的手说:“你陪我睡会。”

从昨天到现在穆河涉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柳拂烟落下悬崖的那瞬间里,他想都没想直接跟着一起下去,做好一起死的心理准备。

从那一刻起,他便明白柳拂烟之于自己的重要性。

此刻见柳拂烟终于退烧,压在心间的压力总算散去了,他迫切的想搂着这个人一起歇息,唯有这样才能切实的感受到这个人还在自己身侧。

柳拂烟没有拒绝,他往里挪了挪,给穆河涉腾了一个空位来。

穆河涉褪去外袍,轻轻的搂着他粗重不少的腰,柳拂烟身上满是酒气,穆河涉嗅了嗅,突然道:“如此粘稠许是不舒服,或者先洗洗身子在休息。”

“不必。”穆河涉望着这人的眉眼,如青葱修长的手覆上他的胸膛细细摩挲,道:“我们做吧。”

若是他的身体日益枯萎,虚弱,那么不如趁现在好好快活几回。

穆河涉呼吸沉重不少,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他的神情带着无措,不由分说道:“你身子还虚,得等你身体恢复的差不多才行,若是你真的想要了,我给你撸出来。”

在床事方面,柳拂烟显得更为主动,见穆河涉顾虑着自己的身体不敢乱动的样子,柳拂烟轻轻一笑,眼底有三分戏谑,手不太安分的下探:“你的身体比你得嘴要来得真实些,我想要你。”

穆河涉抓住柳拂烟的手,将他搂进怀里,却不肯真遂柳拂烟的意愿去做,他拼命压制着一身邪火:“不许胡闹,今天说什么都不可以。”

身体都还没好全呢!穆河涉真的怕了。

柳拂烟垂下眼眸,最终轻声道:“好吧,听你的。”

……

这具身体腐坏的比想象中要快,短短一个月时间内,柳拂烟从身体羸弱易发虚汗变成呕血了。

柳拂烟第一次呕血还是在四天前,当时穆河涉正同他用午膳,他喉中发痒难受,腥甜的血气上涌,根本来不及压抑住就吐在桌面上,直把穆河涉吓得筷子都拿不稳,直接扔在桌面上喊大夫。

可老大夫只能摇摇头说:“回天乏术,只能延缓病情,当初我便同你说过活不长的。”

柳拂烟拿手帕将桌面上的血迹擦干净:“大夫,你觉得我肚子里的孩子什么时候会发动?”

他能撑到孩子出生的时候,但双胎的孩子很少有足月的,平日里穿着系统出品的衣袍看不出肚子的变化,可每当夜里褪去衣物的时候,柳拂烟便能清楚的看硕大的肚腹。

他站着的时候视线往下看,已经看不到脚了。明明才六个月的肚子,除了过于圆润外,跟当初怀尘舒足月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毕竟孩子还没有入盆。

老大夫以为柳拂烟是担忧自己撑不到生孩子的那天,他道:“这个说不准,如果最后你的身体撑不下去,老夫一定会竭尽所能保住你的孩子。”

柳拂烟道:“我股票 了。”

从第一次开始呕血后,柳拂烟呕血的次数逐步增加,好在尘舒已经会吃辅食,不用每日在哭闹着不肯吃东西了。

但尘舒仍旧很喜欢柳拂烟,有时候会闹着要见他,咿呀咿呀的语言渐渐成了特定的符号,每当尘舒发出‘心心’这个音的时候,仆人就股票 小主子这是要见柳拂烟了。

但很明显,柳拂烟陪伴尘舒的精力不如先前旺盛了,他先前能抱尘舒去外面走两炷香的时间,现在成了在院里抱他来回走两圈。

这个身子烂透了,全亏了系统撑着。

百里夜蒲并没有赶人的意思,他甚至让人熬名贵的膳食给柳拂烟滋补身体,也乐意看柳拂烟陪着尘舒。

每当这个时候,柳拂烟就觉得自己挺糟蹋这些膳食的,他的身体不容易吸收养分,大多营养都是浪费了的。

……

柳拂烟坐在屋门口的凳子上看枝头上泛黄的叶子,这树从茂盛到稀疏的枝头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跟他这快要到尽头的生命一样。

但柳拂烟很平和,虽然有些时候有几分惆怅,但睡一觉也就好了。

穆河涉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柳拂烟坐在院里发呆,他踱步过去牵起柳拂烟的手,对方的手冷砖头一般,穆河涉蹙起眉道:“怎么不带着手炉?也不多披几件衣服。”

柳拂烟道:“我就出来坐坐,哪里需要那么麻烦。”

穆河涉把人牵回房里:“鼻头都冻红了,你身子羸弱,多穿几件免得着凉。怎么不多睡会?你不是说困吗?”

“今天宝宝很精神,直接把我踹醒了,我就不想睡了。”

柳拂烟精神不太好,身子又很沉,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可今天孩子确实太活跃了,他侧着身子睡着睡着就做起了噩梦,整个人惊醒就发现自己的肚子起伏着,脚丫子印特别明显。

穆河涉道:“这么厉害?怕不是在里面打架,一点都不心疼人,现在还难受么?”

柳拂烟摇摇头:“估计里头闹困了,已经不动弹了,但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穆河涉急忙道:“有什么不对劲?”

72、第二个孩他爸

柳拂烟抚了抚肚子, 扬起笑容道:“随着月份的增大, 肚子里的活动空间有限,孩子很少这么活跃了。突然这么活跃, 我总感觉离入盆不远了。入盆, 也意味着孩子快要出生了, 大夫说怀着双胎容易早产,七八月生产的大有人在, 许是孩子迫不及待想要出来,你喜欢女孩男孩?”

若是让柳拂烟选,他希望是一儿一女凑个好字。

穆河涉长吁一口气,眼里的提心吊胆总算放下了一半, 但很快又皱起了眉,眼底浮现纠结之色。

他期待孩子的到来,但又害怕面对可怕的结果。

穆河涉股票 生孩子是道鬼门关,当初老大夫提及时, 面色严峻,也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告诉他百里夜蒲心爱之人当初即使做了充足的产前准备, 但还是是因为大出血而死。对方当初身体极好,便是怀孕裹了几个月腹,孩子也非常股票 顽强。

可即便是这样, 他还是去世了。连身体如此康健的人最后都去世了, 那拂烟呢?!

他本就活不了多久,身体格外差,如今天天呕血如家常便饭, 穆河涉便是急在心里也没有办法让呕血停止。明明都快七个月了,跟当初怀孕四个月时的体重一模一样,整个人消瘦清浅了不少,让人看了心里不好受。

穆河涉心里一紧,伸手抱紧柳拂烟,最开始对方的唇色鲜如桃花,笑容明媚如灿烂骄阳,哪有憔悴的时候。

如此明艳如骄阳,任性骄傲的一个人,此刻却独自承受病痛,明知死亡逐步靠近,却扬着笑容问自己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若问穆河涉心里所想,比起这还未出世的孩子,他情愿没有孩子也想要柳拂烟健股票 康的。

“我要你,所以你得给我撑下去,战胜病魔。”

柳拂烟股票 这不过是穆河涉的美好愿想,但还是愿意给对方些许信心:“我还未曾同你一起见过孩子日后的模样,怎么舍得死?”

穆河涉心神一稳,眉头总算是松开了:“好,这些话你都好生记得,千万别忘记了。”

哪怕这是微末渴望,哪怕大夫言之凿凿说柳拂烟活不下来,但他就是愿意相信这段话,只要柳拂烟有活下去的信念,他相信是能活下来的。

但才松了口气没多久,穆河涉就被突发意外弄的整个人沉闷下来。

他被柳拂烟推开了,柳拂烟捂住嘴的手缝间是刺目的鲜红,血腥气漫散开去,它们争先恐后的落下,染在蓝色的衣袖上,显得触目惊心。

柳拂烟已经习惯了呕血的日子,他拿起另外那只干净的手从腰间拿出锦帕,平静的擦拭着沾满鲜血的双唇。

穆河涉的手虚虚搭在柳拂烟的肩膀上,作势要带他回床上躺着:“躺着也许会感觉好点。”

柳拂烟在床上躺着的时间着实多,柳拂烟摇摇头说:“整日都躺床上骨子都松了半截,不如坐在桌前我们聊会天吧。”

穆河涉说好。

柳拂烟不愿让穆河涉多瞧一眼染血的锦帕,早就将其收拢在掌心间,湿漉粘稠的感觉从掌心传来,还带着些许温热质感。

此刻柳拂烟捏着锦帕的一角道:“你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眉目之间的冷静也渐渐化成了忧愁,我虽然看在眼底,但也无法劝慰你半句。我开始呕血之后,你更是神经紧绷,甚至连我抱起尘舒都不太乐意了,唯恐出些什么事。”

“心心~”尘舒人未至,声先到。

穆河涉不着痕迹的蹙拢起眉,但仍是站起来推开门迎接门外的小朋友。尘舒这小人精最喜欢的人就是柳拂烟了,整天迫不及待的事就是找他。

奶娘道:“小主子刚睡醒就闹着要见郑公子,奴家敌不过小公子的念想,便把他带来了。”

穆河涉没把门都敞开来,他留了个奶娘能进来的大小,侧过身子道:“进来吧。”

奶娘前脚刚踏进去,穆河涉便将门合上了,半点都没含糊。

刚才在屋里头清醒后的尘舒望着天花板发呆了几秒,就开始有意识的发出‘心心’这个词的音,惹得驻守在旁边绣花的奶娘捂嘴轻笑。

奶娘放下针线,从床榻上抱起裹得厚实的尘舒,这些日子由于能吃辅食,又有柳拂烟跟在身侧的缘故,尘舒的体重嗖嗖上涨,看起来倒有几分年画中送财童子的模样,肤色一如既往的雪白,皮肤嫩的跟豆腐一般。

奶娘轻笑道:“又想郑公子了,怎么不见你这么思念城主大人?就没见过您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小主子。郑公子身体愈发不好了,城主也让我们没事不要去找他,免得打扰他修养。”

“心心!心心!”尘舒闹起了脾气,奶娘给他塞了拨浪鼓,直接被他扔到了地上。啧!除了郑公子和城主,还真就没人能治得了这小主子了。

奶娘这也是真没任何的方法,只能抱着尘舒过来了。

尘舒手早早就伸过去了,身子都往柳拂烟的方向倾。柳拂烟站起来接过,唇色虽还苍白,却带起温柔的笑意。

穆河涉环抱着双手,目光死死的盯着尘舒,这小鬼一点也不懂心疼人,也不会看脸色,没瞧见拂烟身体都这么虚了吗?还跑过来求抱抱求关注。

真想把他提起来扔到外头去,反正他穿的厚实,扔出去也不疼。

穆河涉走过来伸出手作势要将尘舒抱到自己怀里来:“我帮你抱会,你逗逗他就好。”

尘舒飞快的憋起嘴,哇的一声就哭起来,他手挥舞着,显然不喜欢穆河涉。

“我抱着吧。”

穆河涉不情不愿的将尘舒还给柳拂烟,雷声大雨点小的尘舒很快就止了哭声,只是还一抽抽的显然惊魂未定。

柳拂烟逗着他玩了会,尘舒又绽开笑颜,被逗得咯咯笑起来。

“小主子就跟你亲,自从你来了后,他都没那么念叨城主了。”奶娘叹服柳拂烟哄小主子的技术,甚至有些巴结的说道:“公子你用的是什么方法才能让小主子这么喜欢你啊”

柳拂烟但笑不语。

小孩子的眼神非常纯净,喜欢摆在面上,柳拂烟将他举高到和自己齐平的高度,他就伸手要摸柳拂烟的脸,在凑近一些,尘舒直接吧唧一口亲柳拂烟脸上了。

柳拂烟啧了一声,挪远又一次凑近:“给你亲一嘴口水,再亲一次?”

穆河涉一直以来都不太喜欢尘舒,即便他长得特别可爱招人疼,在穆河涉眼里都是小恶魔。

不仅占据了有限的两个人粘腻在一起的时间,而且还凭借着一张可爱的小脸不股票 吃了多少柳拂烟的豆腐。

这些都算了,最最主要的是……

柳拂烟身体不好,还怀了孕,小孩子抱在身上,即便看不出肚子,但是每天夜里当柳拂烟脱掉衣袍时,他都能看到高挺起的弧度。

每每想到这穆河涉就心惊胆战。

柳拂烟这具身体迅速衰败下去后,精力差得很,在穆河涉冷冷的眸光下逗了尘舒一刻钟时间,就让奶娘将尘舒抱了回去。

穆河涉目送他们离开,上前直接抱起柳拂烟将他放回床上,然后对着他的脸亲了几下:“晨星,不可以让别的男人亲的,你所有的地方都只能由我来亲。”

那么霸道?

柳拂烟愣了愣:“尘舒还是婴孩呢!等等……难道你就是因为吃醋不喜欢尘舒?这个听起来虽然有些小气,但看在你如此喜欢我的份上我也赏你一个……”

说着他昂起头主动亲了亲穆河涉。穆河涉满意的回过神,面上看不出任何心虚神色的说:“我哪有那么小气?你也说了他只是个婴孩,都没发育起来的小孩我吃哪门子的醋?”

“我是担心你的身体,虽然你穿了能遮盖身形的衣袍,但怀孕是真的,我看他抱在你怀里靠着你腹部的位置,那个地方那么敏感,更何况有些时候你坐着他想站着,他几乎是踩着你腹部这个位置的。”

“你怕他压坏我”

“嗯。”

柳拂烟:“他压不坏我的,若真难受的紧,我便也不会这般抱他了。”

也不知这衣袍是不是有保护的作用,虽然能感觉到尘舒的重量,但他并没有感觉到抱他身体会不舒服。

穆河涉有些迟疑,仍是相信了柳拂烟的话。

……

天气愈发冷了,老夫人特意托人带来红狐毛,命裁缝制成精致可爱的披风给尘舒送去。

刚做成,就送到了尘舒的屋子里,鲜红的披风上还点缀着几颗小珍珠。

百里夜蒲闻言道:“红色鲜艳夺目,舒儿穿上好看,便去看看吧。”

对于这个爱人遗留下的孩子,百里夜蒲极尽宠爱,平日里但凡有好玩的东西,总会第一个想到尘舒。

以至于尘舒的屋里头,各类栩栩如生的布偶玩具应有尽有,单是床头就被摆满了,尘舒对这一屋子的玩具没有表现出多喜欢,他早就看腻了。

此时他更喜欢裁缝新送来的披风,他咿咿呀呀的指着披风,奶娘都被他逗乐了,从托盘上拿起披风道:“奶娘这便给小主子穿上披风,呀!小主子一穿着就跟观音座下的童子似的,可雪灵聪慧了。”

尘舒从奶娘的语气中听懂奶娘这是在夸自己这身穿的好看,便开心的直拍手,显然也很满意这身新衣服。

带着炫耀和期待,他突然道:“心心~”

得,奶娘股票 尘舒这是要穿这披风给郑公子看。

百里夜蒲刚一开门,就听到尘舒这句心心:“整日念念不忘心心,怎么不听你叫父亲? ”换身新披风,想的不是自己这个老父亲而是郑晨星,百里夜蒲的心早就碎了一地粘不回来了。

说完这一句,尘舒就很给面子的伸手要父亲抱了,他一袭红意璀璨,百里夜蒲抱过尘舒,见他还冲自己傻笑,叹口气道:“若是你爹爹能见到你就好了,这袭披风穿在你身上很漂亮,尘舒想不想爹爹呢?如果你爹爹还在,你定是跟喜欢晨星那般喜欢爹爹。”

叠字音尘舒学的挺快,他听百里夜蒲说过好些遍爹爹,便疑惑的问:“爹爹?”

“对,发音很标准。”

听到百里夜蒲的夸奖,尘舒显得更开心了,他啊啊呀呀了一阵表达开心,接着很突然的说:“心心!爹爹!”

连在一起,就像是在唤晨星为爹爹一样。

百里夜蒲哭笑不得:“嗯,对,既然舒儿那么聪明,那唤一声父亲”

不同的发音显然为难了尘舒,他试着念了几句:“夫夫……夫……心心爹爹。”

百里夜蒲拿食指点了点尘舒的脑袋:“你啊,两个不同的字念起来就那么难吗?指望你早些叫我父亲真难。”

尘舒笑了起来。

百里夜蒲对自己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没了脾气,他道:“这么心心念念郑晨星,罢了,我带你去看他。”

……

百里夜蒲是知晓柳拂烟身体不好的,所以只打算带尘舒过去看看,压根没想呆久。

柳拂烟挨在门前的柱子上,手抚在腹部上。见百里夜蒲抱着尘舒过来,身子便离开柱子,步下没几格的楼梯。

看着面色苍白的柳拂烟,百里夜蒲心不由一紧,压住身体前倾想去对方怀里的尘舒,说:“此前听大夫说你呕血,最近还愈发严重了,怎么不见穆河涉陪着你?”

柳拂烟轻声说:“他在小屋里闹着要跟老大夫学点本事,免得突发意外时失了阵脚,尘舒我抱会吧?”

“他倒是有心。”百里夜蒲颔首,将怀里的尘舒捂的更紧了:“别抱着尘舒了,你逗逗他就行。”

尘舒昂着头眼巴巴的瞧着柳拂烟,接着便委屈的靠在百里夜蒲的肩头,呜呜几声道:“爹爹……心心爹爹……”

这句话让柳拂烟心头一震,他的目光锁在尘舒身上:“他会叫爹爹了?”

百里夜蒲停顿几秒,他察觉到了不对来,他凝重的说:“你手一直抚着腹部,是不舒服吗?”

柳拂烟因为身染重病,面色苍白是正常的。但若一直抚着腹部,百里夜蒲不得不多想,双胞胎本来就容易早产,这事必须重视起来。

“腹部隐隐作痛罢了,但是不用着急,若真要临产,合该是有规律的阵痛,更何况河涉就在屋子里,真要出什么事我唤他一声也很方便。”

百里夜蒲的神情却没有柳拂烟那么轻松,光翰的死去就像给他蒙了一层灰,让他耿耿于怀的同时,也对这种事很敏感。

他当机立断道:“我扶你回屋里休息,然后叫大夫过来。”

“不必告诉他我肚子疼,这不像临产的症状,不必去唤他了。”

百里夜蒲道:“无论是不是临产的症状,只要痛了,就应该去让大夫瞧瞧。”

穆河涉同大夫在屋里学习一些理论线上配资 ,离开前他反复交代若是身体不舒服就来唤他。

他都这么叮嘱了,最后却是百里夜蒲过来同他说拂烟身体不舒服,吓的他立刻把手里的书给扔桌子上了。

“他估计是不想打扰你学习。”百里夜蒲嗓音依旧清冷,他抱着尘舒说完这些便打算走人了。

73、第二个孩他爸

“肚子疼怎么不同我说?”

穆河涉匆匆赶了回来, 就见柳拂烟坐在床边抱着肚子, 他心里升腾起的急切焦虑在见到柳拂烟时依旧没有减弱。

甚至他还有点生气,明明嘱咐过有不舒服的地方要叫自己, 结果柳拂烟却一声不吭的, 若是百里夜蒲没有刚好在那里, 他难道还要忍着疼痛等自己回来。

“这没什么,等一会就不痛了。”柳拂烟轻声说:“这不是宫缩的感觉, 还没到要生的时候。”

他能感觉到孩子是真的入盆了,什么时候发动都有可能,但这真的不是宫缩的感觉。再说,这不是他第一次疼痛了……

自从系统说他剩余的时间不多, 身体毛病便越来越多了,又是萎靡不振又是呕血吃不下饭,还有孕期诸多的腰酸背痛的症状。

肚子痛也是其中的毛病,系统说了孩子没问题, 只是因为他身体供应不了孩子成长的营养而做出的保护反应。

也就是说,在这种保护反应下, 他的孩子离出生也不远了。也许某天疼着疼着就开始宫缩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柳拂烟除了抱着肚子默默承受这种痛苦外没有其他的法子,不就是疼嘛?疼够了也该习惯的。

穆河涉坐在床沿上心疼的说:“你这疼了多久了?”

“一刻钟左右。”

都疼了那么久还不肯吭一声,穆河涉眼里尽是心疼, 柳拂烟怀的是他的孩子, 所有的痛苦有一大半是自己给的。

老大夫在诊脉后也说无妨,只是这样下去对父体的损耗太厉害,柳拂烟的身体本就坚持不了多久。

穆河涉闻言, 赶紧去问解决的方法。

“服用催产剂。”

“催产剂?”

柳拂烟微微皱眉,却听老大夫继续说:“若是老夫猜的没错,郑公子腹痛应当是最近几日才有的,且持续的时间是逐渐变长的,到如今已是一刻钟时间,那么继续下去,恐怕郑公子无力承受。”

老大夫这点猜的确实没有错,他腹痛是最近才开始的,最初腹痛只是想针扎一样,疼了几秒便没有感觉。然后第二日又是如此状况,只不过持续了一盏茶时间左右,再到后面,则慢慢变成一刻钟的时间。

“没错,疼痛的时间是逐步延长的。”柳拂烟轻声说:“只是孩子尚未到月份,若是多在腹中呆一日,身体发育都会好些。”

老大夫何尝不股票 这个道理,可每天疼痛的时间延长,到最后哪还有这个时间精力将腹中两个孩子产下呢?

这正是老大夫最为担心的。

“可真疼到那种境地,你哪里有体力生下两个孩子?你股票 产程是因人而异的么?若是你阵痛一天一夜也开不到十指怎么办?现在这种月份的孩子生下来也能养活的,综合考虑还是打催产剂吧,催产剂对孩子几乎没什么影响,这点不必担忧。”

见柳拂烟还是捂着肚子,穆河涉就股票 他还痛着。他皱着眉头做下决定:“麻烦大夫了,就按你说的来。”

柳拂烟垂着头,捂着肚子的手微微重了点,若是打了催产剂怕是即刻就能发动了。

离开是一定要离开的,但离开的时限被规定在今天服药后,这个认知让柳拂烟有点——伤感。

这真是不应该出现的情绪呢。

大夫的视线移向柳拂烟身上,柳拂烟道:“疼也疼了那么久了,估计也快结束了。催产剂不如明天再用吧,今天我也没什么精神去应对阵痛。”

大夫自是同意的,生产一定要良好的体力和精神。

“那明日用过午膳后,老夫再把催产剂给端过来。”

……

浓稠的催产剂端进来,苦涩的味道在鼻头萦绕,柳拂烟一手举起碗盏,对着嘴直接饮完。

喝太快的缘故,柳拂烟还未放下碗便轻咳出声,穆河涉赶紧抚背。

“一时喝太急了……咳咳……没关系的。”

见柳拂烟顺过来气,穆河涉放下手,将他扶上床等待发作。老大夫伫立在一侧,神情是这段时间以来最为凝重的。

他们都希望柳拂烟和孩子能平平安安的……

柳拂烟的外袍已然褪去,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棉被,倒是不冷,他此刻感受很奇特,有种待宰的羔羊的错觉。

不,这不是错觉,本来也就快宰了。

柳拂烟被自己心里的想法给逗笑了,清丽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活力。穆河涉瞧见后眉间愁容倒是浅了不少:“怎么突然笑了?想什么?”

“笑你这个样子,我都还未紧张,你眉头倒是拧巴的不行,到底谁生孩子?”柳拂烟掐了两把穆河涉的脸,见他不曾反抗的样子又觉得无趣,便又放下了手。

“你若是紧张,不如出去练刀。”

穆河涉哪里肯,不过他心绪不宁,确实应该找点事情去做。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柳拂烟先前看得话本,便起身将那话本拿在了手里。

“上次你看到四十页了,我接着你上次看的地方给你念,算是宝宝在肚子里最后的胎教……”

柳拂烟点点头,对着老大夫说:“等疼了您在来吧,现在还没发动呢,也不股票 要等多久。”

老大夫嘱咐说:“我给你调配的催产剂的药效应当发作挺快的,我就在屋外寻人下棋,你若是疼了便唤我。”

他配这么有效且对身体没什么伤害的催产剂,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开十指破水,只有这样产夫才有精力生产。

柳拂烟点头:“我知晓了,您去吧。”

穆河涉停顿几秒,听老大夫推开门并合上后,便开始念话本了。他的声色醇厚,念起话本里的故事有种荡气回肠的感觉,仿佛置身武林最喧闹的地方……

系统给他开的疼痛减半依然有效,一刻钟后他的肚子动弹不休,随后开始感觉到疼意,紧接着肚皮发硬。

嗯,这次是真的宫缩了。

那个催产剂真的很见效了。

柳拂烟觉得还好,不仅是因为系统给与的疼痛减半,还因为疼痛过后他很歇几分钟,所以他便面不改色的承着痛听穆河涉讲话本。

但也正是催产剂有效,他宫口比寻常妇人开的要快,待穆河涉念话本念到一百六十页的时候,原本隔几分钟疼一次的肚子变成了一分钟疼一次。

穆河涉放下话本,倒了两杯水,一杯饮尽,一杯则递至柳拂烟的手中,才刚一触上便发觉对方手指冷得很。可这一身厚被,屋里还烧着炭火,怎得能冷成这样?

穆河涉一怔,抬眸对视上柳拂烟的目光。

柳拂烟将茶水喝下,猝不及防刚好碰上一阵强有力的宫缩,原本没什么神情的脸上突然皱了皱眉。

嗯,疼的间隔更快了。

这催产剂当真是很猛啊!

柳拂烟忍痛也忍习惯了,除了生产的时候系统给你减半疼痛,先前的那些痛都是他自个儿忍下来的。更别论他这身体糟糕的要命,又是呕血又是没精神,头晕目眩都是正常的。

柳拂烟先前面上没什么不对神色,听到好笑的地方也会跟着笑,穆河涉一直以为还没发作,这会儿见他皱眉,手又是一片冰冷,便知晓事情不是他以为的那般。

穆河涉的手不冷,甚至过于热乎,他掀起被褥一角,手指触上对方略微发硬的腹部。

他心里边恼柳拂烟的不懂事边心疼起来:“都疼多久了?怎么眉也不见得皱一皱,不是说过疼了就唤大夫吗?刚才你分明应和的不错。”

“尚未破水,还没到真要生的时候,况且这疼我也受得住,无需这么早唤大夫过来。”

许是附和柳拂烟这话,突然一股水顺着流了出来,见柳拂烟神色一僵,穆河涉手下移探索,便摸到潮湿的一片。

“破水了。”穆河涉沉着声音说:“都要做爹的人了,疼还能随意放任疼着不成?我给你唤大夫来。”

“等等……”柳拂烟股票 今日一别便成永别,他拽住穆河涉衣袍的一角道:“昨日夜里让你起孩子的名,可曾想好了?”

穆河涉转过头,将拽着自己衣袍的手拉开,认真道:“名字我已经想好了,但我现在不告诉你,你要真想股票 孩子叫什么,就平平安安的出来,到时候我再同你说。”

“……”这还耍上小心机了,不肯告诉他名字非要等生产后再告诉自己。

……

老大夫来了,还带来了三位产婆。

其实本来只能带来一位的。

这位是当初为光翰接生的几位产婆中的一位,其他人都不愿意为男人接生了。用她们的话说便是:“为男人接生还是头一回,开头就不吉利,这不成的,多少银钱都不收,我们接生的十里八乡就靠好名声,就那么一回为男子生产了,不来了……”

剩下的两位,这都是被百里夜蒲带来的。

人都是有忘性的,虽然当初生尘舒时也很疼,但已经过了那么多个月,他早就忘记了当初是什么样的疼法了。

这下一破水,那不休的疼痛总算让他回忆起当初的疼了。

老大夫这回破例进了产房,生怕中途突发意外。但凡事还真就怕什么来什么,原本很好的胎位一到要命的生产当头,瞬间就成了横位,产婆脸色一白:“横位了,怕是要难产。”

老大夫皱着眉当机立断说:“拿手将孩子正回来!”

产婆也明白,当下拿手在肚子上摸着找到孩子的位置,两手跟运太极似的,颇为用力的按压着想将孩子的位置倒正回来。

这当真跟噩梦没有区别了,柳拂烟这么能忍疼的人面色都惨淡至极,他手扯着床单叫了出声。

穆河涉在外面等的心神不宁,来回踱步整个魂都飞到屋里了。他背着手本就很想进去,此刻听到这声惨叫,便再也等不住了。

74、第二个孩他爸

太太虐了。

直到今日, 柳拂烟才股票 原来这世上还有一种痛叫做——掰正胎位。

这比生产还要痛上几分, 他完完全全能感受到产婆的手按压在肚子上用力一掰的疼。

他真的不想叫出声,太不男子气概了, 但也切切实实忍受不住。他疼的眼泪泛滥, 甚至忘记了呼吸。

嗯, 柳拂烟觉得他现在的模样肯定很丑。

但是这一下刚掰回来,肚子里的孩子就活跃的又动了几下, 瞬间位置就变了。产婆欣喜的表情一变,道:“公子,这孩子过于调皮了,您在忍忍, 再来一下就过去了。”

再来一次还得了?!

柳拂烟从没这么遭罪过,一直以来腹中的孩子就没那么闹腾过,老大夫敢托大让他服用催产剂,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胎位很正。

结果一直好端端的孩子突然就乱动变成横位, 柳拂烟还是很服的。穆河涉等不下去,当即推开门进来, 结果便看到产婆压着柳拂烟的肚子又是狠狠一掰。

此情此景,如当头一棒瞬间将穆河涉给激的想当场阻止,可他忍住了。

柳拂烟又是痛呼出声, 与此同时, 他也听到了本该在屋外等着的——穆河涉急切闯进的声音。

痛呼陡然消失,柳拂烟眼含泪水呼吸屏住,觉得糟糕透了。

他不想被穆河涉看到这一幕。

穆河涉语气涩然, 面色凝重的问站在一侧的老大夫:“这些究竟是做什么?不是生孩子么?为何要挤按下腹并掰向右边?”

老大夫面色沉重,沉吟说:“胎位不正,只能以此方法将胎位掰正,不然孩子生不下来。”

“服药前不是说胎位正的吗!”

“本是正的,但孩子在下行的过程中过于顽皮,现在是横位,产婆此刻的行为是将胎位掰正,虽然痛苦,但只要忍过这刻便行,唯有这样才不会导致难产。”

柳拂烟沙哑的说:“河涉你出去,别在里面看着,我不想你看着这些……”

穆河涉双手握成拳,他站着就跟大树生根一样,不愿挪开半分:“我哪儿都不去,我得看着你,这样我才放心。”

相比于在外面胆战心惊的等着,穆河涉更愿意在屋内看着。只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才能稍稍安心。

柳拂烟没心思管意志坚定的穆河涉,见到他杵那儿不走,只能将被褥捏的更紧了。

“胎位正了,公子再用些力!用力!对对对呼吸……”

“在加把劲,努力些……”

当太阳落尽最后一丝余晖,柳拂烟的脸上满是薄汗,根本没有血色,手凉的同死人没有区别。产婆神色凝重,十秒前她又一次掀开被褥一角从下观望,孩子虽有下行趋势,但并没能看到胎头。

产婆觉得,这位公子可能也跟那位一样,撑不下去。

房里气氛沉重,穆河涉有眼睛,自然也明白情况不好。他明明人高马大,此刻却觉得站不稳,得靠在一旁的桌子上拿手撑着,细细望去,他的双眸已是血红。

在这短短两个时辰的生产中,柳拂烟吐了黑血,心惊胆战的产婆用温润湿布将其抹去,但仍有血迹落在衣襟上。吐黑血没多久,老大夫便叹着气让人将早就备好的益气补血的汤端了上来。

这若是寻常妇人,也许还能再顶几个时辰,但躺在床上的人身染恶疾,便是男儿身又能怎么样呢?

……

百里夜蒲很忙,天气越冷就意味着事情越多。

冻死路边骨,恶从心生。

秋季开始,就有陆陆续续的难民从邻城过来,从粮仓拨了部分出去赈灾,好在难民不多,很快便得到控制。

但入冬后,局势又出了新转变。

被抢的摊贩,巷口走着便被拖走了无音讯的偶尔也有,现下却经常发生,这也导致他公务繁忙,便很少去柳拂烟那里关心探望。

得知柳拂烟今日生产的消息也没空去探望,百里夜蒲揉揉发涨的太阳穴,跟身边人确定好处理的方案没多久,熟睡的尘舒便又哭了起来。

不知为何,今日尘舒奶娘怎么哄都哄不好,心心二字翻来覆去的念着,还闹着哭了好久,他只能从手足无措的奶娘那将尘舒带到身侧。

突然撕心裂肺的哭声将百里夜蒲的思绪打乱,他抬头望向前方婴儿床上的孩子,对身侧人说:“就按这个方法来办,你下去解决问题吧。”

“是。”

百里夜蒲从婴儿床那抱起尘舒,眉目间满是愁色。一周岁都没到的孩子,能跟尘舒那么早慧的很少见,很多一周岁多的孩子都未必能说的如尘舒那么清楚。

百里夜蒲股票 怀中的孩子想找柳拂烟,但今日如此特殊的时候,他根本不能带孩子过去。

“今天不行,你的郑叔叔今天生产,等他生了宝宝,父亲再带你过去。”

可小家伙不依不饶,任百里夜蒲轻声哄也没用。男子生产在百里夜蒲心里便是一根刺,他无法忘却光翰死去的那一幕。尘舒这样子闹,百里夜蒲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好了,不许再哭了。”

“你为何那么喜欢郑晨星?同他比起来,我在你眼里便那么不重要么。我才是你的父亲,你这个小白眼狼怎么整日都心心念念着别人?平日里我都能满足我你的需求,你喜欢他,我便帮你留下他。”

“但他身子骨不好,今日他生产,你便是再想他都给我忍着,所以你听话些好吗?”

尘舒即便再聪慧,他也无法听懂那么长且深奥的话,他只能从百里夜蒲的动作神态中明白对方并不想带自己去见柳拂烟。

尘舒伤心极了,除了哭的大声些他想不出什么见那个人的方法。他真的是太喜欢那个人了,他依恋着那个怀抱和气息。

他会的词汇太少了,除了股票 心心代表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外,就学会了爹爹这个比较好发的音。

见父亲脸色那么凶,委屈的尘舒咿呀着表达了一番不满,然后从嘴里蹦出了爹爹两个字。

百里夜蒲胸膛起伏,他沉着眸望着怀中幼子,他干净澄澈的眸中倒映着自己生气的脸,所有的气急败坏都化成叹息。

舒儿喊爹爹了。

若是……

光翰还活着,听到舒儿那么唤他该多好。更可笑的是,他居然对那人辛苦生下的幼子发脾气。

“罢了,爹爹带你到他屋子外边侯着吧,也好看看他的情况。冲你发脾气,真的是要命了。”

……

亥时三刻。

柳拂烟眼前发黑,一阵阵的头晕目眩,他感觉自己撑不久了。

但他能听到产婆欣喜万分的声音,并且叫他继续努力:“就快了,我看到孩子的头了,公子你用力一把,很快能下来了。”

柳拂烟只能咬牙坚持,努力将这个孩子从中推出去。

产婆拿手去托孩子的头,顺势将孩子从里面拉了出来。

产婆赶紧抱起拍了拍孩子的臀,听孩子明亮的清啼声,赶忙说:“男孩呢!啼哭声也响亮。”

穆河涉等这刻太久太久,他都怕在这样等下去自己会奔溃,此刻听到这声啼哭,他感动的都快哭了。

除了产婆手中这顺利出生的小公子外,柳拂烟肚子里还有一个,但柳拂烟早就精疲力尽,微微睁眼瞧了瞧奶娘手中抱着去清洗的孩子,整个人就脱力般的昏厥过去。

穆河涉的脸色顿时变了,老大夫只觉得身侧卷起一阵风,再次望去,穆河涉整个人都趴到柳拂烟的床前了。

穆河涉小心翼翼的伸手探了探柳拂烟的鼻端,见还有微弱的呼吸才劫后余生的松了气,他整个人如虚脱般跌坐在地上,背脊发凉。

他真的怕了,怕柳拂烟会死。

“救他。”穆河涉只说了这两个字。

老大夫一直留在屋里,就是希望在紧急状态下第一时间救人。他把脉后,从带来的包中挑了几根银针刺进柳拂烟身上的穴位上,逼迫人强行醒来。

柳拂烟绝不能昏过去。

破水后必然要生产,若是放任柳拂烟昏着,孩子在腹中必然要窒息而亡。更何况柳拂烟现在的体魄便是在昏睡中死去都是有可能的。

老大夫没告诉穆河涉的是:这个脉搏很怪异,虚弱的宛若没有,每一点都指向死亡这条道路。

所以他心底发悬,他觉得腹中这个孩子和柳拂烟都很难活下来。

柳拂烟手指颤了颤,微微睁开眼睛。

才一睁开,他就对上穆河涉的眸子。

穆河涉语速飞快的说:“你不会出事,会平平安安的,这是你答应我的,你要说话算话股票 吗?”

柳拂烟勉强笑了笑:“嗯。”

[系统你在吗?]

[在。]

[我觉得坚持不下去了,可我腹中还有个孩子,你不是最喜欢孩子了么,不出来救一下,我怕是要撒手人寰了。我痛到现在你也不出来救救场,这具身体真的快撑不住了啊!]

系统出声:[有系统监控这孩子不会出事的,虽然原计划中,只打算由宿主帮四位至阳体魄格外诞下一位孩子。但有双胞胎也是意外的惊喜,我们肯定不放弃不抛弃,但是宿主你不是要死了嘛,那死也要死的壮美一点,这样穆河涉印象才深刻。]

谁家死的壮美一点是靠这种方式,系统什么脾性柳拂烟也摸透了。

也许是痛到麻木,柳拂烟觉得很疲惫。

[壮美,深刻。]他沉沉的在脑海里念了这两个词。

[我看你就是想看我被虐吧。]柳拂烟麻木的说:[你就没对我好过,惯会琢磨怎么折磨人,你看看你当初给我开的那几个条件,完全就是针对我的。]

[我股票 你不想我顺顺利利的生孩子,单纯生个孩子多简单哪,就揣个崽在肚子里呆到瓜熟蒂落,谁做不到呢?]

[所以你们增加难度,这样才对的起你们给出的条件,可是你们的条件也不单纯呀,为什么非要选至阳体魄的男人呢?为什么又非是——至阴体魄的我呢?]

[我不计较这些东西,不代表你能得寸进尺到这种程度。我确实想复仇,但快两年时间了,我在你这里被你折磨,不过也就是换种形式罢了。]

[ 说到底,你和你背后的那位……和北漠教主也没什么区别。既然这样,也不用继续了。]

系统有些慌乱,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宿主,就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我现在就让孩子出生。]

[终止吧。]

柳拂烟的脾气其实很好,被教主囚禁的这些年里,无形间也将他所有的棱角磨平。他恨教主,不过是自身的血海深仇和日积月累被囚禁同虐待。

当日他以为得了复仇的方式,但仔细想想,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被虐待。

[不能终止的,一旦开始,除了为他们诞下孩子根本没有任何出路。我已经利用系统的力量引导孩子出生,宿主切莫钻牛角尖。]

柳拂烟深吸一口气,发凉的手右移握住穆河涉:“你股票 吗?我怪不想让你看到这样狼狈的我,但是看都看了,你能答应我件事吗?”

“什么?”

“照看好自己和两个孩子,如果可以,也帮着照拂些尘舒……”

穆河涉不停点头:“我都答应你,你别说话了,攒些力气。”

这是这几个时辰里最为轻松的时候,柳拂烟才用了劲,另一个孩子就顺着出来了。

轻松和快的不可思议。

产婆岂止是欣喜啊,都快感动落泪了。

“龙凤胎!是个小姑娘呢!妹妹体重比哥哥轻上一两,但两兄妹身子都还好。”

双胞胎最怕发育不好,听到这句话柳拂烟也算是安了心。

柳拂烟唇角微微弯起,眼前开始发黑,脑袋发沉,他最后看了一眼穆河涉,便沉入了黑暗之中。

他的手没松开到死都没松开穆河涉。

穆河涉第一时间发现了柳拂烟的不对劲,他彻底慌了神,但是想起第二个孩子出生的顺利,他努力让自己放轻松。

“生了两个孩子,应当是累了睡过去的。”穆河涉低声说,其中含着自我安慰的成分。

柳拂烟的手太冷,根本不是正常人的体温。老大夫在一旁说:“穆公子,先前教你把脉,你自己把把脉看看。”

穆河涉只需要将柳拂烟握住自己的手拉开便能把脉,但他此刻心跳得很快,怎么都无法下手。

但真正下手后,他却不肯接受结果。

因为他摸不到任何脉搏。

见穆河涉怔在原地,老大夫便知事情不好,他拍拍穆河涉的肩膀,他才像是猛然想起什么:“我定是诊错脉了,您看看,晨星第二个生的那么顺利,绝对出不了事情的。”

老大夫看了几眼,摇摇头道:“节哀顺变。”

穆河涉跪在地上,眼里血红,抱着柳拂烟冰凉的手大声说:“他答应我了,他说会活下来的,我还没有告诉他我想好的孩子名字呢!他怎么可能舍得离开!”

“晨星你醒醒,你都还没看清楚孩子的样子,他们刚裹好襁褓,你起来看一眼!我不想跟城主一样经历丧妻之痛,我也不想我的孩子没有爹爹,你醒过来。”

便是隔着屋子,里面绝望的声音也传了出来。透过屋子,百里夜蒲的眸光猛然一沉。他抱着尘舒的手一紧,心里有不详的预感。

往日和现在重叠于一起,心像是被剜了一道那么疼,而怀中年幼稚子则又突然喊道:“心心,爹爹……”

百里夜蒲深深呼吸,觉得心闷得厉害:“男儿生子果然违背天道,逆天而行么。光翰死了还不够,现在郑晨星也因此死了。”

……

青霄历四百三十一年春,北陵国皇帝将刚刚及冠没多久的三皇子姬烨华作为质子送至青霄国,以示臣服和妥协。

青霄历四百三十五年秋,北陵国被三百万青霄大军踏破国门,须臾间太监宫女纷纷逃命,皇亲国戚全部被捕,皇帝的头颅悬挂在国门之上,至此北陵国不复存在。

同年隆冬,雪纷纷扬扬的下。

青霄国皇宫西侧深处,与别处的繁华不同,烨华殿虽冠了‘殿’这个由头,却荒废的厉害。北陵国不复存在后,太监宫女便克扣了这边的补给,也不会再来清扫落叶与积灰,皇帝先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乐意这一切的发生。

皇帝不是善良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在北陵国送来质子后还密谋着灭国,也不会做出将皇帝的头悬挂于城门之上的壮举。

皇帝将不肯屈服的北陵国青壮男子遣去边疆做苦力,官员和皇亲国戚被其随意寻了罪名处死,以绝后患。

至于顺从表示屈服的,皇帝倒是给了赏赐,并允了好处给他们。这样做只是不想被底下子民冠以暴君二字罢了,他并没打算真的放过他们,只是等着过几年人们淡忘这事后再寻个由头一个个杀了。

当这一切都做完之后,皇帝的目光终于落在姬烨华的身上,他对身侧惯会察言观色的太监总管说:“把赵王送来的伎子灌了春药送去给姬烨华,春药备好了么,便说是调理身体的汤药命姬烨华服下,明日孤希望听到他死在男人身上的消息。”

皇帝绝不会放任北陵国有血脉存在,姬烨华他绝不可能留下。

太监总管说:“陛下放心,咱家这便去准备。”

沉漾是花街里的头牌迹子,除了唱戏抚琴登台外根本不见客,多年来因为会赚钱,老鸨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沉漾喜欢当朝的赵王,应了对方帮自己赎身后却被送进了深宫之内,这才明白对方只是利用自己讨好皇帝罢了。

心灰意冷之下沉漾以死明志,撞在深宫墙上,没过多久就被柳拂烟占有了,他尚未搞清楚情况,头便被泼了一盆冷水。

柳拂烟头上伤口还疼着,被这冷水一泼刺骨极了,他微微睁开眼便对上太监总管冷酷的眸光,他的声音尖锐刻薄:“想死?明日咱家便送你归天,但在此之前,你除了乖乖活着外别无他法,灌药!”

药?

什么药?

柳拂烟下颌被人往下按,滚烫的药水便被强迫灌进口腔之中,烫的柳拂烟怀疑自己舌头是不是生了泡。这绝对是刚烧好就端来的,好在现下冬日,端来途中冷却了些。

要不然,柳拂烟喉咙定要被烫废。刚来到这里就承受折磨,柳拂烟死死盯着灌自己汤药的太监。

灌药的小太监被这样的目光弄的手抖,他进宫才两年,多亏太监总管提拔才能跟着他身侧作威作福,但到底还嫩得很。

这不手一抖,一些药液便落入柳拂烟的衣袍中。

头发湿漉,衣袍染污秽,这样是万万送不出去的。

太监总管大手一挥,让人赶紧把柳拂烟衣服扒了换上一件衣袍,也不管那衣袍够不够保暖,就给他系了腰带。

“行了,左右不过早死的命,就这样送到烨华殿吧,快点,免得药效的劲上来乱扑腾人。”

……

姬烨华毫不在意宫中人对自己的看法,领不到取暖的炭火,没有崭新的锦袍,无人添茶打扫,甚至每日才送一顿泛冷的饭菜都没关系。

北陵国灭,他身为皇子,自然不会再这处有任何地位。更何况那看似温和的帝王就像潜藏的毒蛇,他放任宫人克扣自己这处的补给,无非是想折磨自己罢了。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那人虽然还未下手,但绝不会放过自己的。

屋外喧闹的声音让姬烨华手中碾磨的动作停下来,他微微抬眼,便看到猛推门进来的小太监。

随之入内的,是身穿深色太监服的总管样式的发福太监,他冷漠的眼神瞅了眼姬烨华,嘴角却露出一抹笑来:“姬三皇子安好,陛下念您得紧,见你二十余四岁都未有暖床的身边人,故而赐你一名暖床人和暖身茶,还不速速跪下谢恩?”

姬是北陵的国姓,拿姬三皇子这个称谓,不就是故意跟他提起灭了的北陵国么?

那狗皇帝终于要对自己下手了么?

姬烨华垂下的眼眸中闪烁着不明光彩,他穿着旧衣跪了下来,心底明白那汤水就是致命的药:“谢主隆恩。”

小太监端着盛着毒药的汤水,汤水黑漆浓稠,微微散着刺鼻味道。太监总管满意于姬烨华的识趣,便没让身边人动粗给他饮下,而是缓声道:“天气凉了,皇子还是趁热饮下吧。”

姬烨华不动声色的取过毒药,视线在来人之间扫了几番,举起饮下:“公公还有别的事么?”

太监总管自是没有多余的事了,人他送到了,毒药也亲眼见他饮下了,该回去同皇上复命了。

“无事了,那姬三皇子便早点安寝吧,也好早点感受什么叫——鱼水之欢。”

总管太监把柳拂烟扔在地上,大摇大摆的出门了,并且让人将屋门锁起来。

唯有这样,才能确保姬三皇子是真的死在男人的肚皮上啊!

75、第三个孩他爸

姬烨华视线下移, 趴在地上的人穿的并不保暖, 甚至最主要的是——他是男子。

送人过来暖床,听着是关心他, 可也讽刺的要命。

趴在地上的人的额头上凝着血块, 纤长羽睫微微颤着, 脸色潮红,唇齿抿紧, 像是在忍受难以言喻的痛苦。

但即使那么痛苦,他还是开口道:“他们给我下了春药,给您的东西一定也掺着什么东西,您还是赶紧催吐出来, 也离我远些,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姬烨华眸中一怔,原本冰冷的眸子中总算带上了些暖意。

不管这人说出这些话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便冲这人的这段话, 他也不会把对那狗皇帝的怒意迁怒到这人身上。

说到底,他们都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可怜人罢了。

系统标准的话响起后又消失不见:[姬烨华爱意值实时更新, 当前爱意值5,请继续努力。]

姬烨华饮下那毒汤时便股票 那汤药里都加了什么,之所以敢喝下, 是因为他股票 那药虽毒, 却不会那么快发作。

这估计是那老皇帝的阴谋,他希望自己死,却又不希望死那么快, 那个人怕是想让自己在最后关头死在男人身上,让自己做鬼也不得安宁罢了。

他转过身步入里间,从床头的隔层中取出解毒丸吃下。

他是北陵国最不得宠的皇子,上面有两位兄长,下面有六位弟妹,可在选质子前往青霄国时,他的父皇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当场便下了决断。

他早就股票 了父皇的残忍,所以他从没有告诉别人自己喜欢研究毒物。

来到青霄国,姬烨华只能把这一切隐瞒的更深,好在素日里也无人愿呆在这,当初明面上是派来照顾他的嬷嬷,其实暗地里便是监视他。为了减低存在感,他故意安分了几个月,待人警惕心骤减时,才悄然下了毒,她便也没活过那年的冬季。

柳拂烟咬着唇,那太监给自己喂的药挺猛的,他难受得很,恨不得找块冰块将这浑身的热给降下去。他从趴的姿势改成蜷缩,整个人缩成一团,看着便让人怜惜。

姬烨华踏出里屋,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他的脚步陡然停下,眉头紧紧皱起,他股票 自己不该多管闲事,应该走的远远的。

可他犹豫了。

柳拂烟的话让他残存的善显现了出来。

……

蜷缩在地上的柳拂烟可没忘记死前对系统说的话,他冷声冷气的对系统说:[之前说的话不是随便说说的,生孩子的事情你另外找人吧。]

柳拂烟心底明白系统这么快把他传到这里来的目的,无非是想他在重新适应环境的同时,忘记自己先前说的不想继续下去的话。

但是……

他对北漠教主的仇恨让他答应系统苛刻的要求,那若是他选择放弃呢?

当他不在意复仇,不再去对系统背后神秘的力量抱着敬畏的态度时——系统便什么都不是了。

系统没想到柳拂烟会做出这样的举措。

它一直觉得宿主会好好攻略好好生下孩子,因为对方身上有血海深仇,所以它从不会去考虑柳拂烟的心态。

系统急忙说:[你都完成一半了,中途退出不后悔吗?虽然有这么多要求,但也给你奖励来减轻失败的几率了啊!你忘记我给你的衣袍了吗?他完美的掩盖了你的身形,你会暴露出来还不是因为你回到蒲州城了?]

[百里夜蒲股票 世上男子能怀孕后,当然会对老是呕吐的你产生怀疑,你呆在那里自然会暴露的。你别生气了,选下面的奖励,然后好好生下孩子吧。]

[你是在怪我吗?]柳拂烟语气很平淡,说出的话却很消沉并且带着不妥协的决断:[我是人,会累的,我愿意去死不成吗?]

系统不股票 怎么回答柳拂烟。

蜷在地上的柳拂烟毅然决然的撑着身子站起来,浑身的燥热无法得到缓解,无时无刻都奢求有人能抱紧自己。

柳拂烟深吸一口气,手指深深扎进掌心,衣袖之下滴落点点腥红。

他对着前面站着姬烨华说:“我知晓自己活不过今晚,殿下若是有利器,便插入我的心脏吧。”

柳拂烟不股票 这样子的他有多么摄魂夺魄,因为中了春药的缘故,他发丝凌乱,脸色潮红,眼神中除了迷离恍惚还有着坚定,唇畔张合宛若娇艳欲滴的香桃,若是吻上去滋味应当是万般美好。

最令姬烨线上配资 动容的是他的求死之心,望着柳拂烟额头上凝结的血块,他的眸光深沉闪烁。

姬烨华像是做下了决定,他的手抵在唇边略有些不自然的说:“不要那么轻视自己的生命,匆匆做下死去的打算。我不介意这些,难以忍受的话就和我做吧。”

突然被姬烨华抱住是柳拂烟没有想到的,这和他所想象的不一样,对方身上的气息像是致命的毒药,让他霎时软了身子。

也诱惑着他做出更为大胆的举措。

柳拂烟是求死的,而不是屈从身体的意志,他咬着唇强调自己是伎子,希望姬烨华能放开自己别开玩笑:“殿下心善,我是伎子,陛下派我来这就是为了让您难堪的,您杀了我吧。”

让柳拂烟想不到的是,随着他的这句话,系统出现了:[姬烨华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爱意值20,请宿主继续努力。]

柳拂烟错愕的抬头,怎么这样也能升爱意值?

姬烨华将柳拂烟搂的更紧了,他的视线落在紧紧闭起的门上,冷峻的脸上带着些红意:“身为前朝余孽,皇帝巴不得将我除之后快,算什么殿下?你比皇帝磊落得多,在我眼里比那些看似高贵却又卑鄙的人好多了。”

姬烨华虽然对毒颇有研究,但春药却归不到毒这一类别,他并没有办法去解决。

“他们给你下的药绝非普通的春药,单纯靠撑过去你吃不消,而这门我推断在天亮前都打不开,门估计在他们出去的时候就落锁了。”

柳拂烟有原身沉漾的记忆,沉漾撞墙而死前的悲痛欲绝,他还能感同身受:“殿下还不明白吗?我是一心求死的,我被心爱的人利用送进宫,早已心灰意冷。”

见柳拂烟面色凄然一心送死,察觉到不对的姬烨华一下腾出手按住柳拂烟的下颌:“咬舌自尽?疯了么!多少人求生不得,你却在风华正茂的时候求死?”

姬烨华眸色沉沉浮浮:“你该做的是活下去,活下去你才能看到希望,死了什么都没了,你当真愿意就此死去?”

这人是系统派来阻止他死的吧

没人好端端的会去寻死,柳拂烟决心赴死也是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郑晨星的身体不好,呕血体虚是都是正常的,柳拂烟依附在那具脆弱的身体上,还得忍受孕后期的折磨疲惫。

他睡不好觉,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渐渐就会思考起他答应系统的事情究竟值不值得。

孕前期呕吐,恶心,思考怎么提升爱意值。

孕中期不吐了,提心吊胆身边人发现自己怀孕的事,开始频繁的起夜,还有不肯消停的胎动。

孕后期耻骨疼,行动不便,腿浮肿爱抽筋,还有心灵上的煎熬……

所有的种种和来自系统给与他的压力,让柳拂烟在生产的那一刻终于爆发,导致出现在这种局面。

通俗点说,柳拂烟产后抑郁了,他不想活了,什么都不想管了!

柳拂烟脆弱的双眸让姬烨华心里一颤,他低下头对着柳拂烟的唇吻下去,柳拂烟缓缓闭上眼,终于顺着内心的渴望,与之共赴酣梦。

系统长长舒去一口气,也不敢在耽搁下去,将受孕率调至最高。这样明天就算宿主反应过来,它也有理由挽留宿主了。

76、第三个孩他爸

这一夜极尽荒唐折腾。

‘噗呲’一声, 床头前的蜡烛被火折子点燃了, 姬烨华的神色在沉沉浮浮的烛火中尤为深邃。

他做起来拿着帕子擦拭起柳拂烟身上的污液,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的痕迹, 手上动作愈发轻柔起来。柳拂烟无意识的蜷着身子, 不由自主将被褥卷到身上取暖。

不予炭火, 不发新棉被,皇宫西侧破落的如同冷宫的“烨华殿”自是冷的。

姬烨华垂眸, 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去年送来的棉被珍而重之的铺盖在柳拂烟身上。天气虽冷,但此刻不是最冷的时候,这床被褥,他原是打算等天再冷些时候拿出来的。

北陵国风开放,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父皇曾明目张胆的豢养了男宠,目睹过男宠缠着父皇的样子,姬烨华对身侧人是男是女并无多大的执念。

比起性别而言,姬烨华更注重心中感觉, 尽管柳拂烟身份卑微,是皇帝遣来侮辱自己的, 但他还未丧失掉身而为人最起码的真诚。

尖锐的声音打破寂静,冬季天亮的慢,此时但突然喧嚣起来:“三个时辰身体应当还未发臭, 你进去给咱家看看, 是不是命根子藏在男人身体里面!死了还当风流鬼,也算是便宜前朝余孽了!”

姬烨华深邃的眼中陡然流露出恨意,他掖好柳拂烟身上的被褥, 步出内屋。

小太监虽然惧怕尸体,但还是颤着手打开锁,跺跺脚鼓足勇气啪的推开房门,他心中想了一千种惨死的画面,但却没有一种是——姬烨华衣衫整洁,冷目同自己对视。

“磨磨蹭蹭做什么?”太监总管冷喝道,他推开挡着视线的小太监,同时也看到了姬烨华。

怎么可能?

太监总管蓦然睁大眼睛,他可是亲眼见着姬烨华喝下毒药熬制的汤,怎么可能过了这么久还没发作?

姬烨华冷声说:“公公这时不在皇帝身边等候着服侍更换朝服,来到本殿这处破落地方作甚?”

总管太监能混到这个位置自是有玲珑剔透的心,嘴上说的好听极了:“陛下挂念您,昨日给您备下暖床人后问询奴才您这边的情况,奴才便痛心疾首的将所见所闻都同陛下说了,陛下一听宫人们懈怠克扣您的月供和物品,便派奴才一早送来这些东西,甚至重重打了那些奴才几十大板。”

呵。

姬烨华讽刺的勾了勾唇,他的视线往远处望去,果真见到了被克扣许久的东西——炭火,暖炉,蜡烛,锦衣玉食。

分明是来收尸看笑话,甚至做好如何宣扬他死在男人身上的话,但在见到他还活着时又临时改口,仿佛真的是皇帝对自己重视万分,恼怒宫人私自克扣一样。

姬烨华同样虚伪的接受了总管太监的话,道:“陛下繁忙,自是管不了这么多的,这些本殿就收下了,公公还是赶快回去伺候陛下吧,我怕陛下没有你伺候着不习惯。”

他像是浑然没看懂总管太监脸色难看,指使着太监将东西放进屋里,然后无情的送客。

太监总管恼怒的呸了一声:“怎么就没毒死他!他当自己是什么东西?国都没了还敢自称本殿?还真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呢?”

“这些东西他以为真是陛下想给他的?这不过是为了收尸做的掩护罢了,真是便宜他了!”

皇帝伪善,想让子民称颂自己,也想得个好名声流芳百世。他那这些不值几个钱的东西做掩护去收尸,不仅告诉世人北陵国皇子品行不端,更是抹去了后患。

“您别息怒,左右这狗贼活不了多长日子的,到时候您偷摸摸去鞭尸都无妨。”

“到时候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总管太监恨恨道,这次回去定是要被陛下扣上办事不利的帽子。

检测到柳拂烟意识清醒之后,系统连忙将他怀孕的消息告诉了他:[宿主,经过您昨晚的努力奋战,您很顺利的怀上姬烨华的宝宝,一夜就中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爽?爽个屁!

柳拂烟昏沉的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就看见拉过椅子坐着的姬烨华,还有地上那盆烧的火热的炭火,他视线犀利的扫过来:“醒了身体有难受的地方么”

77、第三个孩他爸

刚醒来就告知自己怀孕了, 而且孩子父亲还坐在床头等着自己醒来, 柳拂烟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他盯着姬烨华看了好久。

昨日夜里的事情他都记着,姬烨华的话就像小小烛火一样, 虽然微弱, 但仍燃起了他对生的渴望。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就去寻死, 柳拂烟也希望能活的好好的,但他活得太压抑了, 甚至比在北漠教主那里被禁锢的还要难过。

但难道这些难过和压抑就是他放弃生命的由头吗?一辈子几十年,难道他就放弃三分之一的生命去赴死,他没那么脆弱吧?

都坚持了那么久,如果这么放弃, 他真的舍得吗?而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柳拂烟无法做到真不去管。

系统感觉到宿主的动摇,便在一侧煽风点火:[已经完成一半多了,他都已经来到你身边了, 虽然尚未成型,但怎么说都是你的孩子——湛蓝的天还没见过, 香气扑鼻的花香没闻过,没感受过奔跑的感觉。]

[一旦你寄体的身体死亡,他就会立即死去, 根本来不到这个世上。]

柳拂烟闭上眼, 挣扎的思考了几秒,最终还是做不到真正的坐视不理。

姬烨华渐渐蹙起眉头,似是想起了什么抿着唇说:“若你在意我将你侵犯的事情, 便试着将这一切忘记吧。但我这边无法将你送回去,估计要委屈你多留几日了。”

与此同时,姬烨华的爱意值也开始下降了:[姬烨华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爱意值下降15,爱意值30。]

对于翻云覆雨一夜的对象,姬烨华给了很多的爱意值,但与此同时也是假象。当他从床上翻身离去时,所有激情渐渐消退,他待柳拂烟的情感没多么深刻,自然也消减的快。

柳拂烟微微垂下眼帘,手指捏着被褥一端,他既然选择继续,那就不会那么颓废下去。

“我是怕殿下后悔,皇帝将我派来您这,无非是想折煞您,您这么做岂不是随了陛下的意了?我本就是将死之人,自己死了不要紧,您要是被我牵连到了,那我死也不得安宁了。”

姬烨华心头一暖,眼底染上几分笑意:“无需担心这些,往后你也别唤我殿下了,听起来怪得很。”

姬烨华认得清现实,接受能力也快得很。当北陵国灭亡的消息如风般吹到这里时,原本还照顾他起居的嬷嬷随便寻了个理由调去了别处,他一句话都没说。

北陵国灭绝,他的身份便是非常尴尬的存在了,在青霄国这里叫他殿下,他自己都听不习惯。

“往后便唤我烨华吧。”

……

“办事不利的东西!他怎可没死?那个伎子呢?”皇帝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他将杯子扔到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总管太监伏低做小的跪倒在地上,卑微的模样跟在烨华殿前的嚣张全然不同:“陛下息怒,奴才定然想办法尽快弄死那狗贼。至于那个伎子,奴才没见到他的人……”

皇帝冷声道:“蠢货!就你这脑子怎么想办法?那么简单的事情你都做不到,要你何用?”

总管太监急中生智道:“那伎子是赵王送来的,指不定已经得手了,说不定赵王有法子呢?”

皇帝眯起眼:“你倒是提点我了,速将赵王请进宫。”

78、第三个孩他爸

赵王模样风流倜傥却异常薄情, 欣长身影立于亭中, 眸光沉沉的望着附着薄冰的湖面等待沉漾到来。

沉漾于赵王而言从来只是玩物。

一个漂亮过分的玩物。

他自是清楚沉漾对他的感情,但那又如何呢?一个玩物开始期待不切实际的东西, 那便是自取灭亡的开始。

他赎回沉漾的身, 是因为他股票 皇兄需要一个漂亮的男伎, 仅此而已。

但这些话他是不会对沉漾说的,围观着沉漾满心满眼里都只剩自己时, 内心深处还升腾起了一种满足感。

和约定好的时辰过去了一刻钟,沉漾依旧没出现在赵王目光所及之处,这让赵王内心很烦躁,他由原先的气定神闲变成了来回踱步。

他不相信沉漾会鸽自己, 便冲身边的太监道:“你代本王到‘烨华殿’那儿看看,指不定是姬烨华在气头上对沉漾做出了什么过分的事,导致他没来这里。”

沉漾从没放过他鸽子,赵王根本没想过沉漾会故意迟到。

柳拂烟对这个赵王没什么好感, 当送饭小太监偷偷摸摸给他塞了纸条时,柳拂烟连赴约的念头都没有, 只想把赵王的脑袋浸冷水里泡着。

理直气壮约人大半夜湖边亭里见面,他怎么还有这个脸呢?柳拂烟冷笑一声,将纸条捏皱扔进烧的正旺的炭火盆中, 打定主意晾人会儿。

“是, 奴才这就去看看。”

“不必去了。”赵王刚说完,抬眼的瞬息瞧见了模糊的人影,他非常肯定那人就是沉漾:“他来了, 你给本王退下吧。”

小太监重重点头,赶紧倒退闪人。

赵王虽薄幸,但却格外的会说情话,他华服着身,眼底传情的说:“你总算来了,本王还怕你被姬烨华欺负了去,你可是本王心尖尖的人,让本王担心受怕的都快等不下去了,正要去找他算账呢!”

柳拂烟不吃这套,这人嘴里说着好听,但他尊卑有别的自称却暴露了一切,原身沉漾没懂的事情,他却一眼便瞧了出来,这大概便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了。

“王爷当真是将我放心尖上吗?”柳拂烟反问道。

赵王毫无心虚之色,夜色下的目光仿佛透着沉沉爱意:“沉漾,本王对你的爱天地可鉴,不然怎会约你出来,生怕你被姬烨华欺负了去?沉漾,本王把你送进宫有不得已的苦衷,若是可以本王只愿你伴身侧。”

柳拂烟直视他的双眸:“那我被下药的时候,王爷为何不护住我呢?王爷当真喜欢我吗?”

“下药,什么下药?”赵王快速搂过柳拂烟,面上装作不股票 的样子说:“沉漾,究竟发生了什么?既然姬烨华欺负了你,那我们便报复回去,让他拿命来偿。”

若是原来的沉漾,也许会在赵王的怀里被迷的晕乎乎,然后顺着赵王的话答应下来。

但可惜真正爱着赵王的沉漾已经随着撞墙自尽时死去了,柳拂烟推开赵王的怀抱,哽咽道:“王爷当真那么喜欢沉漾的话,就不会在将我送进宫,更不会到现在都没注意到我额头上的痂痕。”

“我存了死志,被总管太监当初拿冷水泼醒的时候回想起了很多往事,才明白王爷从未爱过我,这次赴王爷的约……”

赵王心底一颤,总觉得有什么不受控制的事要发生了。

柳拂烟的手腕突然被赵王拉住,下颌被他抬起,直直对视上赵王的眼睛,柳拂烟羽睫微颤。

赵王眸色依然含着爱意,声音从容不迫中却带着上位者的姿态:“本王自是爱你的,不然怎会为你赎身。漾儿别乱想,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本王再来寻你筹划报复姬烨华的事情,为你做主。”

“额上的痂迹,本王命人拿塑肌膏给你,定不会留下伤痕。好了不生气了,乖乖的可好?”

赵王说完这一切,才松开了对柳拂烟的控制。柳拂烟满眼复杂的看着赵王,紧接着吻上对方的唇,这一切都让赵王猝不及防。

赵王一时没忍住,直接推开了柳拂烟。

柳拂烟这个身子早被姬烨华玷污了,只要一想到这人的唇跟姬烨华接触过,赵王控制得当的脸色都黑了下来。

一想到这些……浑身都恶心了起来。

柳拂烟往后踉跄了几步,神色悲戚:“和王爷的话比起来,身体反应更为诚实呢!都怪沉漾明白得太迟,还以为王爷真有那么半分喜欢。王爷连沉漾献吻都嫌弃,倒不如不来见我。”

“沉漾,不是如此的。”王爷想狡辩,可目睹到对方眼底的悲痛,一时又说不出让人信服的辩驳。

柳拂烟毅然决然的转头,萧瑟的背影带着几分坚韧不拔,赵王蹙起眉,心脏突然抽疼了一瞬。

他一直清楚皇兄的目的,皇兄想找个男人来侮辱姬烨华,但从没指名道姓的说过要谁。他想把沉漾送去皇兄那,一方面是厌倦了对方在自己身边,但其余的呢?

赵王从没去想过,甚至于是不敢去想。

[赵王当前爱意值70,宿主要刷这个渣男的爱意值吗?系统可以帮忙哟。]

柳拂烟突然的罢工想法如利剑迸出,让系统明白适当安抚宿主的情绪是非常重要的。

这就是系统相处的安抚第一招。

[赵王的爱意值怎么会那么高?]柳拂烟皱着眉:[但说起来沉漾在赵王身边也呆了三年,像赵王这种待感情一向放纵的人,三年可不算短。但这么浅显的道理赵王却不明白,等他想明白会让一个伎子在身边陪三年也没意思了。]

[沉漾早就死了呀,就算他回过头想明白,也不会再有那个人了。我不喜欢刷渣人的好感,赵王的爱意值不低,我不搭理他说不定自己都能开窍。]

说到底,赵王这是被惯的有恃无恐。

赵王放纵惯了,喜欢不被束缚的配资官网 ,当沉漾的目光中的爱意越发充溢,赵王便感受到了压力,想将人驱逐出自己的配资官网 。

许久,赵王对着树叶繁密的地方道:“给本王盯着他,发生的事情都要一字不漏的跟本王报备。”

黑影一闪而过。

……

姬烨华一动不动的倚靠在烨华殿的正门口,显然是等柳拂烟回来,他的目光如月光般沉凉,仿佛要将柳拂烟看透。

“这么晚了,去哪里了?”

这人是皇帝派过来的,哪怕一直表现的对自己很友好,但他仍有理由怀疑他会不会是故意接近自己然后对自己下毒手的。

柳拂烟目光哀戚,夜风冷冷吹袭在身上,他环住手臂垂着头说:“我决定放弃对赵王的喜欢了,今天去是跟他说清楚的,我失恋了,心里空落落的。”

姬烨华神色陡然严肃起来:“你刚才说你喜欢谁?”

79、第三个孩他爸

柳拂烟神色哀戚, 手指陡然捏紧:“没什么。”

姬烨华漆黑眼底一片深邃, 见柳拂烟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口,他深吸一口气侧过身子, 道:“进屋说吧, 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柳拂烟一言不发的跟在姬烨华的身后, 直到怀中被塞入热茶,他才回过神般将目光落在茶杯上:“我不过一名伎子, 怎可妄想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此前是我被蒙了心才以为他是爱我的,好在现在明白还不算太晚……”

姬烨华的手搭在椅子上,眼底似是想到了什么, 突然讽刺的笑了起来:“赵王将你送进宫讨好皇帝,岂会不知你接下来的命运?他摆明将你送死,自是不会对你有什么爱的。”

“你倒是痴傻的可爱,沉漾啊, 做人最可怕的就是在不了解对方为人的时候,快速将心沦陷进去。”

柳拂烟微微一怔, 饮尽杯中茶。

“曾经我以为我乖一点,父皇便能见到我的好,然后给予我点关爱, 可事情并不是这样的。”姬烨华转过头说:“不在意你的人, 是不会将你的真心看在眼底的。”

“听懂了吗?傻瓜。”

姬烨华从来不会跟人说这些话,但看着柳拂烟傻傻的样子,终于还是不忍心的提点了几句。

[姬烨华爱意值实时更新, 当前爱意值40,请宿主继续努力。]

姬烨华夹缝生存,见惯险恶人性,单纯美好的存在对他而言才更有吸引力。而沉漾虽然身为伎子,但本性纯善简单,姬烨华自然忍不住照拂几分。

尤其是,他们还有过极为深层次的接触。

……

死卫将所见所闻都同赵王说了,赵王听得当即捏皱书籍,脸色黑极了。

“他当真是这么跟姬烨华说的?”

“是的。”

赵王不认为沉漾真能放下对他的喜欢,他只当沉漾还在气头上发泄小脾气。但当他再次约沉漾见面的时候,看着对方的眼睛,赵王突然不确定起来。

沉漾在亲近的人面前从不掩饰情绪,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摆在脸上,而此时此刻他眼里再没有以往瞧见他时的喜悦和热情。

准确的说,他的眼底没了情意。

“赵王约沉漾若是没什么要事,沉漾便先离开了。”

赵王皱起了眉,随即便是满心的不舒服。沉漾从没未用过这个语气跟他说话,赵王努力压下心底的不舒服,上前牵起柳拂烟的手:“漾儿,你怎可怀疑本王对你的爱呢?若是不欢喜你,你怎么会在本王身侧呆上三年?”

“本王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姬烨华既然欺辱你,本王自是要替你讨回来的。这样你气可消了?不管发生什么,你得记住本王是真心喜欢你的。本王带你去骑马放松一下心情如何?”

从头至尾,除了口头上的爱,赵王再也没付出过什么了。光靠嘴巴说情爱,真是虚伪极了。

柳拂烟垂下眼帘,眼底渐渐染上嘲讽,他倔强的抬起头,眼眶里打转着泪花,强忍住般的说:“您怎么就不明白呢?也许在您眼底,我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玩物罢了,所以言语上安慰我便可以,那药又不是姬烨华下的,他欺负我什么了?就算真发生了什么,他也不该负主要责任的。”

“真可笑,我还以为您明白了。”柳拂烟继续说:“我本不打算赴您的约,但我仍对您还是有那么些期望。”

赵王面色铁青,柳拂烟从来不会用这种口气和自己说话,可看着他强忍住痛苦的样子,赵王又忍不住心疼起来。

赵王还未发话,倒是身侧的太监倒吸一口气,道:“王爷,姬烨华往这边来了。”

姬烨华?

赵王蹙起眉转身望去,姬烨华身穿青色长袍,手里拿着暖炉,渐渐地愈发近了。

“姬三皇子怎么来到这里了?”

赵王语气不怎么友善,一想到这人同沉漾做了最亲密的事情,他心底就不太舒服,赵王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给惊到了,面色愈发古怪起来。

“给沉漾拿手炉暖一暖,如果赵王没有别的事情,我该带他回去了。”姬烨华不动声色的打量了赵王一番,一手将手炉递给柳拂晓,一手同柳拂烟十指相扣。

那么亲密的样子,着实刺到了赵王的眼睛,赵王心底的戾气逐渐上升。

但赵王尚有理智,他衣袍下的手握起,盯着姬烨华冷声道:“无妨,你带回去便是。”

姬烨华拉着柳拂烟的手离开了,约摸一刻钟后,姬烨华才停下来松开手说:“你留给我的纸条我看到了,下次别单独跟赵王见面,你说过你不会再将他放心上了,就一定要狠下心来。”

姬烨华觉得柳拂烟心肠还是太软,这样他怎么放心的下来呢?但是想想也是,三年的感情,怎么能一夕间放下呢?

“皇帝见我没被毒死心里不甘,一定会寻找机会。他见不得我死的痛快,一直想暗地给我安点罪名,在精神上或身体上折磨我至死。”

“你已经被皇帝赐给我了,那便是我的人,赵王就算想见你,你也有理由去驳回。”姬烨华仔仔细细叮嘱:“哪怕我是质子,在青霄国没有绝对分量。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帝想留下好名声,不想让风言风语有机会传出去,就不会对我明着出手,赵王也该避让几分。”

“赵王来寻你,不一定是想见你,而是想通过你对我下毒手。皇帝可不打算让我死的轻松呢。”

姬烨华怕沉漾被赵王哄一哄就又感动地一塌糊涂,只能多叮嘱几句。他看得出来沉漾保护的很好,哪怕是伎子出身,给人的感觉却非常干净。

见沉漾乖乖的点头,姬烨华才松了口气,眼底也染上暖意:“回去吧。”

80、第三个孩他爸

可怕的不是死亡, 而是等待死亡的过程和感受, 皇帝从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姬烨华,也不想让他安安心心去赴死。

生命脆弱的不值一提, 死亡太过容易不值一提, 而怎么让人痛不欲生的死去, 则需要深思熟虑。

烛火微醺,皇帝伏案批改着奏折, 总管太监呈上今日份的牌子,道:“陛下,今日该翻牌了,您挑一个吧。”

皇帝略略扫了一眼。

婉贵妃, 舒嫔,余妃,陈贵人……

皇帝沉吟一番:“今日便不翻牌了,赵王那边怎么说?”

“赵王那边不太顺利, 那个伎子看不清自己身份,三番两次拒绝了赵王, 把赵王气的不行呢!身边人都跟着遭了罪,但那伎子却一点事都没有。”

皇帝抬起头来,眼底浮现兴趣, 意味深长的说:“那个伎子倒是厉害, 敢和赵王叫板?赵王没责罚他?”

“赵王虽然生气,但并没责罚于他。听赵王身边的人说,那伎子伴在赵王身边也有三年了, 许是赵王念及旧情吧。”

皇帝闻言勾了勾唇,他这个皇弟身旁蓝颜知己众多,看似泛情,但他骨子里充满皇帝独有的无情。

能在赵王身边呆足三年,那个伎子倒是好手段。

“那伎子是个脾气倔的,送去‘烨华殿’前撞墙自尽,额头满是鲜血,若不是咱家去的及时,说不定身体都凉透了。”

“陛下,若是不放心……”总管太监拿手在脖子处划了划:“咱家就让人去杀了他,保证隐蔽。”

撞墙自尽?

皇帝摆了摆手:“不必,朕倒是对这人好奇得紧,能陪在赵王身侧三年,想必是有过人之处。”

“当时赵王将那伎子送进宫,朕一直没腾出时间去见他。”皇帝缓声说:“不如现在去见上一面吧,那人叫什么来着?”

总管太监一愣,毕恭毕敬道:“回陛下,那伎子花名沉漾。沉静如水的沉,荡漾的漾。”

“倒是个好名字。”

皇帝兴趣来的快,总管太监自然要用最快速度安排妥当,没多久御撵亲临‘烨华殿’的消息席卷了宫中。

一时间,备受冷落,处境尴尬的‘烨华殿’有一次跃入眼前,成了聚集讨论的焦点。

赵王兴致缺缺的走在宫中长廊上,宫人打着灯笼为其照明,低眉顺眼不敢惹赵王不愉快,仔细观望赵王神情,冷淡抿唇,步伐带风,冷峻中带着生人勿进的气魄。

才踏下长廊,路过假石附近,窃窃私语声便悄然入耳。

“殿下御撵乘出,听闻是去西侧那处‘烨华殿’,你们说陛下是怎么想的?那个质子难道要发达了?”

“前些时日,赵王还亲自送进一位样貌极好,看着像是贵公子的男人,据说就是给‘烨华殿’的那位专门选的暖床人呢!我远远的瞧过,真的俊俏极了!”

“那怎么办?我认识的人之前就在‘烨华殿’当差,那质子若得了陛下垂青飞黄腾达了,会不会追究责任。”

“应该会的吧?”

“不过那暖床人有多俊郎啊?你远远瞧了那么一眼,说与我们听听吧!”

赵王陡然停下前进的步伐,执掌灯火的宫人手微微一颤,心中暗道不妙。身侧的赵王已经蹙着眉冷着脸朝假石那走去,可惜那几个宫人聊得正投入,岂能发现危险正逐步逼近。

赵王阴冷的声音响起:“陛下去‘烨华殿’了?”

倏然间鸦雀无声。

宫人们心中皆是一颤,面色惨白的纷纷跪地求饶。

“赵王殿下恕罪,奴婢等人再也不会聚众闲聊了。”

赵王目光冷冽,语气森寒:“聚众闲聊?你们这分明是暗自揣测圣心,按律该重打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

宫人们不禁腿一软,纷纷求饶。她们心中明白这真打下去,那便是血肉模糊,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

可惜赵王心肠并不软,哪怕这些求饶声多么真诚凄然,他也没有回心转意的念头。

举灯的宫人望着她们的目光带着惋惜,在赵王心情如此不好的情况下,还能这么不长眼的对准怒火,自然要受点罪。

……

此时此刻,皇帝已经在烨华殿喝了两杯茶。姬烨华面上丝毫看不出对皇帝的仇视,相反还奉承了几句。

但是皇帝不是专程听奉承的,哪怕这些话他听得很舒服痛快。

皇帝还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他是为了瞧沉漾的,此时喝了两杯茶还没见到人,便不动声色的点题道:“那日送过来的人还算满意吧?若是不喜欢,朕再给你换个人。对了,怎么没见到他?”

姬烨华暧昧隐晦的说:“自是满意的,不过已经夜里了,我便让他先去睡了,正好暖暖床,他迷糊时候的声音格外动人。”

都是男人,自然是听得懂这话里的暗示,皇帝配资开户 了下画面,顿时觉得口干舌燥,他不动声色的举起新添的茶水喝了一口:“是吗?”

皇帝对沉漾越发好奇了。

哪怕姬烨华落魄,但好歹曾是一国皇子,可他看起来对伎子出身的沉漾很是喜欢,一点儿不愉快都没有。

“朕给沉漾备了点小礼物,你将他叫起来。”

姬烨华唇角噙着的笑意僵住,青霄国的皇帝才不会体谅人,继续说:“算了,朕亲自进去看看他吧。”

81、第三个孩他爸

皇帝纯粹是兴趣使然才临时决定见见柳拂烟的, 而这兴趣的开始则是——赵王。

最开始的时候, 皇帝以为赵王对这个伎子没动感情,虽然知晓有那么个人的存在, 也从未去看过, 只是吩咐总管太监拿他当饵食送给姬烨华。

可现在不一样了。

哪怕赵王嘴上从未承认对沉漾的感情, 甚至将他送进了宫中,可这番举动却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赵王是个风流种, 有着皇家独有的薄情,可这么薄情的一个人,会为了别人难受,那可真是够稀奇的。

皇帝径直掀开帘子走进屋里, 便见床上的被褥早被卷成一团,柳拂烟除了露出半个头外,整个人包的严严实实,看起来已经睡熟了。

皇帝目光锁在床上, 他从未见过有人的睡姿会那么清奇,这么放肆。

可竟意外的有些许……可爱。

皇宫最是讲究繁文缛节, 皇帝平日里翻牌子后,宫人们就会按照规矩将人抬至他的寝宫中,而他的妃子们大多规矩矜持, 就算有性子放肆些的, 也不会大胆到用这种睡姿。

她的妃子最离谱的也就是——拿手搭在他腰上,拿腿蹭着他腿上睡。

皇帝清楚的很,这些妃子无非是想勾他的火气, 好大战个几百回合,最好借此怀上龙种。

他不反感这些人耍些小手段,但也不喜欢就是了,这会让他觉得被利用,而且毫无真心。

但认真想想,皇宫又需要什么真心实意呢?只有努力向上爬才是最重要的。

而面前这人,竟然敢把所有的被子卷在身上,这样不做作的模样倒是稀奇。皇帝拿手抵唇斜目望向姬烨华:“他素日里就这么睡的?你也不教教他规矩?”

皇帝九五之尊,才不愿承认自己会觉得这种没睡样的姿势直爽。

姬烨华紧跟上前,以为是皇帝嫌厌柳拂烟睡姿,觉得没有教养,便为其开脱道:“陛下,沉漾本就是宫外来的,一时半会不懂宫里规矩,我会教导他规矩的。”

皇帝冷目望去,换上谆谆教导的语气:“再怎么说,曾经你也是皇子,哪怕是枕边人,也该恪守身份做出符合你身份的事情。”

身份?什么身份呢?

姬烨华心中发笑,但却连驳斥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因为这人拥有无上权利。

姬烨华的羽睫轻眨,阴翳晕在下眼睑,半响才诚恳的应答:“是。”

而他藏匿在衣袖间的双手,却紧紧握起。

面前这个人是九五之尊,是命令将军用百万铁骑踏破北陵国门的罪魁祸首,他虽然国破家亡,但对面前这个皇弟仍谈不上——血海深仇。

他对北陵国所有的感情早在父皇当众选出他,命他独身前往青霄国时所剩无余,他出身在高墙之内,不被重视,没有关爱。

能活到现在,还不是靠自己努力活着?

皇帝故意说了这番话,见姬烨华无动于衷的表情,突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他突然将柳拂烟卷起的被褥扯了扯,这样一来,柳拂烟的脸庞彻底暴露在了皇帝面前。

不仅姬烨华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出,连缩在被褥里装睡的柳拂烟也没有想到。

在姬烨华的想象中,皇帝是厌恶毫无睡相的柳拂烟,既然如此,那便不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来。更何况皇帝能将其送到他身边,便意味着没将他放在心底。

可皇帝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是怎么回事?

皇帝在这一瞬突然明白赵王为何会看上沉漾这个出身花街的伎子了,那露出的睡颜,便比的上他宫中精挑细选出的绝大部分妃嫔。

他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当初连瞧沉漾一眼的打算都没有,就这么径直将他送入这西侧偏僻的‘烨华殿’中,平白无故给姬烨华那么大的便宜。

如此样貌的人,即便是男子,皇帝觉得用起来也不会亏。

皇帝沉沉的盯着柳拂烟额头上结痂的痕迹,抚上对方温热的脸颊,手下的触感软软的,感觉并不恶心。

当初怎么会觉得伎子出身的人恶心呢?仔细想想,赵王定是不愿他跟别的男人中国股市 纠缠不休的,又怎么会一双玉臂千人枕呢?

更何况……

这人敢以死明志,恐怕是真心喜欢着赵王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去跟别人纠缠不清呢?

失策,这样的人应该属于自己享用的。

可若是讨要回去,一想到这人被姬烨华用过,当真是复杂极了。

[叮!皇帝对您的爱意值升为30了!这究竟发生了什么?果然还是宿主大人魅力太大了吗?]

柳拂烟满是无奈,自从自己上次闹过后,系统就开始拍起他的马屁,估计是意识到自己剥削的太过分。

柳拂烟道:[行了,屁话别吹。]

[对了!差点忘记一件事了。]系统突然道:[每结束一次生子,都会有相应的奖励的,上次你领取的是遮盖身形的衣袍,这次你看看要什么奖励。]

系统仍对宿主的反抗有心理阴影,甚至对他不惜命跑去撞墙的事情有顾忌。

柳拂烟心中沉默了半响,道:[上次的衣袍呢?]

[这个奖励是绑定在郑晨星身上的,您现在是沉漾的身份,是不能使用的。在下面三个选项当中,宿主你可以选一个。]

[1.怀孕期间不再孕吐。]

[2.怀孕的腹围减小成正常值的一半,但不用担心孩子的发育不良。]

[3.生产托管,即从您阵痛开始就被系统托管,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哦。]

柳拂烟沉默了半响,说:[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题,大人是全部都想要的。但是系统,我股票 你为难,选2吧。]

系统原本听前半句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好,觉得宿主蹬鼻子上脸的太明显,可后半句却突然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系统摸摸自己不存在的心脏,决定对宿主更好点,利用职权偷摸摸把孕吐的程度调低点。

虽然还会有,最起码不会像在郑晨星身上时那么难受了。

系统说:[已经设定完毕。]

姬烨华皱起了眉,觉得皇帝的举动过分了。他凑上前,垂下眼说:“陛下,沉漾睡了,夜也深了,您明日还有早朝呢。”

皇帝已经见到了沉漾,好奇也获得了满足,便抬起头说:“那朕便先走了。”

皇帝的手从沉漾脸上移开,当手心里的触感消失时,他难得有些怅然若失。

奇了怪了。

姬烨华满腹心事的送离皇帝,他轻轻垂下头,将门合闭起来,原本猛灌进门的风被隔了开来。

也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改变。

身后传来哒哒的脚步声,姬烨华心思不在这里,突然被身后人抱了一满怀便错愕的低下头去。

那是属于柳拂烟的手,也是属于柳拂烟的温度。

那一刻,仿佛冰冷的背脊都滚烫了。

柳拂烟哼哼唧唧的说:“刚才我装睡的样子是不是很真实?我以为这么卷着被子他就不会来掀的,可我还是错估了皇帝。你要是不太高兴,睡一觉起来便会忘了的。”

姬烨华抿着唇,突然拿手掰开柳拂烟的手指,然后转身凝视着他,双眸中透着一股看不懂的深沉:“沉漾,你呢?你是什么样的想法。”

82、第三个孩他爸

“沉漾, 你呢?你是什么样的想法。”

那句话汇总了姬烨华的千言万语, 在这深宫中想要过得更好,最直接粗暴的方法就是讨上位者的欢心。

连太监宫女都股票 讨好主子的重要性, 柳拂烟该当做什么样的打算, 现在就应该细想了。

这太关键了, 哪怕皇帝不说,姬烨华也能从他的神情中瞧出后悔与惊艳。姬烨华此时已然明白皇帝来到他这里的原因了, 怕是就想见见沉漾。

皇帝已经对沉漾起兴趣了,如果沉漾想要更好的配资官网 ,姬烨华也不会多加阻拦。

虽然有一夕欢愉,但沉漾之于姬烨华仍不到非要不可的地步, 更何况离开自己,沉漾可以过得更好。

柳拂烟唇角勾勒出一抹苦笑,他拿手覆上额头上的痂痕,神情悲怆, 缓声道:“三年之间,我耽于情爱, 想着哪怕是不上台面的男宠,最起码赵王是真心实意待我的,可终归是我太天真。”

“赵王这般不留情面, 明知这一切是将我推向死路, 仍是毫不留情的将我送进宫中。我嘴里说放下了,不在意了,可我仍忍不住怨他。”

“我虽为伎子, 可我有追求爱的权利,我不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也不怕给人当男宠,但求真心实意。”

“赵王此番作为让我心灰意冷,你问我此时的想法,连死都愿意的人什么都无所谓了。”

姬烨华一言不发,此时的柳拂烟像极了猫儿受尽委屈后,忍不住发出委屈的咆哮。也像是在扒拉出皮肤下的血肉,挣扎着要给人看自己的心。

对啊,沉漾连死都不带眨眼的,自己问出这个问题确实有些可笑了。连死都不顾及的人,会在意其他东西吗?

姬烨华心脏跳动着,将面前人按怀里安抚的想法约入脑海便无法随之抹去,他的手微微颤动,终究还是顺遂自己心意般抬了起来。

他将颤着身子的柳拂烟搂进怀里,抚了抚对方的脑袋,鼻尖满是属于面前人的独特清香。

这股清香带着缓和人情绪的作用,姬烨华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了下来。

“好了,我不该问这话的。”姬烨华蹙起眉,为了缓解这个气氛,他说:“去睡吧。”

柳拂烟扯住姬烨华的手:“已经很冷了,我股票 你顾忌我,才决定去屋外的小榻上歇息,可小榻到底没那么暖和,长久下去人肯定是吃不消的,我不在意那些,纯盖被褥睡觉罢了,又不会发生些什么。”

刚才皇帝看到的那幕都是假的,柳拂烟睡姿即便再差劲,也不会把被褥卷成一团绕在自己的身上,他只是纯粹觉得哪怕皇帝进来,看到这样一幕也会当场离开。

而姬烨华的说辞同样是假的,从那日颠鸾倒凤之后,姬烨华便没有再次享受过柳拂烟的美好了。

但即便如此,柳拂烟和姬烨华仍是纯盖被子睡在同一张床上,后来姬烨华发现柳拂烟喜欢赵王后便率先提出了分床睡。倒不是他嫌弃柳拂烟,若真的嫌弃,他也不会在意识清醒的时候主动跟柳拂烟做了。

他只是觉得柳拂烟心中有赵王,定然不愿跟自己有过分的接触,索性便分床睡,免得柳拂烟觉得膈应。

姬烨华听到这番话,面上不由一愣,更可怕的是,他居然觉得有些紧张忐忑。

这种感觉好些年都不曾有过了,哪怕当初来到青霄国,他都没有这么忐忑过。

[姬烨华爱意值实时更新中,当前爱意值为45,请宿主继续努力。]

能在短短数日间将爱意值升为45,柳拂烟还算是满意的。

……

第二天清晨,姬烨华神情略显无措,他将搭在自己下腹部的手往旁挪了挪,便见柳拂烟无意识的动了动,身体更往自己这边靠拢了。

姬烨华瞬间就住了手,甚至偷偷拿余光瞄了眼睡在身侧的柳拂烟,唯恐柳拂烟被自己的动作闹醒。

他们之间离的太近了,近到连柳拂烟的每一根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姬烨华不由就看愣了。

这睡颜真的太过乖巧了。

柳拂烟自是感受到了姬烨华的目光,他把人拖上床睡觉可不是真为了纯盖棉被来的,什么顾虑小榻不够暖和都是假的,他想要的向来是姬烨华的真心。

趁着姬烨华愣神的间隙,柳拂烟的手蠢蠢欲动,猝不及防触上对方晨起时鼓囊囊的敏感点。

这下姬烨华蓦然回过神,但神使鬼差的,他并没有立即起身。

83、第三个孩他爸

姬烨华眼眸像是染上一层深沉黑雾, 逐渐危险迷离。他克制着自己, 可那双手却不懂何为安分,一次又一次被挑战敏感地带, 姬烨华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忍不住转过头, 柳拂烟的眉头紧锁, 像是做了可怖的噩梦。姬烨华的喉咙不由自主上下滚动起来,他第一次股票 什么是冰与火的滋味, 也明白了什么叫不动声色的诱惑。

那副毫无防备的模样,总是能引起人的保护欲。

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这样下去会失控的。

姬烨华的理智终于拾回,他深深呼吸,告诫自己要注意和柳拂烟保持距离, 爱情是奢侈且易使人堕入深渊的存在,而柳拂烟的心明显也不在自己身上。

他还不想那么早的失去自我。

姬烨华终于决定将柳拂烟的手挪开,并且装作无事发生一样推醒柳拂烟,语气平淡:“天亮了, 该醒了。”

柳下惠!都这么故意了,竟然不吻他!

柳拂烟睁开朦胧的双眸, 眼底酝着水雾,呆怔的望着姬烨华,看起来还没有睡醒。

姬烨华深深的吸一口气, 原本平复下的欲渐渐复苏。他不应该答应和他同睡一张床上的, 他错估了面前人的魅力,也错估了一张床的可能性。

今天就该搬回到小榻上睡。

柳拂烟根本不给姬烨华思考的时间,对付这种男人, 矜持根本靠不住,他必须主动出击,不给他退后的可能性。

他猛地扑进姬烨华怀里,然后开始低声呜咽起来,听起来就跟受伤的小兽一样,藏匿在表情下的的绝望随之渗透出来。

“借我靠靠好吗?”

姬烨华错愕过后心底便泛起心疼,他纠结的拧起眉,一时间抱着他也不是,不抱着他也不是。

可对方低低的呜咽声终还是让姬烨华心软不已,他的手抚在柳拂烟的背脊上,缓慢的安抚着:“还好吧?做噩梦了吗?”

柳拂烟轻轻点点头。

半响,柳拂烟才抱歉的从姬烨华的怀中退出来,眼尾晕上粉意,而姬烨华肩膀的亵衣也染上了湿意——那是泪水。

“抱歉,我把你衣服弄湿了。”

姬烨华失神的望着自己的手,刚才柳拂烟退出自己的怀抱时,他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反而还有些失落。

洗漱过后,姬烨华将床榻上属于自己的东西收拾出来放回隔间的小榻上,他刚刚放下枕头,便听到身后传来柳拂烟怯生生的声音:“烨华,不是说好和我一起睡的吗?是不是晚上我睡的不够安分,挨着你了?”

姬烨华顿时有些心虚,回头看着一脸被背叛的柳拂烟,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不是,我不太习惯和人睡一起,我从没和人睡一张床上。”

柳拂烟理解的点头,他上前按住姬烨华的手,强势的说:“也那你肯定也睡不习惯小榻,这榻我睡。”

说完这句话,柳拂烟主动将东西收起放回床榻上整顿好,他垂下头一脸的认真,姬烨华本想拒绝的话哽在喉中。

眨眼平淡无波的过了一周,柳拂烟额头上的痂已经掉落,露出新生的嫩肉来。

自从皇帝来到‘烨华殿’的消息传出去后,宫人很有眼色的不再克扣该分发下来的东西,这样一来才算是好过了些。

至少在这么寒冷的日子里,还能烧烧炭火,手中拿着暖炉,柳拂烟手搭在下颌处,望着外面漫天飞雪,眼皮不时跳动一下。

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84、第三个孩他爸

像是为了应和柳拂烟的猜想, 没过多久就有太监过来, 说是皇帝命柳拂烟和姬烨华前去一叙。

叙什么?

姬烨华的唇角勾出讽刺的笑来,他抚了抚衣袖上的纹路, 对着太监说:“姬某股票 了, 公公稍等片刻。”

姬烨华从来不会天真到以皇帝真放过自己了, 此时此刻,他第一反应就是皇帝忍耐不住, 这个鸿门宴他是不赴都得赴。

姬烨华眼中沉思,皇帝针对的只是自己,把柳拂烟一同叫去怕是目的不纯。

那日皇帝眼中闪逝过的惊讶兴趣仍在脑海中从未消散,清晰的就像昨日往事, 不仅历历在目,难以言喻的滋味也渐渐浮现出来。

连姬烨华也不清楚自己为何能将这事记那么久,甚至不愿柳拂烟同皇帝碰面。

只要一想到……

姬烨华猛然止住沉思,眼底惊疑不定, 突然察觉到自己的心思来。

自己难道真的喜欢上柳拂烟了?

微凉的手心突然握住自己的手,姬烨华骤然转眸, 就看到柳拂烟冲自己展颜一笑,声音温柔的宛如沐浴着春日阳光:“不是要去陛下那里吗?我都听到了,走吧。”

一旦察觉到自己的心意, 这双握住自己的手便越发格外灼烫起来了, 姬烨华看着柳拂烟笑的灿烂的样子,心脏的位置开始郑重且快速跳动起来。

柳拂烟献宝似的将藏在身后的伞拿了出来:“下雪了,我特意备了伞, 不然到那里定是浑身湿漉。”

姬烨华伸出手接过伞,眼底染上了笑意:“我来撑。”

喜欢他的感觉——不赖。

[姬烨华爱意值实时更新中,当前爱意值为60,请宿主继续努力。]

姬烨华的爱意值升的快,这是柳拂烟没有想到的,在他原本的设想里,姬烨华应当是规避所有的爱,把感情沉沉放在心底的人,更甚至具有皇家特有的薄情。

所以他才会在系统给的那几个选项中,选了那个腹围缩减的选项,毕竟他可以掩饰孕吐,却不能抑制孩子生长。

枕边人之所以是枕边人,便是因为更容易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可姬烨华爱意值升的这么快,柳拂烟不由得去想——会不会在他显怀前爱意值就满了呢?

那样的话感觉就亏了。

太监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 投顾,忍不住提醒道:“陛下还等着呢。”

姬烨华语气仍不疾不徐的,他扫了眼太监:“股票 了,沉漾,去把那手炉拿来。”

这个太监他见过,那天随着太监总管一起来过烨华殿,皇帝邀他们过去一叙,打发这个太监来,自是没那么着急。

下雪天却连轿撵都没准备,所以总管太监才遣了资历薄浅的太监去将人叫过来吧。

风雪飘摇,路面染上薄雪,烨华殿本就在西侧偏远的地方,走到那里要用上半个时辰,柳拂烟的手凉,走那么久估计手该冰完了。

柳拂烟轻声哦了一句,转身回屋拿手炉去了。

几乎在柳拂烟转身离开的那一瞬,姬烨华眼里的温柔消失不见,他对着背手等待的太监说:“陛下既然邀我们过去一叙,不知备好的轿撵在何处呢?”

太监一愣,根本没想到姬烨华问出这话。按总管太监的意思,让他们走路过去就行了。

太监皱起眉道:“天冷了,不太方便调度轿撵,还请姬三殿下宽容则个。”

“公公,我很担心你啊。”姬烨华了然的点头:“烨华殿离陛下那里有些距离,靠走路的话大概要用上半个时辰,陛下既然邀我一叙,你说他要是等上半个时辰,到时候问罪下来,该罚你还是罚总管太监呢?”

“为什么陛下吩咐下来,不是由总管太监来说,而是叫你呢?公公,不妨仔细想想吧。”

太监只感觉背脊发凉,他只是站在御书房门口的太监,总管太监要是矢口否认的话,那这罪定是落在自己身上。

陛下邀人一叙,定然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太监感激道:“姬三殿下,奴才这就去调度一辆马车来。”

姬烨华微微点头,道:“这就麻烦公公了。”

……

太监总管脸色铁青的看着马车上下来的人,但当真众人的面又施展不出来,只能假笑着上前迎接:“姬三殿下来了,陛下念着您很久了,快进去吧。”

柳拂烟看着总管太监假笑的脸,觉得有几分有趣,这人怕是觉得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吧。

陛下看着比预期早到的姬烨华,眼里一闪而过不虞,紧接着就让人备了上好的茶,并给他们两位赐座。

太监看着这一切松了口气,还好自己机智快速借来了马车,要不然陛下要是等那么久,这怒气真的就发到自己身上了。

总管太监怎么这样的,阴人阴的不着痕迹,他差点就被害死了。

这茶倒是不掺假,清香扑鼻,入口涩中含着甘甜。

在皇帝的设想中姬烨华和柳拂烟走路过来的,他算过时间,大概还要一刻钟左右。

为了让毒药的药效最佳,皇帝是算着时间让人熬毒药的。这次的毒药是剧毒,无药可解,喝下去只消几秒毒液就会渗透全身。

上次毒不死他,皇帝这次可是费了重金。此时姬烨华来早了,打乱了皇帝的步骤。

皇帝面上挂着笑意:“你们总算来了,朕公务繁忙,一直没有时间找你一叙,也是上次想到你身边没个知心人,将沉漾送过去的时候才股票 你过得不好。”

“宫里这些捧高踩低的奴才品行不端,狗眼看人低,朕已经把他们打发到辛者库了,现在他们没克扣你什么吧。”

“没有。”

“没有就好,烨华啊,说起来你在宫里也好几年了吧,朕记得你来的时候刚行及冠礼。”皇帝扯着话题。

“对。”

“你在宫中这么多年,朕早已把你当成了自己人,朕希望你能明白朕的不易,朕也不愿看到北陵灭国,打战要流血,最可怜的是百姓。可是你在宫中这几年不股票 北陵国的事,朕这样也是别无他法,希望你能理解。”

柳拂烟心里啧啧称奇,这皇帝有点厉害,是怎么能昧着良心说出这番话的。

“姬某都明白的,陛下也是为了——黎民百姓嘛。”姬烨华点点头,像是赞同着皇帝的话一样。

皇帝假笑了一下,目光对上一旁老老实实坐着的柳拂烟身上,忍不住道:“沉漾,这段日子伺候烨华伺候的怎么样?还习惯吗?虽然不在外面不能尝那么多尺寸,但是伺候好姬烨华一人,朕就重重有赏。”

姬烨华眸色一冷。

85、第三个孩他爸

这明里暗里的讽刺着实让人不舒服, 作为当事人的柳拂烟除了报以礼貌而不失尴尬之外, 真的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皇帝见柳拂烟静静坐在椅子上,违心露出笑颜, 乖乖巧巧的样子让皇帝多年冷硬的心隐约泛起心疼。

比睡着的时候还要勾人呢。

皇帝对一旁侯着的总管太监说:“待会问问赵王沉漾都喜欢什么, 然后准备妥善送过去。”

“是。”

总管太监不着痕迹的看了看柳拂烟, 他额角的痂已经掉了,看起来跟以往没什么不同, 也没落下什么疤痕。

这副样貌确实讨男人欢心,莫不是陛下也喜欢这副模样这种种调调?

姬烨华目光如炬,他的视线转移到柳拂烟身上,然后道:“多谢陛下的赏赐, 不知今日唤我们前来有何事要探讨呢?”

“烨华,若是在北陵国,按你如今的年纪早该娶正妃了,甚至该填几房小妾。朕挑了沉漾给你, 最主要的还是让你先体验体验鱼水之欢,朕也没想到效果那么好, 你会那么喜欢男伎。”

他特意在男伎三个字上咬了重音。

皇帝的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姬烨华的心上,哪怕他对北陵国灭亡这件事并没那么悲痛,但皇帝的一举一动却让姬烨华起了杀心。

这个表里不如一的皇帝可真够让人恶心的。

皇帝嘲讽的声音还在继续, 面上却做出体贴的神情:“既然如此, 朕又挑了几名长相俊秀的男儿给你,你且看看吧,留下几位在身旁伺候着岂不美哉……”

姬烨华快速反驳道:“我身旁有沉漾一人足矣。”

皇帝眼中浮现不悦, 但仍像是为姬烨华考虑般说道:“年轻力壮的,一夜便是驰骋数次都不为过,沉漾虽不错,但是长久下来只怕是吃不消的,你不光要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沉漾想想啊。”

“再挑几个,两个人的鱼水之欢还是寡淡,不妨几个人一起——你说是吧?”

皇帝苦口婆心的说完,便强势的拍拍手,早就准备妥善的男伎从暗处出来,给皇帝行礼。

这么冷冽的时候,即使有炭火盆烧着,但这些男伎却像察觉不到似的披着轻纱,跪着等皇帝说起身。

皇帝不甚在意的挥挥手:“给姬三皇子表演一下你们馆里最有名的舞曲,都展露一下才艺。”

“是。”男伎纷纷说道。

姬烨华隔着一张茶几握住柳拂烟的手,像是无声的安抚,柳拂烟朝他露出一抹笑,也回握了过去。

皇帝注意到这幕,眼底更是阴寒了几分,轻轻转了转手上扳指。

那日他离开烨华殿时,只觉得把沉漾送给姬烨华是暴殄天物,这样的宝贝应该自己先享用了才是。但是仔细想想这样的宝贝被姬烨华享用过了,也就失了兴致。

回宫的时候他改了主意,翻了乖巧点的贵人牌子,可真当人送到他屋里的时候,翻云覆雨间却总觉得兴致缺缺,还是想起柳拂烟的睡颜才一激灵喷发出来。

贵人嘴里的皇上好棒,快要受不了,嗯啊的声音如夜莺般婉转动人,她努力的讨好自己,却不股票 他心底想的是柳拂烟在床上的举动该如何动人。

一切就跟魔怔了一样,皇帝压根没想到仅仅是一面,居然会产生这样的结果。

今天本来也不需要把柳拂烟叫来,可皇帝心思一动,不仅想见见他,也希望今日过后,自己脑海里旋出的想念能彻底终结。

解铃还须系铃人,也许见到清醒的对方,自己就不会那么喜欢他了。

当真可笑,他一国之君,还不到看上伎子的地步吧?但皇帝再不想承认,当柳拂烟又一次踏入自己眼帘时,还是一样的动心。

在座的几位心思各异,具都没把这些男伎的舞姿看尽眼底。

姬烨华觉得单纯握住手不够安抚人,他干脆偏过头凑到柳拂烟耳边轻声说:“再等会儿,等下我们就能走了,再忍忍。”

皇帝这么羞辱他们,姬烨华怕柳拂烟心里难受。

皇帝冷眼看着他们凑近咬耳根的样子,心里愈发不舒服了。男伎素会察言观色,以为皇帝这是觉得他们不够卖力,所以姬烨华才会熟视无睹的跟沉漾纠缠。

都是花街来得男伎,他们自是非常清楚沉漾是谁。

故作清高,跟赵王走的极近,还能面见皇上,看这模样日子过得好不洒脱。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领舞的男伎胆子较大,他看不惯沉漾很久了,此时干脆扑进姬烨华怀里,想让姬烨华注视到自己。

总不会有男人会拒绝投怀送抱的吧?

姬烨华却不领情,他推开男伎,眼底冷寒乍现:“抱歉,手抖。”

男伎被推倒在地上,不可思议的睁大眼。

“朕看他挺喜欢你的,不如就试着相处看看,说起来他和沉漾都是同一条街上的,应当都认识吧?有人陪着说几句话也是好的。”

姬烨华的目光转向柳拂烟身上:“陛下,沉漾就很好了,更何况我的心里只有他。”

陛下冷着声说:“哦,想不到烨华还有这么痴情的一幕呢,沉漾,你倒是有几分魅力,是不是你的恩客都把心挂你身上呢?”

不仅勾住了赵王和姬烨华的心,甚至连自己都在意上了。一想到他夜夜跟姬烨华宿在一处,皇帝这心就不太好受。

[皇帝爱意值实时更新中,当前爱意值70,宿主冲啊!干掉这个渣渣皇帝!]

皇帝不仅做事喜欢两面,这心也是一模一样的,明明在意喜欢,却做出这副神态来。

柳拂烟有恃无恐的抬起眼睛,望向皇帝的眼里仿佛盛着泪水,朦胧如朝雾:“陛下何必这般折辱沉漾呢,若是邀沉漾过来只是为了讽刺沉漾,沉漾离开便是。”

皇帝呼吸不由一滞,他本不打算这般说他的,只是忍不住话就这么说出口了。

皇帝干巴巴开口:“朕没打算讽刺你,朕是觉得当个男宠委屈你了,朕这边还有几个适合你的位置。”

“……”这话怎么接?

柳拂烟偏过头,装作深受委屈的样子拒绝回答。皇帝转转扳指,本来想要好好讥削姬烨华,此刻也没了心情。

望着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男伎们,皇帝疲怠的揉揉太阳穴。

“行了,那汤药煎得如何了?”皇帝侧头问起总管太监,语气生硬。

总管太监小心的说:“差不多了,奴才这就命人端上来。”

陛下看起来心情差极,还是小心为上。

总管太监得了皇帝的命令后,缓慢谨慎的往后退,轻轻关上了门。刚转身想叹口气,就被人拽住了衣领。

总管太监刚想骂是哪个不长眼的拽人衣领呢!就看到赵王铁青的脸:“沉漾在里面是吧?”

总管太监陪着笑脸:“是,赵王殿下您这是……”

赵王压抑着声音说:“皇兄命人煎了毒药唤姬烨华来便可,把沉漾叫来何意?是不是也存着毒死沉漾的心思?”

总管太监轻声说:“殿下您误会了,陛下没有毒死沉漾公子的打算。”

“那毒药的量剂本王都看过了,那可不是一个人的量!”

赵王还在怒意上,压根不信总管太监的话,皇兄多么讨厌姬烨华他是股票 的,那么被姬烨华享用过的人,皇兄也不会多么喜欢。

他确实不该管这些事,当初他也是任由皇兄将沉漾遣去烨华殿的,那时他也清楚沉漾过去之后定然难逃一死。

可那个时候,他根本没认清自己对沉漾的心思,只是觉得终于摆脱了心底舒坦。可当沉漾放下这一切的时候,他才发现沉漾之于自己的重要性。

若是皇兄真打算毒死沉漾,他绝对要阻止到底。

总管太监还想解释着什么,揪着自己领口的力量便消失了,只见赵王推开门扉,径直走了进去。

86、第三个孩他爸

赵王进去后视线落在柳拂烟身上, 紧接着就给坐在主位的皇帝行了君臣礼, 他掀开下摆跪下的模样俊郎不凡,男伎们跪在一侧偷摸摸的拿余光瞄着。

在花街里赵王鼎鼎有名, 这些男伎做梦都想被赵王垂青。

可惜除了沉漾, 能在赵王身旁呆长久的人极少。

可以说沉漾是花街里被艳羡记恨的对象, 可惜人家就是能霸占住赵王心里的一席之地,三年了也没见赵王厌倦。

到最后甚至赎身走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皇帝摆手:“都是自家兄弟,无需拘谨那么多礼节。”

赵王本就生的风流倜傥,一双眼里仿佛永远盛满柔情,他凑到皇帝面前, 一副兄弟和睦的样子:“皇兄,这儿那么热闹也不把臣弟叫过来,怎么地上还跪着这么多人呢?”

皇帝说:“烨华好歹也是皇子出身,身边只有沉漾的话太过磕碜了, 朕想他这么喜欢沉漾,便寻了这些人供他消遣消遣。”

“皇兄心善, 臣弟觉得姬兄定会欢喜接受的。”赵王说完便道:“臣弟来这里其实是想同沉漾聊几个事的,若是皇兄没有要事,臣弟便带他出去一会儿。”

皇帝挑挑眉, 视线落在柳拂烟身上, 见他没有特别兴奋的样子,才叮嘱着赵王说:“记得快些回来,毕竟烨华还等着呢。”

赵王没有发现皇帝眼里闪逝过的沉思, 听到这话便快速道:“臣弟股票 ,待会就把沉漾带回来。”

皇兄分明是想对姬烨华下手,等自己带沉漾回来,说不定尸体都凉透了,到时候再把沉漾要回来,沉漾不就还是自己的吗?

赵王根本没有想过有一天沉漾会真正离开自己。

姬烨华装作整理袖口的样子垂下头,眼底深不见底,而他的唇角勾出凉薄的弧度,仿佛看透赵王心中所想一般。

但随即而来的不安感又让姬烨华抬眸望向身侧的沉漾,三年时间的点点滴滴不是说消失就消失的,也不是他这段时间的相处就能比得上的。

虽然对沉漾有信心,但姬烨华仍怕赵王三言两语的甜言蜜语就能将柳拂烟的心捂暖,致使其又对赵王起了心思。

身处皇室,自是生下来便是千万人之上瞩目的焦点,轻而易举的拥有别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前赴后继的人为之卑躬屈膝尽心伺候。

这样的人,自然有权利任性。

可是他们拱手让出的人,再想拿回去也得问他姬烨华乐不乐意,短短数日功夫,已经让他决定好将柳拂烟留在身边了。

姬烨华对视上赵王的视线,说:“赵王殿下,沉漾昨日过度劳累,怕是去不了太远的地方,如果有什么事要谈,不如就在这处吧。”

赵王眉头紧锁,冷凝的脸上维持不住虚假的笑意,他重重拍了拍姬烨华的肩膀:“姬兄,沉漾一直是本殿的心头肉,自是顾及他的身体,这点你就别担心了。”

柳拂烟蹙起眉:“确实要好好谈谈了,我跟你走,你能把手放下吗?”

赵王放下手。

……

到了殿外,自有宫人主动撑伞为赵王挡雪,宽大的伞能挡三个人,柳拂烟一语不发,气氛渐渐冷凝起来。

赵王忍受不了这种气氛,率先开扣:“沉漾,你到底闹脾气闹多久,本王欢喜你,你放心,很快你就能和本王长久厮守了。”

“这段过往,我们谁也不提了,当做没有发生过可以吗?”

柳拂烟停下步伐转过头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赵王,看着他满脸期待的样子,柳拂烟唇角微弯,看起来明艳动人极了。

赵王眼中一亮,眼底更是温柔缱绻起来。

可惜,柳拂烟嘴里说出的话却比这寒冬腊月还伤人:“赵王当真觉得沉漾是在胡闹吗?三年了,你连我的脾性都没摸清楚吗?”

“赵王殿下,沉漾虽然是伎子,但也不是任人玩弄鼓掌之中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就是赵王殿下的爱吗?”

赵王沉下眼,一把抓住柳拂烟的手,将他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沉漾,本王会待你好的,今日本王就是为了跟皇兄说把你要回来的。”

难道这还不够吗?他可以给沉漾最好的东西,他怎么那么不知足,为什么还要闹呢!

不是说喜欢他的吗!?为什么不快乐的扑进他的怀里呢?

柳拂烟皱着眉:“您把我的手握痛了。”

赵王微微松了手,柳拂烟飞快的将手抽了出来:“事到如今这个地步,沉漾的心早就死了,这种话赵王无需再提,前些时候沉漾就说的很清楚明白了。”

“是姬烨华对吗?”赵王冷着眼。

好端端的怎么扯到姬烨华身上了,柳拂烟疑惑道:“什么?”

“你爱上他了。”赵王克制着怒意说道,除了这没有其他理由了。

“他是前朝余孽,你喜欢他是没有好结果的,沉漾,你别是被他伺候太爽了忘记他尴尬的身份了,他给不了你未来。”

87、第三个孩他爸

赵王就像暴怒的雄狮, 似乎再挑怒他, 就要把人撕扯开来。那双眼里染上怒火,强行镇定的握紧拳头。

说真的, 赵王要是气的一拳头打过来也未尝没有可能。

柳拂烟冷静的与之对视, 然后道:“赵王殿下都说完了吗?那该我说了吧。”

赵王压抑的说:“你说。”

“你喜欢我什么?是我的人, 还是我的性格,亦或者是三年的陪伴渗透进了你的配资官网 , 让你突然发现少了我不习惯。”

赵王一愣,才想回答就被柳拂烟抢了。

“你看,你犹豫了。”

赵王赶紧把人拉进怀里,强势的说:“那不是犹豫, 本王爱的是完整的你,不论哪一点本王都钟意,我们都好好的,本王今天接你回家好不好?”

柳拂烟在赵王的怀里突然笑出了声, 赵王以为他是释怀了决定跟自己好好过,就听到对方残酷的说道:“若是当初——你将我送进宫那晚跑过来跟我说这话多好啊, 那样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可惜我的心已经随着我撞墙的时候死掉了。”

“摆件摔了尚能粘起修好,衣物破了还能修补, 可这人的心要是死了, 那便是任你再多的花言巧语都挽不回来了。”

“赵王殿下,我不想信你了,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赵王只觉得这飞雪寒天都没有这些话冷, 冷得他浑身冰凉,甚至控制不住颤抖。

他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真的就回不到以前了吗?赵王不想承认,但是对上柳拂烟眼睛时——那双眼无爱无恨。

“说句不该说的,赵王殿下已经把我想成这个样子了,就算我真的和你在一起,往事重提也未尝不可能吧?”

“行了,说这么多就够了,无事我便先回去了。”

放走谁都不可能放走你啊!

赵王心里清楚,若今日真如他所愿走了,自己将会抱憾终身。

赵王飞快的拽过柳拂烟的手腕,不容拒绝的将人打横抱起,不顾他的抗拒牢牢抱住他。

哪怕沉漾会因此恨上自己都没关系,赵王相信自己能感化他,能让他重新相信自己。

赵王的声音透着冰寒:“本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一生就没有得不到的,沉漾,你只能是本王的!”

柳拂烟又是踢又是打的,可是赵王下定决心就不会更改,这一幕看得身边的太监心惊胆战的,暗地里翻了白眼嫌弃柳拂烟不识好歹。

赵王都回心转意了,不紧巴着迎上去千恩万谢,这么矫情真是服气了。

柳拂烟努力踢踹了一会,肚子竟开始有些不舒服了,这下柳拂烟彻底老实了,任由赵王把自己抱走。

柳拂烟自然还记得自己怀孕,可是挣扎着踢踹几下,就把肚子给弄疼的经历只此一次。

柳拂烟小心翼翼垂着眼睛看看自己的肚子,等了会发现疼痛缓解了些后心底才松了口气。

这个宝宝似乎比较脆弱,那自己是不是要安分点?

赵王见柳拂烟平静下来,心底松了口气,他将柳拂烟抱上轿撵,并将他放在铺着毯子的长形凳子上。

赵王专用的马车自然是应有尽有,布局不仅温馨,才刚进去便感觉身上的寒气散了不少。

到轿撵后,赵王脸上的情绪缓和了不少,尤其是看到乖巧坐着的柳拂烟,更是连眉宇都温柔下来了。

“这样才乖嘛。”

柳拂烟环着手一脸抗拒,他往旁边挪了挪,誓要与赵王划清楚河汉界。

赵王的眸色深了深,他皱着眉道:“沉漾,你当真要这样吗?离本王这么远,你就不怕惹怒本王吗?!”

柳拂烟摇摇头说:“赵王殿下,我从未想惹怒你,只是你认不清现实罢了。”

赵王深深呼吸着,他根本不想和柳拂烟闹僵。

可是沉漾的态度这么冷硬,自己若不采取措施将他们间的关系破冰,那难受的还是自己。

左右这个人到头来都属于自己,那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

姬烨华已经得到他了,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呢?

一想到对方日日夜夜跟姬烨华共处一室,甚至情到浓时翻云覆雨享尽那鱼水之欢,赵王这心都快痛死了。

想把姬烨华留在他身上的痕迹尽数抹散,想的快要疯掉了啊!

见赵王面色不对步步紧逼的样子,柳拂烟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赵王俯视他,话虽冰冷语气却很温和:“你本来就是我的人,本王要对你做什么都没关系吧?姬烨华可以,本王也可以,将你身上的痕迹抹去,让你从里而外重新属于我。”

“疯子!”柳拂烟随手拿起旁边的杯盏直接扔过去。

赵王躲也没躲,那杯盏便砸到赵王的脸颊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赵王浑不在意。

“是啊!我早就疯了!在你拒绝我的时候就已经疯了!你不是为我撞墙吗?这下就当做是还过你了,所以你别闹了。”

“我们重新开始不好吗?非要这样针锋相对有意思吗?”

88、第三个孩他爸

赵王是真的生气了, 素日里长挂在嘴边的本王二字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我’这个更能表达情感的字词。

赵王激动的手都颤抖了,他竭尽全力的平静下来, 然后说:“除了本王, 谁能给你这般奢侈的配资官网 ?锦衣玉食, 奴仆伺候对你毕恭毕敬,你只有跟在我的身边才能有这么尊贵的配资官网 。”

“本王把你从花街带走, 替你赎身,你不能这样报复本王。”

柳拂烟看着他一步步接近自己,缩在角落警惕的盯着他,语调骤升:“赵王殿下, 别让沉漾恨你,沉漾最厌恶被人强迫了。”

[宿主放心,救军即将到达现场!皇帝刚刚得知赵王把你粗暴的带走后脸色超难看的,已经命人拦住马车, 甚至赶过来了呢!]

[哦。]柳拂烟语气淡淡的回道:[你看渣男就是渣男,哪怕回心转意, 采取的也是这么粗暴的措施。]

[又狂野又粗鲁,除了长相还过得去以外,几乎没什么优点了。还是姬烨华好, 会包容体谅人, 都是皇家出身的,这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赵王冷笑一声,按住柳拂烟的下颌, 逼迫他抬眸望向自己,望着柳拂烟眼瞳中自己阴沉的面貌,赵王心中满是苦涩。

临到头,他才发现沉漾对自己的重要性,太过讽刺了。

当初明明是自己弃之如死灰,此时却要用这种强迫的手段,才能让他重新注意起自己。

柳拂烟眼瞳中波光粼粼,似乎受了巨大的委屈,赵王不愿看到他那双眼,这会让他想到柳拂烟是被逼的,而那个恶人就是自己。

原来爱真的会在心灰意冷后烟消云散。

“看来还是他把你伺候太好了,本王也可以啊!”

赵王闭上眼睛,将汹涌澎湃的心绪化作粗暴的吻,身下人呜咽的低泣声让他愈发暴虐,直到口唇间染上铁锈般的血味,赵王才开始了下一个动作。

他舔掉了柳拂烟眼睛的泪水,腥味和咸咸的泪混在一起,就像赵王此刻的心境一样复杂。

“不要这样……”柳拂烟如泣如诉,唇畔肿了起来,愈发的鲜红迷人。

可就在解开柳拂烟的衣袍时,赵王的手却停下了几秒。

只要想到柳拂烟身上残存着姬烨华的痕迹,赵王这颗心就被踏的粉碎性,一想到柳拂烟是如何承欢膝下的,这个妒忌的心就在熊熊燃烧。

最终,赵王还是撕扯下了柳拂烟身上的衣袍,已经做好准备的姬烨华没想到柳拂烟的身上并无欢好的痕迹,白皙纯粹的躯体让赵王舒了口气,紧紧蹙起的眉头松懈了下来。

所以,柳拂烟这是口是心非吧?也是了,他明明这么爱自己,怎么会说放下就放下呢?

不然,为什么一点欢好痕迹都没有呢?

赵王为自己发现的这一点庆幸着,覆上柳拂烟的身体:“我会待你好的,你且信我。”

柳拂烟颤了颤,他打赌赵王一定是联想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这表情才会像久旱逢甘霖一般喜悦。

但显然……赵王终究无法得偿所愿。

马车停下的猝不及防,赵王沉下脸:“停下作甚?!”

“赵王殿下,禁卫军拦路,说是陛下的旨意。”

“烦请赵王殿下——下马车。”禁卫军统领说道:“陛下即刻便到。”

赵王皱着眉:“皇兄拦本王作甚?不管了,待皇兄来了再说。”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更何况面前的人本就属于自己。

柳拂烟推开身上的赵王,赵王刚被打断,压制住柳拂烟的力道卸了几分,更何况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推开。

赵王错愕的看着柳拂烟,便见对方发丝凌乱,眼尾红晕,唇畔红艳,眼底却带着沉沉的冷漠。

89、第三个孩他爸

“赵王想要什么美人没有呢?何必折辱沉漾呢?”

柳拂烟将外袍上的系带系好, 可他脖子上星星点点的红痕却无法被遮蔽掉。他的声音微哑, 看起来倒像是事后慵懒疲怠的样子。

赵王的视线从他系带子的手上移开,原本的欲望在被推到一侧时渐渐熄灭:“你若是心中没有本王, 为何你身上没有做过后的痕迹呢?你不爱姬烨华, 不是吗?”

柳拂烟蹙起眉, 眼中带着几分好笑:“按赵王殿下的说法,我还爱着千万恩客不成?”

赵王眼底阴沉如水, 平日里翩翩佳公子的样子全数消失:“你股票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陛下要来了,看到糜乱的场面不好。这辈子沉漾都不可能回心转意的,若是沉漾记得没错,您的母妃已经为您相看正妃了。”

其实细细想来, 当初赵王之所以这么快将沉漾送入皇宫,除了摆脱外,未尝没有那位尚未迎娶过门的正妃的缘故。

赵王道:“本王不爱她,哪怕她过门了, 本王依旧爱的是你。”

柳拂烟垂下眼眸:“可惜啊,沉漾早就不稀罕了。”

皇帝的轿撵撵到了, 禁卫军纷纷行礼,皇帝挥挥手,面色凝重至极。

皇帝没想到赵王的胆子会那么大, 明明说几句话, 结果竟演变到强行将人抱走,甚至乘上轿撵,打算从殿中离开。

两个人独处马车之中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皇帝听到这个消息时急火攻心,也顾不得姬烨华,赶紧让人把赵王拦住。

也不股票 里面情况如何,皇帝大步流星的踏上赵王的轿撵,就撞见了正打算下去的柳拂烟。

双目相对的瞬间,皇帝袖口里的手猛然握紧。

还是……来迟了。

赵王没想到皇帝会直接上来,错愕过后赵王规矩的行了君臣礼。

可惜这次皇帝却没让赵王起来,他冷凝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转动,瞧着柳拂烟脖颈处的红痕心底就来气。

赵王奇怪于皇帝的态度,素日里他刚才跪下,皇帝就会让他快些起身。

可此时此刻,皇帝却提都不提这话。

皇帝目光沉沉浮浮:“皇弟,沉漾已经进宫了,那便不再是花街柳巷里的伎子,随意任你处置。”

“你不顾他的意愿私自将他拖上轿撵,这事情若是告诉你的母妃,你免不了受一顿说,你也老大不小该娶正妃了,这段时日便好好筹备婚礼不要再进宫了。”

赵王错愕的抬起头:“皇兄,你这是何意?”

皇帝将柳拂烟按在自己怀里,强势的说:“朕何意?朕与你的心思一般无二,你说何意?”

赵王的脸色瞬间白下来:“皇兄,难不成你也喜欢上沉漾了?可你此前根本都没接触过他,怎会……”

“行了,你都是要娶妻的人了,成熟稳重一些。”皇帝不欲多言,径直带着柳拂烟下了赵王的轿撵。

禁卫军一直侯着,见皇帝出来还带着个发丝凌乱的男子,均是一言不发。

“今日起不许赵王进宫,直至他成婚为止。”

90、第三个孩他爸

赵王垂下头, 眼底除却震惊之外, 还剩下深沉痛苦。漫天飞雪,却没有一片雪花能代表此刻他的心情……

恪守规矩的跪姿总会让膝盖麻木, 赵王站起来追出去。哪怕对方是青霄国的皇帝, 也不能这样把曾属于他的人带走。

赵王踏出轿撵撵, 眸光如冷芒,对着皇帝的背影喊道:“皇兄如此作为, 可真叫皇弟心寒。三年了,沉漾一直是本王身边的心尖儿,皇兄你就不问问沉漾的意愿吗?”

皇帝转过头,眼里没有丝毫感情:“朕的话不重复第二次, 还不赶紧将赵王请出皇宫?”

禁卫军如梦初醒般赶紧围住赵王,态度虽恭敬,但言语间却非常强硬。

赵王握紧双手,看着柳拂烟踏上皇帝的轿撵, 终是冷冷挥袖:“本王知晓了,你们别催了, 看得本王心中甚烦。”

赵王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也许这次一别,他同柳拂烟之间便再也没有可能了。

柳拂烟拒绝了皇帝牵自己的行为, 保持着较为舒服的安全距离, 皇帝也不恼,只是眼眸中泛着沉痛,连带着人看起来都有些焦躁了。

柳拂烟脖子上的痕迹深深刺痛着皇帝, 如果自己能早赶来几分钟,是否这事就不会上演了?

柳拂烟一语不发的坐在皇帝的轿撵中,赵王的轿撵很奢华了,可比之皇帝的来说却又差了不少。

皇帝的轿撵中,连摆设都是稀少昂贵的贡品。

轿撵中带着熏香的味道,柳拂烟嗅久了有些难受,他蹙起眉主动开口询问:“陛下轿中可是用了熏香?”

见柳拂烟主动开口,皇帝心情好了许多,他点点头道:“是龙涎麝香,味道如何?”

“麝香?”

柳拂烟皱着眉,突然意识到什么般脸色一变,他撩开车帘把头探出去,任外面的冷风窜袭在脸庞。

空气中消却了麝香的味道,柳拂烟总算舒服些了。

麝香,似乎不适合怀孕的人闻,闻久了怕是会对腹中胎儿造成影响。皇帝喜欢麝香不打紧,他可闻不得这个味道。

皇帝的脸色渐渐冷凝下来,可没等他问个所以然,柳拂烟却出声了:“还望陛下见谅,拂烟素日里不爱闻香薰的味道,闻久了便会头脑发胀。”

皇帝瞬间就被安抚了,那温润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耳里,这心都软化下来了。

皇帝将香料盖住,更是主动将另外一侧的帘子掀开,把这满屋子的香味散去:“既然不喜这龙涎麝香,那朕关了便是。别把头探出去了,小心明日就感冒了。”

柳拂烟没想到一早上针锋相对的皇帝这时会是这种态度。

还没等柳拂烟将头缩回去,挡在自己身后的帘子也被皇帝拉了上去,甚至皇帝的手从后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带进他的怀中。

柳拂烟:“……”

皇帝这是发什么神经?

皇帝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这是他在后宫嫔妃中感受不到的。

哪怕柳拂烟的躯体没有女子的娇软,可是嗅着对方发丝间的香气,皇帝的心情便好了起来。

皇帝摘下腰间挂着的香囊,将香囊抛到窗外:“你若是不喜欢这些香,以后朕便不在你面前用了,沉漾,朕许你个贵人位置如何?”

柳拂烟蹙起眉,揽住自己腰的手渐渐收紧,甚至开始上下抚摸起来。

柳拂烟按住皇帝不安分的手,道:“陛下,沉漾是男儿身,更何况沉漾已经是烨华的人了。”

皇帝眼瞳中浮现出危险之色:“若你是担心这一点,放心吧,姬烨华这个时候怕是已经死了。”

他听到赵王把柳拂烟带走的消息时汤药已经煎好了,他让总管太监在一侧监视着姬烨华服下药,此时怕是毒发身亡了。

柳拂烟不信。

系统也适时的出声:[宿主放心,吧,姬烨华活着呢!]

柳拂烟面上装作不可置信的样子,他颤着嗓音说:“绝无可能,烨华健股票 康的,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皇帝道:“朕骗你作甚?以后你便好好陪在朕身边,别在想那些有的没的人。”

皇帝的手从柳拂烟的腰上移开了,抚着柳拂烟脖颈处的痕迹,眼底极为危险,他吐纳出一口浊气,道:“若是你仍不死心,朕便带你去看看姬烨华的尸体。在这深宫内若是想求个好日子,就得时刻记得讨好朕,股票 么?”

柳拂烟顿感脖颈处发凉,猛然发现这两兄弟挺像的。

都挺自大的。

轿撵重新回到原处,皇帝踩着太监的背脊下来,然后伸出手要接柳拂烟,柳拂烟轻颤着羽睫,理都不带理皇帝。

那伸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皇帝眼底阴沉如凉水,却没说出责骂怪罪的话,半响后又觉得对方是真性情。

皇帝心想:不急,猫儿尚且有性子,这才刚刚开始,待以后习惯适应就好了。

在推开红木门扉前,像是为了给柳拂烟一个心理准备,皇帝缓声道:“里面的场景可能过于血腥了,你做好准备。”

柳拂烟点点头,他做好准备看活着的姬烨华了。

皇帝强势的牵起柳拂烟的手,柳拂烟用力的收回手:“陛下别这样。”

皇帝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想着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便收回了自己的手。

多少人想着被自己牵着,沉漾啊沉漾,你股票 自己多么幸运才能吸引朕的目光吗?

太监将落锁的门用钥匙打开,门缓缓打开,当里面的一切都敞开来时,皇帝原本舒缓的眉目就狠狠地拧起来,眼神凶神恶煞的。

姬烨华怎么还没死?

姬烨华绑了总管太监,而那些穿着薄纱的男伎瑟瑟发抖,刚才胆大的领舞男伎七窍流血的倒在地上,在那地旁边,支离破碎的碗碎片四处散落,地上洒着漆黑浓密的汤汁,一切都透着不详的气息。

姬烨华的视线落在皇帝身上,先发制人道:“陛下,您这身边人怕是想害您呢!”

绑起的总管太监被姬烨华推到人前,立马跪了下来。

91、第三个孩他爸

皇帝的脸色骤然沉下, 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看着总管太监, 原先的好心情被破坏了十成十。

废物!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能弄砸!

总管太监接收到皇帝的眼神,垂下眼身子颤抖着, 总觉得经过这件事, 自己的地位会不保。

甚至会被严惩。

皇帝‘哦’了一声, 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有什么误会?”

柳拂烟努力当个隐形人,在他得知自己脖颈处的痕迹时, 虽然想拿东西掩盖住,但苦于身旁没有任何能解燃眉之急的,所以那显目的鲜红仍暴露于人前。

这么明显的迹象一定会暴露的,可苦中作乐的想想, 被发现也是有好处的。

指不定就能刺的姬烨华对他袒露心意呢!

姬烨华的目光总算变了几变,柳拂烟同皇帝一起回来他不惊讶,可是当触及到对方红肿的唇畔以及脖颈处暧昧的红痕时。

他迫切的想股票 那个人究竟是谁,想股票 他们之间究竟做到了什么地步, 是单纯的亲吻,还是有了更深层次……

是赵王, 还是皇帝。

是他自愿,还是被迫。

可千般话语万般愁绪涌上心头的时候,却难以开口。他和柳拂烟之间并无什么承诺, 甚至都没来得及挑明关系。

若是沉漾有了更好的选择, 自己应当去祝福他,笑着望着他离去。可姬烨华股票 此刻早就不同以往了,若是时间往前推移, 他也许可以做到这一点。

现在让自己放弃,那当真无法放手呢。

姬烨华的目光死死锁在柳拂烟身上,唇角弯起苦涩笑意,言语间充斥着咄咄逼人的意味:“误会?这地上的汤药一饮下去立即毒发身亡,陛下,你觉得这件事里能有什么误会?还是您对自己的安全不够看重?”

皇帝沉默了一瞬,姬烨华的话就像是把他推到两难境地。若是他说重视自己的安全,那这碗毒汤药根本不会送进他屋里,若是说不够重视,那自己于情于理都该好好做出表率来。

“沉漾,过来。”

姬烨华见不得柳拂烟站在皇帝身旁的样子,他拧着眉温和的说完,便看着沉漾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这时姬烨华绷紧的心绪才松懈了一些,他牢牢的握住柳拂烟的手,像是给自己一剂有效的镇定。

皇帝一直维持着明君的好形象,便连对北陵国下手,也是谋算了好几年,他的真面目只有身边人才能发现,而一旦被泄露,所有股票 这个事实的都会被处死。

但在这房间里,皇帝却不需要保持神态和那虚伪的形象,他阴沉的脸上像是染上薄霜,紧接着便将太监踹倒再地:“废物,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成!”

皇帝心累了,与其琢磨着怎么把人折磨死,倒不如随意挑个罪无可恕的罪名,把人关在天牢里。关在天牢里会发生什么,外人又不会股票 。

皇帝只觉得自己转转悠悠一圈,最简单的方法不选绕了那么大圈子,真是蠢极了。

“既然事情被你发现了,朕也不需要隐瞒了。身为灭国皇子,当真以为朕会这么心大的容下你吗?这药原是为你准备的,你命倒是大,两次三番都能躲过去。”

姬烨华冷笑着道:“不装了是吧?”

皇帝不打算啰嗦,直接命令道:“来人啊,将这个逆谋犯上,企图谋害朕的质子拿下!”

皇帝的话音刚落下,姬烨华就快速从怀里拿出一袋粉状物的东西向前撒去,皇帝吸进一口灰色粉末,不由呛出了声。

“你这是……”皇帝警惕的问着,就感觉到鼻腔里流出了鲜红血迹,他拿手指抹了抹,脸色总算变了几变。

姬烨华道:“你不是平白无故给我安好罪名了么?这样也不算辱了这罪名,不是么?”

皇帝面色铁青,他拿着金色的锦帕按在鼻子处,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着了姬烨华的道。

一直蹲守的御前侍卫在听到皇帝的话时全部冲了进来,看着皇帝流着鼻血,纷纷露出凝重神色。

他们正欲擒拿姬烨华,姬烨华面无表情的叮嘱说:“陛下,这毒药的解药天下就此一份,若是让我心里头不舒服了,您这皇位怕是就要让位给赵王了。”

这是纯粹的威胁。

柳拂烟错愕的转头看向姬烨华,就见他正对上自己的目光,里面浮现着安抚之意。

“别怕,不会有事的。”

皇帝闻言后面色极为难看,身处高位久了,就不会想把这位置禅让出去,而姬烨华的行为无疑是种威胁。

皇帝深吸一口气:“派个人将御医请来,其余人都守在这里等着。”

……

姬烨华敢确定皇帝不会对自己动手,所以他根本没有在意皇帝阴沉的目光。至于这一行的御前侍卫,姬烨华就更没放在心底了。

姬烨华把柳拂烟拉到身旁,手探上他的脖颈,终于将一直想问的话问出口了:“这个痕迹,是谁留的?”

柳拂烟正打算回答,就听到皇帝开口了:“是朕留下的,不仅如此,刚才在轿撵上的时候,沉漾已经属于朕了。对吧?”

姬烨华手上的动作不由停滞下来,他不想去相信皇帝的话,只能望着柳拂烟,等一个准确的答复:“是这样吗?”

柳拂烟转头望向皇帝,皇帝眼中有明目张胆的威胁:“告诉他。”

柳拂烟听信皇帝就有鬼了,他摇摇头说:“我没有。”

姬烨华将柳拂烟抱入怀中:“我信你,没有就好。”

不管是不是真的,柳拂烟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便也当真了。

但就算没做到最后一步,柳拂烟身上的痕迹也如鲠在喉般让他难受。

他的唇畔,他的脖颈,还有那些衣衫之下的躯体,本来只是属于他的。

柳拂烟的手搭在姬烨华的背后,脑袋靠在姬烨华的肩头:“我身上的这些痕迹是赵王弄出来的,和皇帝毫无关系。”

姬烨华的手猛然收紧:“原来是这样,那你……”还对他有感情吗?

和那个三年比起来,自己确实太没分量了。

92、第三个孩他爸

“原来是这样, 那你——还对他有感情吗?”停顿一番后, 姬烨华把最后的话说完了。

“当日我说放下的时候就是真放下了,我对他已经没有感情了。”

姬烨华眼里明亮几分, 像是得到了安抚般连心态都好些了, 他种种点头:“那便好。”

皇帝原本蹙起的眉在听到柳拂烟说出这句话时松了几分, 柳拂烟对赵王没有感情是他乐意看到的,但见姬烨华明显上扬的嘴唇, 皇帝的心情又开始染上了阴霾,无端端又沉了几分。

他如此暗示柳拂烟将事情推到他身上,就是为了看姬烨华怒不可遏又无能为力的样子,还要满足自己那阴暗的想法。

同为男人, 皇帝清楚姬烨华也对柳拂烟动了情。

可那又怎样呢?

至于自己身上的毒,宫中御医都是集天下之大成,皇帝相信御医定有法子。也坚信姬烨华的话不过是匡自己,想威胁自己罢了。

但即便如此, 惜命的皇帝也允许姬烨华最后快活一番。

姬烨华的愉悦持续不了多久,哪怕柳拂烟郑重其事的说不再对赵王有任何感情了, 但他身上的痕迹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唇畔,脖颈,还有衣袍掩饰之下的地方, 也许还有更多的痕迹。

于是姬烨华又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你是自愿还是被强迫的?”

皇帝也同样想股票 这件事。

柳拂烟睫毛微微眨动着, 眼底酝着些许压抑,连带着声音都变得脆弱起来:“赵王逼得,他若是在我进宫前做出这样的事来, 我只会高兴。”

“可现在啊,却让我觉得恶心。连喜欢都要等最后发现的人,真让人觉得可悲。”

姬烨华心底颤了颤,情不自禁的将柳拂烟搂得更紧了:“没事的,都过去了。”

御医在这时也匆匆忙忙的赶到了,他们正欲行礼,便被皇帝制止了。

本就中了未知的毒,再看他们深情相拥,自是恼火的不得了,再看御医这副打算跪地行礼的样子,这口气总算有发泄的地方了。

“还不赶紧过来把脉,看看朕得了什么毒,磨蹭这些规矩做什么?!”

御医纷纷上前,四五个御医轮流上来把脉,最终都是生无可恋的表情,皇帝看得眉头一跳,咬牙切齿道:“一个个这副表情,是嫌活的太长了吗?”

为首的御医忐忑的说:“陛下,您身上这毒,怕是不好解。而且从脉象来看,这毒要是拖延久了,怕是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来。”

皇帝咬牙切齿的继续问:“你倒是说说,若是拖延久了,会造成什么样的不可逆伤害?”

御医等人纷纷下跪,像是怕皇帝听到这个结果会气晕过去般的提醒道:“陛下先深吸一口气,切莫气坏了身子。”

皇帝这下心中也忐忑起来,他按照御医说的那样深吸一口气后,说:“朕准备好了,尔等开口吧。”

御医这才说道:“从脉象上来看,若拖延久了,不仅精力上会出问题,而且会对龙嗣造成影响。”

皇帝陡然垂目,提高音量道:“什么影响?!”

“这毒会影响您龙津的质量。”御医咬咬牙道:“这般下来,许是后宫中的娘娘都极难怀上龙嗣。”

皇帝随手抄起茶盏扔过去,暴脾气都上来了,哪儿还有明君的样子:“废物,朕是听你中毒的影响吗?朕要的是解药,这么简单的毒都解不出来吗?”

可是这毒当真没那么好解啊!

茶盏砸到了御医额头上,鲜血顺着额角留下来,但御医没空管额头上的鲜血,仍沉声开口:“陛下恕罪,这毒药配制的有些复杂,臣等还需反复商议,共同思索如何解这毒药。”

一个毒,连四五个御医过来都无法在第一时间解决了!

这让皇帝如何不生气?

况且这毒若是拖延下去,对皇帝的影响不可谓不大。在这深宫中,只有宸妃生育了五个月大的怀柔公主。

这连皇子的影子都没见到呢!就被御医隐晦告知若是不快速解决,怕是要断子绝孙了。

“这毒至多能拖延几天?”

御医颤着嗓音说: “最好在三天内把毒解掉,这样就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

皇帝怒道:“那还不快点去思索解决方法?在这趴着求恕罪做什么?”

御医连忙告退:“臣等告辞。”

皇帝气的要死,终于把目光落在一旁看戏的姬烨华身上。

皇帝沉声说:“怪不得你有恃无恐,原来是偷偷藏了毒物在身上,速速把解药拿来,朕可以痛痛快快赐你一死。”

姬烨华道:“陛下,我就仗着这一点有恃无恐了,解药给不给你都是一死。还不如不给你,反正你也有怀柔公主了,好歹也留了一丝血脉。”

“但陛下好像就在意龙嗣,不怎么关心自己的身体呢!”

皇帝眸色闪烁,刚才御医确实还提到这毒对身体有损害。

“这毒,究竟会对朕的身体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姬烨华拍拍柳拂烟的背脊,不慌不忙的说:“精力不充沛,脑子不清爽吧,虽然不会立刻谋你的命,但长此以往下去,定会折损陛下的寿命。”

“若是赵王运气够好,怕是不出十年,便能顺利从你手中接过皇位呢!”

任谁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尤其是手握大权的皇帝,更是无法容忍把皇位徒手让人。

皇帝脸瞬间黑了一个度,他沉声道:“赶紧把解药交出来,朕可以饶你一命!”

这已经是皇帝很大的让步了。

姬烨华嗤笑一声,道:“陛下,秋后算账的还少吗?你让我怎么信你?更遑论饶我一命,你打算解了毒后怎么处罚我?”

皇帝的手捏的咯硌作响:“你不信朕?”

“自是不信的,对于陛下而言,姬某就是乱臣贼子,是留下的隐患。如今国不成国,家不成家,姬某也没有别的可以失去了,能让陛下糟心就足够了。”

皇帝气的眼里通红:“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陛下当然敢,御前侍卫都在这里,只要陛下一语令下,姬某的这条命便交代了。”

皇帝是极度惜命的,他深深呼吸几口气,道:“朕不杀你,也不会事后追究这件事,甚至可以给你一枚免死金牌,这样你可愿交出解药了?”

93、第三个孩他爸

一块免死金牌有什么用?

一次性的东西姬烨华从不相信, 他微微勾起唇说:“比起免死金牌, 陛下不妨在早朝的时候对着文武百官,告诉他们你永远不会杀我, 甚至要好好待我这个亡国的质子。当然, 陛下若是要给免死金牌, 姬某也不会拒绝。”

得寸进尺!

皇帝的眼眸中充斥着熊熊燃烧的怒火,姬烨华肆无忌惮的样子一直在挑战着皇帝的权威和理智。

但可气的是, 皇帝对此无能为力。

皇帝只有三天时间,御医含糊其辞,明摆着对解毒无能为力。

皇帝沉声说:“姬烨华,是朕小看你了, 你比朕想象中的要精明。”

“你要求朕在文武百官面前说出来,无非是怕朕临时后悔,免死金牌能用一次,而朕在文武百官面前说出的话却更甚千万次的免死金牌。”

姬烨华笑道:“不管精不精明, 只有陛下肯吃这套才有用。”

皇帝微微抬头,眼底是满满的复杂, 他伸出手讨要解药:“你赢了,朕比任何人都在意龙嗣与性命。朕允了你的条件,明日早朝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现在把解药交出来。”

姬烨华牵起柳拂烟的手:“在陛下完成许诺的事情后, 姬某自当双手奉上解药。若是没有别的事,姬某偕同沉漾该离开了。”

柳拂烟的手被握的很紧,那暖和的温度通过相连的手源源不断的传递着, 柳拂烟抬起眼眸,正好对上姬烨华染上暖意的眼神。

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柳拂烟抿着唇不说话,便看到姬烨华低下头在他耳边说:“今天可是吓到你了,都没听你说话。”

皇帝在确认过自己的心意后,便下定决心要将柳拂烟放在身边,此时见这场面,除了刺目厌恶再无其余。

皇帝从未受过这种屈辱,但在短短的今日,却被动的承受着这一切。

“朕喜欢沉漾,你可以离开他要留下。若是你喜欢风趣的男伎,朕今晚就可以给你送几个过去。”

柳拂烟能感受到两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他抬起头缓慢又坚定的说:“陛下,沉漾想呆在姬烨华的身边。”

姬烨华面露笑意,心情极其不错:“陛下,您也听见沉漾说的了,陛下后宫三千佳丽,还不到强取豪夺的地步吧?”

皇帝下颌绷的很紧,眉头上挑,目光中含带怒意和被挑衅的不满,最终皇帝三两步上前,拽住沉漾的手说:“九五之尊不选,选一个落魄的质子,你脑子是进水了吗?朕能许你荣华富贵一生,他能给你什么?朕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柳拂烟的左右手分别被不同的人拿着,他们共同有一双注视感极强的双眼,让他觉得倍感压力。

只可惜皇帝从最初就输了,他不是柳拂烟的目标对象,而且柳拂烟也不喜欢皇帝咄咄逼人的样子。

“陛下便是给沉漾千百次选择的机会,沉漾依旧会选择烨华。”

陛下眼底充满震惊,他不由自主的问道:“为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起,沉漾眼底就只能看到姬烨华了,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是落魄还是尊贵,沉漾都不介意。”

在这个瞬息间,眼底只能看到姬烨华这句话无限循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随之则是巨大的喜悦和满足。

[姬烨华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爱意值80,请宿主继续努力。]

姬烨华心底最深处砰砰跳动。柳拂烟明股票 选择皇帝是更好的选择,但他还是选择了自己。

选择皇帝,代表着锦衣玉食和尊贵体面的配资官网 ,他无疑能过得极好。但柳拂烟还是选择了自己,这代表了什么呢?

这代表着柳拂烟喜欢上了他,他们是相互喜欢的,这比所有的一切都重要。

皇帝不甘心的问道:“为什么?告诉朕你究竟为何放弃更好的配资官网 选择他!”

“因为姬烨华比陛下更懂得心疼人,而沉漾恰好只欣赏他身上的这些品质。我人言轻微,于花街柳巷之中长大,受过苦熬过累,和锦衣玉食比起来,更希望有人能卸去对我的轻贱目光,好好的珍惜我。”

“沉漾也值得人心疼,值得人珍惜不是吗?”

皇帝哑口无言。

……

姬烨华最终还是带着柳拂烟回到了皇宫西侧的‘烨华殿’,而刚关上门,姬烨华强势中又带着温柔的吻便落下了。

柳拂烟背靠着门扉,双手被姬烨华按在门上,耳里只剩双方的呼吸声,姬烨华的吻热情有力,柳拂烟不由闭上眼睛,甚至被吻的有些喘不上气了。

许久后,姬烨华才停下强势的攻陷,微微沙哑着说:“我很高兴你选择我,刚才你说眼中只有我,是不是真的?”

柳拂烟点头:“是真的,一句都没掺假。”

姬烨华的手微微颤抖,他珍惜的抚上柳拂烟的发丝,怎么看怎么欢喜:“真巧,我也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眼中只有你呢。”

柳拂烟的瞳孔中倒映着姬烨华的脸,他微微抬着头,任由姬烨华抚摸着自己的头发。但细细看过去,便能看到柳拂烟脸颊两侧泛起的红晕。

这是害羞了?

姬烨华的眼神更加温柔,他说: “既然我们互相欢喜,便好好在一起吧。”

柳拂烟轻轻的说好。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柳拂烟前一刻刚刚同意,后一秒便看到姬烨华寻来剪刀,郑重其事的取下两人共同的一缕发丝,缓缓打上结。

“长此以往,我们就跟这打结的发丝一样,缠结在一起,永远都不分离。时光会应证承诺,沉漾,你说好不好?”

柳拂烟怔怔的看着盒子里的相互纠缠不休的发丝,抬头只见姬烨华认真的看着自己。

“嗯!”

也不股票 是不是心理作用,当晚皇帝随意翻牌了一妃嫔,褪去衣袍欲行欢好之事,可怎么都不得劲,哪怕妃嫔卖力的讨好皇帝,那处物什却始终不见涨大。

皇帝的情绪逐渐变差,对待身下的妃嫔渐渐粗暴起来,脑海中不时浮现着御医和姬烨华的话。

妃嫔渐渐恐慌起来,纤纤玉指搭在皇帝身上,双腿也尽力纠缠在皇帝的身上。

可皇帝情绪愈是糟糕,愈是没有兴致。

最终,皇帝一脚把妃嫔踹倒在地上,冷眼冷声的说:“把她带回去,把贡酒温好,朕要饮酒。”

总管太监已经换了另外一人,突然上任让他忐忑不安,此刻听到皇帝颇为不满的话语,立刻命人将那妃嫔带走,然后站在皇帝旁边问道:“陛下还需要什么?奴才立马去准备好。”

皇帝随手将被褥盖在身上,森冷的问道:“朕问你,若是极为喜欢的鸟儿不愿呆在朕身边,该如何处置?”

“自是折断双翼,让他除了陛下这处,哪儿都去不着才行。”

陛下轻笑:“没错,自是该这样。哪怕朕多么喜欢他,可他仍不愿待在朕的身边,眼底只有外面花花绿绿的世界,除了折断双翼外别无他法了吧。”

等拿到了解药,他就不会继续放任柳拂烟待在姬烨华身边了,他得不到的东西,姬烨华也别妄图得到。

……

皇帝宿醉,醒的比往常要晚些。文武百官等了皇帝一刻钟时间,终于等到姗姗来迟的皇帝。

文武百官本以为今日早朝会跟以往没什么不同,可当陛下谈起对姬烨华时,底下的人纷纷屏住呼吸,眼底震惊。

“陛下,这绝对不可!您心地善良,可姬烨华身为北陵国的质子,怎可享受这么好的待遇?”

“是啊!陛下不可!”

“不必多言,朕意已决,若是无事,便就此退朝吧。”皇帝的心中只有解药,他压根不想跟他们废话。

而在文武百官眼底,皇帝这是下定决心绝无更改之意,一时间人心浮动,窃窃私语时渐起。

皇帝甩着袖袍起身,冷着眼说:“退朝!”

……

皇帝风风火火的赶到‘烨华殿’,刚进门就将金子做的免死金牌甩到姬烨华的手里,飞快道:“你说的朕都做到了,解药何在?”

姬烨华把玩着手中的免死金牌,在皇帝不耐烦后才缓缓拿出一颗药丸来:“这药要服用三天才能彻底清除体内毒素,这是其中一颗,剩余的还要看陛下的诚意了。”

皇帝夺过解药,冷声说:“你匡朕?”

“陛下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姬某又不是不给解药,药已经给您了,只不过需要连服三日罢了。”

皇帝深深呼吸着,拽住姬烨华的衣领对上他的眼睛:“你得寸进尺,莫要太过分!这药已经在朕手里了,朕只消让御医研究一下药丸中的成分,便能得到更多的药丸!鼠目寸光,姬烨华,你也不过如此罢了!”

姬烨华道:“陛下若是真让御医去研究了,也许真要断子绝孙了。这解药,每一天的成分都是不一样的,等御医弄明白药的成分,那才是为时已晚呢!”

柳拂烟揉着眼从里屋走出来,昨天夜里他是真感觉到了姬烨华的高兴,现在腰都还酸软得很,弄得他明明醒了不想下床。

可皇帝和姬烨华之间的对峙声传进屋内,他总觉得不太放心,便起身过来看看。

皇帝听到动静转过头,便瞧见柳拂烟穿着单薄的亵衣走了出来,亵衣并没有外袍那样遮掩身形,直显得他的身形更加削瘦。

但比起这些,此时对方脖颈处多出的痕迹才更夺目。

当真是急不可耐!这感情可真是够好的啊!

皇帝想到昨日夜里的不顺利,想到这些都是姬烨华造成的,心中的怒意瞬间上升到了极点。

“沉漾,你们真是不知羞耻!”

94、第三个孩他爸

皇帝生气话就不经过脑子, 柳拂烟面无表情的听完没什么反应, 倒是姬烨华率先皱起眉,生气的开始反驳。

就跟母鸡护崽似的, 自己的人, 自己维护。

“情至浓时自是水到渠成, 陛下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看不透吗?还是说陛下昨夜召了妃嫔,本该雄赳赳气昂昂的地方萎靡不振, 才气的陛下看不过这一切?”

皇帝面色铁青,男人最恨的就是被人说不行了,更何况姬烨华还是整件事的罪魁祸首。

皇帝的威严不容侵犯,他一声怒喝, 把临近的太监宫女都吓的都不敢呼吸了,明明一向和善尔雅的皇帝,为什么突然会变得那么可怕。

“姬烨华,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姬烨华笑意不达眼底, 他将皇帝牢牢拽住自己衣领的手拿下来,轻轻将皱褶抚平:“这个世界上怕是没有比陛下更想我去死的了, 将沉漾送过来的那一晚,陛下不早就备好毒药了么?让沉漾过来,无非是想让所有人都见见什么是牡丹花下死, 做鬼也风流。陛下你看, 你这杀心摆着这么明显,再三重复没什么意义。”

皇帝这件事做的隐蔽,姬烨华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简直是落他的脸, 皇帝忍受不住这种落差,一个巴掌眼看着就要打过去,却被柳拂烟半路拦截了。

“陛下若是要发火,冲尘漾来便是,万万不要伤他。”

柳拂烟的嗓带着微哑腔调,就像是最香甜的酒经过长时间的等待,多了几抹醇厚。但这份醇厚是姬烨华赋予的,皇帝的眸光微暗,若非彻夜狂欢,这嗓子不会这般。

想着这人承欢时婉转千回的模样,皇帝用力将手抽出来,道: “你别仗着朕喜欢就为所欲为,挡朕的手护这个男人,你倒是一点儿都不怕!”

他护自己了。

姬烨华的眼眸泛起一丝温柔的光,奇异的情绪蔓延在心底。

[姬烨华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姬烨华爱意值90,请宿主继续加油。]

突如其来的爱意值让柳拂烟猝不及防,他转头看向姬烨华,正好对上他温柔的仿佛滴出水的眼睛。

姬烨华说:“陛下,你来这里是为了求解药的,而不是啰里啰嗦的说这些废话。第一天的解药我已经给你了,后面拿什么来交换呢?”

皇帝压制着怒意,说:“你想要什么?”

姬烨华将柳拂烟拉到自己身旁:“一场隆重的盛世婚礼,刚好契合你今天在早朝上说要好好待我的说法不是么?”

皇帝眯起眼,总算回过了味儿:“你给朕下套?”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和陛下的生命和龙嗣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吧?”

……

陛下最后还是答应着离开了。

柳拂烟懒得想这些事,他只负责套好手套,在院里滚漂亮的雪球,最后堆个漂亮的雪人出来。

皇宫不像外面,无聊的时候还能上街听听小曲打发时间,看看热闹的人海。

在这宫里,每到夜里几乎就听不到多余的话,偌大的宫殿没多少生气,有时候柳拂烟搬着椅子坐在殿外,看着夜沉如水的天,莫名就有些荒凉。

姬烨华靠在红漆木的柱子上,静静看着下面堆着雪球的沉漾,见他鼻子冻的通红,终于还是顺着楼梯下去走到他面前帮他堆起来:“鼻子都冻红了,堆雪人那么好玩儿?”

沉漾已经堆了一个大球出来了,他让姬烨华帮着推一个小些的球:“宫里太无聊了,没劲儿。”

姬烨华问:“不喜欢宫里的配资官网 ?”

“寂寞久了,还是觉得热闹些好。这里不觉得太空旷了吗?”

“那是因为这是宫里的西侧,在靠偏点就能到冷宫了,沉塘吊死的不再少数,你说这儿会有多少人?”

柳拂烟不由觉得背脊发寒,连手都渐渐发凉,他想起了北漠魔教教主屠杀人时候的场景,突然觉得有些反胃起来。

柳拂烟故作淡定的说:“这里靠近冷宫?”

“嗯,我曾经见过被打入冷宫的妃嫔沉塘死去,捞出来的时候身体都泡涨了,浑身散发着恶臭,连相貌都看不甚清楚,还是靠着身上衣服的样子认的,听说还是那位妃子生前最喜欢的呢……但其实也没离那么近,到那边还是有些距离的,怕了?”

姬烨华见柳拂烟晃神的样子,便没在继续往下说,只当他是联想到了那可怖的一幕。他手下的动作加速,很快又一个雪球做好了,这下把他搭在底下大些的雪球上,一个雪人的样子基本成了型。

姬烨华说:“你看,雪人做好了。”

柳拂烟点点头,手穿过对方的腰将人搂住,说:“我不想堆雪人了,回去吧?”

姬烨华感觉到贴在自己身后的脑袋,眼底不由浮上笑意来,他突然使坏般的说:“才说几句就怕成这样了?平日里也没见你胆子那么小,你股票 吊死者是什么样的吗?眼珠子会瞪大,舌头会伸出来,两只手僵直垂下来,若是这个天气敞开门,你猜会看到什么?”

柳拂烟蹙起眉,那股反胃的劲不但没消失还越来越严重了,他用力的搂住姬烨华,低声威胁:“不许再说了!你故意恶心我呢!”

姬烨华轻笑出声,拉开柳拂烟的手转过身,就看到柳拂烟皱着眉头一脸怨念的看着自己。姬烨华股票 恶心人也该有个度,便打算抱着柳拂烟哄一哄。

柳拂烟一阵阵的难受,他推开姬烨华:“你离我远点。”

姬烨华的下颌瞬息便绷紧了,他仔细小心的问:“真生气了?”

柳拂烟蹲下身子,将头埋进袖口间,然后干呕了几声。姬烨华这下可懵了,望着缩在地上的人,听着他那反胃干呕的声音,才终于明白自己说的话是真把人给恶心坏了。

但是……自己说的好像也不是特别血腥吧?

姬烨华也蹲下来,他轻轻抚着柳拂烟的背脊,愧疚道:“我不股票 你那么抗拒血腥画面,以后我都不会再说了。”

干呕出来才舒服点,柳拂烟总算抬起眼,缓声说:“不是,你说的又不够血腥,我只是……嗯,下次不说就行。”

姬烨华看着他欲语还休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追问道:“只是什么?”

“等你以后就股票 了,我们回去吧?我要漱漱口。”

……

赵王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翻倒在地,一双好看的眼里盛满了怒火,他根本冷静不了!

欺人太甚!着实过分!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皇兄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婢女惊呼一声,赶紧跪地:“王爷息怒,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滚!都给本王滚出去!”

婢女颤颤巍巍的出去了,没多久就听到里面哐哐当当一阵巨响,赵王颓废的跌坐在地上,看着一片被他砸在地上的物品,悲凉油然而生。

赵王不得入宫,连带着早朝都一并取消了,早朝上发生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通过大臣的话语传进赵王耳里,就成了一种讽刺。

这世上最盼姬烨华死的人就是皇帝了,此时却说出这样一段话,不讽刺不可笑吗?

赵王发了许久的呆,他看着倒在面前的桌子,种种不甘弥漫在心头。

不能这样下去,皇帝分明是脑子不清醒了,作为皇弟,他绝不能任由皇帝做下这样的决定!

门外传来婢女小心翼翼的声音:“赵王殿下,鲁大人有事求见。”

赵王敛敛心神,从地上站起来:“让鲁大人就来吧。”

鲁大人一进来就看到一地狼藉,桌子杯盏落在地上,碎片零零碎碎,连块干净的落脚地都没有。

鲁大人震惊极了:“赵王殿下,您这是……”

赵王挥挥衣袖,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鲁大人见笑了,有要事便和本王上偏屋聊吧,这里让丫头们整理清扫干净。”

鲁大人满眼复杂的点头,迫不及待的说 “好,我们现在便去偏屋说。”

偏屋的门才刚刚合上,鲁大人便顺势拍了一波马屁,道:“刚刚看赵王殿下的屋子,可是已经股票 最新的消息了?果然殿下便是消息灵通,哎,也不股票 陛下是怎么想的,竟然要为那个北陵国质子姬烨华操办婚事,还弄得满朝皆知,便定在了明日举行婚礼,您说这不是昏了头吗!”

姬烨华错愕的皱起眉,他只股票 皇帝在早朝的时候宣布一辈子都会好吃好喝的供着姬烨华,不会对他有任何的处罚。可听鲁大人嘴里说的话,皇帝竟然还要为他操办婚事?

不知为何,赵王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赵王抿着唇问:“鲁大人,你说陛下要为姬烨华操办婚事,那新娘是谁?陛下怎么会想到这么快给他张罗婚事,还把事情闹得那么大?”

这事也是鲁大人想股票 的,所以他在得知这个消息时飞快让下人准备好了马匹,马不停蹄的就来到赵王府,就是想问出个所以然来。

哪怕赵王近期不能进宫,那到底是皇帝的弟弟,总不是自己能比的。

鲁大人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听说是个男人,好像是殿下带进宫中的那位男伎。”

霎时间,说是天崩地裂都不为过。

赵王往后踉跄两步,然后上前按住鲁大人的肩膀说:“你再说一遍,那个人是谁?”

赵王身上散发的怒意让鲁大人心底一颤,看着赵王染上血丝的双眼,鲁大人道:“就那位您不中意的男伎啊!”

这次不能在心底告诉自己是耳朵听错了,赵王喉结上下滑动,种种情绪闪过,最终变成了低低的叹息:“陛下骗了本王。”

鲁大人一时没有听清:“您说什么?”

所以从头到尾,根本不是皇帝喜欢上了柳拂烟,皇帝只是单纯的不希望自己带走柳拂烟罢了。若是皇帝真的喜欢柳拂烟,怎么可能放任他跟姬烨华成婚呢?

想不到兄弟一场,自己居然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不是说好了要将姬烨华狠狠地弄死,让他痛苦不甘的死去,现在这一切算什么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要待姬烨华好,甚至亲手为他备下成婚所需的一切,让他风风光光的把自己心爱的人娶走。

这算什么?

难道还要让他从心底里祝福姬烨华和柳拂烟快快乐乐携手过一辈子吗!?

“鲁大人,本王要进宫一趟!要问清楚陛下究竟是怎么想的,北陵国已经灭亡了,他这样待一个亡国的质子,不觉得可笑吗?!”

鲁大人点头:“但是赵王殿下,您现在这样相当于被陛下禁足了,怕是不好进宫。”

“本王自有办法,时间作剩不多,不能再耽搁了。”

在等下去,怕是连婚都成好了。

……

皇帝的速度是很快的,当天就准备妥当了所有的事,皇宫中随处可见红灿灿的灯笼,虽然因为时间紧促只能从外面买来品质上乘花纹漂亮的婚服。

婚服是先呈给皇帝看的,皇帝抚摸着婚服,眼底染上一片霜寒,半响道:“将这两套婚服都染上龙涎麝香,明日再呈去给姬烨华他们看,朕要给他们惊喜。”

沉漾,你不是最讨厌朕身上的龙涎麝香吗?那朕就要把你最厌恶的味道染到你们这套婚服上去。

朕才是天下之君,哪怕今日你们成了婚,以后呢也将是属于朕一个人的。

底下的人一愣,但皇帝的话还是要义无反顾的去执行的:“是。”

……

姬烨华将身子探出床沿,从底下的柜子里取出火折子,将烛火点燃。

烛火点燃的瞬间,屋子的一切都亮了起来。姬烨华回头望着柳拂烟乖巧的睡颜,手抚上他的眉骨,眼底里透着暖意。

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么欢喜一个人,欢喜到连看着他的睡颜,都觉得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懒虫,这么重要的日子都睡得那么熟。”

屋外的门被轻轻敲响,姬烨华眼底的暖意散去了一些,他轻轻的翻身下床,随手披了外袍把门打开。

“什么事。”

太监呈上喜袍,拍着马屁说:“喜袍备好了,还请姬三皇子和沉公子快快洗漱换好,很快婚礼就能开始了,陛下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对您是真的好呢!”

姬烨华道了声谢接过喜袍,紧接着便关上门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喜袍。

喜袍上的味道跟皇帝的很像,闻着便股票 是上乘的龙涎麝香,这种香并不会对人体有什么伤害。

奇怪,无缘无故喜袍为什么会染上这种味道。

95、第三个孩他爸

姬烨华觉得奇怪, 但转念一想, 莫不是皇帝想膈应他们。

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

姬烨华换好喜服, 才轻轻的摇醒柳拂烟, 柳拂烟发出一声嘤咛, 他微微蹙起眉翻了身,看起来还困得很。

姬烨华无奈又宠溺的继续拍拍柳拂烟的肩膀:“醒醒, 今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该换上喜服了。”

柳拂烟这才赏脸的微微睁开眼睛。

姬烨华身上的喜服正合身,繁杂的纹理和喜庆的红撞在一起,显得人格外精神艳丽, 那双眼里嵌着的柔情蜜意像是要把人融化一般。

这下柳拂烟彻底没了睡意,他揉揉眼睛坐起来,轻轻打了声哈欠,接着他便察觉到不对来:“这么早啊?你身上的衣服味道有点熟悉, 你凑近点我闻闻。”

姬烨华凑过去给他闻,柳拂烟细细分辨了一番, 总算想起这个香味在哪里闻过,顿时他脸色大变:“你身上这衣袍的味道和皇帝的极像,可是龙涎麝香?我不能闻到这味道, 你离我远些, 这喜服尽快处理掉。”

姬烨华闻言微微蹙眉,然后退后几步将身上的大红喜服褪下,没去问为什么闻不了这个味道。

他就股票 皇帝不安好心, 喜服上染上柳拂烟最厌恶的龙涎麝香,可不是在恶心人嘛?

还好自己发现及时,不然事情就严重了,柳拂烟的手微微放在平坦的腹部上,微微松了口气。

姬烨华将两套喜服扔在外屋,然后道:“那两套喜服既然不能用了,不如我们寻两套颜色相似的衣袍充当喜服吧。”

柳拂烟对成婚用的喜服颜色并不讲究,于是点点头说:“好。”

……

赵王废了一番心神才进了宫,进宫之前,赵王想的都是找皇帝讨要合理的说法,可真当他进来时,他发现比起找皇帝,他更想去把沉漾从姬烨华的身侧带走。

姬烨华翻箱倒柜的找出两套浅蓝色的衣袍,虽没有红色看着喜庆,但却是柜中最为相称的衣服。

柳拂烟将衣袍换上身,姬烨华细心的给他整理了衣领,温声说:“挺好的,就这样穿着吧。”

太监等了又等,总算将这两个磨蹭的主等到了,只是望着二人身上浅蓝色的衣袍,太监一愣:“姬三皇子,你们怎么不穿陛下准备好的喜服?成婚自是要穿的红艳张扬才是,你们……”

“我们便这样穿了。”姬烨华不容反驳的说:“陛下的心意我们心领了。 ”

太监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姬烨华和柳拂烟淡漠的脸,只能说:“好吧,马车已经备好了,咱家这就带二位前去大殿,陛下已经等着二位了呢!”

柳拂烟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果然踏入马车,龙涎麝香的香味便幽幽传来,姬烨华皱着眉:“陛下果然没安好心,连马车上都弥散着这股味道。漾儿,陛下是怎么股票 你厌恶这味道的?”

柳拂烟撩起帘子坐在车夫旁边,冷寒的风让人清醒,也把空气中致命的味道吹散不少。

“上次赵王把我带走的时候,陛下不是追过去把我带回来了么?那日他身上就是这股香,我嗅到这股香气时便跟他挑明说我厌恶这味道,陛下怕是记下了,在今日故意膈应我。”

姬烨华也从马车里走出来,坐在柳拂烟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笑道:“这股香味并不呛鼻,余韵悠长,不会对人体有损害,更是皇家独有香料,你这鼻子倒是欣赏不了好东西。”

姬烨华哪怕不受宠,那也是正正经经的皇子,对这些香料并不陌生。

柳拂烟将头埋对方肩上:“不是我欣赏不了,是我不能闻好不好?你想想看这味道平日虽然对人体造成不了影响,可若是……”

这龙涎麝香若说禁忌,那也只是纯粹的怀孕妇人闻不得罢了,姬烨华的手搂着柳拂烟一如既往纤细的腰,说:“若是什么?你总不能怀孕吧?”

这还真是被猜中了,只可惜这爱意值还没满值,有些话还不能说出来。

“你觉得我像是能怀孕的么?我只是单纯不喜欢这味道罢了。”

姬烨华微微低头,堵住柳拂烟的嘴唇说:“我倒是想让你怀孕,分心了?怎么不闭上眼?”

锣鼓喧天,鞭炮不绝于耳,赵王顺着声音找到了他们,看着他们深情相拥而吻的样子,心就跟被人切了好几刀一样,火辣辣的疼。

怒火和痛苦两两交叠,让赵王忘记了自己应该低调行事,他挡在车前,怒喝:“住口!你们两给本王分开!”

马车陡然停下,车夫不敢冲撞赵王。

只是,赵王不是被皇帝下令不娶妻不能进宫里么?赵王究竟是怎么进来的,还是陛下念在赵王是自己弟弟的份上,又将这件事揭过去了?

姬烨华闻言,有些好笑的转过头去:“赵王殿下怎么在这里?您还没有娶妻吧?陛下准许您进宫了?”

赵王捏紧手,望着柳拂烟鲜红夺目的唇畔,沉声说:“沉漾,最后一次机会了,现在跟本王走!本王发誓这辈子都只会对你一个人好,不会再跟以前行不行?”

最后那句行不行,语气软极了。

姬烨华望着赵王眼底明显的后悔和珍重,哪怕股票 柳拂烟不会转身吃回头草,但这心仍是被赵王软下来的话给刺的不太爽快。

姬烨华心里明白那个三年之于柳拂烟的重要性,正因为如此,才能让柳拂烟悲痛欲绝不惜撞墙寻死。

赵王深吸一口气,眼含深情,试图打动柳拂烟的心:“沉漾,曾经是本王不股票 珍惜你,将你赎身送进皇宫是本王最深的痛,可现在我已经明白自己心意了,沉漾,我最爱的是你。”

柳拂烟摇摇头:“我很高兴殿下能跟我说出这番话,但如今的沉漾眼中只容的下烨华一人,今日是我的大喜之日,殿下还是让让道,好吗?”

赵王道:“你就铁了心要跟姬烨华在一起吗?他用迷魂汤喂你了吗?!今日,你就是不跟本王走都得走!来人啊,将沉漾给本王拿下带走!”

让赵王眼睁睁的看着柳拂烟跟别人成婚是绝无可能的。

空中突然出现许多黑袍蒙面男,他们从四周落下,飞快逼近马车,他们气势惊人,目的明确。

姬烨华面色一沉,从怀中拿出毒粉,纷纷扬扬的洒在半空。

黑袍蒙面男即使早有准备,也没料到我姬烨华会身藏——毒粉。粉末一触及皮肤,吸进肺里,火辣辣的疼痛感立即蔓延全身,浑身都被夺去力气,原本气势如虹的一群人在猝不及防之下竟全员折损。

他们从半空中跌落,倒在地上痛苦哀嚎,这些蒙面男虽盖住脸庞,但眼睛裸露在外边,此刻眼周皮肤都像被高温灼伤一般,更严重的还冒出了水泡。

柳拂烟看着这幕有些恶心,他扭过头低声干呕,姬烨华为他顺抚背部:“确实有些恶心,呕出来便好。”

赵王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他指着姬烨说:“怎么可能!你身上竟然有毒药!”

赵王来得匆忙,现在这些蒙面男都折损了,他根本拿不出别的来对付姬烨华。

为什么姬烨华身上会有毒药,他是以质子身份来到青霄国的,当初搜身检查时根本没搜出任何东西来!

短短几年,他是怎么做到在身上藏剧毒的?赵王想了许久,都没想出答案。

赵王转眼一想,若是自己将这件事告知皇兄,他是否便会取消这场婚事,毕竟携带毒物的亡国质子太危险了。

这么一想,赵王眼底的阴霾才散去不少,他深深凝视着柳拂烟,终于选择转身离去。

他要把这一切都告诉皇兄!

姬烨华才不管赵王心中怎么想的,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一直干呕着的柳拂烟身上:“还好吧?”

柳拂烟深吸一口气,说:“还好,不过他们……”

原本哀嚎声一片的蒙面男们已经不再做声,他们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身体逐渐凉透。

姬烨华看着地上僵硬起来的尸体们,眉头不由一紧。

这些蒙面男原本是想抓柳拂烟的,所以他们中招落地的地方正好是马车前面,正好挡住了去路。

太监两股颤颤,觉得晦气极了,但仍指挥着人道:“后面的,来几个人将这些凉透的尸体搬走!”

……

赵王发现这巨大的秘密后,一路飞奔到皇帝的殿宇。

皇帝听到总管太监说赵王在门口有要事要与自己说的时候,拧着眉道:“朕不是说不成婚不能进宫的么?是谁将赵王放进来的!”

简直没把他的话放在眼底!皇帝觉得自己的龙威被挑战了,他的心情本就差极,这时眼底更是冷芒乍现。

总管太监不敢说话,低眉顺眼的等着皇帝继续说。

“算了,让赵王进来吧。”

总管太监点点头,连忙将赵王请进殿来。

数日不见,赵王却觉得过了许久,他深深的望着皇帝,行了标准的君臣礼。

“起吧,若是你不给朕一个满意的回复,朕绝不轻饶你。”

赵王站起来,说:“陛下,能否清退殿中的奴才。”

“你们都下去吧。”

当殿中只剩下自己和皇帝的时候,赵王才将自己发现的事情说出来:“陛下,姬烨华这个人太危险了,他藏着毒药,把臣弟带来的人全部毒死了。这么危险的人留在宫里太过危险,您真的决定不对他出手了吗?”

“你也发现他藏毒了是吧?你以为朕不想对他出手吗?他拿捏着朕的命,拿龙嗣来威胁朕,你觉得朕现在能对他出手吗?今日他成婚之后,会给朕第二颗解药,你别惹恼了他。”

这话无疑是晴天霹雳,一把击中了赵王的内心,他艰涩的开口:“原来是这样吗?臣弟还在想陛下这么厌恶他,为何会在朝堂上许诺出这样的事情,更是给他筹备婚礼,原来陛下是被威胁了啊。御医没有方法研制出解药吗?”

皇帝捏紧手:“若是他们能弄出解药,朕还能被他威胁?!”

赵王道:“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姬烨华威胁吗?陛下,这事不解决,便是心头大患啊!”

皇帝抿着唇说:“如今根本没有解决对策,就算是要出手,也得等朕把身上的毒解掉。”

赵王衣袍下的手渐渐捏紧,半响才道:“臣弟明白了,今天臣弟不会去闹的,陛下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皇帝神情缓和下来。

“那日也是朕太生气了,不要放在心上。朕这里永远欢迎你的到来,你是朕的弟弟,兄弟间哪里会有隔夜的仇,你说是吧?”

“陛下说的是。”

……

哪怕文武百官再不乐意,皇帝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这场由皇帝策划的婚礼,他们全都到场了。

婚礼全都按照流程进行,皇帝看到姬烨华殿和柳拂烟身上那两套浅蓝色的衣袍时,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当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留呢!因为不喜欢龙涎麝香味道连喜服都弃掉,你果真这般讨厌这个味道么?

还是说你讨厌的不是味道,讨厌的是朕这个人呢?

皇帝什么话都没说,但脸色确实不太好看。

96、第二个孩他爸

“朕不是替你们准备了成婚所需的婚服么?大喜之日穿浅蓝的衣袍, 闻所未闻。朕风风光光的让你们成婚, 邀了文武百官,难道就是”

皇帝的目光落在柳拂烟身上, 浅蓝的衣袍衬的他愈发岁月静好, 那双通透的眼睛像是藏匿了人世间的宝藏, 肤如凝脂,眉如远山, 一切都像画中事物那般美好。

但是……

姬烨华的出现却将这份美好染上污秽,他们穿着般配的衣袍并肩而立,让皇帝心神恍惚的同时,又渐渐起了杀心。

皇帝被捧了一辈子, 喜欢的人若是得不到,倒不如毁去,让皇帝拱手让人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个想法在皇帝的脑海中盘旋已久,这一次却格外浓烈。

但皇帝的理智却仍告诉他:还不到时间, 最起码要等到自己身上的毒彻底解了才可以。

柳拂烟倒不怕得罪皇帝,皇帝既然这么问出来, 他也干干脆脆的答道:“陛下股票 沉漾不喜龙涎麝香,但仍在喜服上染上这味道,沉漾只能出此下策, 还望陛下看在沉漾今日大婚的份上宽恕一二。”

皇帝自然记得柳拂烟不喜欢这味道。

他是故意将龙涎麝香的味道染在喜服上的, 他料想过柳拂烟会强忍着不舒服也会穿上喜服,毕竟婚事为重。

“龙涎麝香历代只有帝王和王爷能使用,对人体并无什么伤害, 朕将你们的喜服染上这味道是看重你们……难道不喜欢便不能穿这喜服了么?大喜之日不穿大红喜服,分明是当着每次文武百官打朕的脸面。”

文武百官震惊的相互对视,然后纷纷低声道:“是啊!陛下这是看得起他们,连龙涎麝香都给他们用了,竟然不懂感恩。”

“陛下人心善,你看这么用心的对一个亡国质子,哎……”

“也不股票 陛下是怎么想的,竟然主动为他们办婚礼,若不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谁愿意来啊!”

皇帝从高位上走下,然后走近柳拂烟的身侧,将小巧的香囊塞到他身侧的手中,凑近柳拂烟的耳畔说:“既然这么厌恶这味道,不如一次性闻个够吧?沉漾,你是不喜欢这味道,还是不喜欢朕这个人?”

柳拂烟屏住呼吸,皇帝身上的龙涎麝香今日格外浓郁,让他整个人都不太舒服,想到这具有落胎之名的龙涎麝香,柳拂烟的面色更是难看起来。

手里的香囊更像是烫手山芋!

每时每刻都让柳拂烟的心情差上些许。

姬烨华攥住柳拂烟的手将香囊拿到手里,冷声道:“陛下,良辰吉时到了,莫要拖了好时辰。”

皇帝唇角挂着冷笑,冷冷看着姬烨华夺过香囊的举动,说:“当然。”

柳拂烟眸色复杂,被皇帝那么一闹,这殿中的空气彻底染上龙涎麝香,也不股票 是不是心理作用,柳拂烟开始觉得腹部不舒服起来。

已经是良辰吉时,只要叩完礼就能离开。

很快就好。

今天是成婚的日子,自己不该任性的直接跑出去,很快就好了,再坚持一会就好。

柳拂烟这么安慰着自己,连呼吸都是轻轻浅浅的。姬烨华发现了柳拂烟的不对劲,眉宇都染上了阴翳,他凑到柳拂烟耳边:“不舒服的话,我带你离开。”

“没关系。”柳拂烟唇角微微上扬,露出苦涩的笑意。

大婚的日子应当高兴,他不想拂了姬烨华的兴致。更何况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和姬烨华这么走了,难以收场。

或许皇帝还能借这个机会取消了婚礼……

柳拂烟心想:也许这就是皇帝的策略,让舆论往他那边倾倒,这样子若是以后翻脸,皇帝便能借这个由头下手。

系统自是检测到空气中散发出的味道有害孩子生存,这让平时不主动出现的系统开始警报起来:[宿主,这空气有毒啊!快跑!这香可不能多闻!]

柳拂烟问:[我股票 ,有没有隔离这香的物品?]

[暂时没有,只有安胎香可以暂时稳稳你这胎。]

[安胎香先用上吧,今天是我大婚,总不能好端端的成亲,结果人却跑了吧。]

系统点燃安胎香,然后说:[那你快点哦,安胎香很快就会消失的。]

当三叩完毕时,柳拂烟脸上总算松懈了下来,姬烨华知晓他不喜欢空气中的味道,忍了这么久怕是快忍不住了吧?

他轻轻将吻落在柳拂烟面颊上,安抚的说:“结束了,在洞房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就过去找你。”

赵王就在文武百官中间,见着他们亲密无间的样子,捏着酒杯的手用力的泛白,他沉沉的放下酒盏。

柳拂烟点点头,然后跟着一旁等着的宫女走出了这染着龙涎麝香的地方。

……

一离开这屋子,柳拂烟奋力的深呼吸了一把,那种憋屈的感觉消失总算消失了。但随即而来的便是

宫女带着柳拂烟在九曲回廊上走着,打算带他去皇帝准备好的婚房,但身后蓦然响起泛着冷意的声音:“停下,本王有话跟你说。”

宫女听了赶紧转身跪下行礼:“赵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王的目光沉沉浮浮,道:“嗯,你在外边侯着,本王有话要对沉漾说。”

宫女自是不敢违背,柳拂烟微微蹙起眉,觉得赵王当真是阴魂不散。

九曲回廊之中只剩下柳拂烟和赵王二人,半悬在空中的大红灯笼讽刺至极,赵王拉住柳拂烟的手臂:“看着本王,你当真忘记本王,心中只剩下姬烨华了么?”

“烦请王爷放手,你捏痛我了。”

赵王沉默着,手上力道确实松了一些:“你以前并不讨厌龙涎麝香的,曾经你也闻过本王身上的龙涎麝香,你还夸过好闻。沉漾,本王不信你厌恶这股味道,你厌恶的不会是和本王在一起的那段经历吧?便算本王犯过一次错,你就那么难以释怀吗?”

“王爷若是这么认为的,沉漾无话可说。王爷不如赶紧回去,王妃说不定等急了。”

赵王气道:“谁说本王成婚了?本王尚未迎娶王妃,本王的心里只有你一人。”

柳拂烟垂下眼眸:“陛下不是说,若是王爷不成婚,便不许王爷进宫吗?”

97、第三个孩他爸

赵王的双手按住柳拂烟的肩膀, 眼底沉痛显而易见。

他是真后悔了。

他恨声道:“不进来, 难道要本王眼睁睁见你成婚吗沉漾,你的心究竟多么冷漠, 说割舍一段情感, 便真的就放下了, 连一点余地都不给本王留。”

“你爱谁不好,为什么选择姬烨华?他对本王的皇兄下了毒, 只要陛下拿到解药,一定不会放过他!你若跟他在一起,到最后定然是要死于非命的!”

按在肩膀上的力度逐渐加重,甚至透出深沉褶皱, 柳拂烟眉头都没皱一下,不在意的说:“死于非命又何妨呢?只要跟他在一起,便是死沉漾都乐意。他是真心实意的爱护我,赵王殿下, 只这一点他便比你强上千万分。”

强劲的冷风吹过,头顶上被吹的大红灯笼摇摇晃晃, 尾处流苏随风摇曳,出其不意的整个掉落下来。

赵王瞳孔迅速收缩,条件反射般的将柳拂烟扑倒在地, 双手已经从按住柳拂烟的肩膀改为抱住他, 生生拿背脊挡住大红灯笼。

柳拂烟尚未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闷响,随即身上就被人压住。

他微微睁眼, 看到的是赵王眼中倒映的自己,耳畔里听到的还有赵王自以为感动人的话:“所以……本王后悔了,知错了都不行吗?”

灯笼内芯都是铁,满满分量砸在背脊上很疼,但赵王却很庆幸自己反应及时,将人揽在自己身下。

此刻,赵王满是期待的回望着柳拂烟,希望听到他感动的软下声音跟自己说:“我们以后永远好好的,好吗?”

柳拂烟睫毛眨动着,像翩翩起舞的羽翼:“赵王殿下,您能起来么?我有点疼……”

赵王是虽然帮他挡住了灯笼,但他身体的重量也是压在自己身上的,他并没有用手肘撑住地面,而是拿手揽住他身后,这样一来,柳拂烟只觉得自己身上压了巨石。

缓过神后柳拂烟率先察觉到身体的异样,像是经受磨难后的不堪一击,小腹从隐隐作痛渐渐变成绞痛。

这让柳拂烟有些紧张。

赵王错愕的低下头,就看到柳拂烟不像作假的——发白脸色,赵王立即起身,将柳拂烟从地上拉起来。

“哪里难受?是地上有石子咯着了么?”

柳拂烟睫毛微颤,不愿相信自己会那么脆弱,但他也顾不得这些了,干脆蹲下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赵王也急得蹲下来:“告诉我,你哪里难受,还是姬烨华也给你下了毒?”

毒个屁!

赵王分外聒噪,让柳拂烟本就不虞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不对劲,这疼的不对劲,这分明是要流产的迹象……

系统比柳拂烟还要着急:[宿主,冬天衣袍厚重看不到,但你下处已经往外渗血了,你现在需要卧倒休息,情绪保持冷静,不要乱动,免得胎气外泄。我已经在你衣袖里放了保胎的药丸,你快快服下。]

系统一直把宝宝看得很重要,这大宝贝要是在它眼底里出事了,系统自己能恨死自己。

赵王见柳拂烟缩得小小的蹲在地上,脸色难看到可用惨白来形容,便忍不住担心起来,愈发觉得自己猜的没错。

沉漾身体一直很好,一定是被姬烨华下毒了!

该死的!

离开前,赵王也没有忘记给姬烨华上眼药:“别怕,本王这就带你找姬烨华讨要解药!看!他根本不值得你信任,他给你下毒,他根本不爱你!”

说完这话,赵王就打算抱起柳拂烟往外跑。

柳拂烟没好气的死盯着他,在他伸出手的瞬间挥落他的手,怒道:“你要是敢抱起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没中毒,我需要的是静卧。”

腹部的疼痛随着这句怒喝更加明显起来,血渗过亵裤染到衣袍之上,看得触目惊心,赵王的眸光彻底凝固:“血……”

柳拂烟眼底一暗,迅速从衣袖中拿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直接吞咽下去,然后从蹲姿改为坐姿,告诉自己不能动怒不能生气。

他不想躺地上,地上寒气逼人,而且地板太硬,躺下根本不舒服,倒不如坐着还好些。

像是怕赵王突然动手,柳拂烟尽可能平静的说:“你别动我,让我自己缓缓。”

赵王莫敢不从,担忧的心紧紧提到嗓子眼,他不敢惹柳拂烟生气,也不敢坐视不理:“本王给你唤御医过来,你等着。”

若是御医过来了,自己怀孕的事不就暴露了么?

柳拂烟摇摇头:“我缓缓就好,你别找御医,我不想看到他们。”

赵王根本听不进去,他径直走开,大步流星带着浑然天成的气势。

赵王找到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宫女,开口就是一声怒喝:“快给本王找御医过来,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宫女频频点头,扭头跑去找御医。

赵王轻手轻脚的回到柳拂烟身旁:“我没去找御医,是让宫女去找的,很听你话了。本王这辈子就没那么乖的听人说话,你是唯一一个让本王破例的人,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柳拂烟不想说话,疲怠的闭上眼。

赵王见柳拂烟不说话,也识趣的没在说话,他想不通柳拂烟难受时出血的位置为什么会在那里,但他不是学医的,也不懂这些。

等会御医来得时候,他一定多问几句。

系统出品的药效还是很喜人的,坐着不动心态慢慢平静以后,还真不太疼了。

又等了一会,确定不适感消失后,柳拂烟微微松了一口气,安抚的摸摸肚子,打算起身离开。

便在这时太医匆匆赶到,而在御医之前,是长身林立的姬烨华和皇帝。

柳拂烟瞬间皱起眉,渐渐紧张起来,他退后几步,姬烨华前进几步。

姬烨华紧张的视线停留在柳拂烟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现在还是不舒服吗?我听说是灯笼掉下来砸身上了……”

皇帝扭头对着御医说:“还不上前诊脉?站着作甚?”

98、第三个孩他爸

柳拂烟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大夫, 在他们面前, 自己那点小秘密无处遁形。

他就跟小孩子不愿喝药一样摇头拒绝,脸上写满了抗议:“多谢陛下关心, 沉漾身体没有大碍, 就不必诊脉了。”

姬烨华的嗅觉灵敏,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味道格外敏感。

在柳拂烟不解的目光中, 他凑近柳拂烟身上细细嗅了嗅,接着便在众人错愕的眼中蹲了下去。

然后他单手抱起柳拂烟,望着皇帝说:“陛下,请容姬某先带内人回屋, 这对御医来说恐怕不太方便。”

皇帝眉宇间看不出情绪,道:“既然身体抱恙,让御医把脉看看总归安心一些。”

柳拂烟突然被单手抱起,反应过来时赶紧环住姬烨华的脖子, 小心翼翼想挣扎又怕刚刚安稳下来的肚子疼起来,一时间进退两难, 只能弱弱的开口:“你放我下来,我都多大人了……”

御医也跟着进退两难起来,不股票 是上前诊脉好, 还是垂着手在一旁静静等着, 因此只能原地不动,双目在他们之间来回移动。

皇帝最讨厌他们相处在一起的场景,见此便道:“有什么不太方便的, 不过就是诊诊脉,都是男人,难道还需要跟后宫妃嫔一样搭条丝帕不成?烨华,难道在你心中沉漾是你的小宠不成?”

姬烨华轻轻放下柳拂烟,言语间暧昧不已,让人不由自主遐想起来:“不,只不过昨夜过猛,造成沉漾身下有些撕裂罢了。”

“灯笼凑巧砸下来,许是躲避的时候幅度大些,这处位置敏感,总不能让御医来帮忙看伤吧?到屋内,我自然会帮他好好看看。”

赵王双手情不自禁环起来,下颌紧紧绷着,双唇紧抿,难以接受这个答案。

心态都快炸了。

姬烨华记仇,刚刚他们到的时候,赵王站在一侧陪着柳拂烟的样子刺痛他的眼睛。

他不免想起之前的事情,想起赵王在柳拂烟身上吸吮出的痕迹。

姬烨华话语一转:“对了,赵王殿下新婚燕尔,怎么不见赵王妃的人影呢?”

赵王道:“本王尚未娶妻,姬三皇子说辞可要注意些。今日是你成婚的日子,本王自是要前来参与的,不欢迎么?”

姬烨唇角划过冷笑,嘴里却说:“赵王殿下若是真心实意的前来祝贺,姬某自然万般欢迎,若真算起来,赵王殿下还是我们之间的媒人呢。”

赵王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鬼才愿意当这媒人,赵王每时每刻悔恨着当初的决定,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总能想起沉漾得知自己即将被送进宫时带着泪的脸庞,也总是沉浸在以往两人独处时的快乐之中。

那个时候,沉漾只属于自己。

可如今,赵王除了被迫接受这一切外,没有更多的办法。

赵王股票 自己不能在婚礼上大闹,他的皇兄身中剧毒,他不能因为任性而惹恼姬烨华。

“既然感谢本王做媒,那么今晚闹洞房的时候,本王定是要参加一二,为你们增加几分喜气。”

皇帝突然开口,一锤定音道:“行了,既然沉漾昨夜伤着了,今天就别去闹洞房了,你带他先回房吧,撕裂的药膏朕这有,待会便派人送你屋子里,你先看看伤口要不要紧。”

皇帝背影有些寂寥,如远山般深沉的眼眸里透着几分阴翳,突然他猛然伸出手砸在一侧的柱子上,吓得周围人大气不敢喘。

御医忍不住在一旁劝阻道:“陛下,万万使不得啊!您的手还要批阅奏折,还要指点江山呢!”

“你们退下吧,朕有话同赵王讲。”

当所有人退避三舍,远远离开之后,皇帝猛然转身,扯住赵王的领子直视他的瞳孔:“朕不是让你不要惹是生非吗?你为什么要瞒着朕来找沉漾?这灯笼怎么会无缘无故砸落下来,你是不是跟他起冲突了?”

赵王道:“我是来和沉漾告别的,我可是你皇弟,难道连你都不信我?”

皇帝深深看着赵王,突然松开手,慢慢将赵王衣领上的皱褶抚平:“朕同你一样见不得姬烨华拥有沉漾,乖一点,听朕的安排,最后朕会把沉漾还给你。”

赵王眼中一颤,眼底迸发出喜悦:“真的吗?”

“当真。”

……

姬烨华一路无话,睫毛下的瞳孔中浮现出阴霾,稳当有力的手臂紧紧抱着柳拂烟。

什么昨夜过猛都是骗人的,姬烨华在床事上极为温柔,更何况沉漾是他的心上人,这份温柔只会只多不少。

柳拂烟可以安心的将自己交给姬烨华,哪怕第二天会腰酸背痛,但从不担心下处会有撕裂伤。

柳拂烟察觉到姬烨华情绪低落,隐约还问嗅到硝烟弥漫的气息,他抬起头,眼底雾气氤氲:“你生气了?”

姬烨华抿着唇:“我当然生气。”

他不仅嗅出血腥气,还看到了暗红的血泽染在裤子上,哪怕不多,在姬烨华眼中也是触目惊心的。

柳拂烟软软的开口:“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也没想到他会来,我根本不想看到他的。”

姬烨华停下步伐,垂下眼眸,无奈的说:“我生气的不是这些,为什么不想让御医替你诊脉?”

“你看出来了?”

“你的抗拒都化为实质了,我自然看的出来。”姬烨华叹口气:“我股票 你心里已经没有赵王了,所以我不气他站在你身边,我气得是你不爱惜身体。”

“下边的血是怎么回事?嗯?”

柳拂烟不股票 该怎么回答,难道说他差点小产了?

他直接将头埋进姬烨华的胸膛,然后委委屈屈的回答:“我怎么股票 啊?那灯笼突然就砸下来了,赵王把我按倒替我扛了那灯笼,但他实实在在的重量也压在我身上,然后我就开始疼,下面就开始流血了……”

“不过也就疼了一会儿,现在一点事情都没有了,不要紧的。”

姬烨华微微蹙起眉,脑海旋了一圈都想不出柳拂烟这是什么毛病,什么样的疼才能造成下边流血?

除了女子的月事外,不就只有小产么?

但那些怎么可能呢?

……

姬烨华将柳拂烟放到铺着大红色的床榻上,拂开上面讽刺寓意着早生贵子的红枣花生桂圆瓜子。

他不容拒绝的开口:“把裤子脱了,我给你看看这血是从哪儿流淌出来的。”

柳拂烟觉得有些羞耻,一想到干涸的血凝固着的样子,就有些抗拒的说:“没关系的,我换一条裤子,洗洗身子就好了。”

姬烨华却垂下头,郑重的俯下身将柳拂烟裤子上的系带一拉,然后轻轻拍拍他的大腿说:“今天这么别扭,你什么地方我没见过,今天怎么老抗拒呢?御医不肯看,我给你打发了,现在还想打发我,没门了。”

柳拂烟只能别扭的转过头:“我真没事儿。”

没事裤子上能染上血?

当整条裤子都扒拉下来,那股腥气便再无法掩盖,姬烨华反手给柳拂烟盖好被褥,然后眸色沉沉的望着裤子。

“这血……”

柳拂烟可怜巴巴的盯上去,然后做起来想夺过裤子:“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脏死了。”

姬烨华手一抬,裤子往边上一放:“嗯,不看了,得看看你。”

柳拂烟只感觉一阵凉气袭来,姬烨华的手便抚了过来,他仔细的拿锦帕擦拭干净,细细打量:“好奇怪,也没有伤口啊,这血怎么来的?告诉我,你以前会出现这种情况么?”

柳拂烟脸色微红,别扭的不敢对视上姬烨华的眼睛,这种感觉超奇怪。

姬烨华皱着眉,难得严肃起来,他掰正柳拂烟的脑袋,看着他的眼睛说:“看你这么镇定,以前也会有这种情况对么,有人帮你看过吗?他们怎么说的。”

姬烨华的眼底满含担忧,那裤子上的血迹比他预想的要多很多。

不过细细想来也是,血如果不多,又怎么会渗出去。

柳拂烟股票 逃避不了。

那血触目惊心,但凡关心他的身体,就必须刨根问底的问清楚。

更何况,姬烨华细细探查过也没找到伤痕,血肉完好无损,那这血能从哪儿来?只能从身体内部出来。

柳拂烟觉得自己摊上事儿了,他很悲伤,心情高低起伏,就跟波浪似的。

哎,头疼。

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只有肚子不疼这个事儿了,柳拂烟坐起身,将被褥拉在自己身上:“你真想股票 吗?那你得证明你真心实意全身心的喜欢我,不然我不会说的。”

姬烨华拉过一条凳子坐在柳拂烟的对面,在正事面前,他总是格外严肃:“我爱你,不然也不会娶你。沉漾,我们说正事呢!不能闹脾气的。”

“我没有闹脾气,我也是说正事。”

99、第三个孩他爸

姬烨华严肃的神情未变:“好吧, 那你要怎么才信我爱你呢?沉漾, 我这身和心都是你的了。”

可是你的爱意值只停留在90,分毫未变。

这爱意值就像一道分水岭, 将我原本可以轻轻松松告诉你的事情化为难以开口的言语。

除非你的爱真正满值, 否则我永远不会告诉你我怀孕的事情。

柳拂烟卷起被子静静看他, 轻轻说:“可是我只能感受到你的爱,不能感受到你非我不可。”

姬烨华抬起手, 探身抚上柳拂烟的额头:“没有发烧,怎么尽说胡话呢?沉漾,你若是不信我欢喜你,大可摸摸我的心。”

“那只能摸到你胸膛。”柳拂烟哼哼唧唧的撇嘴, 然后抱住姬烨华的腰,侧耳听他的心跳声:“我只能听到你的心跳,我股票 你爱我,但我仍旧不安, 我不股票 你能爱我多久。”

“你股票 吗?赵王之前对我也很好,我也一度以为他是真心实意爱我的, 然后我发现我错了。我要是告诉你我的秘密,你觉得我恶心怎么办?我不想告诉你,这需要勇气的。”

剩余的爱意值就像一根刺, 死死的哽在柳拂烟的心头, 除非跨过这道坎,他才可以让姬烨华股票 他要做父亲这件事。

柳拂烟说出这些话的目的,是在进一步突破姬烨华的心理防线, 在暗示他要全身心的喜欢自己。

已经九十的爱意值了,其实离满值不远了,既然如此,倒不如拼一把将这爱逼上满值,这样自己也不需要提心吊胆了。

姬烨华的手轻轻拍着柳拂烟的肩膀,眼底的复杂宛如层层叠叠缠在一起的线。

他在害怕什么?

什么事情能那么难以启齿,需要反复确认自己的真心,可他当真是爱着柳拂烟的,不然也不会同皇帝说出要成婚。

他真的将柳拂烟视为枕边人,视为可以共赴黄泉的爱人,但诉说爱意显然下乘,也不足够表达自己的爱来。

望着柳拂烟蒲扇一般微微颤动的羽睫,姬烨华将藏匿于袖中的秀巧匕首拿了出来,将其郑重的置于柳拂烟手心。

一时间,这匕首就跟千万斤重一样,柳拂烟微微垂眸,看着匕首鞘上繁复精美的花纹。

“诉说爱意怎么都显得花言巧语,也不够真诚,但匕首不一样。”

“它虽小巧,却也开过锋。若你觉得我不够爱你,大可以拿它刺我几刀,我不会反抗。现在,你可觉得安心了?若是这都不够足够,那么我认为——你需要爱的安抚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了吗?我很担心你的身体,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总比你一人隐藏着来得轻松。”

“你是我的爱人,结发为夫妻,明媒正娶回来的。如果连我都无法信赖,我也是会伤心的。”

姬烨华的手抚上他的发梢,语气温柔的像是对待任性的小朋友,眼底的温柔倒未曾改变。

柳拂烟拿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他依旧没听到想要的爱意值增长的消息。

他将匕首往旁边一放,手捏起被角,眼底满是无措,氲氤出的水汽就像清晨峰顶缭绕的云雾,让人看着便不由自主心疼。

姬烨华的心疼更甚,他低下头拿指腹轻轻拭开柳拂烟眨眼时顺延下的泪滴:“究竟发生什么了?”

柳拂烟很少闹脾气,像这样的情况更是少的可怜。

一定是出了难以言喻的大事,才会让他那么为难,也对,谁会无缘无故下边出血呢?

姬烨华的面色渐渐发白,如果柳拂烟患有难以治愈的重疾怎么办?

霎时,说是心如刀绞都不为过,所有情绪全凝结在一起,让他忘却了思考。

姬烨华沉默无言的紧紧抱着柳拂烟,就像是抱住全世界。

不可以失去他!

在漫长的寂静无声之后,系统突如其来的话语总算让这诡异的气氛有了突破口。

系统:[恭喜宿主,就在刚才姬烨华的爱意值有了大幅度起伏,最终定格在哪里100分上,您可以安心无忧的告诉他事情真相了。]

原以为会失败的柳拂烟愣了愣,再次确认一遍:[你再说一遍。]

[姬烨华爱意值满啦!宿主还不快点把这个爆炸消息告诉姬烨华?我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姬烨华震惊到尖叫的样子了。]

姬烨华感觉到怀中人轻轻的挣扎:“你先松开我,你抱的太紧了。”

姬烨华怔怔的松开手,眼底蔓延的复杂痛苦揉捏在一起,突然化为泡影变成纯粹的温柔:“没有关系,你不想告诉我也没有关系,我不逼你。”

柳拂烟那一副酝满苦衷的样子摆明不想告诉自己,既然强求不了,那干脆就别强迫他说了。

柳拂烟微微蹙起眉,掀开被褥的一角,拉过姬烨华的手将其按在自己的腹部上,眼底染上几分无奈,叹口气说:“你不是想股票 吗?我告诉你,你要不要听。”

姬烨华错愕的点点头,脸上既是忐忑又是期待。

“你要当父亲了,孩子就在我肚子里,在你手心下覆着的地方,你股票 孩子多大了吗?”

什么?!

姬烨华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出了问题,一时傻傻的愣在原地,连手都不敢挪动。

一定是听错了!

姬烨华谨慎小心的说:“你在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

柳拂烟叹口气,他说那些话的时候语速适中,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姬烨华这是不敢相信,不想认呗?

柳拂烟将他覆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拿开:“既然没听清就算了,当我没有说过。”

100、第三个孩他爸

姬烨华慌忙拦住柳拂烟, 擒住他的手把他整个人都带进自己怀里:“哪有话说一半就走的, 再说一遍,我都听着。”

柳拂烟抿着唇, 身子软趴趴的卧在姬烨华的怀里, 慵懒散漫, 一点也没打算挣扎出来。

他清清嗓子,道:“我说我怀孕了, 你要当父亲了,够清楚了吧?”

自己没听错啊?

晕晕乎乎的感觉根本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姬烨华多么希望柳拂烟说的是真的,可这世上能生孩子的只有中国股市 , 他只把这当做是柳拂烟想要孩子,试探自己的话语。

姬烨华微微蹙起眉,将人紧紧抱住,认真的说:“沉漾, 如果你真的想要孩子,我会考虑抱养一个的。但是, 请你认真告诉我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究竟是得了什么病。”

柳拂烟听了来气,姬烨华这是不相信自己的话, 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吗?

自己的孩子不打算要, 考虑从外头抱养一个?

柳拂烟通透的眼中含带着委屈,虽然明白男人生子在大部分人眼中都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是希望姬烨华能在听到的瞬间相信自己。

自己这么郑重其事的说了, 姬烨华明明就听清楚了,却以为自己在开玩笑。

柳拂烟气的推开他,将被褥全盖在身上,然后侧着身子躺在床上,后脑勺对着姬烨华。

姬烨华突然被推开,怀中人的离开让他心头泛起失落感,他坐在床沿上,拍了拍柳拂烟的肩膀。

姬烨华认真的问道:“生气了?”

柳拂烟的声音悠悠传来,隐隐含着疲惫:“我不会在这件事上开玩笑,我股票 这几乎没人信,所以我才反复确认你的心意。”

“我自己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你股票 为什么我不能闻龙涎麝香吗?因为孩子,而且今天还差点出了意外,孩子差点小产了。”

姬烨华彻底愣住了,表情凝固了半响,他像是才反应过来般,声音里都带着颤声:“这么说怀孕是真的?那孩子真的在你腹中了?我们有孩子了?”

他反复说着,欣喜之余又带着几分不确定,此时想起刚才覆上对方腹部时的手感,瞬间像是带着电流直击内心深处。

刚才摸得地方,真的有孩子吗?

是他的孩子……

霎时心都软成一滩水,甚至眼中除了柔情,还诡异的染上了慈爱。

但这种欣喜转瞬即逝,刚才柳拂烟的话让他后知后觉的害怕起来,怀孕的妇人确实不能嗅龙涎麝香的味道,闻多了容易造成小产。

所以,今日柳拂烟嗅了龙涎麝香一路,本来胎息便不稳,又被突如其来的灯笼弄得被压在底下,血才会顺流出来。

这么一想,姬烨华便冷静不下来了,青筋暴起:“不行,既然如此,还是要让御医来看看为好,你先歇一会儿,我去逮个御医过来给你看看。”

柳拂烟扭过头说:“我不想闹得天下皆知,这事你我股票 便是了。”

御医股票 了,便等于皇帝和赵王都股票 ,到时候又闹出什么事,总归让人心烦意乱的。

“我现在不难受了,在你们来之前已经服下安胎的药,和找御医比起来,你不想股票 宝宝多大了吗?再说了,要是陛下股票 这个弱点,他会不会拿我威胁你尚不知晓呢。”

姬烨华的手搭在门扉上,垂下的眼眸中浮现几分纠结,他总觉得这事要找御医看看,要不然实在放心不下来。

可柳拂烟的话同样在理。

姬烨华站定了一会儿,见柳拂烟确实没什么不舒服的样子,凝重着眉头点点头:“好吧,听你的,有什么不舒服要第一时间跟我讲。”

想通之后姬烨华便大步上前重新来到柳拂烟的身侧,把手搓热乎后,才坐下来理直气壮的说:“刚才没摸够,我要摸摸我的宝宝。”

之前没回过味,根本没去想那纤细腰肢里会生长着一条鲜活的,属于自己血脉的孩子。

现在回过味了,那情感不言而喻了,姬烨华想好好抚摸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柳拂烟眼底浮现几丝笑意,故意揶揄道:“什么宝宝?”

姬烨华瞧向他,郑重的说:“我们的宝宝,养在你肚子里的小生命。”

柳拂烟突然笑起来,眼底灿若繁星,他向床中间挪了挪,指指旁边的位置说:“不是没摸够吗?坐上来摸。”

姬烨华小心谨慎的坐上来,觉得紧张极了。

他初来青霄国时都没那么紧张过,此刻面对着这尚未出生的孩子,却不股票 怎么下手比较好。

柳拂烟主动的掀开被褥,将衣袍往上轻轻拉开,将小腹露给他看,道:“不是要摸吗?怎么突然磨磨蹭蹭的。”

姬烨华将手覆过去的同时,另外一只手也将被褥重新盖回柳拂烟的身上:“本来今天就动了胎气,血都留在裤上了,不能再着凉了。”

柳拂烟微微点点头,将头靠在姬烨华的肩膀上,任由他缓慢小心的抚着自己的小腹:“它还太小了,可能摸不出什么,也还不会动。这个孩子是我认识你的第一晚有的,那个时候我服了药神志不清,但你还是清醒的。”

姬烨华手下的动作微微一顿。

101、第三个孩他爸

手心下的肌肤嫩滑平坦, 倒真是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可想着里面有条小生命,又情不自禁的欢喜起来。

只是, 姬烨华心存疑惑, 手下温柔的抚摸便截然停止。

“你怎么股票 是哪天有的?平日里我都跟你在一起, 也没见你找太医来看。而且,这么重要的大事, 为何今天你才提起?”

“如果不是腹痛出血,你是不是不打算告知我,你怀孕的事情?”

这些日子他们都是一起的,柳拂烟平日里做些什么他都知晓, 若是说孩子是那天夜里有的,那么掐指算算,他腹中的孩子也有十一周,也快三个月了。

柳拂烟垂着眼眸, 男人的手从小腹处移开,变成轻轻搭在他的腰上, 炙热的掌心非但没有让柳拂烟觉得温暖,反而像是毒蛇盘旋于树梢,产生被紧紧盯上的错觉。

姬烨华会有这样的疑问是正常的, 自己合该回答他。

柳拂烟想了想, 扔出了答案:“我一直没告诉你,那天夜里我做梦了,梦见我的肚子渐渐变大, 紧接着就出现一个娃娃唤我爹爹。”

“我本来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虽然我知晓自己身体特殊了些,可男儿孕子总归比女子要麻烦些,也没那么容易怀上。”

“但近日身体诸多不适,便知晓怕是怀上了。思来想去,胎梦只有那晚有过,所以这孩子定然是那晚怀上的。”

胎梦都是迷信诓人的话,最主要的是要有人信。

姬烨华静静听着:“你一直股票 自己体质特殊,那么赵王股票 么?”

好端端的怎么就扯上赵王了?

柳拂烟微微蹙起眉,言语里多了几抹寂寥,他苦涩开口:“赵王不曾股票 ,若非怀孕,我这辈子都不打算将这事说出去。曾经在花街里他们都说我性子高傲,除了抚琴弄萧唱唱戏外,连寻常的客都不愿意接。”

“他们有的明码标价,随意献出一夜便能得许多金钱,可是我不行,不仅是心理上的那道关卡,若万一怀了怎么办呢?”

“我尚未沦落到拿身子替换钱财的可怜日子,赵王待我极好,却未曾主动提过情欲之事,我想着我身子情况特殊,刚开始也没开过这口。”

“后来感情深了,虽然也有些许念想,甚至想过为他孕育子嗣,但也怕他觉得我古怪,远离我。”

姬烨华漆黑的眼眸中染上几分怜惜,望着柳拂烟泪光闪闪的样子,便伸手将他的脑袋搁在自己肩膀上,接着像是安慰幼儿般不轻不重的顺抚他的背脊。

“以后你的身边是我,这些都过去了。”

“嗯。”柳拂烟声音绵软,微调染上哭腔,惹的姬烨华除了心疼便再无其他情绪。

“烨华,那晚其实是我的第一次,我没想到我那么有福气,才一次就能中标,你会不会讨厌这个孩子?”

姬烨华无奈的说:“尽说些胡话,我欢喜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讨厌?”

……

安抚好柳拂烟,看着他迷迷糊糊又要睡过去,姬烨华轻轻吻了吻他的面颊,便整理好衣袍重新步出屋外。

外头有太监守着,见姬烨华出来,等到麻木的眼里总算多了光彩:“您终于出来了,陛下嘱咐奴才在屋外等您,现在奴才便带您去见陛下。”

皇帝什么心思,姬烨华自是一清二楚。解药不到手,皇帝这心就始终难安,攥在半空根本落不到地上。

果然皇帝一见到姬烨华,便让众人在外侧等候,伸出手开始要第二颗解药:“朕答应你的都做到了,解药呢?”

姬烨华唇角划过讽刺笑意:“陛下真急,这第二颗解药会在夜里百官回府的时候交到陛下手中。”

皇帝冷下眼:“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定要等到宴会散场么?”

姬烨华点点头,像是根本看不到皇帝眼中的阴鸷一般,仍是不急不缓的道:“正是陛下想的那样,和这个比起来,陛下现在应当想想这最后一粒解药拿什么换。”

皇帝单刀直入道:“你想要什么”

102、第三个孩他爸

皇帝想过了, 若是姬烨华得寸进尺, 提的要求格外过分,那么最后一粒解药不要也罢。

加上今日的这颗解药, 他身上大部分的毒都会解掉, 残存的毒素已经没那么致命。

皇帝完全可以给御医一段时间, 慢慢的将这残留毒素彻底从体内祛除掉。

姬烨华道:“放我和沉漾出宫,这个要求总不过分吧?”

皇帝脸色陡然一变, 他沉下声音说:“绝不可能,朕可不会做出放虎归山的事,你们大可安心住在宫中,先前朕在文武百官面前已经许下承诺, 难道你不信朕?”

皇帝的控制欲和上位者姿态真是从未改变,若真让姬烨华脱离自己的视线,谁股票 他会做出些什么。

若真让姬烨华出去,凭借他原来北陵国三皇子的身份, 偷偷招兵买马,待等上几年, 可能就是一方势力的霸主。

等到了那个时候,姬烨华就是彻彻底底的隐患。

姬烨华轻轻一笑,说:“陛下, 你这顾虑重重的样子, 可真叫姬某发笑。姬某还没到看上这江山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复国心思,累人累心。”

“更何况陛下一国之君, 手握大权,若真有那么一日,百万铁骑大兵,陛下怕什么呢?”

皇帝唇角僵硬起来,没有接话。

“姬某就想跟沉漾好好的过一辈子,陛下前后顾虑,畏手畏脚的样子,可真是一点帝王气度都没有呢。”

姬烨华所求不多,也没那么多野心。责任越大,权利越多,身上的担子便越重。

北陵国灭都灭了,若是重新招兵买马,且不说成败,过程中需要的精力时间和养足一大批人的财力,都是极大的消耗。

更遑论打仗血流成河,民不聊生的模样,姬烨华也不想看到。

姬烨华不想将自己的年华消耗在这些事上,北陵国已经灭了,再去追寻回来,也早已物是人非。

沉漾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应该将这剩余的生命留给这两个对他而言最为重要的人。

这才是最重要的。

姬烨华不想让孩子宫中出生,也不想让沉漾一辈子都束缚在这深宫之中,所以他绝不会让步。

皇帝握紧的手青筋浮现,他咬牙切齿的说:“你说朕没有帝王气度?你觉得朕怕这些?好,朕允许你出宫,不过这一切要等朕服用下解药,御医确认之后才能走。”

姬烨华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选在今日吧。”

皇帝深吸几口气,眼中闪过几丝暗光,半响响后,道:“这么急切?好,朕成全你。”

……

夜色冷芒,大红灯笼逐一点燃,远远望去,灯火帷幕如妖艳的精灵,夺目绚丽。

殿宇辉煌,百官坐在下方,酒水瓜果吃食不断,宫女排排而立,时不时给诸位大人倒着酒水。

酒气,菜香,还有特意安排的节目,都使殿内气氛到达最佳。

由于柳拂烟身体特殊,原本安排的掀盖头和交杯酒都被姬烨华打断了过去,皇帝也让人别去打扰柳拂烟休息,缺了的环节不要也罢……

但此刻,姬烨华就算不想去打扰柳拂烟休息都不行,文武百官已经吃喝的差不多了,连出宫的牌子和地契都转交到了他的手中,他等会就可以带着柳拂烟离开了。

姬烨华拉过身侧的宫女,轻柔的说:“这位姑姑,麻烦你去把沉漾唤过来。”

……

柳拂烟被姬烨华哄着睡过去,便愣生生睡了三个时辰,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只剩下大红蜡烛在燃烧着。

整个屋子都带着红艳的气氛,望着床榻上鲜红的被褥,他突然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哪怕皇帝是被威胁着举办婚礼,他这心中还是有着不踏实的感觉,就像是风雨前平静的湖面,看似安全,但很可能下个瞬间就会汹涌的淹没自己。

姬烨华坐起来将衣袍整顿好,接着便坐着发起呆来,怎么没有喜婆来这里掀盖头喝交杯酒呢?

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又闹了一出小产事件,柳拂烟身心早已疲惫不堪,这一觉不仅没有修养回来,反而更是头昏脑涨。

罢了,没什么好想的,得拿点什么填填肚子。

柳拂烟揉揉脑袋,将床榻上残留着的瓜子拿起,然后静静地嗑了起来。

宫女从喧闹嘈杂的殿宇出来,快速的来到这里,轻轻的敲了敲门:“沉公子,姬公子让您过去一趟,您醒了么?”

柳拂烟将手里的瓜子皮拿小帕子包起来放到桌上,然后开口:“我醒了,麻烦姑姑稍微等一等。”

这些瓜子不仅不解饿,嗑多了还渴。

这婚事办的可真累人。

……

还没走进殿内,闻着这铺天盖地的酒气和肉香,柳拂烟蹙起眉头感觉浑身不适,肚子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这下即便再反胃想吐,也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宫女由于带路的缘故稍微走在柳拂烟前面,突然听到身后的呕吐的声音,一愣声转过头,便看到他苍白着秀气娟丽的脸,半俯着身子干呕。

更难受了。

宫女错愕的上前扶住柳拂烟:“您……”

姬烨华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从殿宇中出来,站在门扉处等着柳拂烟的要来。

结果没想到柳拂烟还没走进殿里,就俯下身子难受的干呕着,姬烨华看在眼底疼在心中,赶紧跃下台阶,跑到柳拂烟身侧:“是不是味道太重了?那就别去殿里了。”

姬烨华身上的酒气并不刺激,能想象到他今日根本没喝太多的酒,但也可能是今天受得刺激太多,姬烨华一来到自己身边那股恶心的感觉更严重了。

柳拂烟皱着眉,赶紧说:“你身上酒气好重,离我远一点,实在难受的很,唔嗯……”

姬烨华闻言,直接将外袍脱掉,也不管这寒冷的夜里有多么刺骨。染上酒气的外袍一脱,身上的味道便更浅了,姬烨华试着走近一点询问:“这样可以吗?会不会惹得你难受?”

柳拂烟微微一愣,然后点点头。

姬烨华这才走过去,顺抚着他的背脊,冲着宫女说:“你去寻辆马车过来,里头备点吃食和温水。”

宫女艰难的开口:“这不大合适……”

姬烨华道:“我已经跟陛下谈过了,你只管去准备便是。”

宫女这才如释重负的点头:“那两位公子稍等片刻,奴婢这便去准备。”

柳拂烟干呕许久,着实呕不出什么东西,那股难受的劲儿一旦过去,整个人便虚脱的跟离了水的鱼儿。

他虚虚的靠在姬烨华身上,一点儿都不想说话。

在他们的后面,站在台阶之上的皇帝瞳光闪逝出暗光,唇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103、第三个孩他爸

在姬烨华离开殿内的那一刻, 皇帝便注意到了, 他悄声跟一旁太监吩咐了几句,便从主位上站起离开。

他猜过姬烨华出来是为了等柳拂烟, 却没有想到他会吐成这样, 哪怕没站在他身边, 都能想象出他脸色的难看苍白。

皇帝心中隐隐泛起心疼,这种陌生的感情携卷着恼怒冲涤着他内心最深处。

既然身体不适到了这种地步, 为什么不愿让御医上前诊脉呢?

是厌恶朕么?所以都不愿意让御医看看,朕这一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屈辱,也没被人如此轻贱无视过。

皇帝脸上的怒意转瞬即逝,他迈下楼梯, 慢慢来到他们的身后,说:“吐的那么厉害还说没事,姬烨华你倒是舍得放任不管,万一病情加重, 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还是宣御医看看吧, 这小脸都白了。”

柳拂烟闻言转过头,就看到皇帝唇角挟着一抹笑,然后静静看着自己。

柳拂烟声音微哑:“沉漾身体没事, 多谢陛下关心, 就不用唤御医了。刚听烨华说,陛下给了地契,也准备了马车, 今晚我们就能离开这宫中,是么?”

就这么迫切么?

皇帝垂下眼眸,道:“没错,朕……答应让你们离开了。”

沉漾啊,但这却不代表你们能活着离开这宫中,姬烨华若死了,朕这心中的刺便也消除了。

至于你,你的灵魂只能在这宫中飘荡,最好能日夜来到朕的梦中。

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属于朕,不是么?

柳拂烟点点头,月光的辉芒洒在他的脸上,平添了岁月静好的模样。

皇帝静静地看着他,突然笑着说:“在这之前,朕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陛下请说。 ”

“如果当初朕没将你送去给姬烨华,你是不是就能爱上朕?”

柳拂烟愣了愣,没想到皇帝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他抿着唇继续猛扎皇帝的心:“即便如此,沉漾都不会爱上陛下。”

明明早就股票 答案,但此时听到柳拂烟这么说,皇帝这心依然拔凉拔凉的。

皇帝虽然喜欢柳拂烟,但这份喜欢和爱仍没到非有不可的地步,只不过是心中占有欲作祟,想霸占住他罢了。

但即便如此,这对于凉薄的皇帝而言,依然是情感上的大跨越,他从没在妃嫔获得过这种渴望。

柳拂烟就像夏日里悠悠的酒香,也像是草莓樱桃铸就的纯真美好,让人见之便忍不住放在心上。

“朕知晓了。”

正巧宫女寻好马车,当看到明黄色龙袍的皇帝时,立马跪下:“奴婢见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半响不言,宫女忐忑不安的低着头,许久,皇帝才道:“起吧。”

宫女暗暗松了一口气。

皇帝捏紧手心里的瓶子,只要服用下里面的药丸,自己的毒便彻底解了。这是先前自己在殿宇中,当真百官面前承认允许姬烨华和沉漾出宫后,姬烨华给自己的。

普普通通的瓶子,普普通通的药丸,却让皇帝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屈辱的承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若是反悔,那便是打他的脸面。

皇帝道:“你们叙会儿吧,等会再进殿内吃些东西,沉漾也有一天没用膳了吧?”

沉漾摇摇头,不知为何他这心突然惴惴不安起来,总感觉有什么大事即将要发生。

皇帝离开殿宇,百官便兴致缺缺的举着酒盏喝了起来。本来他们就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参加这场婚事的,见皇帝都离开了,便惦记着出宫回府。

也不股票 陛下是怎么想的,对那个质子这么好。

唉,陛下就是太仁善了。

皇帝在侧殿里招来御医,将瓶里的药丸吞了下去,说:“帮朕看看,这毒可是解了?”

御医上前诊脉,片刻后露出笑容:“恭喜陛下,这毒素彻底清完,您不必担心这毒会影响身体了。”

皇帝颔首:“既是如此,你们都退下吧。”

……

百官等了片刻,皇帝总算回到殿宇里,脸上挂着浅笑说可以散了。百官纷纷松了一口气,然后逐一起身拜过皇帝,步出大殿正门。

身上的醉醺醺的酒意被冷风吹散了些许,他们各自步行一段距离,然后踏上准备好的马车之中。

皇帝不会再众多官员之中动手,姬烨华觉得皇帝不会罢休,便混在了百官的马车之中,确保自身的安全。

马车上的糕点和温水让柳拂烟舒服许多,姬烨华盛满柔情的双眸就像天上温柔星光,他静静的坐在柳拂烟身旁,嘴角含笑的看他吃着糕点。

姬烨华回想到什么,突然笑道:“你这吃相,若是在皇宫里,免不了送回礼仪嬷嬷那重新教导。”

柳拂烟嘴里的糕点还没咽下,听到姬烨华这么说,哼哼两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姬烨华望着他唇角沾染上的糕点沫,轻轻捧住他的脸,用轻柔的吻将残留的糕点沫吃掉:“味道倒是挺好的,怪不得吃的满脸都是……”

“我吃相没那么糟糕的。”

“嗯。”

见姬烨华是这样的态度,柳拂烟干脆就把他捧着自己脸的手拿下来,接着躺到姬烨华腿上:“我困了,到地方再叫我。”

姬烨华无奈的说了声好。

这人素会得寸进尺,而自己竟甘之如饴。

姬烨华情不自禁的拿过放置一侧的小毯,轻柔的盖在柳拂烟的肚子上。姬烨华眸光下移,卷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认认真真的望向肚腹处,那里真的有孩子了吗?

柳拂烟唇畔微微弯起,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细缝看着姬烨华愣神的样子。

啧,姬烨华看上去还是没从这件事中回过神来呢。

104、第三个孩他爸

马车陡然像失去缰绳的野马往前飞快奔去, 若非姬烨华看护的紧, 枕在他膝盖上的柳拂烟就翻身滚落下去,和铺着薄绒的马车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柳拂烟警惕骤升, 浑身不自觉的僵硬起来, 他猛然坐起来。

与此同时, 一声惨烈哀嚎清晰透过挡风的厚重帘子,传进柳拂烟的耳朵中, 但很快凄厉的声音开始变弱,直到聊无声息。

柳拂烟的手紧紧握起,驾驶马车的是个年轻小太监,笑起来嘴角会浮现深深酒窝。

听声音, 那个小太监估计已经遇害了……

心脏快速跳动收缩,柳拂烟抬起眼眸,看到的是姬烨华沉静而镇定的眼睛,他转过头, 眼底温柔不变:“别怕,有我。”

柳拂烟自然相信他能保护好自己, 但也不希望自己成为拖油瓶的存在,让姬烨华夹在其中左右为难。

危机四伏时,自顾不暇却要将心分在旁人身上, 负伤的可能性只会大大增加。

马哀哀嘶鸣着不顾一切向前奔去, 姬烨华微微掀起帘子,前方不远处便是坚实墙壁,马车一旦撞上只怕会当下粉碎。

姬烨华毫不犹豫的做下决定——带柳拂烟跳车。

跃下马车还有一线生机, 若是留在马车里,就只有跟着马一起撞死墙头了。

暗卫奉陛下命令前来刺杀姬烨华和柳拂烟二人,不许这二人活着离开这雄伟空阔的紫禁城,更是强调要留下柳拂烟的全尸。

他如鬼魅般尾随而至,尾随而至,匕首刺入太监的心脏带出滚滚热血,紧接着便拿那染上鲜血的匕首扎进马匹屁股。

这前面是一堵城墙,他们心知肚明将匕首扎进马匹屁股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马匹会因为剧痛不顾一切向前奔驰,就跟疯了一样。

这样,他们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俩具尸体。

姬烨华眼底一片凝重,站起按住摇摇晃晃的马车壁面,快速道:“必须跳下去,当心护住身子,怕么?”

柳拂烟迅速站在他的身侧,毫不惧怕的说:“不怕。”

与此同时,柳拂烟开始呼唤系统:[强效护胎有没有,从马车跃下去估计还要滚上几圈,你要给我……]

尚未说完,系统就快速抛出一句:[护胎香已经散在空气里了,你快深吸一口气。]

柳拂烟闻言,立马深吸一口气。姬烨华只当他还有些恐惧,当即搂紧他就跳下去。

哪怕身着厚重的冬天衣服,可砸在地上的那瞬间依旧疼痛难忍,姬烨华紧紧抱着柳拂烟在地上滚了几圈,尽全力护其周全。

由于姬烨华的保护,柳拂烟没受到太多冲击,倒也没有多疼。

暗卫可惜的撇撇嘴,心底明白这是最好的刺杀时机,若是过了这一刻,只怕又会是一场恶战。

陛下说过,姬烨华是个小人,身上藏匿着毒物,让他小心行事。

他当即上前抽出长剑,冷血的眼底不见半分心软,眼看着就要刺入姬烨华的心口位置,柳拂烟眼瞳微缩,狠狠推开身上护着自己的姬烨华,替他承受了这致命一击。

柳拂烟和姬烨华的身量本就不同,落在姬烨华身上是致命伤,落在柳拂烟身上,则变成了往下一寸的肋骨位置。

可今时不同往日,柳拂烟怀了孩子,任何的小伤都不容忽视。

姬烨华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呼吸,面前这幕令他目呲欲裂,寒芒的剑锋刺入柳拂烟的身体里!

那瞬间,恐惧愤怒和肃杀都表达不了姬烨华的情绪,他对上暗卫的双目,见他打算将剑往上移几分捅上柳拂烟的心窝,直接跃起冲着暗卫撒上粉末。

暗卫早就股票 柳拂烟藏毒,握着剑迅速后退。

剑从柳拂烟身上脱离,血便再也抑制不住流泻出来,浅蓝色衣袍迅速染上大片鲜红血液,空气中血气弥漫飘散,使姬烨华的心如坠烟海。

姬烨华第一次股票 极度的恨是什么样的,哪怕北陵被灭,他的心绪也没那么起伏过。

要杀了他!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柳拂烟捂住自己渗血的地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虽然身体疼痛难挨,可至少他还能分辨这痛是什么造成的。

宝宝没事,他没感觉到腹部作痛。

这就够了。

暗卫早已被姬烨华陡然弥起的杀气震惊到了,那种杀气似乎只有在战场上杀敌万千的将军上才出现过。

姬烨华虽为质子,但好歹也是含着金汤匙的皇子出身,怎么可能会有这肃杀的气息?

姬烨华像是不要钱似的拼命往暗卫身上洒毒药,他所洒过的地方寸草不留,纷纷变成暗黑的枯萎叶子。

暗卫只能一步步后退,可这毒药太强劲,但凡染上些许,就喉咙发痒四肢百骸刺痛。

暗卫突然感觉到耳鼻喉溢血,他震惊的望着染上鲜血的手,然后无力的直挺挺向后倒去。

姬烨华眼底暗红,他拾起那把刺入过柳拂烟体内的剑,面无表情的将其刺入暗卫的身体,一剑又一剑,直到鲜血喷涌的将人都染得瞧不真切,才将剑往旁扔去。

柳拂烟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他非但没有大仇得报的感觉,反而被空气中浓郁到散不开的腥气给弄得反胃起来。

牵一发而动全身,柳拂烟这一吐直接牵扯到肋骨上的伤口,引得他倒吸几口气。

姬烨华这才从魔怔中清醒过来,他快速来到柳拂烟身侧,不知该如何下手才好,他愣神的望着那被鲜血染得变色的衣袍——浅蓝色的衣袍染上血色,更像令人喜悦的婚服,大红的刺目。

他随身常备各类毒物,但止血的药物却不会时时刻刻都带在身上。

这该如何是好……

……

酒不醉人人自醉。

赵王饮酒解愁,非但没有感觉好受些,反而更加茫然无措了。

昔日风度翩翩的赵王殿下,此刻全无半分气质,更像一个为情而困的酒鬼。

哪怕皇帝答应自己最终会将柳拂烟还给他,但当他得知皇帝给予姬烨华出宫令牌,并还将京城一处住宅的地契交给姬烨华时,一种浓浓的背叛感席卷全身。

可皇兄答应自己了,自己应该相信才是,不能一时激动将计划扰乱。

赵王殿下晃晃悠悠的走着,他也不在乎自己去向何处,身后有太监警小慎微的跟着,尽全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赵王殿下的情绪不对劲,若是不小心被赵王当了出气筒,那可不得了。

可跟着跟着,太监闻到了冲天的血腥气,那气息纠缠不休的死命往鼻子里塞,他顿时死死拧起眉,脸上有几分害怕。

赵王也嗅到了,一时间醉意细数散去,他迈开步伐顺着气味顺延过来的位置而去。

太监一愣,赵王殿下这是要去一探究竟啊!!

105、第三个孩他爸

夜幕低垂, 星河点点挂于夜空, 平添几许悲凉之意,寒冷刺骨的风席卷着, 狠狠往赵王面上刮去, 使得空气中腥气愈发浓重。

就像是经历了屠杀现场, 让人瞬息清醒。

赵王原本浑噩的脚步开始变得沉稳,他神色凝重, 眉峰已经拧起,他将还剩四分之一的酒壶扔向后方,太监慌乱接住,然后长吁一口气。

接住了, 接住了就好。

虽然这里看着阴邪可怖,甚至血味重的可怕,但和惹怒赵王比起来,其他的根本不重要了。

太监小心翼翼的垂着头跟着, 突然发现赵王停下步伐,整个人身上的气场可怖如地狱出来的修罗一样, 令人望而生畏。

赵王看到了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场面,他往后踉跄了几步,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一具已看不清模样的血尸, 跪倒在一侧将衣袍上的布料扯下给柳拂烟止血的姬烨华。

原来这股血味是这儿飘散的, 柳拂烟为什么会受伤!

姬烨华痛恨着自己的无能为力,周身气压低得可怕,他的眼中只剩柳拂烟, 压根没发现身后的赵王……

柳拂烟虚弱的就像摇摇欲坠的纸鸢,仿佛下一秒就会从高空跌落到地上。

这种结果是姬烨华无法承受的。

他不敢去抱柳拂烟,身上没有止血的药物,姬烨华只能将腰间的衣袍扯下大半缠绕在他身上,希望先将这血止住。

细细瞧去,姬烨华眼底通红,他股票 自己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思索,他的脑海中只剩下柳拂烟不能死。

在这里待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姬烨华沙哑着声音,压抑道:“你坚持些,忍耐点,我带你离开。”

柳拂烟睫毛轻轻颤着,任由姬烨华给自己包好伤口,他已经没力气开口说话,但看着姬烨华这个样子,还是强忍着痛意道:“别担心,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赵王迈开大步快速上前推开姬烨华,凑的近了,才看到柳拂烟浅蓝色的衣袍早没了原本的色泽,取而代之的是浓厚血色。

赵王没想到柳拂烟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必然是刀剑之类的利器刺进体内,才会流那么多血!

姬烨华怎么保护好他的?为什么受伤的是柳拂烟!

赵王想了许多,紧紧攥起的双手差点抑制不住冲动要往姬烨华身上招呼过去。

但是不行……当下最重要的是带柳拂烟就医,当即他便道:“找御医,寻马车!快!”

姬烨华这才回过神来:“不可!这场刺杀是皇帝安排的,若是寻御医,不知会是什么下场!寻马车过来,我们出宫找大夫!”

赵王一愣,不敢置信的眼里闪过沉痛,但现下不是追究的时候,他立刻叮嘱太监独自去寻马车,这里发生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柳拂烟失血过多,除了疼痛,还有一股浓浓睡衣席卷而来,他微微颤着睫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说:“我先歇一会,别怕,我就睡一会儿……”

柳拂烟这么说,是怕姬烨华害怕。

一个失血过多的人闭上眼睛,总是让人联想到死亡。

姬烨华身体紧紧绷住,他见柳拂烟真的闭上双眼,突然颤着身子伸手往柳拂烟鼻翼下放着。

还有呼吸,确实是睡着,不是死了。

还好……

赵王同样心咯噔一下,虽然柳拂烟睡过去前特意说了一句,但恐惧仍然蔓延心头。

不过姬烨华的行为给赵王忐忑不安的心上了一剂良药,见姬烨华松了口气的样子,赵王也随之跟着松了气。

赵王放下心后,一直想问的话终于问了出来,只是这语气实在过于咄咄逼人“你刚才说……这场刺杀是皇兄安排的?这是什么意思?皇兄怎么会对沉漾下手!”

姬烨华疲惫的眼里仍有几分后怕,面对着皇帝的弟弟,柳拂烟之前的心上人,他的语气显然也好不了多少:“呵,你皇兄拿了解药,自然是迫不及待的想斩草除根,旁边那个尸体是皇帝的暗卫吧?你抹干净他脸色的血痕,许是你还认得他……”

“我跟你说,要是沉漾出了什么意外,我必当数十倍的还与你们。”

“皇兄怎么能骗本王,他说过不会对沉漾下手,还说过……”只要配合他,就会把沉漾还给自己。

那现在这一切算什么?

皇兄想对他们下杀手,那最后自己得到的,岂不是冰凉的尸体?

赵王背脊阵阵发凉,脸上神情突然悲哀起来,直到这时他才明白皇家多么凉薄,而帝王的承诺又多么苍白。

……

太监听从赵王的吩咐,没有惊扰别人,将独属于赵王的马车带了过去。

姬烨华小心翼翼的抱起柳拂烟,将他轻轻的抱入马车,并将他的头枕在自己腿间,小心仔细的固定好他,免得路上磕碰牵动了伤口。

赵王沉默的上去,他掀起眼帘看着姬烨华小心翼翼的样子,第一次没有去打扰这一切。

有赵王殿下刷脸,出宫显得格外容易,一路上没有禁卫军拦截,马车稳稳的奔向赵王府。

赵王开口:“本王见不得沉漾出事,这阵子便在赵王府修养吧,府中的家医本是太医出身,留在府内以防万一……”

“你别拒绝,像你这样带着浑身是血的伤患,哪个客栈能收留?更何况这么急匆匆的寻大夫,若是遇上医术不高超的,反而耽误了病情。”

姬烨华懂得小不忍则乱大谋,他没有拒绝赵王,嘴角划过苦涩弧度:“只能如此。”

哪怕去往赵王府会暴露出柳拂烟怀孕的事情,但他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只要柳拂烟好好的,只要他们的孩子不出事,就可以了。

至于别的,给他一点时间,他总会让他们得到该有的报应的!

……

赵王火速安排好了一切,手心非常冰凉,就像他此刻的内心一样。

看着家医给柳拂烟诊脉后突然变化莫测的神色,赵王和姬烨华两个人都忐忑不已:“怎么样?”

“这位公子脉象好生奇怪,这……分明是怀孕的脉象。”家医说完这句话,又道:“更何况这位公子被利器扎入胸下三寸的肋骨之处,这个位置对于怀孕之人来说很是凶险,最好是将孩子堕了……”

赵王殿下错愕着一张脸,罕见的失了神。

怀孕……堕胎……

赵王激动的开口:“你说什么?你说怀孕了?”

家医点点头,说:“是,虽说闻所未闻,但这个脉象确实是怀孕了。”

这里面,最为沉默的是姬烨华,他的脑海里回旋着堕胎二字,整个人都失魂落魄起来:“你说……要堕胎,有没有保住父子的方法?”

赵王回过味来,姬烨华从头到尾一点都不意外柳拂烟怀孕的事,是不是他早就股票 了?

赵王颤着声音道:“你早就股票 他怀孕了?怪不得,怪不得你要跟他成婚,甚至要离开宫……”

与此同时,浓浓的悔恨之意从心头弥漫开来。

如果自己没有做出将他送进宫的决定,那么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了,甚至他肚子里的孩子……

姬烨华点头,讽刺道:“是,我早就股票 了。”

106、第三个孩他爸

赵王咬咬牙, 眉宇间的阴鸷如何都掩埋不了, 想到是自己让事情失控,让柳拂烟彻彻底底的远离自己, 心底油然升起撕心裂肺的感觉……

“沉漾什么时候股票 自己怀孕的?他是因为这点跟你成婚的吧?”赵王问询, 若是因为这点, 柳拂烟才跟姬烨华走那么近,才同意跟他成婚, 那么是不是代表自己还有指望?

更何况,大夫的建议是堕掉孩子,自己可以将这根刺从心中抹去,甚至可以在他小产的这段时间里好好陪着他, 让他重新回忆起跟自己的美好,从而选择和自己和好。

姬烨华不就仗着自己是孩子的父亲么?现在孩子堕掉,姬烨华就没了仪仗。

姬烨华看着赵王,自然对他的小心思一清二楚, 他嗤笑一声,语气格外冷冽:“你想多了, 沉漾愿意跟我成婚,根本不是因为腹中孩子,他是真心实意的喜欢我, 更何况……赵王, 你已经是他人生中的污渍了,你觉得他会回头么?”

说完这段话,姬烨华便不再关注赵王的神情, 而是满脸凝重的看着赵王府的府医,道:“继续说吧!有没有两全之策?”

府医先前便将沉漾身上的伤口处理干净,拿干净的敷片贴在他的伤患处防止出血。

见姬烨华和赵王吵起来,不敢上前劝阻,只能站在一侧等他们吵完。

还好姬烨华还记得躺在床上的那位公子,府医皱着眉头,上前一步。

“这……”府医也是满脸为难:“这位公子伤的位置虽不致命,但是由于怀孕的缘故,胎儿成长势必会对这伤口造成撕裂,造成感染,引起发热发寒的症状……我看这脉象已经快三个月了,正是胎儿开始成长的时候。”

“其实最怕的不是伤口撕裂,伤口撕裂可以用外敷的药物治疗,但若是感染造成发热,那么便悬了。是药三分毒,会对孩子造成影响,寻常妇人怀孕都建议不服药的,全靠人生生挺过来。”

“但是现在天这么冷,全靠喝热水,拿湿毛巾辅助降温显然是行不通的,怀孕之人身体本就虚弱,有些妇人熬不住,最后烧的糊涂孩子流了也是有的,月份大的还好些,像这种月份小的本就没坐稳胎,更容易流产……”

姬烨华越听面色越差,而赵王虽然心疼柳拂烟,但一想到这个孽种会流掉,横亘在他和柳拂烟之间的一根刺就这么被抹去,这心底还是有几分喜悦的。

没关系的,这个孩子没有了,总会有下一个。

姬烨华的孩子,那就算了吧。

赵王道:“那还不速速备上落胎药?沉漾身体最重要,孩子一时半会也不着急,他还年轻呢!”

然后转头望向面色冷寒的姬烨华,眼底露出几分戏谑:“你说是吧?”

柳拂烟迷迷糊糊听到了些声音,他头晕得很,整个人像是脱了水的鱼,怎么样都不得劲。

但是这些迷糊在听到隐约的流产,落胎药之后,柳拂烟意识到不妙,当下强撑着一口气说:“不可以,谁都不可以对动我孩子……”

赵王一楞,而姬烨华已经奔到床前,轻轻握住柳拂烟微微泛凉的手,蹲下身说:“你醒了。”

柳拂烟微微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姬烨华,那颗悬起的心总算有了片刻安宁。

他说:“我要他。”

姬烨华沉默了几秒,便点头道:“好,我们留下他。”

姬烨华当然不舍的孩子离开自己,虽然股票 孩子的存在才短短半日的功夫,但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当父亲了,也准备好迎接这个孩子。

现在突然告诉他要堕掉孩子,不止柳拂烟不乐意,姬烨华这心也生疼生疼的。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还没看到人世间的繁华,没有看到他两位父亲的模样,怎么能就这样离他们远去。

“嗯。”柳拂烟稍稍放心,虽然伤口处仍旧很疼,但比起让他喝堕胎药,这点疼根本算不了什么。

赵王是这里头唯一不乐意的,他走到床尾,看着他们手心相握的样子,眼底仿佛要喷出火来:“沉漾,你刚才可能没听清发生了什么。这个孩子非常影响你的身体,孩子是会发育成长的,到时候会牵连到你的伤口造成感染,你因为怀孕的缘故不能用药,便只能靠自身力量熬下来……”

“没关系。”

赵王气结:“这孩子还没三个月大,还没坐稳胎,靠自身力量熬下去也没用的!他肯定会流掉的,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你为什么非要留下这孽种!”

柳拂烟微微一怔:“他是我的孩子,不是什么孽种,赵王注意点你的措辞。”

姬烨华的眸光冷冷落在赵王身上:“赵王若是恼羞成怒,不愿见到沉漾怀了我的孩子,那便早些出去吧,也别扰漾儿烦心。”

赵王被这目光看得有几分心烦意乱,姬烨华那眼神就好像再看一个死物一般,他刚才竟有一些被骇到了。

府医一语不发,老老实实当一个透明人。

赵王冷眼一扫,望着府医说:“我们走!”

姬烨华望着赵王离去的背影,眉宇间染上凝重,赵王这人就跟皇帝一样,不达目的不罢休。此时离开,不代表他会放过柳拂烟肚子里的孩子。

此地不宜久留,待柳拂烟身子好些了,他就会带他离开。

姬烨华给柳拂烟掖了掖被褥,看着他微微苍白的脸,有几分不忍道:“傻子,谁要你给我挡剑了,都怀着孩子了还不股票 保护好身子。”

柳拂烟哼哼道:“总不能让孩子还没出生,父亲就死了吧?到时候谁给我带孩子?我才不要成寡夫呢!”

……

府医看得出赵王心情不好,一路上的低气压让人快喘不过气来,府医不想惹麻烦上身,紧紧跟在赵王身后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走了很长一段路,一处假山立于眼前,赵王猛踹假山,用以发泄心中情绪。

踹了几脚后,赵王突然说:“你备好堕胎药送去给沉漾服下,就说是保胎药,免得胎心不稳。”

“可……”府医还没说,就看到赵王阴沉如水的眼眸。

罢了,天大地大,赵王最大。自己身为赵王府的府医,乖乖听赵王的话,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就好。

“我这就吩咐人去煎堕胎药。”

赵王面色这才好些,他道:“注意好剂量,确保将这孩子堕下来。另外也要注意好这堕胎药的成分,本王不想损伤沉漾的身子,懂么?”

府医点点头,心中微微叹息。

看来这孩子注定来不了人世了。

107、第三个孩他爸

帝王一怒, 伏尸百万。

打着为皇帝分忧解难, 送上一碗银耳莲子羹的妃嫔突然被皇帝周身弥漫着的怒意骇到,下一秒, 她就看到皇帝猛然站起, 而自己手里那碗滚烫的银耳莲子羹也尽数打散。

精致的流纹羹杯落碎在地, 浓郁的银耳香飘散开去。妃嫔轻呼一声,秋水碧波般的眼底闪过无措, 手指被倾翻的羹汤烫伤。

当青霄国的皇帝得知皇宫中多了一具中毒身亡,身体各处被剑捅了数十刀的男尸时,帝王年轻的面庞上浮现真切愤怒的神色,他将身前的案板上的宣纸狼毫尽数挥落在地, 墨汁倾翻,染在地上奢侈的毛毯上。

妃嫔愣怔怔的看着这一切,眼底酝着泪意:“陛下,请消消气。”

“给朕彻查!究竟是谁胆敢在宫内光明正大的进行谋杀!抓住之后格杀勿论!封锁京城大门, 任何进进出出的人都要盘查!”

“今晚从宫中离开的人全部彻查,此人极度危险, 这个危险隐患朕觉不允许放任自流。”

皇帝胸腔阵阵起伏着,他的手猛拍在空无一物的案板上,低垂着的眉眼里闪过狠冽色彩。

柳拂烟等人消失的消息, 于皇帝而言就是噩耗。

经过这件事, 姬烨华一定明白自己不会放过他们,那他们的梁子就结大了。姬烨华身上的毒物果真厉害,连宫里数一数二的暗卫都能杀死……

“是, 臣等必将彻查此案。”

皇帝扫了一侧闪烁着泪光的妃嫔,眼底毫无波澜,全无怜爱之意:“将秦妃送回宫。”

……

夜色已深,烛光微晃。

柳拂烟已经入睡,可姬烨华却无半分睡意,他拉过椅子坐在柳拂烟的身侧,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大夫说过像这种情况,发高烧的可能性太高了,姬烨华干脆便陪在他身侧,免得半夜发烧自己都不股票 。

落胎药已经煎好,得过赵王吩咐的府医端着这碗热滚滚的汤药,这颗心仿佛也跟着煎熬不已。

虽然落胎是最好的选择,甚至最开始落胎的建议就是他提的。

落胎有利于伤口的恢复,也可以服用各种药,不用担心这些会对胎儿有影响。但当府医看到这二人对这孩子报以那么大的期待,他突然就下不了手。

就好像这报以期待的孩子,是自己亲手扼杀,那种愧疚感便无法散开。

府医终于敲了敲门。

姬烨华从椅子上起身,把这门打开,然后皱起眉头:“这么晚了,您还有什么事么?拂烟已经睡下,也没有发高烧的现象。”

府医说:“我手里这碗汤药是保胎用的,你们既然想留下这孩子,最好还是服用下肚,免得突然发烧,孩子抵抗力不佳便流掉了。”

姬烨华心中警觉,面上却是感激的说:“原来如此,劳烦大夫用心了。”

大夫点点头,打算跨进门,却被姬烨华拦住了:“夜深露重,大夫将药送来便好,早点回去休息吧,这药我看着沉漾用下就好。”

大夫微微蹙起眉,这药他要确保沉漾亲自服下才行。姬烨华不动声色的看着大夫的模样,心中一沉,这汤药果真有问题。

姬烨华故意问:“怎么了?”

“是这样的,为了防止伤口感染,还要再换一副敷贴。”

姬烨华自然不会放他进去,便道:“沉漾身上的敷贴我来换便好,这汤药给我吧,您也别担心了。”

大夫还想说什么,可汤药已经被姬烨华拿进去,面对着自己的只有冰凉凉的门扉。

……

姬烨华端起汤药,凑近鼻端一嗅,嘴角浮现出讽刺弧度,这碗汤药非但不能让人保胎,还加了强劲落胎的药。

若自己真让柳拂烟喝下了,那他也不用当父亲了,这孩子直接离自己而去。

赵王当真按捺不住,一离开就吩咐人煎下落胎药,如此,不如来个将计就计,免得赵王天天耍着这些小心机。

姬烨华将汤药放在桌上,轻轻唤醒柳拂烟,看着他迷迷糊糊的模样,姬烨华笑道:“醒醒,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情不能等到睡醒再谈?

柳拂烟刚想坐起来,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伤,顿时倒吸一口气清醒过来,眉头拧巴的委屈极了。

姬烨华见他一副要坐起的模样,赶紧按住他的肩膀,但终究是按晚了,见他一副可怜的样子,道:“可是疼了?”

柳拂烟缓过劲:“有点儿,出什么事情了么?”

“那大夫端过来说是安胎药,我一嗅便闻出问题来了,那是赵王特意准备的堕胎药,现在正放在桌子上呢!”

“赵王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索性我们来个将计就计,让他以为你真的喝下这碗要流掉孩子了,这样他也不会老是惦记着谋害我们的孩子。”

柳拂烟微微蹙起眉,他转眸望向桌子上的那碗汤药,心沉了沉:“可是我们怎么将计就计?连袋血包都没有,更何况那大夫只要诊脉,必然能发现问题……”

姬烨华道:“这个由我解决,现下那大夫定是在屋外等候着,赵王也正等着你这边的消息呢。”

108、第三个孩他爸

府医来回踱步, 突然听到里面的痛呼声, 他心中一颤,便看到门轰然打开, 姬烨华脸色极为难看, 瞧见门口伫立的府医, 立马将他领口拽住拉进屋。

府医心中有愧,被拉进去竟连声惊呼都没有, 当进门看到满地血红和柳拂烟苍白的脸庞,他直接低下了头,有些不忍看到这场面。

紧接着,府医就听到姬烨华满含愤怒的声音:“那碗汤药根本不是安胎药!是堕胎药!医者仁心!你怎下得了手!”

府医心底早就有了说辞, 闻言赶紧辩驳:“公子,我保证这是安胎药!只是这胎儿尚未成型,虚弱至极,没在母体里扎根住, 这才有了小产现象,公子与其生气, 倒不如先让我诊脉,也许还有几分可能保住这孩子。”

可他心底里清楚得很,那一碗堕胎药下去, 根本回天乏术。

“哦?”姬烨华满目讽刺, 他松开手轻轻拍了拍府医的衣领:“你拿什么保证?你的项上人头么?还是你的家人?”

“……什……么?”府医猛然抬起眼,神色带着几分惊诧。

他本身便心虚,听姬烨华这么说, 更是心跳如擂,觉得忐忑至极。

姬烨华道:“你先帮沉漾把脉。”

府医晕晕乎乎走到柳拂烟身侧,望着他精致苍白的面色,愧疚油然而生,就像是罪恶的双手,紧紧攥住了那枚名为良心的地方。

尤其是……这个漂亮的男人,一双通透的双眸一直凝望着自己。

府医察觉到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便赶紧抑制住这些情绪,他搭上柳拂烟的手,道:“得罪了。”

可这一下,却摸到了强劲的胎息,就像初春新开的嫩芽,正努力的茁壮成长。

“孩子没有出事,你似乎很震惊。”

府医睁大双眸,姬烨华不知何时已到了他的身旁,那双手搭在自己的肩膀处,犹如鬼魅。

“当你那碗堕胎药端进来时,我便嗅出了不同,这事要是传到赵王耳里,你说他该如何处置你?该说你办事不利,还是说你医者毒心呢?”

府医心底已然有了计较。

这事若让赵王知晓,自己轻则断送出路,重则牵连家人。

他上面有五旬老父,下有懵懵懂懂的孩子,这一刻,他颤着声音说:“公子,我不能死啊!您行行好,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您精心准备了这一切,不就是想让赵王误以为沉漾公子流产了吗?”

姬烨华看着他面无血色的样子,道:“哦?那你怎么报答我呢?”

“我全听您安排……”

“那么等一会儿赵王过来……”

“沉漾公子胎心不稳,孩子已然落下,这几日得好好修养身体,也要照顾他的情绪,您看这怎么样?”府医略带讨好的说,到他这个年纪,什么都没有一家人平安来得重要。

“如此甚好。”

赵王立于院门外,做了这种坏事,心绪总是不稳的。

他等着流产的好消息,也怕看到柳拂烟哭泣难过的神情,那个孩子对他来说定是格外重要。

突然,赵王听到了姬烨华震怒的声音,便知事情已成,他满眼喜悦的转过身踏入院子。

迈入院子,赵王才发现姬烨华将府医推出门外,便怒喝一声:“庸医!沉漾前头还好好的,怎么可能胎心不稳突然小产?定然是你先前给的安胎药有问题!”

赵王心知肚明,面上皱着眉道:“怎么了?怎么突然发那么大脾气?姬三皇子这么动怒,可是本王府医做了什么错事?”

姬烨华冷声道:“赵王殿下,沉漾一直都好好的,可用下这庸医送来的安胎药没多久便下半身出血,现下更是被断诊流了产,你说这难道不是这汤药的缘故?”

赵王压抑住上扬的唇角,让自己显得悲苦些:“竟有这事?这当中定是有误会,见你们二人都想留下这孩子,本王第一时间让府医准备安胎药,护佑沉漾平平安安的稳住孩子,怎么可能有堕胎药这种邪药?”

“赵王殿下,我再三辩解说是这孩子太小,父体受伤,胎心原本就不够稳定,小产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赵王顺着说:“这事根本就是意外,这是沉漾第一个孩子,本王心疼都来不及。你们都年轻,孩子总归会有的,就当是这个孩子没有福分。”

赵王拍拍姬烨华的肩膀,姬烨华越是痛苦,他便越是高兴:“事情既然发生,就只能去面对,沉漾现在肯定需要人的安慰,也定然要好好补补身子,本王进去看看他,你要不要一起?”

……

赵王虽早有心理准备,可看着床榻上沿顺下来的鲜红血迹,柳拂烟额角隐隐的冷汗,还有那紧紧攥在被褥上青筋暴起的手,他的心头瞬息凝上怜惜。

柳拂烟咬着下唇,一副承受着巨大痛苦的样子,他紧紧蹙起眉,如珍珠般纯洁的泪痕轻轻流下,让人恨不得将他抱住,好好慰抚。

是了,柳拂烟对这个孩子定然抱着极大的期待。

柳拂烟像是承受了巨大的打击,看着姬烨华等人进来,连忙抬起眼道:“孩子,孩子肯定还在我身体里,快给我用药保住它。”

姬烨华沉痛的上前,一把握住他的双手,道:“这孩子已经流掉了,沉漾,我们要面对现实。”

赵王忍不住转过头,他唇角的弧度情不自禁上移,这孽种终于消失了,横亘在他和柳拂烟之间的那根刺终于拔除。

但柳拂烟如泣如诉的低声啜泣却瞬间将赵王这股愉悦给打消的一无所有。这件事于他而言确实是件好事,但对于柳拂烟却是巨大的打击。

赵王决定好好弥补他。

姬烨华的小心的略过柳拂烟的伤口,轻轻安抚着他:“好了,你现在的身子要静养,情绪不宜起伏过大。我们好好养身体,孩子以后总是会有的。”

柳拂烟埋进姬烨华的怀里,泪流满面:“可那也不是这个孩子了,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他很坚强的,怎么可能就离开我……”

府医一言不发,他差点就信了。

差点相信柳拂烟是真的流产。

赵王想了想,片刻后道:“沉漾,你身上还有伤,还是早点歇息,明日本王会来看你的。”

可话是那么说,当晚一批滋补身体的名贵药材便全部送入沉漾的院子里。

姬烨华望着这一切,突然就觉得赵王实在可悲。

在手里的时候不股票 珍惜,非要落到这种局面,拿这种龌龊手段来对待心尖上的人,真是可悲至极。

“把这些放到旁边屋子里,轻点,沉漾睡着了。”

109、第三个孩他爸

赵王决定好好弥补他, 让他感受到朝阳般的温暖, 忘记一切痛苦。自此,各种补品就跟不差钱似的源源不断送进柳拂烟的小院里。

柳拂烟老老实实维持着流产之后身体羸弱, 满眼都是苦楚的人设。赵王亲自来过几回, 都被他挡在屋外, 想着对方丧子的痛苦,赵王难得好脾气的在门外宽慰几句, 也没有强行进去的样子。

可事实却是……

柳拂烟吃饱喝足,天天过着米虫一般的配资官网 ,伤口恢复的很不错,唯一股票 实情的府医做着双面间谍, 一边调理着柳拂烟的身体,一边又故意在赵王面前说伤口恢复一般,说是流产导致的虚弱。

赵王听了后,拧着眉担忧道:“这么多补品用下去, 伤口恢复还是一般么?”

府医昧着良心道:“补品再好也需要用下去才管用,更何况沉漾公子心中郁结, 每每见着这些补品便心烦意乱,只有姬烨华哄着才能用下一些,更多的都被浪费了。”

赵王没想到一个孩子的流逝能给柳拂烟那么大的打击, 都五天时间了, 就不能让他忘却这种伤痛么?

赵王微微眯起眼,道:“男儿孕子本就稀奇古怪,有违天道, 本王落掉这孩子也不算什么罪过。沉漾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本王不可能放任他这么践踏身体,端上补品,随本王过去。”

赵王这几天都吃了闭门羹,说不恼是假的,但想着那人刚刚流产,那股劲儿尚且未缓过来,那么不愿意看见自己,便才随了他的意。

可现下这样折腾自己,赵王是看不下去了。

流产对身体的伤害挺大的,就跟小月子一样,若是没照顾好自己,总会落下后遗症。赵王能这么干脆的做下堕胎的决定,是相信自己能照顾好他。

他有最好的补品,有府医,有最好的一切,当然有资格照顾他!

彼时柳拂烟正搭在姬烨华的肩膀上,无聊的跟人玩猜拳游戏,明明连奖惩都没说好,就是能玩的兴致勃勃。

姬烨华有些无奈,这人跟小孩子脾性似的,一看便是不想继续拘在这小院里了。

可是对方现在身上负伤,在赵王眼中又刚刚小产,这个时间段出门实在太不方便。

但这种无聊的把戏,姬烨华见他玩的兴致勃勃,便也舍命陪君子,出拳的速度根本没有变缓。

柳拂烟哼哼唧唧的开口:“你耍赖,你都赢了好几局了,怎么说都该我赢一把了。”

姬烨华拿拳头撞了撞对方比着剪刀的手:“我们是一起出拳的,若是输不起,那便贿赂贿赂我,我让你一把。”

柳拂烟抬起头,眼中闪过几许狡黠,轻声道:“我都把自己赔给你了,还能拿什么贿赂你?要不今晚我允许你和我……”

“这一天天脑袋瓜里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身子都没恢复,若真想要了,也得忍过这段日子。”

“等这段时间过了,我会满足你的,好不好?我股票 你怀孕,所以身体各方面的需求都在上涨,但是身体也格外重要的,小心宝宝。”

像是股票 柳拂烟要说什么,姬烨华毫不留情的直接拒绝,就沉漾现在这身子,若是用些力,原本结痂的地方肯定要出血。

到时候痛苦的还不是他?

柳拂烟轻轻抿着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手不经意拂过姬烨华下面位置,说:“啊,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好吧,那你说我拿什么贿赂你?”

这个月还差一两回,若不是受伤了,他早就拿到手了。临近月底,还是早点完成才比较舒心啊!

姬烨华眸色逐渐变深,见柳拂烟还是那么不听劝,便一把拉过柳拂烟的手,轻轻将他按在床上,手一把探进去……

“这么想要,我用手替你解决。”

柳拂烟满脸懵,怎么也没想到姬烨华会想到这么折中的法子,随着对方握住自己那根物什,他身体微微发颤,羽睫凌乱抖着,像极了自己当下心情。

姬烨华的手微凉,眼中带着几分认真,他关注着柳拂烟的神态,手中速度却不曾放缓,在这么刺激的情况下,没多久柳拂烟便缴械了。

呜呜呜,可真是弱鸡极了。

柳拂烟脑海发白,刚才就跟突然上天一样,和被人贯满的感觉不同,但也是另一种刺激。

姬烨华面色未变,将手上的浊液清理干净,缓声道:“若是下次还想要了,我便这么为你解决,可好?不然太伤身体了,你身上这痂都没落呢。”

柳拂烟微微抬眸,有几分委屈的说:“你担心谁呢?是我,还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它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有事,我更喜欢……你。”

姬烨华低下头,正要开口,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赵王一袭青衫立于门外,看着姬烨华强压住柳拂烟的样子,怒容惊现。

顿了一秒,赵王怒喝:“混蛋!”

从赵王的角度看去,更像是姬烨华强迫着人欲行秦晋之好,而空气中弥散开来的味道,更是让赵王神经绷起,暗自庆幸自己过来了。

姬烨华微微蹙眉,下一秒赵王便大步走过来,拳头紧握,下颌绷得很紧:“下来!他才刚小产了没几天,你便这么着急?!你是牲畜么!”

若不是在意着姬烨华跨在柳拂烟身上,生怕误伤到柳拂烟,赵王早就一拳把人弄下来了。

柳拂烟这几日补品没少吃,哪有虚弱之色,但装还是要装的。

他故作柔弱的说:“这些都是我自愿的,赵王误会烨华了,你别以偏概全。”

赵王明显误会了,这会儿更是气的眼底通红:“你自愿的?你这是何苦!这孩子命中薄福,我们谁都预料不到它的离去。”

“这个孩子离开了你要接受事实,这种特殊的时候,你就别想一出是一出了,就算你再怀上孩子,那也不是流掉的这个了。”

姬烨华一愣,视线下意识落到柳拂烟身上,就看到柳拂烟微微睁大眼睛,显然也是一脸懵。

等等,赵王这是误会了什么东西?

再怀一个孩子?

不不不,他只要肚子里这个孩子就够了。

110、第三个孩他爸

柳拂烟闻言苦涩的抚了抚小腹, 道:“我自然股票 孩子离我远去了, 赵王若是为这事悲愤,大可不必。”

赵王垂下头, 如同汹涌澎湃的波浪一般席卷着悲痛和震的情绪怒, 将他激得忘记了来到这里的目的仅仅是端着补品见柳拂烟亲口用下。

他痛心疾首的问着:“沉漾, 你才小产了多少天,身子尚未养好便又折腾到怀孕, 你想过自己的身体受得住吗?姬烨华放任你的举措,不过是想要个自己的孩子,他哪里会珍惜你。”

“只有本王珍惜你,本王这趟过来专门带了补品, 打算亲自见你服下,因为本王听说你情绪郁结,不怎么爱惜自己的身体……”

赵王的手捏得很紧,眼睛蓦然闭紧, 若非自己在血泊中发现了他,自己连他能怀孕的事情都不股票 。

而柳拂烟此时却心甘情愿的为姬烨华生儿育女, 这让赵王如何不生气。

他忍了好久,才忍住没把补品给砸在地上,才忍住没将姬烨华揍一顿。

柳拂烟看着赵王带来的补品, 面色终于缓解了一些:“赵王殿下费心了。”

赵王将闭着的眼睁开, 眼底是浓浓疲惫:“你我之间,已经这么生疏了么……”

柳拂烟没开口,很疲倦的半垂下眼眸。

姬烨华面上瞧不出什么情绪, 他轻轻掀过被褥盖在柳拂烟的身上,紧接着便站起来:“赵王殿下,除了补品,您还有什么事情么?”

赵王道:“本王有事要同你聊聊,一刻钟的时间,可好?”

111、第三个孩他爸

情敌之间, 便是多看半眼都会感到厌恶, 更遑论两人还面对面的聊上一刻钟,这种感觉当真是难以言喻。

非要比喻, 那可能就跟吃了屎一样。

姬烨华不动声色的将视线从那碗补品上挪开, 然后望向赵王:“赵王既然要聊, 那么便在这里说吧,沉漾不是外人。”

赵王将手中补品递与身后奴仆, 挥袖沉声道:“沉漾当然不是外人,但太嘈杂的讨论声不利于他休养,所以我们得去外边谈。把补品端给沉漾吧,本王得亲眼见他服下, 这样本王才能放心。”

他进来时就打量过沉漾的脸色,确实算不得太好,眼底神采黯然,看着也没几两肉, 的确是要好好补补。

沉漾,你这般怎能让本王放心呢?

这个孩子对你就这么重要吗?还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另外一半血脉是姬烨华, 所以你才这么难过?

仆人应了一声,端着补品上前。

姬烨华挑了挑眉,将端着药的仆人拦下, 低头轻轻嗅了嗅, 确认汤药中没有掺着别的东西,便在仆人错愕的神情下拿起补品,转身走到柳拂烟身侧。

这羹汤倒是大补, 给柳拂烟补身子倒是正好。

姬烨华动作自然娴熟,对着小勺子里的羹汤吹了吹,满目温柔的说:“左右喝一点吧,这羹汤挺香的。”

柳拂烟摇摇头,全身都在抗拒,眼底染上几分悲伤,道:“你帮我喝吧,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得很,更何况哪儿还需要这么多营养,孩子都没了。”

柳拂烟最近总是饿的快,胃口也很不错,若是饿着,没多久就会饥肠辘辘,前胸贴后背得难受。

他觉得肚子里的孩子贪食,只要不是荤食和酒气过重,几乎都不会吐,根本不像以前,连闻着草味都难以忍受,转身便吐。

芳香扑鼻的羹汤带着难以拒绝的吸引力,柳拂烟艰难的让自己的目光不漂过去。

现在的他刚刚失去孩子,应当是悲痛万分的,怎么可能食欲那么好?

柳拂烟的胃口有多好姬烨华岂会不知,见他一脸抗拒的样子,姬烨华就明白他是装出来的,内心指不定早想扑上来喝了。

思及此,姬烨华道:“孩子的事我也伤心难过,那是我第一个孩子,我对他充满了期待。但是沉漾,你不该自责成这样,这不是你的问题,你这样,我只能当着赵王的面用老办法了。”

柳拂烟面色涨得通红,他转过头,视线对上姬烨华:“你非要我喝么?这些天,我喝得还不够多么?”

姬烨华叹口气,唇角却不由自主上扬,寒气侵袭的热汤已经没有那么烫了,一口猛灌下去倒也没那么烫,姬烨华眸光深沉,一手环住柳拂烟的脖颈,触上柳拂烟的唇,撬开他的齿贝,将香气四溢的汤传递过去。

不要脸,但是柳拂烟挺吃这套的。

柳拂烟主动的迅速吞咽下去,面上却装作害羞的轻轻推开姬烨华,结结巴巴道:“你怎么可以当着赵王的面如此对我?我都说了不喝了。”

赵王面色铁青。

原来所谓的……姬烨华哄哄才能喝下点补品,就是这么喝下的。

姬烨华道:“身体要紧,赵王命人准备的心意,总不能辜负一二,对吧?”

自己准备的心意,就这么被姬烨华借花献佛了,赵王几乎暴走,心态要崩。

“我自己喝吧。”见身后的赵王怒火中烧的样子,柳拂烟接过余下的半碗羹汤,免得刺激的对方直接失去理智。

仔细想想,要是自己看到孩子的父亲跟别人忘情热吻,那自己这个心情绝对会一落千丈。

这般感同身受下来,柳拂烟连忙服用下羹汤,不打算再去刺激赵王。

赵王见柳拂烟用下自己准备的补品,心底却没有多么高兴,他冷着脸,仿佛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一样。

“好了,补品也服下了,姬烨华,你该同本王好好聊聊了。”赵王咬牙切齿的说着,甚至直接拉起姬烨华的衣袍,手里的力道将那衣角捏成一团。

姬烨华不以为意,轻轻对上柳拂烟的眼睛,说:“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

屋外的温度要冷上些许,姬烨华拽回自己的衣袖,眼底的温柔尽退,面上也冷凝起来:“你想跟我说些什么?”

比起说话,赵王更想好好揍他一顿,最好揍到瘫痪才解气。

但是想到面前人身上藏匿的毒,赵王忍下怒意道:“沉漾是因为孩子才选择跟你在一起的,既然孩子意外流掉了,那么他也没有理由跟你在一起了,离开他,对你对他都好。”

姬烨华冷笑:“谁说他是因为孩子和我在一起的?赵王何必自欺欺人,明明看得出我们是两情相悦,这点就不需要赵王担心了。”

赵王深吸一口气,面上神态狰狞起来,此时此刻,他早就没了当初风流成性时的温文尔雅,也没了当初的从容。

“你可知外面都是巡查的禁卫军,皇帝一直在寻找你们,你也股票 陛下容不得你,连带着打算杀死沉漾。”

“若是本王把消息透露给皇兄,你猜结果会怎样?只要你离开,本王会好好保护他,你也不想因为你,生生断送了沉漾性命。而你,本王会给予你黄金万两,并保证你的人生安全,将你安全送离京城,你意下如何?”

姬烨华唇角染上讽刺弧度,他道:“皇帝求而不得,因爱生恨,对沉漾下起了杀心,你心里清楚至极,却揣着明白装糊涂,岂不讽刺?更何况,你认为我会将共度余生的爱人拱手让人么?”

“你不要不识好歹!本王已经忍够你,给足你面子了。”

见姬烨华软硬不吃,听不进自己的劝说,早就气结的赵王猛拍上一侧雕花红木的柱子,眼底弥漫杀意。

他打了个手势,周围猛然多出了二十多位武功高强的侍从:“杀了他,本王重重有赏!”

若非顾虑着姬烨华手上毒物,赵王怎么会那么好言相劝,对方既然那么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赵王也不愿多费口唇。

姬烨华的存在就是赵王心中的一抹刺,他若是不死去,这个疙瘩便没有消失的可能。

只有姬烨华死了,柳拂烟才会回心转意。

二十多位侍从团团围住姬烨华,大战一触即发。姬烨华绷紧情绪,周身气势如虹,眸光流转,将每个侍从都望进眼底。

从一开始,姬烨华就明白赵王不会放过自己。

此刻应验了,倒也不奇怪。

……

与此同时,赵王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皇帝。

皇帝的出现让管家诚惶诚恐,他正打算让人通知赵王,便看到皇帝素来温善的脸上浮现出严肃神情。

管家的一顿,下一刻便听到皇帝说:“朕来到这里的消息不希望任何人知晓,否则通通灭绝九族,发配荒芜边疆,你只管带朕去寻沉漾便是。”

那沉漾好生有本事,不仅迷得赵王和姬烨华团团转,此刻连陛下都要掺上一脚,当真是祸国殃民的祸水。

管家想了一堆,面上仍是毕恭毕敬,做奴颜媚骨之态:“陛下,奴才这便带您过去。”

皇帝露出了然之色,果然,他猜的没错——姬烨华和柳拂烟这段时日都藏身于赵王府。

那日,他下了严苛进出令,来往的人员必定要好好盘问去处,甚至派人在宫外寻找。

这几日寻找下来,一点柳拂烟和姬烨华的痕迹都找不到,甚至那些官员家中也没有藏匿人员,这时皇帝终于将目光落在赵王府上。

这是这些官兵唯一漏掉的,因为赵王是他的皇弟,青霄国的王爷,不好冒冒失失去人府上寻人。

管家带着皇帝来到柳拂烟的院子里,尚未进门,幽幽的药草香便飘散出来。

“这空气中的药草香是怎么回事?”皇帝神色冷凝。

对于万人之上的皇帝,管家并没有隐的瞒打算:“那日赵王殿下带回沉漾公子时,沉漾公子身中一剑,这些都是敷药的草药香。”

皇帝闻言,眉头一蹙。

一把推开门扉,目光对上正在翻阅书籍,唇色浅淡的柳拂烟身上。几日不见,这人周身都环绕了病弱的美感,长发如瀑,带着几分书卷气。

依旧那么让他心动。

柳拂烟抬起眼眸,斜长的睫毛如同羽翼翻飞着,彰显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皇帝怎么找过来了?这行动力当真迅猛极了。

皇帝神情复杂,眼底酝着让人看不懂的光芒,他一语不发,然后打了一个响指。

这响指代表一种讯号,身穿黑衣的沉默男人如鬼魅一般迅速出现,猝不及防的将床上的柳拂烟抱起。

柳拂烟尚且没回过神,人就在别人怀里了,意识到这点,柳拂烟缓缓放开拿着书籍的手,面上装作害怕恐惧的样子。

书籍掉落在地上的声音突兀,柳拂烟望着抱着自己的男人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颤着声音道:“我的书掉了,可以让我捡起来吗?”

暗卫毫无反应,眼睛眨都没眨,端的是冷硬的杀手风范。

倒是皇帝微微一愣,颇为通情达理的说:“将书捡起来吧。”

暗卫这才单膝跪地,一手护着柳拂烟,一手将掉落在地上的书籍拾起,强硬的塞进柳拂烟的手里。

从始至终,并没有将怀中人放开。

柳拂烟此刻离地很近,索性往旁施力,从这暗卫的怀里滚出来。暗卫没想到柳拂烟会挣扎这么厉害,一下便被柳拂烟得逞。

暗卫眼底一暗,正欲一个手刀将柳拂烟砍晕,却见皇帝摆了摆手,这才将手放下。

柳拂烟抬起眼,望着皇帝似笑非笑的模样,觉得自己便跟困在围墙中等待死亡的囚犯一样,这条生命全然掌握在了这个皇帝的手里。

啧,皇帝当真是穷追不舍呢。

皇帝不想承认在看到柳拂烟的瞬间,就跟愣头青的小子看到心爱之人那样,心头涌上喜悦。

甚至连柳拂烟反抗的举动,在皇帝眼中都意外的可爱。皇帝觉得自己魔怔了,周身氛围更是冷凝起来。

一个小小的伎子,竟能一再撼动自己的内心。

皇帝走过去蹲下身,手指挑起柳拂烟的下颌骨,让他被迫抬起头望向自己。

这人的眼睛倒是好看极了,像极了夜空最为明艳的星星,清澈见底。

“给你一个选择,死,或者跟朕走。”皇帝沉声说着:“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朕不是随意说说的,要不然上回也不会派人去暗杀你们。”

柳拂烟抿着唇,皇帝眼底的认真并不作假,揣着崽受着伤的他也没有抵抗的能力,怎么选择一目了然。

柳拂烟抿着唇,轻声道:“我跟你走。”

皇帝点点头,心情愉悦起来:“很好,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把这处烧了,找个和沉漾身形相仿的人,冒充尸体。”

柳拂烟震惊的抬起眼。

这皇帝真狗啊!

太狠了。

对待识趣的人,皇帝显得格外耐心,他伸出手拉起地上的柳拂烟,也不在意他震惊的样子,反问道:“告诉朕,你哪处伤着了?”

柳拂烟颤着睫毛,说:“心脏下三寸的地方。”

“朕保证那里不会有伤疤,嗯……鸳鸯寓意不错,以后你就是朕的……鸯妃。”

“……”

暗卫从善如流的开口:“鸯妃娘娘,刚才是属下失礼,还望娘娘恕罪。”

柳拂烟在一连串的震惊之下,已经麻木不仁了。皇帝的手虚虚搭在他腰上不说,那眼底的占有之意如熊熊烈火,总感觉下一秒就能将自己尽数吞噬。

这都是做了什么孽哦!

皇帝不是想杀他的吗?怎么又打算纳他为妃了?还是一锤定音的那种。

“既然答应跟朕走,那就别苦着一张脸了,只要你乖乖的,朕答应会好好待你。成为朕的鸯妃,你的这颗心便再也不能肖想其他了。”

柳拂烟皱着眉,不解道:“我只是答应跟你走,并没有答应当你的妃子。陛下后宫佳丽三千,何必看上样貌平平,心和身子早已是别人的沉漾呢。”

皇帝的目光紧紧锁在柳拂烟身上,这个人全身上下都让他欣喜,每一寸身段都让他遐想。

虽然没有彻底占有过这个人,但皇帝就是股票 ,这个人能给予自己巨大的欢乐。

哪怕这个人早就属于别人,连爱都给了别人,但皇帝早已不介意。皇帝喉结滚动,闻着这人身上浅淡的药草香,满足感袭来。

皇帝眸光温和许多,他抚上柳拂烟的脸颊,道:“朕不许你这般轻贱自己,你不股票 自身的魅力,朕从来没这么想得到一个人。”

“沉漾,朕想毁掉你,是因为你属于了别人。而现在,朕可以把你带入宫,自然不必毁了你。”

柳拂烟觉得,皇帝这个人比毒蛇尖牙分泌出的毒液还要毒上几分,身体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柳拂烟扭过头,皇帝的手抚上自己脸的感觉,不知为何就是感觉很恶心。

柳拂烟这是在拒绝自己,意识到这点后,皇帝还算明媚的心情往下沉了几分,他揽住柳拂烟的腰肢,对暗卫说:“朕先带鸯妃回去,你便在这里,小心行事。”

暗卫点头:“是。”

漫天烟火,浓黑的雾呛人。

柳拂烟原本的住所已经被熊熊烈火侵蚀,暗卫望着这一切,满意的从赵王府中跃了出去。

对于皇帝的命令,管家无法阻拦,他沉沉叹了一口气,装作不股票 的从小道离开,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

“走水啦!快来人啊!”

暗卫从府中挑了一名与柳拂烟身高相仿,身形瘦弱的年轻男人,一刀砍在他的脖颈令其昏厥,然后放在柳拂烟呆过的床榻上,伪造成假象后才倒油点燃火。

所以他并不担心赵王殿下会察觉不对。

……

赵王神色突然不对劲了,本来幸灾乐祸的心情瞬息消失,望着远处飘荡的黑烟,突然意识到什么,颤着声开口:“不对!快去救人!那是沉漾住着的院子!他还在里面!”

此时此刻,赵王心底里只有一件事——沉漾还在院子里!沉漾不能死!

可是在刚才的对战中,姬烨华已经毒死了二十多名侍从。除了赵王身侧瑟瑟发抖的小太监,根本没有多余人手。

姬烨华闻言,脑海瞬息一片空白,他抬头望向远处黑烟,嘴里突然吐出鲜血,他的衣袍早已被血迹糊的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刚才对战二十余人,身上负伤他都不在乎,现在却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怎么会这样

那个院子为什么会着火?

姬烨华随意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明明腿发软,恐惧侵袭着脑海,但他仍是奋不顾身的跑向那着火的院子,他要去救出沉漾。

沉漾,你等等我,我来救你了。

你不能有事!你得给我活着!

112、第三个孩他爸

姬烨华赶到的时候, 滚滚大火侵蚀了精致繁复的梁柱, 黑烟呛的人忍不住咳嗽起来,一桶接一桶的水扑进火海里, 但却无法控制这大火猛烈趋势。

姬烨华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光了, 他的视线扫向众多救火的奴仆, 拽过其中刚泼完水的仆人,抱着仅有的希望, 沙哑着嗓子问:“看到沉漾了吗?”

姬烨华期望别人告诉自己,柳拂烟在刚刚着火的时候就察觉不对跑出来了。

仆人吓了一跳,姬烨华身上衣袍染满血迹,整个人就像是地狱来得修罗一样, 让人见之胆战心惊。

仆人小心的说:“这屋子里没人出来,你……你要干什么!”

没出来,那拂烟还在里面……

姬烨华没有时间想太多,他只股票 不能让柳拂烟被烧死, 当听闻里面无人出来时,姬烨华便决定冲进火海。

他一定要将柳拂烟救出来!

哪怕最终葬生火海都没关系, 只要和拂烟在一起,被烧死都算一种另类解脱。

只要房屋还没倒,那拂烟就还有活着的可能性。

突然, 房梁被燃烧的没了支撑力, 豁然向下倒去,火星点点犹如凤凰临死前的悲鸣长啸。

“公子,救不出来了, 这火势滔天,你这闯进去只有送死的份!”

“千万别去赴死啊!”

“公子,依照这火势,若里面还有人,指不定已经被烧死,可千万要爱惜自己性命啊!”

见姬烨华打算冲进火海自寻死路,仆人们当下蜂拥而至打算拦下他,人命关天,哪有这么践踏自己生命的?

这火势是控制不住了,里面若是有人没出来,这个时候怕是早被呛到窒息,指不定早就被烧死了。

姬烨华早已红了眼,他道:“你们都让开,若救不出他,死便也死了。”

一夕之间失去妻儿,这种苦楚压抑在他的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周围人被姬烨华身上弥散着的死亡气息所骇,但仍是坚定立场不愿让姬烨华进去,甚至有的已经动手动脚——扑过去抱住姬烨华往后拖。

姬烨华本就受了重伤,这些奴仆好几个扑过来将他往后拦,哪怕运气努力想挣脱,也撼不动半分。

“尚有一线生机,我必须进去,你们给我让开!”姬烨华死死的盯着滔天火海,眼眶不直觉被泪水浸润:“我要救他!我愿意拿我的生命抵他……”

可抱住姬烨华的几位仆人却连放手的准备都没有,死死的缠着他,甚至情不自禁的呐喊:“不不不,公子可千万不能这么想啊!进去就活不下来了,里面的公子也不会想让你送死的。”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啊!公子三思啊!”

正说着,又传来坍塌的声音——火彻底吞噬了屋子,将红木柱子彻底侵蚀,将原本的精致房屋彻底摧毁的看不出昔日模样。

若是这些染着火焰的木柱砸在了柳拂烟身上怎么办,血肉之躯,岂能挡住这熊熊烈火?

难道……柳拂烟注定要离开自己么?

姬烨华眼前发黑,他本就失血过多,此时被这么多好心的仆人抱紧,更是碰触到伤患处,伤口渐渐干涸的血块挣裂,渗出不少新鲜血迹。

“您看啊!全部都烧坍塌了,砸在人身上定是活不下来,里面那位估计已经被烧得血肉模糊,您就别去救人了,保命要紧啊!有什么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呢?”

姬烨华气血攻心,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想着柳拂烟一个人寂寞的被火烧死,他这心就钻起来疼。

此刻,姬烨华不仅眼前发黑,漆黑发梢尾端竟瞬息变白,他整个人猛然跪倒在地,心口血从喉间喷发而出,然后整个人竟直直倒地。

仆人赶紧将人抱起,移到一侧让人寻找府医。

赵王赶到时,这屋子已经成了废墟,黑碳般的木柱七零八落,空气中蔓延着让人窒息的焚烧味道,间或夹着刺鼻气息。

刚才,他要赶过来的时候,被管家给拦截了,说是陛下传来懿旨,让他明日去宫中一趟。

赵王紧抿着唇:“人呢?有没有把人救出来?”

“赵王殿下,火势太过迅猛,并没有将人救出来。”

赵王踉跄两步,整个人都愣住了:“你说没有将人救出来?那姬烨华呢!他能放任不管么?”

赵王之所以能被管家拦住没在第一时间赶到,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股票 姬烨华赶了过来。

姬烨华那么喜欢柳拂烟,赵王便信他一回,赌他能将柳拂烟救出来。

“那个时候火势迅猛,已经不好救人了,紧接着姬烨华便昏倒在地了。”

赵王猛然攥紧手,他深深的呼吸着,仿佛这样能缓和情绪。

“把沉漾的尸骸给本王翻出来。”

……

坐在回宫的奢侈轿撵里,想着这人终于属于了自己,便也没计较柳拂烟一眼都不看自己的行为。

皇帝难得声音温和下来,决定和颜悦色的跟柳拂烟说几句话,好好点拨点拨这不开窍的人儿。

“朕国务繁忙,每日奏折都要批上两个时辰,但朕为了见你,连奏折都没来得及批。连龙涎麝香都没涂抹在身上,就是因为股票 你不喜欢那股味道。”

“在这偌大深宫中,独你一人有这殊荣,你该感激不尽,而不是转过头连看都不愿看一眼朕。”

“鸯妃,你听到了么?”

柳拂烟仍是侧转着头,连皇帝的话都没听进半分。

他心底担忧姬烨华此时处境,这狗皇帝让人一把火烧了屋子,姬烨华若是见到了奋不顾身冲进去想救自己怎么办?

见柳拂烟理都不理会自己半分,皇帝特意装出的温柔神态终于变了。

柳拂烟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故意落他的脸呢!

皇帝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冷着眼眸,伸手将离着自己一臂宽的柳拂烟捞过来,并紧紧的按住他不让他乱动。

只有这样,皇帝心中的恼怒才能缓解一二。

一直以来,别人都是仰他鼻息,奴颜婢膝的样子他见过不少,但从没有一个人会像柳拂烟这样,软硬不进。

姬烨华有那么好么?

宁可选择姬烨华,都不愿意选他这一国之主。

“你还在想他,连朕跟你说的话你都没听进去半分?”皇帝压下怒意说:“看着朕,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要讨好朕,清楚了么?”

离得近了,柳拂烟身上淡淡的药草香便更明显了,见着他扑颤着羽睫,强压着恐惧的样子,皇帝忍不住低头吻上对方的睫毛。

皇帝突如其来的做法吓得柳拂烟身体绷得很紧,他赶紧闭上眼睛,皇帝温热的唇畔印在他的眼上,这种感觉有些让他恶心。

单纯的是被皇帝这个人恶心到的。

柳拂烟强压下心里的恶心,但是他肚子里的孩子仿佛是感受到了爹爹的嫌弃,这下就变成了想呕吐。

柳拂烟赶紧推开皇帝,捂着胸口面色苍白,低声干呕着。

皇帝面色大变,眉头紧紧皱起:“你就那么厌恶朕,连带着亲吻你的举动都让你恶心吗?”

可见着柳拂烟那么难受的样子,皇帝到底没有进一步举动,只是疲惫的看着他,然后拿起旁边的清口的茶水:“漱漱口。”

柳拂烟不想挑起皇帝的怒火,感觉好些了,便将那价值千金的茶盏拿在手心里,想了想,一口饮下。

皇帝道:“只是让你漱口,你喝进去不嫌泛酸的嘴恶心?”

“……”

皇帝默默的看着柳拂烟将茶盏放回茶几上,接着道:“你要适应朕的触碰,你是朕的鸯妃,身为妃子就要学会取悦帝王,朕可以当刚才是你的无心之失,现在你主动的来挑逗朕。”

柳拂烟主动不起来,明明皇帝的样貌很俊郎,但他就是跨不过心里的这道坎。

“拿出你在花街柳巷里学来的勾人技术就那么难么?”皇帝的眼眯了眯,语气极为危险:“朕已经股票 了姬烨华在赵王那里,你若是不乖乖的,朕现在就派人去刺杀他。”

这狗皇帝还会威胁人?

柳拂烟皱着眉,眼底已然添了几许不悦。

皇帝继续威胁着:“朕数三声,你若再不过来,朕就让人去刺杀姬烨华。”

柳拂烟眉眼流转,掩掉眼底讽刺,道:“陛下何必拿烨华来威胁我?只是沉漾身子不适,怕是惹的陛下毫无兴致。”

“朕不介意。”

皇帝需要的是柳拂烟的态度,见柳拂烟语气软下来,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拒绝模样,神色终于轻松了些。

“坐到朕身边来。”

皇帝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来。柳拂烟纠结了一番坐了过去,皇帝眉眼柔和下来。

“离朕寝殿旁不远处有处殿宇,朕将你安置在那里可好?”

柳拂烟迟疑的点点头。

皇帝唇角弯了弯,心情很不错的开口:“吻朕。”

“……”柳拂烟吻不下去,他沉默着转身从茶几那处摘下紫红的葡萄,塞进皇帝嘴里:“沉漾尚未好好漱口,嘴里气味并不好闻,恐会顶撞到陛下,不如拿这葡萄赔罪?”

皇帝倒是不介意,不股票 是不是因为这葡萄是柳拂烟送进自己嘴里的,总感觉格外甜蜜。

皇帝再也忍不住:“既然你不想吻朕,怕唐突了朕……那么就让朕来满足你,朕会小心着避开你的伤患处的。”

皇帝紧紧搂住柳拂烟,极为强势的解开柳拂烟腰上的系带,他一把扯开系带扔到铺满洁白羊毛绒的地上,然后上身压在柳拂烟身上,不容抗拒的要吻向他。

柳拂烟在心底骂着这皇帝,面上却带着几分恐惧,用手死死挡住这皇帝:“陛下不可……”

[系统,你别看好戏了,快给我个迷晕人的药粉,我可不想真被他给上了,那怪恶心的。]

系统咳了几声,然后快速道:[你要是拿药粉扑在他脸上,以他这小人心性,等他醒了估计会出事的。这样吧,我给你点一个迷魂乱心香。]

那是什么玩意儿?

柳拂烟刚皱起眉要询问,就看到压在自己身上的皇帝魔怔着闭上了双眼,自己轻轻一推就给推开了。

柳拂烟一愣,皇帝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啪的一声往旁侧翻,脸上尽是满足感,他倒在地上跟发神经一样的说着:“沉漾,你真好看,给朕……对……朕会满足你的……”

“和姬烨华比呢……朕厉不厉害?……啊,别哭了,朕会对你好的……”

柳拂烟看着掉落在地上的系带,想了想还是蹲下来捡起将系带系在自己身上。

原来系统出品的迷魂乱心香是这样的,自己给自己弄膏朝呗?

[宿主,是不是特厉害,这样等这皇帝醒了,他就会误以为和你颠鸾倒凤了,这样就不会为难宿主您了。]

[是挺厉害的……]

多亏了是皇帝的轿撵,足够奢侈宽敞,要不然就这样倒地上发情,怎么可能不磕碰着什么。

柳拂烟叹口气,决定将头发弄得凌乱些,并且做出狼狈的样子。

……

等皇帝清醒过来时,便看到衣衫凌乱,狼狈至极的柳拂烟正躺在自己身侧,而空气中似乎带着事后余韵。

想到这人终于属于自己了,皇帝面上终于柔和许多,他一把将人抱起来,便看到沉漾眉毛紧蹙,脸上还带着泪痕,可怜兮兮极了。

“陛……陛下……”柳拂烟嗓音里似乎带着小奶音,听得皇帝心一软。

皇帝终于得偿所愿,心情自然愉悦,他温柔道:“累了吧,好好休息。”

说着便抱着柳拂烟出了轿撵,太监不敢催皇帝,一直等待着他从轿撵里出来,此时见他抱着柳拂烟出来,赶紧蹲下身让皇帝踩着自己的背脊下马车,毫不介意自己是个垫脚的。

皇帝道:“去把瑰沁宫打扫干净,以后那便是鸯妃的住所了。”

太监心领神会,道:“是,奴才这便让人将瑰沁宫打扫妥当,只是不知鸯妃娘娘喜欢什么物什,咱家好让人去挑选着送进瑰沁宫。”

这瑰沁宫是什么地方,那是离皇帝最近的寝宫,看来这鸯妃娘娘好手段,得了陛下青眼,以后定是个厉害的主,要好生对待才行。

“不用了。”

皇帝闻言,挑着眉说:“既然鸯妃说不用了,那么便好生打扫干净。”

“是。”

柳拂烟被皇帝抱进寝殿,温柔起来的皇帝连动作都温柔体贴了,他轻轻将柳拂烟放在宽敞的龙床上:“刚才可是累了?朕的龙床可不是谁都能睡得,你好生休息,朕批改完奏折便回来陪你。”

柳拂烟翻了身,背对着皇帝。

皇帝也不恼,将明黄的床褥掖了掖,便转身去批改奏折了。

……

姬烨华清醒以后,就听到守在一侧饿仆人欣喜的说:“公子,你可算醒了,您这身上的伤太过严重,需要静养才可以呢!”

姬烨华猛然想起失火的房屋,他立刻坐起来,问道:“沉漾呢?”

仆人沉默了一秒,道:“火势已去,里面有沉漾公子的残骸,已经烧去血肉了,只剩下泛黑烧焦的骨头,公子还是节哀顺变吧。”

“你说什么?”姬烨华死死的盯着他,不愿相信的再次询问:“沉漾还活着,对吧?”

“已经死了,赵王殿下已经命人收敛好尸体,将碎骨拼凑成完整模样放置到棺材里,听说赵王殿下现在正在院子里守着沉漾公子的尸体,尚在发呆呢。”

听到这句话,姬烨华脸上仅存的血色全然褪去,脑海里重复着仆人所说的话,他得去亲眼看看才行。

沉漾没死在他眼前,他绝不承认沉漾死了。

见姬烨华没有卧床静养的打算,仆人大惊失色:“姬公子,您伤势严重,最好卧床修养。您可知,您气急攻心之下,发尾的发丝已经变成了白色。”

姬烨华脚步一顿,他垂下头看去,果真灰白了一小截。

“不妨事,我要去亲眼看看。”

明明是个正值壮年的青年男子,姬烨华的背影却让仆人看了有些心疼。

那每一步所透露出的绝望,让人看着便感觉到压抑。

仆人忍了一声,道:“现在赵王殿下情绪正在崩溃的边缘,您要不要再等一会?听说现在候在赵王跟前的,都被领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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